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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藏娇

我重生了,一睁眼,容珩俊颜如玉,正淡笑看我。我腾地翻身而起,一把将他压在身下,疾言厉色,「狗贼受死!」 另一只手本能摸向腰间,原本悬挂匕首的地方……空空如也!再一低头,一身绫罗软纱,身段窈窕婀娜,哪里还是我的身子! 容珩被我压在下头,懒洋洋笑着,「婉儿,瞧你方才睡得熟,魇着了?」 我盯着容珩的脸,神色怔怔。 死前刀刃划

第 4 / 7 部分

什么意思,手都插到皇帝后院了,当然是造反。

我说,「王爷,太后薨逝,于情于理,您都该派人去祭拜。」

毕竟,你是我名义上的儿子。

容珩说,「本王今年二十八!」

我哦了一声,「那年纪是不小了。」

容珩拂袖而去。

仲秋夜,宫内张灯结彩,锣鼓欢腾。天子年少,当年我十六岁进宫,容谚六岁;我二十三岁死在慈宁宫,容谚十三岁。一个半大不大的孩子,最喜欢热闹的时候。

容珩跟我置气,一进宫便自行入席,让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皇宫的路,我走了七年。

脚下一砖一瓦都无比熟悉。可今儿不是怀旧来的,我顾不得旁的,拔腿直奔慈宁宫。

路上遇见盘问,都说,是三殿下一片孝心,不忍团圆之夜太后孤零零的,特命我前来拜祭。

越说越顺口,越说越高兴,仿佛真多出个容珩这样的孝顺儿子来。

我在时,慈宁宫门庭若市,也曾辉煌过一阵儿,如今夜幕下,偌大的殿宇孤零零立在宫城之内,只剩萧索。

我知道狗洞在哪,原本没想推门进去,不抱希望地一推,吱呀一声,竟推开了。

心里不痛快,怀着一种人走茶凉的哀切,推门进去。

没走两步,就瞧见正殿四面敞开,里头烛火摇曳,两道人影绰约可见。风一吹,阴风号,窸窣呢喃如鬼语。影子高得可怕,直窜到房梁顶,凭生诡异。

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一步,难不成黑白无常发现我借尸还魂,前来索命了?

就在夺门而出之际,有几句话飘进我的耳朵里。

「朕……不想……」

「你别逼朕……」

我脚步一顿,迫切地回头,悄悄走近,借着微光,看清楚了屋子里的俩人。

一个是眼睛通红的容谚,一个是穿着老粗布的宰相宋凛。

心里暗骂一声宋凛这老东西心思不正,我活着时,就没少欺负容谚,我死了,岂不是变本加厉!

容谚泪眼婆娑,顶着一身宽大及地的龙袍,怯怯地,必然是受了欺负!

「陛下!江氏妇人已死,您准她风光下葬,已不欠她。如今容珩虎视眈眈,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把揽了朝中的大事小事,臣愿助陛下一臂之力,诛杀逆党!」

我挑眉,想听他有何好对策。

就听宋凛说道,「臣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陛下!」

我嘴角的笑意一顿,可真是举世无双聪明绝顶天衣无缝大义凛然令人拍案叫绝的好对策!若非我还活着,定要变成鬼揪着这老不死的下黄泉去。

容谚哭着说,「朕……朕不需要……」

「陛下!当年江氏弑杀贵妃娘娘的事,您是知道的呀!岂能认贼做母?她活着,不许臣为您尽绵薄之力,死了,难道还要您为她守孝不成?」

我手慢慢收紧,心上堵了一块大石头。

留在慈宁宫匾额后的东西,容谚应该是看见了。我对自己所行供认不讳,按理说,容谚应该恨我。

幽暗的大殿内,容谚衣衫单薄,声音幽怨,「她到底,养了朕七年……」

低头,一颗泪砸在手背上,心底生出无限的愧疚。

宋凛说道,「陛下,下旨选妃吧。没了江氏,您根基不稳。」

父亲膝下就我一个女儿,再也没有一个江氏来辅佐容谚了。我提着篮子,渐渐走远。

身后冷风嘶嚎里,隐隐传来容谚的哀咽,「朕知道……」

昔日受了委屈,蹲在我门前偷偷抹泪的少年,如今也学会自己站着往前走了,不枉那夜我对孟婉说,「回去告诉容珩,不论他日皇位上坐着谁,以我一命,换容谚一命。否则,拼着两败俱伤,咱们也继续斗下去。」

孟婉说,「王爷知道。」

于是我捡起青刀,把贵妃的命还给了容谚。

慈宁宫后院的枯井黑漆漆的,我趴在井沿上,幽森寒气扑鼻,难以想象玉壶那个娇滴滴爱哭鼻子的小姑娘,哪里来的勇气从这爬上去,纵身一跳。

一根火柴划亮了森凉的夜,落进井里去。那井不深,微亮的火光自井底缓缓燃起,我蹲坐井边,听着枯叶燃烧的劈啪作响,不敢去看。

「跳了一回,腿吓软了?」

我回过身,容珩拢袖站在枯死的牡丹丛边,手里提着一盏小灯,暖黄晕染,照亮了脸前的一亩三分地。

我皱眉,仍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王爷怎么来了?」

容珩打着灯笼悠悠然然地走过来,在我身前站定,神色淡淡,「席间洒了酒,出来换身衣裳。」

「王爷换衣裳能换到慈宁宫来?」

容珩一面伸出手,一面笑着说,「祭奠太后怎可只派个近侍来。未免心不诚。」

我犹豫了一下,抬起手,他便将我握住,指尖湿湿的,有些凉,衣袖翻动时能闻到清淡的酒香,果真是洒了酒出来的。

容珩轻轻一带将我拉起,我顿时脚跟发麻,向前一个踉跄。

容珩扶稳我,笑道,「闹了半天,是你瞒着我吃酒去了?」

我抽回手,被他握过的地方还带着凉,背到身后摩挲了几下,才消去那些异样的感觉。

「王爷,咱俩各忙各的吧。」

「本王没什么好忙的,待给你收了尸再回去不迟。」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王爷宅心仁厚。」

「举手之劳。」

那把火烘得井口发热,直到最后,估摸着也烧透了,捞上一撮灰来。玉壶说她死后,就随风散了,四海为家,可我不想将她撒在宫里,便用方巾将骨灰盛好,塞进怀里,转头往外走。

容珩在后头问道,「好容易来一趟,不看过你主子再走?」

脚下一顿,我背着他道,「连长阶上的血都洗干净了,一个冷冰冰的牌位,有什么好看的?」

容珩没说话。

秋风渐凉,四周萧索,我立在门旁,背身问道,「王爷想去?」

这话问出,我心里苦笑,猜他八成是不会回答了,抬起一只脚跨过门槛。

「想。」

简简单单一个字将我的脚凝在半空,想缀了千斤,半步难移。

半晌,脚轻轻落下,跨出门去。

我说,「想也没用。」

回时,容珩提着灯走在我身后,气氛有些僵,我俩都没说话。

说不上因为什么恼,就是不想理他。

路过一条漆黑的小路,我脚下不察,突然被绊了一跤,容珩眼疾手快地将我拉住,语气生硬道,「你长眼是干什么用的?」

我一挣,没挣开,就听那头有人道,「三哥?」

循声望去,容谚和宋凛站在不远处,有小太监提了灯笼,身后还跟着一群宫人。

两拨人前后脚,都是从慈宁宫出来的。

容珩还拉着我的手,见人来也不避讳,指尖甚至不紧不慢地在我手心摩挲打圈儿,酥酥痒痒的一只挠到我心里,变成一股腾腾热气,烧上了脸。

只听容珩无比淡定道,「见过陛下。」

宋凛一见是我俩,冷哼一声,「三殿下好兴致,眼下还在宫中,就急不可耐了。」

容珩将我拉进怀里,笑道,「听闻您上个月在聚芳楼里连宿三夜,堪称京中表率,本王与您比,是小巫见大巫。」

我就知道宋凛为老不尊。

宋凛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敢骂容珩,就指着我,「小小贱妾,淫乱宫闱!该死!真该死!」

容珩将我往身后一拉,笑道,「您可真是好本事,裤裆里的那点事找女人,想撒气了也找女人,就就这点胆子来辅佐陛下,要本王说,还比不上江长娆一跟头发丝儿。」

宋凛被气得脸红脖子粗,不敢明着跟容珩抢白,容谚皱了皱眉,「孟姑娘本就是三哥的人,宋爱卿,走吧。」

他向来不待见容珩,所以当他说完这句话时,我一愣,竟想不起来容谚何时见过孟婉。

思绪杂乱,一时间理不清头绪,连容珩拉着我入席都没反应过来。待回神,就见江鹤目光森然地盯着容珩拉我的手,仿佛要将容珩的胳膊切断。

我动了动,「王爷,松手。」

容珩头也不回,笑道,「不想气死那老东西?」

他本意是指宋凛,结果路过江鹤时,被他听了去,他倏地起身,沉声问,「你说谁是老东西?」

容珩也不解释,含笑慢悠悠道,「江公子以为呢?」

江鹤按住佩剑,眼看就要说出那句「我要你提头来见」,我忙道,「江公子息怒,说旁人呢。」

江鹤阴着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容珩不怕死道,「你上赶着找骂,可不赖本王。」

眼看着江鹤的脸色是不能善了了,我一咬牙挣开容珩的手,往江鹤身边挪了几步,喏喏道,「哥哥,你就当为了我,别理他成吗……」

江鹤此人吃软不吃硬,但凡放软了语气同他讲,只要是我,天大的气也能消了去。

果然江鹤一听我这么说,冷冷瞪了容珩一眼,坐下去。

好容易解决了江鹤这边,我一回头,就见容珩也站在那儿,冷眼瞧我,「哥哥叫得挺顺口啊……」

我,「?」

容珩说完背着手,丢下我自己入席去了。

对于容珩阴晴不定的性子,我早已习惯,当下撇撇嘴,在他身边坐下来,容珩斟酒自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

想起遇见容谚的事,我开口问道,「小姐生前,曾托孟姑娘给王爷带话,王爷可知道?」

我怕孟婉死得太早,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死了。

容珩饮尽杯中酒,将它掷在桌上,冷笑一声,「就她那个猪脑子,不用说本王都猜得到。」

我一噎,接话道,「王爷答应了?」

容珩不咸不淡道,「人都死了,本王能不答应?」

合着是我逼他?

我语气不由得发了冲,「王爷都把东西送进去了,她不该死?」

容珩也冷了脸,「你哪只眼看到是本王送进去的?」

我噢了一声,唇角挂着讥讽,「当然不是您送的,我这双手替您送的。」

容珩面带寒霜,「所以孟婉死了。」

我一愣,「什么意思?」

容珩看着我,一字一句道,「她动了不该动的人,你听明白了?」

我明白么?我不明白,确切地说,我不想明白。

明明我几次三番算计容珩,恨不得把他从朝堂上踢出去。他没有理由……

容珩收回目光去,不紧不慢地剥着桂圆,「风筝也有断线的时候,脑子长在孟婉自己头上,本王没看住,她应该恨我。」

我摇头,脑子里一片混乱,容珩空口白牙说出来,我就要信么?

半晌,我自嘲一笑,「王爷,身份有别。」

容珩将一颗剥好的桂圆放在我盘子里,桂圆在盘子里滴溜打转,看得我心一团乱。

「那又如何?」

我一时无言。

直到那桂圆停下来,我开口道,「不如何,人鬼殊途罢了。」

我夹起一块炖好的熊掌送进嘴里,慢慢品着。

半晌缓缓道,「什么肉?怪好吃的。」

我记得,听完那句话后,容珩整个身子都僵了。

他当时死盯着我,「你仔细想想。」

我一脸茫然,「想什么?」

容珩当时的表情,仿佛要吃人,「你敢说自己没吃过?」

我歪着头想了想,还是茫然摇头。

容珩啪,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我道,「不就是块肉,至于吗?」

容珩当即拉起我来,出了大殿,手上的瓷碴扎进了我的手,疼得我皱起眉来。

月色将他的脸照的毫无血色,他咬牙问道,「你初来王府,为何直言辱骂旧主而面不改色?」

「身在敌营,当顺其意,安抚为上。」

容珩又问,「抱月斋外,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我名讳?」

「宗临识破我身份,有所依凭。」

「江鹤为何对你百般呵护?」

「佯作小姐,李代桃僵,此事,王爷也知道。」

容珩一把将我拉近,攥得我手腕发了疼,「你是谁?」

我仰头看他,「王爷忘了?我是玉壶。」

那一夜,容珩松开了我的手,不死心道,「你像她。」

「玉壶陪着小姐一同长大,不该像?」

一轮圆月挂天,是团圆的好日子。

容珩望着沉沉月色,良久,丢下句「玉壶姑娘,回江家去吧,本王……留不得你了……」

八月十六,宫里下旨选妃。

我被江鹤带回了江家。

爹娘坐高堂,两双眼睛吃人般看我,只因下人通禀时,说,「公子从外面带回一个女人。」

江鹤拱手,「父亲——」

「逆子!跪下!」我爹拍案而起,我和江鹤条件反射一齐跪在了地上。

我爹捂着胸口,怒极反笑,「反了反了!可真是情深意厚啊!娆儿尸骨未寒,你就敢跟这个凶手搅和在一起!今天,老子说什么,都得把你打死!」

我诧异地看着江鹤,他竟然一点招呼都不打,合着爹娘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我娘捂着嘴,兀自垂泪。

江鹤说,「爹,您误会了。」

我爹说,「我误会个屁!昨夜就看见你和她眉来眼去,今天,我非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我说,「爹——」

「你特娘的闭嘴!」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我无语地看着江鹤挨打,慢悠悠道,「我是江长娆。」

没人听我说话。

江鹤惨叫一声,「她是江长娆!」

我娘哀咽一声,扑在江鹤身上,哭道「老爷,别打了,都快打死了。娆儿啊,你带娘走吧,别纠缠你哥哥……」

江鹤躲在我娘怀里,伸出一只手指指我,底气不足道,「她……她是江长娆。」

霎时间,屋里一静。下人们趁乱都逃出去了,只剩下我们四个。

爹娘看过来,似乎没从儿子疯了的打击里缓过来。

我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爹娘,女儿回来了。」

霎时间,他们看我的眼神,也像看疯子。

我咬了咬牙,使出杀手锏,「爹,我进宫后,您在我小院的梨树下,藏过三百两的私房钱。」

我爹举着剑倒退几步,眼神闪烁,「胡言乱语。」

他一把揪住江鹤,「你敢坑你老子!」

江鹤欲哭无泪,「爹,您啥时候藏了三百两啊……连我都不知道。」

我说,「一些小事,日后可慢慢说,只有一点,院子里的玫儿,必须赶出去。」

我把聚芳楼里的情形一说,娘渐渐敛了眉。

我一看母亲的表情,就是知道的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我上前去,将江鹤拉起来,「借尸还魂太过荒唐,爹娘不信我,还信不过大哥?」

我爹蓦地出声,「你知道多久了?」

江鹤说,「小半个月,大约是娆儿出殡之后。」

说完小心瞄了我一眼。

我将死后的情形大致说了说,江鹤从旁附和,爹娘便信了七八分,比之当初江鹤知道真相,淡定不少。

我说,「玉壶以身殉主,我想给她个名分。」

我娘尚心存疑惑,手抬了抬,不敢摸我的头,又垂下去,面露哀戚,「玉壶是个好孩子,应该的,应该的。」

江鹤见好就收,揽过我,「爹娘,儿子先带娆儿下去歇着。」

母亲挥手,「去吧,我与你父亲有话要说。」

语毕,我看爹白了脸,一哂,「稍后,我便把三百两银子给娘送过来。」

八月十七,江家认回了流落在外的小姐,江玉壶。

当然,也有人说,那玉壶,就是昔日跟在三殿下身边的孟婉。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都盯紧了江家。

江家出了个太后,太后刚死,趁着选妃之际认回个身份不明的江二小姐,还是跟着容珩的人,这里头的关系,不可说,也不好说。

进宫戳选之日,我在宫外碰见了容珩。

两辆马车一同挤在宫门口,进退不得。

容珩坐在隔壁的车里,淡淡开口道,「让她们先过。」

那车夫不满道,「一个江家的二小姐,神气什么?还真敢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

我道,「王爷先请。」

容珩笑道,「不敢,玉壶姑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若是今儿得罪了你,来日可没好果子吃。」

他这话说得我直皱眉头,他怎料定容谚一定会选我?

「陛下仁慈,必不会让江家女子尽数囚锁宫中,香消玉殒。」

容珩呵呵笑道,「玉壶姑娘,世间难测是人心。」

说完,马车已经让开,车夫在下头冷硬道,「江二姑娘请,可别误了时辰,坏了好事。」

我冷哼一声,两辆马车擦身而过。

这次,容珩一语成谶。

初冬时节,我站在冰冷的殿外,只看见容谚一个小小的身子,手里的香囊散着幽幽香气,小太监阿成对我笑道,「恭喜江二姑娘,陛下邀您进殿一叙。」

我闭了闭眼,这次跟着慢慢走进殿里。

没有别人,就容谚一个人坐在宽大的龙椅之上。天光难以照进殿里,他坐在明暗相接处,一双眼睛淡淡地看着我,神佛难辨。

我攥紧香囊,心底一阵苦涩。

容谚稚嫩的声音缓缓响起,「孟姑娘夙愿得偿,只是比朕预料的早一些。」

啪。

香囊落地,惊起一片尘土。

一封密函扔在我脚下,容谚笑道,「朕原本打算将此物交给江守阳,可似乎,孟姑娘自己就把事情给办妥了,朕想听听,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仿佛丢了魂魄,眼前的容谚陌生无比,七年来,我似乎从不曾认识过他。

打开密函,孟婉身世跃然纸上。

当年江家迁徙至京,偶遇仓山匪乱,被掳走一个小女儿。那个小女儿,就是孟婉。

当年,哥哥拼尽全力,也只保下我一个。

一瞬间,前尘旧事都缕清了,孟婉恨我,并非无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