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太后攻略
1 我进宫那年,只有十四岁。 雍王江景寒奉旨前来迎亲。十里红妆,一顶花轿,将我抬到了他皇兄床边。 而现在,我笑意盈盈,葱白指尖裹着丝帕,搭在江景寒喉结上轻点了两下,吐气如兰。 「王爷也太不仔细了,酒都淌进了衣裳里,若是受了凉妾身罪过可就大了。」 说着,我单手伏在他肩上,准备再近一步。 嘭的一声,我结结实实砸在地上。 江
第 4 / 8 部分
江明承指着一个女孩子,我看看册子,周慢月,地方知府的女儿,家世平庸。但挑了这么多江明承都别无异议,选个喜欢的,称不得过分。
况且江明承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总得有个可心人陪侍左右。
「好,皇上喜欢就行。」
江明承雨露均沾,但明显看得出对周慢月的偏爱,不多久便给周慢月封了妃。若非是家世所限,那宠爱的劲头,皇后之位给了她都不奇怪。
我爱睡懒觉,免了每日的请安,只让妃嫔们初一十五晚膳时分过来下。
一隔半月,后宫颇有怨言,我这福康宫就成了八卦中心。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希望我管管江明承。
说实话,江明承也挺可怜。
朝堂被江景寒管着,好不容易也有个可心人,偏偏我这个后妈还得管他的床上事。
我端着装出来的威严,说了些场面话,同时教育大家都是同事,别钩心斗角,和和美美才对。
小麻雀们正是憧憬爱情的年纪,依然叽叽喳喳,吵得我头疼。
直到江景寒进来。
一瞬间,满室寂静,妖魔退散。
我同江景寒对桌而食。
「你给皇上选了批好岳父,摇摆不定的中间派,如今倒是忠心耿耿。」
江景寒显然是朝堂上有不快活,来找我的茬。
我笑嘻嘻吃饭,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暖饱……思淫欲。
本太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除了权势,还有身体。
我趴在江景寒身上,浑身无力。
「江景寒,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娶几房王妃侧妃吗?」
江景寒早年有几房姬妾,这两年三天两头往我这边跑,谣言压都压不住。方才那群小麻雀,若不是还畏惧着尊卑之分,那眼神活脱脱就是在问我如何留住男子的心。
江景寒也是个男的,甚至还曾经是邑京万千少女的春闺梦中人。
不过,这事儿我无能为力。
我猜江景寒纯粹是喜欢征服的快感,比如打仗虐敌人,比如睡就睡太后。以此来抚慰他艰难卑微的童年。
「你想我娶?」
「当然,多几个姐妹伺候你,我也就不那么累了。」
我漫不经心,手指间绕着江景寒的长发。
「傅如清,你不妨改个名字,就叫傅无心。你这人,有没有一丁点儿良心?」
江景寒冷哼一声,推开我,坐起来。
我躺床上,看着他,他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我打趣他,「江景寒,瞧你这话说的,好像爱上了我似的。」
江景寒难得没呲我一句,出奇地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我怎么可能爱上你这种人?什么都利用,心狠手辣。明明很蠢,偏爱自以为是。」
「你不爱我可以,说我坏也行,但绝不能骂我蠢。」
我也坐起来,气势不能输,躺着比他矮一截。
江景寒莫名笑了下,他这人,一举一动,都狂得很。连简单的一个笑,都比旁人扎眼。
「你有没有想过,养虎为患?你尽心尽力养着的好儿子,你真的了解吗?」
「摄政王,你想挑拨我们的关系,至少也遮掩下。直接说未免过于直白,效果不好。」
这两年我和程家帮江明承培养了不少朝堂势力,此番选秀,特意拉拢了很多中立派。不怪江景寒心生不满,搁我我也有危机感。
「本王还不屑这些蝇营狗苟的手段。」
江景寒眉眼本身生得精致,但常年征战,杀气浓烈,不显得过于秀气,反倒给人刚烈之感。我这几年看下来,审美都快被他带偏了,近几个月看到我傅家汉子时,居然觉得他们过于雄壮。
这很不好,我有罪,我反思。
我低着头,不去看江景寒,他偏不让我如愿。
江景寒摸摸我柔软的额发,似乎叹了口气。
「你这么笨,若真没了我,可怎么办啊。」
啊哈?
他在开什么玩笑?
就是因为有他,我才活得憋屈吧。
我忍不住回敬他,「我可是拥有傅家军和皇帝儿子的太后。说句实话,没了你,我当真就是权倾天下,无所畏惧。」
江景寒朗声大笑。
我一点儿慌,大晚上的,能不能别这么高调?
他自己以前说过的吧,我们一个摄政王,一个太后。深夜幽会,这叫偷情,别名通奸。
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我总感觉窗外有个人影在窥视。
江景寒笑完了,问我:「你觉得傅家军很厉害?你能一直倚仗?」
「废话,难道不厉害?我不倚仗我老爹,难道能靠你?」
江景寒往墙上一靠,裸露着精壮的上半身。瘦归瘦,有肌肉,但伤口疤痕太多,有碍观瞻。
「如清,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突然叫我如清,一副很熟的样子……感觉挺别扭。
「都,要,听。」
江景寒伸出一只手指,戳我身上的红痕。
没错,都是他啃的。
「假话是,傅家军非常厉害,无敌。真话嘛,傅家的无敌仅仅局限于战场,却无法施展于朝堂。当年镇西军造反失败,岳父大人居然不趁机吞了镇西军,反而让我逮住了这个机会。可见你家兄弟虽多,脑子都不大灵光呢。」
「人,本来就各有千秋。我家人读书虽然不太行,但这不代表脑子不灵光……等等,谁是你岳父,你别瞎认亲。」
我嘴硬不肯承认,内心却清楚江景寒说得对。我父兄一腔热血可昭日月,但在玩弄权术上,着实拉跨。
阿姐傅如涓在我进宫的同一年嫁给了温书玉,这几年生了三个孩子,最大的一个如今六岁,很是聪颖。希望温家这几个孩子能有点儿走仕途的天赋,以后互相帮衬下。
江景寒嫌我闹腾,堵住了我的嘴。
他亲得挺温柔,离开唇,又亲了亲我的眉心,将我抱在怀里。
他今天很不一样,但我又说不出哪儿不一样。
直到三天后,我和皇上出宫,前往慈恩寺祈福时遇刺。
10
慈恩寺有些远,马车坐得累。途中,我们在一处亭子里暂作休憩。
风景秀丽,平和清静。
一阵风起,林子里窜出大批刺客,头戴绿帽,身披绿衣。
事发突然,江明承吓傻了,愣在原处。
乖乖啊,这年头,刺客都越发专业,居然抛弃了永久黑衣,学会和环境融为一体。
我冲过去推开江明承,而江景寒扑倒了我,挨了一刀。
刺客人数众多,全是江湖高手,有备而来,还十分熟悉宫中侍卫的招数,没一会儿就占了上风。
至于毫无武力的宫女太监,完全就是添乱的存在。
生死关头,横冲直撞,人群四散。
侍卫全涌去保护皇上了,离得很远。这边只剩江景寒的手下们,他们极力拖住刺客,江景寒则拽着我厮杀逃离。
跑了好一会儿,躲进了密林中。
江景寒怕血迹醒目,脱了我的外衣裹住背上的伤口,拉着我继续跑。他手劲大,此时更像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捏得我生疼。
后有追兵,我顾不上疼,尽量跟上他。
步伐匆忙,不慎跌下一处滑坡。
江景寒唇色越来越苍白,我们在一处杂草丛中暂避。这时我才发现,我那件厚重的外衣,已被他的血染湿了大半,手一碰,满是猩红。
他受了伤,很重。
如果江景寒就此死了,以后,我和江明承就再无阻碍了。
这个想法冷不丁冒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一跳。
「这样不行,我们分开走。」
江景寒朝后面张望,回过头来,漆黑的双眸对上我的眼睛。
只是一瞬间,他眼神变得冰冷。他这只老狐狸,看透我的心思,很容易。
我从袖中掏出把匕首。我从小习武,虽然比不得江景寒和我爹他们,但偷袭捡漏还是没问题的。
「江景寒,现在天时地利人和,特别适合捅你一刀呢。你猜一猜,我会不会动手?」
我拔出匕首,在手里晃了晃。
江景寒眼神未变,盯了我好一会儿,语气还是平常的轻佻,仿佛命悬一线的不是他自己。
「傅如清,杀了我,谁来保护你?」
我睁着双杏眼,一脸坦然,笑得天真,「你已经受伤了,于我而言是个拖累。我有些功夫傍身,杀了你,再躲一躲,回到宫里从此高枕无忧。你是被刺客杀的,与我无关。」
江景寒低头一笑,竟透着几分妖娆。
他握住我的手,出招极快,在我以为即将被反杀时,他却握着我的手,将匕首对准自己脖子。
「如果你真想要我的命,拿去就是。我现在也反抗不了。你说的没错,天时地利人和。」
他握着我的手压近,眼看就要刺进皮肤。
「两年了,你好好想想,我何时当真欺负过你?」
江景寒双眼通红,言语中带着浓重的委屈。配上嘴边溢出几缕血丝,又美又惨。
「傅如清,你心里当真就从未有过我?」
疯子,疯子江景寒。
他有病。
我下不了手,被他这么逼,情急之下推了他一把。
江景寒往后一倒,昏了过去。
不会吧?这么身软易扑倒?
我怀疑他是以退为进,博取同情心。伸手戳了他几下,没动静。摸了下他的背,血色带黑,中毒了。
在将江景寒拖到山洞去的路上,我无数次鄙视自己光说不练的假把式。
罢了罢了,好歹他是为我而受的伤,我救他一命,扯平。
我家里有种秘传解毒丸,味道挺好,我从小当糖丸吃,随身带着。我弄点儿水,给江景寒灌了一整瓶糖丸,至于能不能活,取决于他的命大不大。
夜黑风高,挺冷。远处似乎有野兽在号叫。
江景寒趴在地上没醒,淡薄月色流转在他身上,洗去了平日那股子煞气。
我突然就想起他扑向我那一刻。
刀刃近在眼前,他以身躯相护,我听到皮开肉绽的声音。
说不震惊,那必然是假话。
年少时,我曾无数次幻想过英雄救美的场面,将军打倒妖怪,从此和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几年偶尔也幻想幻想,只不过被打倒的妖怪换成了江景寒。
我从没想过,江景寒会是那个救我的英雄。
风太大,夜太凉,时不时还有狼嚎,我心跟着慌。
我挪到江景寒身旁,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又饿又累,我撑不住,倒在他旁边,又凑近了些。我把外衣盖在我俩身上,第一次同他离得这么近,认真地看他。
「江景寒,你不要死啊。」
他没有反应,没有像往常那样嘲笑我。
我眼里酸胀得厉害,他问我心里当真从未有过他时,我竟然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从前自己想法如何,但我知道,从我动了杀心,他却还想着让我逃走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再也放不下他。
「江景寒,求求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害怕。」
我把头靠在江景寒肩旁,伸手抱住他,触碰到他温热的身体,心里才安稳了点。
11
梦里,一只大狗不停拿爪子扒拉我。我不耐烦地拍开,翻个身准备继续睡,突然肋骨处一疼,被个硬东西硌醒。
睁眼一看,江景寒的脸,近在眼前。
我这才想起来,我们现在正在上演一出「贵族落难记」。
「江景寒,你醒啦!」
我连忙爬起来,揉了揉被石头硌疼的肋骨,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的欢欣。
江景寒盯了我一会儿,我这才记起来收敛下表情,换上平时的淡定。
他指了指石头边的野草。
「把那个草嚼碎,敷在我的伤口上。」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过去,拔出草,在身上擦了擦,丢到嘴里。
有点儿甘味,不算特难吃。
江景寒的笑声传过来,「我让你吃你就吃,不怕有毒?」
我下意识就要往外吐,混蛋江景寒,我治他病,他却要我命。
江景寒伸手捂住我的嘴,动作太大牵动伤口,他闷哼一声。
「别吐,没毒。这是车前草,可化瘀解毒。」
说完,他老老实实趴在地上,我替他敷上草药。伤口仿若一条裂谷,狰狞骇人。
「说好的要杀我,不动手吗?」
江景寒突然单手撑着身体,把我拽倒,眉宇间得意扬扬。
「放,放肆!你别拉拉扯扯。哀家只是还需要摄政王护送。等回宫了,立刻杀了你。」
「哦?」
江景寒手伸到我后脑勺,扣住,亲了我一口,吧唧一声。
「甜的。」
他放开我,舔了舔唇上沾到的药汁,露出狐狸笑。
「傅如清,你脸红什么?」
我摸摸自己的脸,烫极,恨自己不争气。
江景寒倒是显而易见的开心,若有条尾巴,能晃出花儿来。
正是相顾无言之时,我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更添几分尴尬。
江景寒撑着身体坐起来,伸手拿衣裳穿上。
「走吧,带你去弄些吃的,总不能饿着我的太后。」
我的太后……这话算不得好听,却听得我老脸一红。
「你的伤……」
「休息一晚没事了,打仗,这点儿算轻伤。」
江景寒穿好衣裳,把我拉起来。他打量打量我,蹭了把泥抹我脸上,又把仅存的首饰全给我摘了,撕了条布袋,将我头发盘成个揪揪。
「漂亮又有钱的小女孩儿,怕贼惦记。」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我漂亮,也是进宫后唯一一次有人称我小女孩。
我忍不住开心,却很嫌弃自己,又脏又臭。
「都这么狼狈了,还说什么漂亮。」
江景寒不说话,就那么望着我。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我愣了下,任他牵着我走。
走了一会儿,我反握住他,扑哧一声,嘲笑他。
「江景寒,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如今还不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以前可发过誓,总有一天要你哭着求我。」
「美人关啊……」江景寒拉起我的手,亲了亲,笑意满眼,「两年前,扶你登上太后之位时就没过。至于哭着求你,你舍得吗?」
「舍得啊。」我点点头,眼神清明,「你快求我吧。台词和动作都替你想好了,跪下来,就说,求太后娘娘再爱我一回。」
江景寒狐狸眼眨了眨,凑到我耳边,轻轻说了句:「命都是你的,跪一跪自己媳妇儿,不算事儿。」
说着,当真就单膝跪地,眼神坦荡。
摄政王把持朝纲,见了皇上,也不过叠手行礼,从未跪过。
我没想到他真肯屈膝,下反应就跟着他跪下身。
江景寒大笑,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我扶着他,责怪道:「我就开个玩笑,你还真跪啊。男儿膝下有黄金,摄政王膝下,还不得富可敌国?你背上还有伤,也不知道小心点儿。」
「心疼啦?」江景寒语带骄傲,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太后,你说我俩这么跪着,像不像夫妻对拜啊?」
我轻轻推了他一把,不敢用力,怕伤着他。
「胡说八道。」
我和他,名不正言不顺,这辈子都见不得光,更不提做夫妻。
「狼狈落魄可配不上金枝玉叶的将军府小姐。」
江景寒握着我的手,拉我站起来,笑里没了刚才的浑不懔。
「如清,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娶你。」
他说这话时,眼里无比认真。
那一瞬间,我心底都不禁生出一丝期待。
「其实,我不在意这些世俗的看法。」
「言不由衷。」
江景寒刮了下我的鼻梁,将我揽入怀里。我同他亲密过那么多次,此时一个简单的拥抱却最为温暖。江景寒常年习武,力气很大,紧紧抱住我,令我格外安心。
我俩在深山老林里走了好几天。亏得江景寒常年打仗,野外生存能力强,我也不是个娇娇女,否则不等见到活人,我俩就得先见阎王。
到了小镇,江景寒拿我的一个细金镯子去客栈住宿。
「一间上房,热水和酒菜。」
掌柜的见多识广,一经手就知道这镯子足够买下他整个店,殷勤地让小二招呼。
「客官,咱这做生意讲究个敞亮。您出这么多钱,我给您开两间上房,好酒好菜不限量供应。」
江景寒一脸冷漠。
「我只要一间。」
热情掌柜见他面色不善,立刻改口。
「天字一号房,小二带路。」
我们刚转身,就听到掌柜的嘟嘟囔囔:「世风日下啊,如今这断袖竟敢如此猖狂……」
眼瞅着江景寒要返去揍人,我一把拉住他的手。
「怎么,您老就这么怕人说闲话,是小倌儿我不够俊俏吗?」
我故意让掌柜的听到,江景寒脸红一阵白一阵,扔下我的手,大步上楼。
我捏个兰花指,冲掌柜的抛了个媚眼。
「男人啊,就是这么口是心非。」
说完,我跟着江景寒上楼,留下身后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12
江景寒冷着张脸,也不理我,小气得很。
哀家还不稀得哄他。
小二备好热水,我脱了衣服钻进桶里,打算痛痛快快洗个澡。才洗一半,桶里挤进个人来,江景寒黑着他那张俊脸,拎着我肩膀。
「小倌儿自己洗得舒坦,不伺候爷了?」
我拍掉他的手,笑笑,「不就开个玩笑,你也太计较啦。」
「那不行,我不能平白被你污蔑。」
江景寒笑了笑,看得我毛骨悚然。
「你可知,小倌儿是怎么伺候老爷们的?」
我顿时眼中一亮,哟,想不到江景寒还挺见多识广啊。
「原来,你居然好这口。可惜我手头没作案工具,今天伺候不了。我看过画册,花样可多了,比如说……」
「傅如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