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替身失格手册
1. 皇上喜欢我娘亲,我娘得知后,连夜从帝京搬走,并将我送进了宫中。 「皇帝表哥,你看我能当我娘的替身不?」 坐在对面的少年天子被茶水呛到咳嗽不止,眉头微蹙,问我:「这是姑姑叫你这么说的?」 「臭小子,你还知道那是你姑姑!」我厉声呵斥。 虽说这事违背人伦,可被我这么一个黄毛丫头无礼斥责,皇帝脸上挂不住,当即一拍桌子,准
第 9 / 10 部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周沅溪自顾自地念出来,脸上泪痕斑驳,「你可知这诗是作者为悼念亡妻所作,他为什么会写给你!」
周沅溪将手中的诗句揉碎丢在了地上,一边流泪一边难以置信地摇头:「易姜,你太过分了!」说完,她哭着跑了出去。
易姜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直到周沅溪跑出去她才发现自己惹了大祸。
这丫头该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易姜心中恐慌,急忙跑了出去,听丫鬟说周沅溪跑去府外,易姜更害怕了,前几日还听管家说镇上近日有北狄流兵出没,周沅溪一个弱女子,长得又美,千万别被掳了去啊。
这样担忧着,易姜连忙去镇子里找人。
周沅溪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觉得嗓子干燥得要冒了烟,好像把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尽了一样。
天已经黑了,可她不想回去,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小拾哥哥会出来寻找自己吗?
周沅溪忽生出一个想法,不如就自己进宫去好了,让母亲把易姜放走,这样她再也不会跟自己的小拾哥哥见面了。这个想法一生,她又不由得笑自己太傻,放走又能怎样,那只会让容拾更加思念她吧。
周沅溪从出生就是注定要做皇后的人,但其实,她更觉得自己是要做容拾妻子的人,毕竟这个天下,只有像她一样才貌双绝的女子才配得上她的小拾哥哥,她有过无数个假想敌,什么这个尚书家的女儿,那个将军家的小姐,可到最后,为什么是那个其貌不扬还没有家世的易姜?
难道容拾不知道她是易清水的女儿吗?自己为什么会输给她?
难道帅哥的眼神不好使吗?
周沅溪擦了擦眼泪,忽听一阵吵闹,紧接着街上的百姓通通关门闭户。
这,这是怎么了?
周沅溪心里发毛,抬脚就要往家走,却在转过小巷时看到了危险的信号。
就在转角的不远处,两个狄人模样的男子坐在面铺摊上,吃相豪放地大口嗦着面条,在他们的脚下血流一片,地上躺着的面摊老板已经失去了呼吸。
周沅溪吓得缩回身体,蹲在角落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强迫自己不要发出声音。
周沅溪是贵女,虽总是喊打喊杀,却并没有见过这般血腥的场面。
她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离家出走,如果被他们发现,她一个女子,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那两个狄人吃饱喝足后,开始说一些北狄的方言,大概是北方汉子的粗鲁,他们每说一句话的哈哈笑声都让周沅溪觉得可怕。
这样蹲下去不是办法,自己还是找个机会溜掉吧。
周沅溪这样想着,小心翼翼地迈开步子,没走几步却踢到了石子。
「啪嗒。」
「谁?」
那两个狄人听力甚好,竟还彪出了中原话。
周沅溪眼见着那两人向自己走来,可她却被吓得一动不敢动。
完了,难道自己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别叫。」
忽然听到耳边一句警告,紧接着她被捂住了嘴巴,整个人被拖进了黑暗中,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墨兰香。
脚步声步步紧逼,周沅溪屏住呼吸,心脏马上就要跳出来。
脚步声停了,只听那两个狄人说了什么,估计是在说可能听错了之类的话。脚步声越来越远。
直到听不见,确认走远了后,两人又等了一会儿才从箱子里出来。
「管家的话你真是从来不听,都说外面危险你还往出跑!」易姜把刚才给二人藏身的箱子轻轻放到一边,声音小却能听出她在生气。
「明明就是怪你……」周沅溪的声音更小,可这件事的确是她的错,而且就在刚刚,易姜还救了她。
「我们走吧,尽快回去比较安全。」易姜严肃道。
她拉着周沅溪的手向巷子外走,还没等走出两步,只见巷口两边各跳出一人,笑声震天。
「我就说肯定有人吧!」左面的狄人用他蹩脚的中原话得意地说道。
「中原姑娘……美得很!」右面的见到周沅溪眼睛都直了,一副不肯放过的样子。
周沅溪看二人越来越近,颤抖着声音道:「易姜,我们该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
易姜一直在寻找逃出去的办法,可只有一个巷口,那两个狄人人高马大,她们两个肯定胳膊拧不过大腿。
「能跑吗?」易姜问她。
「能!」此刻就别说跑了,就是问她能不能飞她也要想办法让自己插上翅膀。
「一会儿我数一二咱俩就跑,千万别回头知道吗。」易姜握着周沅溪的手也冒出冷汗,在她耳边小声嘱咐。
「一、二、跑!」
只见红色的粉末在空中飞扬,易姜拉着周沅溪拼尽吃奶的力气往外跑,身后传来狄人们痛苦的叫喊。
「你对他们做了……做了什么啊?」周沅溪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易姜嘻嘻一笑,伸出另一只略红的手:「辣椒粉。」
周沅溪刚要笑出声,却听身后的狄人骂骂咧咧地追了上来。
到底是在战场上过活的人,武力值就是比她们高,双眼都被辣得看不清路了还是能追过来。
「易姜,我,我有点跑不动了……」周沅溪长期缺乏运动,此刻早就体力不支,速度也慢了下来。
狄人紧追不舍,易姜哪敢停啊,扯着周沅溪就是跑:「马上就到你家了,现在北狄与大齐还尚未开战,他们不敢太放肆,我们快……」
周沅溪正听着那头却没了声音,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
一支箭射中了易姜的胸膛!
「易姜,易姜你没事吧!」
周沅溪看着她汩汩流出的鲜血急得哭了出来,但易姜仍旧拽着她不肯慢下脚步。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前方宅子的影子。
就差几步,就只差几步,她们就安全了……
易姜这样想着,脚步却不自主地停了下来,摔了一个趔趄。
「周沅溪,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她留下这样一句话,昏死过去。
容拾醉酒直至晚上才醒,头还是有些难受,简单吃了些饭,才想起来今日没有给易姜上课。
昨日与她喝酒,但愿自己没说什么奇怪的话才好。
闲步走到中庭,听管家说易姜与周沅溪上午就出了家门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正担心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周沅溪扶着满身是血的易姜走了进来。
「表哥,快找大夫救救易姜啊……」
周沅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衣服上沾满了易姜的血迹。
容拾在看到浑身是血的易姜时,大脑一片空白,那殷红的颜色好似他屠宫那晚的大片血红,紧接着攀上他心头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害怕易姜和自己的兄弟是同样的下场。
「管家,快去找大夫!」
容拾从周沅溪怀里接过易姜,径直向最近的厢房走去。
易姜的呼吸声浅浅的,如果不仔细听甚至听不到,她真的流了好多血,连他浅白色的衣衫都染了个鲜红。
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他不能再没有易姜了。
管家一连找了好些个大夫,大多都是看见箭的位置后不敢动手。
那儿离心脏可太近了,在拔箭的时候手一抖这姑娘可就没命了啊。
周沅溪第一次见到容拾发这么大的火,他叫人把镇子里所有的大夫都找来,还是不敢就去别的镇子里找,直到找到一个敢拔箭的大夫来。
其他的大夫先暂时将易姜的血止住,只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时间一长,箭头与血肉长合在一起,到时候拔只会更难。
终于在天即将亮起来的时候找到了一位靠谱的医生,此人波澜不惊地看着面前围着满屋的人,淡定地洗了手,将银刀放在烛火上烤了一烤,还未等其他大夫嘱咐些什么,只听「咣当」一声,带血的箭头掉在地上,大夫眼疾手快地堵住了她流血的伤口。
容拾在外面等得焦急,听到里面箭头掉落的声音急着想要进去看,却被容瑶之拦住了。
「人家姑娘伤的隐私部位,你进去不合适。」
又过了大概两个钟头,大夫在众目睽睽下走了出来。
「回公子,伤者已无大碍,只是接下来还得好生疗养伤口才好。」
容拾一颗悬着的心此时才终于落下,忙不迭地走进了厢房。
易姜躺在榻上,脸上还是那么没有血色,但是她微弱的呼吸声在告诉容拾,她还活着。
周沅溪换过衣服后,听闻易姜已经被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她浑身瘫软地坐在了地上,顷刻间放声大哭。
「大小姐,公子请您过去呢。」
前厅传人来唤,周沅溪心中一沉,她害怕容拾因她牵连了易姜而生她的气。只是容拾并无此意,他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伤害了易姜。
周沅溪对易姜受伤一事心怀愧疚,不敢有任何隐瞒,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个清楚。
「表哥,沅溪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自己跑出去,这样就不会连累易姜了……」周沅溪小声啜泣起来,只是她等来的不是责怪,而是头顶那容拾宽大温厚的手掌。
「表哥不会责怪沅溪的,你不必自责。」容拾柔声安慰道。
周沅溪哭得更厉害了。
之后,容拾吩咐了下人好生照料易姜,自己则独自出门去了。
周沅溪也能猜到他去做什么了,可是她突然好难过,又好羡慕,羡慕易姜可以得到容拾的所有偏爱,又难过自己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与她争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管家都没有再听到有关北狄流兵的消息了,想来可能是跑回自己的国家了吧。
周沅溪经常会在府中看到的一个景象,自易姜昏迷以来,容拾一直都衣不解带地照顾她,白天拿着书籍念给她听,晚上就在一旁铺纸写字。
「阿姜,我今后再不会喝醉让你陷入危机。」
周沅溪看到容拾握着熟睡中的易姜的手说了这样一句话,而后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真是败给你了。」她苦笑着对易姜说。
大概过了半个多月,易姜才终于醒来,睁开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阎王爷而是在一旁拄着脑袋睡觉的容拾,她多少有些庆幸。
「容——」她刚想起身叫他,却牵动了还未完全痊愈的伤口,痛得她龇牙咧嘴。
容拾睡眠本就很浅,精神自易姜受伤以来也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此刻听到了一点动静便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望向易姜,只见她正眨巴着眼睛冲他干笑了两声:「好,好久不见啊,容拾。」
容拾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心头的怒火:「你为什么明知道外面危险还要孤身一人去?为什么你不来告诉我?当时你哪怕多带上一个人你都不会在这里躺这么久!」
多日以来的担忧在这一刻化作怒气,容拾的声音较之前变得沙哑。易姜愣愣地看着他,她还从没见过容拾这般失态,本来想再抖个机灵,却发现这不是她打个趣就能混过去的气氛,只好乖乖认错:「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嘛。」
易姜的顺从出乎意料,容拾一肚子火也消了不少,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还好,你没事。」
这是咋了?易姜仍处于发蒙状态,她当然不知道这个人为她担惊受怕了日日夜夜。
「易姜!你醒了!」
周沅溪听说易姜醒了便风风火火从外面跑了进来,不过看起来自己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呢。
易姜连忙把容拾推开,她可不想周沅溪再跑出去出什么意外。
「呜呜呜,易姜你终于没事了,我都要吓死了,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周沅溪抱着易姜就是一顿痛哭流涕,她实在太害怕了,害怕自己害死了易姜。
易姜疑惑地用眼神询问容拾,这丫头性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软了?
容拾则只回给她一个无奈的笑容。
醒来后易姜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虽然容拾还是不让她轻易走动。
但是易姜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已经退化了,比如今早她趁容拾没来的时候偷偷下床,脚刚沾地就差点摔下去,好一会儿才有了知觉。
「我在你昏迷期间为你读了不少的史书典故,也不知道你听见没有。」
容拾如往常一样来看望她,拿着书本坐下来就是这句话。
「我觉得抄经文会比你念书更有用一些呢。」易姜耸了耸肩。
让他给她抄经文?想得倒挺美。
「学习知识不可一日怠惰,可是你都已经懈怠了半个月了,我看你还有精力和我开玩笑,不如从今天开始补课吧。」
易姜:容拾你是魔鬼吗?
可容拾又一副不容她拒绝的样子,开始跟她讲孟子孔子老子。
一大堆的「子曰」听得易姜头都大了,只好投降服软,「容拾我求你了,别再念了,我头都要炸掉了,咱们聊点别的行吗?」说着她还送上了她乖巧谄媚的笑容。
容拾右腿搭在左腿上,一心一意地念着书,听她这样一说,便将书合上,道:「好啊,那我们就聊点别的吧。」
易姜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过她本人似乎并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别样意思。
「沅溪已经告诉我了,她那天跑出去的原因……」
易姜忽觉不妙。
「她跟我说,她已经告诉过你那句诗的典故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易姜深吸了一口气,她都要把这件事忘了,而且这算是在向她示爱吗?她也没被表白过啊,该怎么回应?
「阿姜,你不能一直吊着我。」
容拾走到她身边坐下,认真地注视着她。
「我可没吊着你,那句诗是你喝醉的时候写的,怎么可能让我相信啊?」易姜连忙解释。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在要你的答案。」
容拾贴近她的脸,两人呼吸相温,气氛实在太过暧昧。
易姜看着他优越高挺的鼻梁,问道:「你是在用美男计来诱惑我吗?」
「嗯……有这个想法。」
易姜顿了顿,冲他哈哈一笑:「怎么办,我还真上钩了……」
下一秒,容拾的唇就贴了上来,二人呼吸相通,易姜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他,容拾见她已然默允,扶着她的脑袋加深了这一吻。
新春临近,易姜的伤已经痊愈了,不知不觉她竟然在这里待了快两年了。
「阿姜!我们堆雪人吧!」
周沅溪披着毛茸茸的大氅来到她的院中大喊,自从那件事后,两人的关系相较之前越来越好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堆雪人有什么意思,我给你弄点别的!」
易姜从屋里出来,将门前落的清雪放在手中摆弄,又捡了两片叶子做装饰,不一会儿就捏出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雪兔。
「你这个怎么弄的啊?教教我呗!」周沅溪接过雪兔,饶有兴趣地放在手中翻看。
「那你可看好了哈!」易姜说着便撸起了袖子,忽然肩上多了一份重量,回头一看竟是容拾给自己披了一件外套。
周沅溪对二人这般早就见怪不怪了,道:「你的确应该多穿一点,万一伤风了怎么办?大过年的生病多不好。」
「你身体刚好,可别病上加病了。」容拾柔声道。
「放心吧,不会的。」易姜叫他安心,随手又用雪团了个猫咪。
周沅溪到底还是年龄小,就是对这些可爱的小东西特别感兴趣,非要拉着易姜玩儿。
夜里爆竹声声,管家买了些烟花回来,老一辈的人总是对这样的隆重仪式特别看重。
烟花腾空而上,在夜空中绚丽十分,易姜望着那烟花,心中酸涩。
如果爹还在的话,也能看到这么美丽的烟花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容拾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说道:「阿姜,这是我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我们未来还会一起度过很多的新年,对吗?」
易姜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嗯,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彼时他们都觉得能够此生相守一辈子,可命运的齿轮并不会停止转动,他们的感情注定是要分崩离析。
容瑶之后悔带易姜回来,因为她似乎感受到那鸠占鹊巢的危险感。
她的女儿是要做皇后的人,是必须与容拾并肩一辈子的人,怎么可以容得下第三个人呢?周沅溪受得了,她却忍不了。纵然她是周沅溪的救命恩人,她也不允许有人来破坏自己女儿的幸福。
「易姜,沅溪这孩子在你这儿吗?」
大概是初七的时候,易姜罕见地看到容瑶之来找自己。
「她又不见了?不会又出去了吧。」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易姜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应该不会,没听管家说有人出去,易姜,能不能劳烦你帮我找找她啊?」
易姜觉得奇怪,府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又不会丢,但既然是大长公主找她帮忙,她当然不会拒绝了。
「周沅溪!」
易姜分别去了花园和前厅,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倒是在厨房门口见到了她的丫鬟环儿。
「环儿,你家小姐呢?」易姜问。
「这……小姐今天没让我跟着,不过我记得她好像说要去什么书房?」
书房?府里一共只有两个书房,一个在大长公主的别院,一个在容拾那儿,大长公主既然来问自己,就说明不在她那儿喽。
易姜推开书房的门,却并没有发现周沅溪,容拾也不在。
「一个两个怎么都不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