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太后攻略
1 我进宫那年,只有十四岁。 雍王江景寒奉旨前来迎亲。十里红妆,一顶花轿,将我抬到了他皇兄床边。 而现在,我笑意盈盈,葱白指尖裹着丝帕,搭在江景寒喉结上轻点了两下,吐气如兰。 「王爷也太不仔细了,酒都淌进了衣裳里,若是受了凉妾身罪过可就大了。」 说着,我单手伏在他肩上,准备再近一步。 嘭的一声,我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江
第 3 / 8 部分
我看了看里周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深呼吸,压住火气。
呵呵,清誉。
里边儿那头,傅如涓听了,哭得更凄惨,「玉哥哥,我本该同你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嘤嘤嘤……可是我还有爹娘兄弟姐妹,还有家里养了很多马儿狗儿,我不能那么自私连累他们,嘤嘤嘤……」
可去他奶奶个腿儿的。
真是绝配他妈给绝配开门,绝配到家了。
绝了。
我回到府里,揪出堵着耳朵躲在马厩里的老爹。
「我进宫,求你了,明天就去跟温家说好,两家数月前就定下了亲事。」
「这不好吧……」
老爹扭扭捏捏。
「那你觉得他俩现在这样号,宫里派人来以抗旨咔嚓了咱们全家就很好吗?」
「行吧,就你了闺女儿。」
老爹一把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背,差点给我拍吐血。
就这样,我进了宫。
出嫁那天,我娘带头一声哭,全家百口人跟着齐号。
那一刻,我仿佛坐的不是花轿,而是棺材。
其实这么久,那天的情形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但我一直记得,江景寒来迎亲时的模样。
透过红纱,我见他策马缓步,身着红色官服,器宇轩昂。
一度以为,他是我夫君。
还心想,也没传闻中那么老啊。
我没见过老皇帝,并不知道他是何模样,直到江景寒将我送到他床边。
年迈的老人体态臃肿,唇色苍白,静静躺在龙榻上。
我在床边坐了整整一夜,身旁侍卫尽职尽责盯着我,保护皇帝安全。
那是我和我夫君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独处。
回忆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去想时,我并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可悲。
毕竟我锦衣玉食,尊贵无双。
一旦想了,就不开心了。
在我年少时的梦想中,会有一个大英雄来娶我。我要生很多很多孩子,组成一支军队,保家卫国。
唉,梦想就是梦想。我一个寡妇太后,生个鬼的孩子。
这些年,我在宫里,就像一盏油灯。
一直燃烧着,燃烧着。
直到热情耗尽,油尽灯枯,心灰意冷。
不想了,人生烦恼乱想起。
我研究着手里的小瓶子,里边是白玉般的凝脂,带有淡淡香味。
「这是什么?」
我问我娘。
「头一回欢好时用上,就不疼了。」
「哦。」
我懒得装羞涩,把册子和药膏装盒子里给我娘。
「看你这模样,我还得给你加一样东西。」
我娘又去翻翻找找,没一会儿拿着个小盒子回来。
「这个熏香,点上了可以助助兴。左右咱们准备好,躲不过去的事儿,就别苦着自己。做人得乐观,得积极。」
娘摸了摸我的头,我哦了一声,把熏香也放进大盒子里。
我对江景寒无感,连带对这件事也没什么旖旎心思。
我脱了一身华服,找了身轻便衣裳换上。
好久没回来,不能让江景寒的破事坏我心情。
刚出院门儿,一堵肉墙堵了过来。
我仰着头望他。
「这位英雄,你……哪位?」
「姐,是我啊。」肉墙英雄一开口,居然是个孩童嗓音,「我是小甜果啊,你居然不认识我了!」
八尺大汉小甜果……我家人丁太兴旺,说实话,隔了五年,人和名字我已经对不上号了。
我想了想,小甜果,有印象。
「你是,傅填弟弟?」
「姐姐,你终于想起我了呜呜呜。」
小甜果一把抱住我,差点儿勒死本太后。
我挣扎着推开他,打量打量,这浮夸的胸肌,这火一般热情的肱二头肌。
是我傅家特色,没错。
「小甜……」
我实在喊不出口。
「傅填啊,我进宫那年,你才九岁,今年,也就十四吧?」
九年前,傅填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绝对是枚小甜果,实至名归。
傅填捏了捏自己的肌肉,点点头。
「没错,哥总说我弱鸡一只,有辱门楣。姐你看,咱这肌肉,怎么样?」
我夸了几句,很棒。但不得不说,这冲击力有点儿大。
江明承也是十四岁,白白嫩嫩,如玉少年。导致我以为傅填应该也和他差不太多。
「姐,别磨叽了。赶紧去后院儿,有热闹看,你肯定喜欢,我特意来找你。」
哟吼,有热闹看?
将军府后院是个练武场,平时大家都喜欢在那边儿打打闹闹。
我跟着傅填跑到后院,打算好好玩一会儿,进宫前我可是个武林高手呢。
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欢呼声一片。
傅填开路,我挤进去,里面两个人打得难解难分。
一个是彪形大汉,肌肉狂魔,我大哥傅城。
另一个身板对比就单薄得多,显得挺可怜——江景寒。
我擦了擦眼睛。
唔,怎么会是江景寒?
7
我傅家武德丰沛,男儿全是打架打大的,我大哥傅城更是号称岳国第一猛男。
傅城和江景寒两人下手都毫不留情,拳拳到肉。傅城一拳过去,江景寒堪堪避开,身后的木桩被傅城一拳砸断。
「大哥!揍他揍他!」
我挥舞拳头给傅城加油,江景寒冷冷瞥过来一眼。
我同他来了个对视,默默放下了手。
改在心里呐喊。
揍死他丫的。
纯粹比力量,江景寒斗不过傅城。两人来来回回,胜负难分。江景寒一边闪躲,一边观察破绽,一击即中,将傅城撂地上了,还打了个滚。
周围一片吸气声。
包括我。
「承让。」
江景寒装模作样行个礼,退场。拎着我领子,跟拎个小鸡仔似的。
他把我捞到前边清净的花园里,瞪着我。
眼神挺凶,哈哈,我忍不住笑起来。
配上青紫的熊猫眼,越凶越可乐。
我乐得停不下来,看你平时肤色如玉,挨揍了还不得肿。
爽,傅城不愧是我的好大哥。
江景寒似乎是被我笑得脸上挂不住,什么都没说,自己又走了。
有病。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塞给我一个瓶子。
「给我涂药。」
这种事,你拿药时让个仆人顺手做了不行?
又是犯了欺负太后的瘾。
我接过药,给他涂抹,动作要多重有多重,把他脸都揉变形了。
不得不说,他这张脸,还是挺俊的。
但是,皮肤太白,嘴唇太红,眉毛不够浓,眼睛不够大,鼻孔不够嚣张。
不符合我审美。
我心不在焉地涂涂抹抹,抹完脸又给他抹手。
这才发现他一手血。
指骨上的皮肤都破了,血淋淋的。
「哇,打着玩儿,用得着这么拼吗?你在这儿等下。」
「你去哪儿?」
江景寒终于开了尊口,他眼神没了刚才的凶神恶煞。他生得秀气,此时带着伤,倒有股子凌虐之美,看得我……也想去欺负欺负,揍几拳头。
想想罢了,我不敢。看他刚跟傅城打架那势头,打一百个我都轻而易举。
「去房里拿水啊,给你洗伤口。」
「不用麻烦了。」
哟,挺好。那就省事儿了。
「我跟你去就行,我不介意。」
呵呵,这孙子,跟我去房里,我还介意呢。
「行,那就劳您移步,摄政王。」
到了房里,处理伤口时我才发现,江景寒的手看着白净,其实全是伤。刀伤剑伤,新伤旧伤,种类齐全。
「轻点儿,疼。」
江景寒语气平缓,听不出疼。
「这点儿伤你也要叫几句,还带兵打仗,还战神。」
我动作放轻了点,心里鄙视他。
江景寒默了一会儿,道:「喊疼没用时自然就不喊了。你看,我现在说了疼,你不就轻了些吗?」
江景寒声音醇厚温和,不怒不笑时,进到耳朵里,其实,还挺好听。
「这是什么?」
江景寒看到桌上敞开着的盒子,拿起来看。
「别乱动。」
我扔开他手,正要抢。他一下子站起来,举高。
得了,我承认我矮。
够不着。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爱看爱呗。」
我坐到一边儿,扭过头去。
唰唰声传来,江景寒在翻看那东西。
「傅如清,成何体统!你太不知羞了,居然看春宫图。你真是……你就这么不甘寂寞?」
江景寒把我掰回来,兴师问罪。
我本来挺不好意思,看他这气急败坏的模样,反倒没皮没脸起来。
「摄政王可真是将我好心当作驴肝肺呢。」
我拿过他手上的小册子,凑到他耳边。
「妾身没经验,怕伺候不好您,特意学学呢。那盒子里还有助兴的熏香和药膏子。怎么样,妾身是不是很体贴?」
江景寒愣了,看着我,我冲他笑。
他目光躲闪,居然跑了。
我一阵狂笑。
原来,我和他狭路相逢,皮厚者胜啊。
不就是厚脸皮吗,不就是耍流氓吗?
别的不行,这个,我会。
8
回到宫里,福康宫已经堆了一人高的奏折。
江明承恭恭敬敬行礼,「儿臣恭迎母后回宫。这些是您出宫这几日的奏折,特意留给您过目定夺。」
我扯出大大的假笑,夸赞江明承乖巧懂事,内心却在暴风哭泣。
我一个十九岁的少女,不看话本,不玩儿蹴鞠,看什么破奏折啊。
摔。
我洗漱一番,兢兢业业批奏章。
宫里这五年我也没闲着,再不喜欢还是硬着头皮学政务,为的就是这一天。
披星戴月批奏章,寅时才洗漱。
我批奏折并没多大用处,最后还是得看江景寒的一锤定音。
次日上朝前,我还在洗漱,江景寒就直接进了我寝宫。
睡了两个时辰不到,我头疼得厉害,没心情搭理江景寒。
我让春兰伺候着穿衣裳,他爱看就看吧,我又不会少块肉。
总算江景寒还有点儿脸,见我换衣,退了出去,在饭桌等我。
我打扮好走出去,坐到桌前。
「摄政王早,折子您应该已经过目了。有何不妥您说,哀家洗耳恭听。」
我示意宫女盛饭自顾自用早膳。
「其他没什么。官员任命一折,为何要用程家父子二人?」
程家是柔妃的母家,程白杨是她哥,程子浩是她侄儿。江明承提过程家可用之人,他夫子有些才干,而我也有意培植些自己人。
我傅家全是武将,打仗行,读书不行,不出文官。
江景寒两指夹着折子,手上的伤还没好齐全,看上去也没悉心打理。
「选贤举能,他父子二人能做事。柔妃养育了皇上一场,而今她去了,哀家顺便安抚下她族人罢了。摄政王若觉着不妥,换人便罢了,一大早跑来福康宫,哀家怕累着您。」
江景寒当着我的面,拿朱笔划去他俩名字。
「臣的确觉着不妥。」
说完,江景寒就抬腿走人。
我看着满桌饭菜,气都气饱了,吃个鬼的饭。
上朝,垂帘之后,还得继续看江景寒脸色。
江景寒说着话,眼神时不时飘到我这边。
太监一喊退朝我拔腿就走,一秒不耽搁。江明承紧跟在我身后,追上来扶着我。
「此事从长计议,程家提不了官还可以在原位先干着。母后为这些小事动怒,小心伤身。」
看着江明承懂事的模样,我心里气消了些,他是无辜的,吓着小孩子可不行。
「哀家不是为这件事生气,而是江景寒的态度。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处理朝政,他一点儿面子不给,上来就是下马威。哀家只是担心护不住皇上,不如柔妃做得好。」
「母后勿忧,儿臣不是小孩子,不需要母后护。儿臣,一定会尽快强大起来,保护好你和傅家。」
我很欣慰,点点头,让江明承回去休息。他还有一堆课业等着学,每日都很晚才睡。
「哼,一对半路出家的母子,弄得跟真的似的。」
江景寒抄着手冒出来,神出鬼没。
「哀家多得是弟弟妹妹,照顾惯了,不缺这一个。」
江景寒冷笑一声,一只手握住我的脸。
以前没觉得他手大,也没觉着我脸小,这会儿他一只手就能盖住我整张脸,压迫力极强。
他的手慢慢往下滑,轻轻掐在我脖子上,随时可以要我的命。
「傀儡可以是你,也可以从封地再挑一个过来。傅如清,不要妄图挑战我。」
我压住内心的惧怕,冲江景寒粲然一笑,握住他的手,放在我胸前。
「摄政王这话,吓坏哀家了。摸摸这心跳,多快啊。」
江景寒身材不似傅家人那般五大三粗,但浑身硬得跟石头一样,精瘦。
我缓缓伸手,搂住江景寒的腰,默不作声。
他打横抱起我,往福康宫走去。
一路上,宫人全低着头,视若无睹。
我屈服了。
除了屈服,别无选择。
「疼——」
我喊了声,推推身上的江景寒。
他眼露迷惑。
「我还没……」
「不是下边儿是上边儿,你压着我头发了。」
我伸出一只手揉揉头皮。
不知道我的话哪里惹到了江景寒,他面色一黑,让我彻底知道了什么叫疼。
我的亲娘啊,疼死我了。
难怪我娘要给我熏香和药,我居然把那茬儿给忘了。
「疼疼疼!」我猛推江景寒,眼泪狂掉,「江景寒,你让我用些药好不好?我疼。」
「该,让你长点记性。」
江景寒不再搭理我,兀自攻城略地,不顾哀鸿遍野。
就这玩意儿,居然叫恩宠?居然还有妃子争着抢着上?
一个两个全是受虐狂吧。
我向来是个不怕疼的,这回却疼得受不了。
「皇上,不行啊,太后在休息……」
王嬷嬷和春兰焦急的声音传进来,门突然被推开,吱呀一声,吓得我一哆嗦。
江景寒闷哼一声,显然不快,动了怒。
「母,母后……」
是江明承颤抖的声音。
江景寒脸色如冰,眼看就要开口骂人,我急忙拉住他胳膊,面露乞求。
我慌了,我向来不大在意脸面,可是这种情形,我做不到啊。
外面站着的,是岳国皇帝,我名义上的儿子。
一幕之隔,太后里间与人苟且。
传出去,皇室和傅家又该如何立足?
万幸,江景寒没出声。
「皇,皇上,哀家身体不适,你先退下吧。」
我声音里带着慌乱,心里祈求江明承快点离开,大家留点最后的体面。
安静的寝宫弥漫着不安,我咬着手指不让声音溢出。
「好。儿子告退。母后保重。」
江明承一句一顿,声音仿若幽魂,脚步却沉重。
我望着窗外,日头渐渐西移。
江景寒餮足,捡起衣裳穿上。我裹在被子里,整理好情绪。
「摄政王可还满意哀家的侍奉?」
江景寒俯视着我,笑了。
「侍奉?你管这个叫侍奉,未免太看得起自己的水平。」
「一回生二回熟。在你这处练好了,以后伺候别人,我的水平肯定不会差。」
我笑意盈盈。
「你敢?」
江景寒猛然掐住我脖子,力度比方才大得多。
「没什么不敢。」我直直盯着他的双眸,「哀家不做亏本的买卖。早上要的两个官职,给我。」
江景寒眼里怒火更盛,冷笑了一声,拂袖而去。
他走了,王嬷嬷和春兰立刻进来。
「小姐,你……他……」
王嬷嬷语无伦次,春兰未经人事,看着满床狼藉,吓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嬷嬷想说什么。
「他没留东西在里面,我没事。」
王嬷嬷放心了。避子汤性寒伤身,她不想我喝。
其实我压根不在意伤身与否,左右我这一生又不可能生孩子。
我乏得厉害,让春兰她们准备些热水,自个儿先躺下睡会儿。
入夜用膳,江明承来了。
「给母后请安。」
江明承声音闷闷的,没有往日的活泼开朗。
「皇上既然来了,就陪哀家用膳吧。」
江明承坐下,屏退了下人们。
我们心不在焉,空搅着自己碗里的羹汤。
「中午,摄政王在母后房里,是不是?」
半晌,江明承还是忍不住开口。
「嗯。你都听到了,何必问。」
有眼泪落入汤里,江明承低着头。
「是我没用,连累你受委屈。」
「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傅家。一点儿小事罢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哀家不喜欢哭哭啼啼的男人。」
我给江明承重新盛了一碗羹汤。
「皇上吃完就早些回去歇着吧。程家父子的事解决了。」
江明承胡乱抹了把脸,匆忙吃几口,告退。
我一天没吃东西,却也不饿,让宫人撤了饭菜,瘫在床上沉沉睡去。
9
此后两年,相安无事。
江景寒给了几分薄面,日子过得不算艰难。我和江明承也培植了些自己的势力。
我侍弄着花花草草,宫人通报皇上驾到。
「给母后请安。」
江明承十六了,如今的他高我半个头,生得俊朗清逸,举手投足间,皆是贵气。
我笑了笑,同他去庭院里坐下。
「皇上如今也大了,到了该广纳后宫的年纪。子嗣为重,满朝文武提过多次,不可再推推阻阻。况且,挑几个母族强大的后妃,皇上的羽翼才能更加丰满。」
选秀纳妃之事我跟江明承提过两三次,他都以年岁尚浅,学习政务繁忙为由推搡。
江明承不情愿地点点头,应下了。
「全凭母后做主。」
我吩咐下去,尽快筹备。一个月后,宫里就站满了前来选秀的贵女们。
我考察家世背景容貌,给他挑了十个女子充盈后宫。
至于选秀,就是走个过场,但有点儿小意外。
「母后,可以留下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