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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须归

他们都说皇后疯了。 她拿凤钗划花了宠妃萧氏的脸。 皇后将那沾血的钗子攥在掌心,三尺如瀑的青丝披散着,又哭又笑。 「一生一世一双人。陆怀舟,是你先招惹我的……」 话音才落,太监宫女已纷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娘慎言,娘娘慎言。该称——陛下。」 我捂着侧颊,有血珠从指缝间淌出来。 想来这张脸是不能看了。 一时间,我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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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说皇后疯了。

她拿凤钗划花了宠妃萧氏的脸。

皇后将那沾血的钗子攥在掌心,三尺如瀑的青丝披散着,又哭又笑。

「一生一世一双人。陆怀舟,是你先招惹我的……」

话音才落,太监宫女已纷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娘慎言,娘娘慎言。该称——陛下。」

我捂着侧颊,有血珠从指缝间淌出来。

想来这张脸是不能看了。

一时间,我竟分不出,在场的究竟谁更狼狈。

做奴才的战战兢兢,当主子的疯疯癫癫。

反倒是我这个受了伤的,还能算唯二的两个正常人之一。

另一个是我带来的随身宫女。

红蕖在我身边跟得久了,清楚我的脾气,只是拿了一方帕子帮我捂着伤口。

我捎来的礼,方才早给掀了一地。

瑰艳华丽的云锦在殿中央铺开,层层叠叠,像柔软的帛毯。

当宠妃确实挺惬意,就是太容易招人恨。

后宫的女人怨你独占皇恩,前朝的大臣骂你祸国殃民。

幸亏是我。

若换了别人,兴许不可能这么心安理得。

陆怀舟为此还夸过我。

那时右司谏冯翊喋喋不休,没完没了的,我就当着他的面,直接坐到了陆怀舟腿上。

冯翊铁青着脸,拂袖而走。

然后陆怀舟又把我往他怀里拢了拢,捏着我的下巴,低头在我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沉笑道:

「沁沁,你该做个妖妃。」

「陆怀舟。」我也笑,勾了他的脖子,叫他的名字,「你肯为我做昏君?」

陆怀舟一把横抱起我,转入屏风后的罗帐中,将我压在软榻上,俯身便吻,「乐意之至。」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是——「乐意之至」。

陆怀舟下朝之后就匆匆来看我。

我坐在妆台前,冷眼打量着镜子里脸侧的那道伤,就听他自殿外一路高喊着我的名字。

「沁沁,沁沁。」

我没理他。

他似乎是急了,拔高了音调,喊了一声:「萧云沁!」

这一声喊完,他正好一只脚踏进朝露殿的门。

当然,他第一眼先瞧见的,是镜中我凝着一道血痕的脸。

「沁沁?」

他步子顿了顿,随即小心翼翼地向我走过来。

清朗的眉目偏冷,蹙成一团阴云。

「谁做的?」

我垂眸把玩指甲上艳红的蔻丹,懒懒道:「陛下来之前,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薛瑾年啊,陛下那位青梅竹马的好皇后。」

我勾着手指,敲了敲桌子,半嘲半谑,有样学样,「一生一世一双人。陆怀舟,是你先招惹我的……」

陆怀舟一把拉过我的手攥住,低声道:「沁沁,她说的胡话,你不该往心里去。」

我轻勾着唇角,笑出声来,道:「陛下,妾身自然不会在意这个。但……」

我一寸寸抚过颊边的伤,「若这张脸毁了,陛下……还会这般纵着我吗?」

陆怀舟待我好,无非是看上我的容貌。

他常夸我是妖魅成了精,一颦一笑间夺人魂魄,教人明知被害不浅,却偏偏割舍不得。

简而言之,没什么深情,全凭见色起意。

我就很好奇,如果我的脸毁了,陆怀舟会怎般反应。

其实陆怀舟只要答「会」或「不会」,就够了。

但他偏偏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瓷小罐来,打开,用指尖剜了一点药膏,细致认真地敷在我伤处。

陆怀舟这人,脾气属实不怎么好,偶尔安静一阵子,气质倒是极温柔。

他给我搽药时难得耐心,盯着我的脸时眼神专注,像是在瞧什么稀世珍宝。

我都不由得失神了一瞬,随后才听清,他说的是:「不可能。」

他说我的脸,不可能毁。

我也并非那么不知分寸的人,他不答,我就不问了。

自讨没趣,图什么呢?

正好就有人来报,皇后的疯病又犯了,自己站上了凤阳楼。

陆怀舟落在我脸侧的手一颤,药抹开去了些。

我抬了抬眼皮子,没吭声。

陆怀舟将药罐轻轻放在妆台上,搂着我的腰,低声哄道:「朕去看看。」

我慵倦地缩到他臂弯里,娇声道:「我也去。」

陆怀舟已经站起来,闻言俯下身,在我额间轻轻一吻。

那一吻流连不已,说的话却是不容置喙。

「你晓得她发起疯来什么样,沁沁。留在这,乖乖听话,别再伤了你。」

陆怀舟出了朝露殿,我信手拾起药罐,剜出一小块在指尖。

鲜红的蔻丹,雪白的药膏。

单论颜色,就显得格格不入。

我将那小块药膏在指尖匀开,又皱着眉一寸寸拿绢帕拭净。

最后,将药罐往角落里一抛。

「红蕖!」我拍拍手,哂笑一声,懒洋洋站起身来,「我们也去凤阳楼,瞧瞧热闹。」

其实并没什么热闹可瞧。

陆怀舟不让我来,大抵也是不肯让我看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说一不二的人是他,辜负誓约的人是他,逼得薛瑾年发疯的人也是他。

但当他仰头望着这位不得宠的皇后,那样子,像极了一只做错了事的家犬。

全无一介帝王的从容。

皇后穿了一件极华贵的大红色凤凰织锦袍,看制式,该是帝后大婚时的礼服。

我入后宫两年,少有的几次碰面,她都是形容憔悴,更没穿过这样艳的颜色。

直到今时今日,我才发觉,薛皇后其实极美。

她坐在凤阳楼上,艳丽夺人,就像一朵欲坠不坠的牡丹。

凤阳楼那么高。

「陆怀舟。」她扬手一指,笑道,「这里能看到整座淮安城。」

陆怀舟在凤阳楼前的空地上,领着一圈侍卫,双臂一会儿抬起来,一会儿又放下。

带动着明灿灿的龙袍袖口,显得有些滑稽。

「朕知道,朕知道。」他哑着声道,「阿年,你先下来,好不好?」

偏偏那女子就在楼上俯下身,美艳而张扬,骄矜又孤高,「小六,你说要给我摘的星星,还作数吗?」

谁都晓得当今皇帝行六,是六殿下,六王爷。

他本人最不愿被提起的也是这件事。

他的皇位是偷来的,抢来的,唯独不是顺理成章继承来的。

薛瑾年没做过太子妃。

她从六王妃,直接晋为了一国的皇后。

陆怀舟却不恼,只是俊秀的一双眉微微蹙起。

「阿年,天上的星星固然很好,可如何摘得?」

高楼上的皇后拍了拍手,点头道:「对啦,摘不得。许不了的事情,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说。」

陆怀舟的脸色一瞬变得惨白。

就听楼上的女子笑吟吟道:「陆怀舟,你既给不起,就万万不该来招惹我。」

她毫不在意似的,眼里还带着笑,向前一倾身。

凤阳楼上那一抹红影翩然坠落下来。

如凤蝶折翼。

千钧一发之际,陆怀舟仓皇地抬臂,生生接住了下坠的人。

他仰面后跌,两人一齐重重摔在地上。

红蕖站在我身边远远望着凤阳楼,原本还有些不满地道:「皇后不会以为,她这样,陛下就会心软,不追究她伤了娘娘的事?」

在瞧见薛瑾年往下跳的瞬间,却只剩了一声惊呼。

「岂止是心软?」

我暗暗冷笑,陆怀舟分明魂都要丢了。

看他摔倒时结结实实地拿自己的后背抵上地面,把薛皇后稳稳护在怀里,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

若今日换作我划伤了皇后,陆怀舟情愿提剑抹了我的脖子。

薛皇后半点没有寻常那些莺莺燕燕受了惊的模样。

她从陆怀舟身上爬起来,反手抽出了匆匆而来的侍卫腰间佩剑。

陆怀舟才从地上半支起身,咽喉间就被冷刃迫住。

「阿年,」他极少如此刻狼狈,「把剑放下,听话。」

薛瑾年眼眶泛红,执剑的右手微微发抖,罔顾周遭兵刃相对的侍卫,冷冷道:「当初我求你收手,你是怎么做的。凭什么要我听话?」

「陆怀舟,你欠薛家的,不如拿命来还!」

语毕,剑尖又逼近半分。

陆怀舟伸出手,徒手握住了剑身。

顷刻间,有血迹自他掌中,顺着剑身淌落。

侍卫的剑锋也已架在了薛皇后颈上,被陆怀舟哑着声挥退。

「阿年,」他蹙眉道,「你我之间,非要如此吗?」

红蕖明明慌得不行,但看我没什么反应,便也不曾表现出来。

她小声对我道:「现在奴觉得娘娘说的对了。帝王心思果真难猜,皇后平日备受冷落,谁又晓得竟会有如今这一幕呢。

「难怪娘娘从不刻意讨好陛下,大抵这就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以退为进,适得其反罢。」

我哑然:「适得其反不是这么用的,红蕖,而且……」

陆怀舟的心思,有什么不好猜?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他愿意,自然可以捧你上云端,他不愿意,也自然可以弃你于深渊。

对这样的人动情,何其可悲。

薛皇后大抵是没料到陆怀舟会徒手去握剑锋,一时怔在当场。

陆怀舟趁她愣神,闪身一避,便去夺她手中长剑。

哪知薛皇后在他松手的刹那,就已将剑向后撤去,他这一夺,反将剑刃送向了薛皇后左臂。

那繁复华贵的凤纹锦袍,被剑锋斩开了一道裂口,须臾便有暗红的血色染深了衣袖。

同时,长剑跌落在地。

陆怀舟匆匆揽住薛皇后,又匆匆传唤太医。

红蕖惊了一跳,随即皱着眉不无惋惜道:「听闻皇后从前不发病的时候,极擅刺绣。可惜,如今却伤了手臂。」

她偷眼打量我几下,大约因为没从我脸上找到分毫的惋惜之色,遂接着又道:「不过她这也是咎由自取,竟敢对陛下如此不敬。」

「这本是万死莫辞的大罪,伤条手臂委实并不算重。何况由此而引得陛下关切非常,实在是……」

「红蕖,」我打断她,转头笑得淡漠,「我倒是听闻,薛皇后这双手,最擅长的,可不只是刺绣。」

薛家的小姐,安定侯的女儿,一双手提得动长枪,拉得开劲弓。

到头来,困锁深宫,为人熟知的只剩一句「极擅刺绣」。

红蕖摸不准我的用意,便只讪讪道:「那奴就不知道了。但陛下早年常随身带着一件香囊,听说就是出自还是王妃时的薛皇后之手。」

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娘娘全不必为此担心,那香囊早已不在了。

「如今陛下散朝之后都只赶着来见娘娘,却是半年也未必去得一次坤宁宫。此番若不是皇后这样胡闹,陛下此时还在朝露殿陪着娘娘呢……」

她最后总结道:「陛下满心满眼,都是娘娘一人。」

「错了。」我道。

我这个人,平素不大爱说话,但偏偏又喜欢热闹。

最初留红蕖在身边,就是瞧中她能说会道,又总能顺着人心意。

只是今时今日,她所说的这些,却并没以往那么称心合意。

所以我说:「错了。

「于他而言,情爱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他高兴了,便给;不高兴了,自可收回。偏私荣宠,皆为施舍。

「你看,这便是帝王心思。难测,但易懂得很。

「他最爱的,只有自己——任谁也比不得。」

陆怀舟前半夜都守在坤宁宫。

后半夜里,我睡得正熟,他跑来掀我的被子。

他那一身沉郁的怒意和自殿外带来的冷气,激得我打了个哆嗦,一瞬就清醒过来。

猝然被扰了清梦,我开口便凉声道:「陛下这又是怎么了,搁谁那儿受了冷落?」

陆怀舟没说话,一只手攥得我腕骨生疼。

他宽大的手掌覆在我腰际,一扯一挑,便将衣带解开。

他欺身上来,声音有些躁郁,「沁沁,别对朕拿这种语气。你要听话,知道吗?」

我知道了。

敢情他是在薛瑾年那儿受了气,就来折腾我。

陆怀舟似乎要将一身的怒火都发泄在我身上,半点没有温柔怜惜。

事后,他却又奖赏似的亲了亲我唇角,温声絮语道:「沁沁,只要你听话,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副样子让我想起金丝笼里的鹦鹉。

那是番国送来的礼物,娇贵得紧,食精粮,饮甘露,一身翠羽柔顺漂亮,能作人语,当真稀奇。

陆怀舟顺手把它赏给了我。

我觉得有趣,时常逗弄。

学得好了,就撒一把吃食给它。

我逗玩那小雀的手段,陆怀舟用在我身上。

玩物自然要听话,才能得恩赐奖赏。至于玩物的心思——

向来是不需考虑的。

陆怀舟予我冠绝六宫的荣宠,无非是因为,作为一个玩物,我足够合格。

我附在他耳边呵气道:「听说今儿个白日里皇后娘娘穿的那身凤纹锦袍好看得很。」

我哧哧笑道:「陆怀舟,我也想要,你给还是不给?」

陆怀舟的眸子沉作一片漆黑。

半晌,我几乎以为真将他惹怒了,正要软下声认错讨好。

却听他低低道:「一件衣服罢了。你若喜欢,朕命人做。」

凤纹,只有皇后能用。

我穿,便是僭越。

我忽然很想知道,若薛瑾年听了这话,会是如何作想。

如果陆怀舟赐给我一身那样的锦袍,我一定穿到坤宁宫去,教她好好瞧上一瞧。

陆怀舟没诓我。

又过几日,一件锦袍送到我的朝露殿时,我才晓得他是真让人去做了。

我把层叠繁复的锦袍往身上穿,指尖轻触那上面金丝线绣的凤纹。

陆怀舟垂眼站在一边,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对镜自照,不回头地问他:「好看吗?」

陆怀舟这才抬眼,无声地为我整了整领衽,与我一同立在镜前,道:「红色极衬你。」

我抬手抚了抚鬓角,端详片刻,又说:「可惜少了支钗子相配。」

陆怀舟瞧了我半晌,低沉道:「沁沁,别再让朕为难。」

好吧,既然都这么说了……

我就不为难他了。

次日天光明朗,我去找了一趟薛瑾年。

坤宁宫跟我上次来时一样,死气沉沉。

薛皇后不在寝殿,她在小院里,前些天伤了的左臂,正握着一张雕弓。

张弓搭箭。

持弓的那只手却不稳,不住地微微发抖。

坤宁宫的太监宫女又在她旁边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那箭尖瞄准的,是枝头的一只喜鹊。

「这种雀儿,与坤宁宫太不相称。」她偏了偏头,眼底有一种极艳丽的残忍,笑问,「你们说,是吗?」

没人敢说话。

一声弦响,箭矢破空而出,撞在树干上,跌落下来,惊得喜鹊扑棱飞起,转瞬便远了。

薛皇后抬手捂着臂上的伤。

方才那一箭,她左臂一颤,失了准头,箭杆自左手指间擦过,沁出一滴血珠。

我竟有一瞬的恍惚。

吓坏的小宫女这时候才战战兢兢上前,去取她手里的弓箭。

「娘娘,这太危险了。若教陛下瞧见,必定又……」

薛瑾年任由她将手中的弓箭拿去,却不理她的话,那双艳得发狠的眸子,已很是讽刺地转向我。

我整了整袖口,又理了理裙摆。

轻轻地笑。

「姐姐,妾身这件新衣,美吗?」

薛皇后的眼神一寸寸凉下去,极冰,极冷。

「他给你的?」

我讶然,掩口而笑,「是啊。本来配支凤钗更好不过,可是妾身至今还有些怕,陛下便只叫做了衣裳。说来,陛下还真是体贴呢。」

红蕖在旁眼神震惊,用一副「娘娘你也疯了」的表情看着我。

薛皇后红着眼眶,冷漠地瞧了我半晌,将发间的那支凤钗抬手取下。

她垂眸,摸了摸钗头振翅欲飞的凤凰,声线寒凉,倦倦道:「划伤脸,太轻了。我上次,该用它划开你的喉咙。」

她右手一扬,随意地将凤钗一抛。

那金光明灿的凤凰就划出一道弧线,飞出了坤宁宫的院墙。

小宫女脸色煞白,就要去寻。

反被薛皇后拦住。

「不许去。」她冷冷道,「本宫嫌脏。」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入了内殿。

下人们自然躲得极快,对我行了个礼,便退得远远的。

我在中庭又站了片刻,挽着衣袖,躬身拾起落在树下的那支箭。

红蕖凑到近前来。

「娘娘。」她道,「奴去给你找那支凤钗。」

说着,就巴巴地往院门外去。

我一把拽住她,蹙眉道:「别找了。陆怀舟送给皇后的东西,我要来做什么?」

她以为我特意来坤宁宫一趟,是为了那支凤钗。

其实,可不是只有薛瑾年嫌脏。

就连这身凤袍,我也片刻不想穿在身上。

但陆怀舟似乎找到了新乐子。

我从坤宁宫回来,便忙着褪去这身扎眼的凤袍,陆怀舟这时候踏进门来。

他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抵着我发顶,慵懒道:「不许脱。」

他侧过头望着妆台上的镜子,那里面,我和他形影相依,亲昵而暧昧。

我因突然被他抱住,脊背下意识地挺直。

早起描的盛妆还未去,自然透出一种艳而冷的神情。

那一瞬,我几乎从镜中,看到薛瑾年的影子。

陆怀舟对我的过分宠溺、纵容,不过是个幌子。

并非我惑君媚主,而是他想将我养成这样的性子。

他成功了。

我甚至记不起来,是从何时起,我对他的称呼,由恭谨的「陛下」,变成了骄纵的「陆怀舟」。

后宫里没人直呼当今皇帝的名讳,除了薛瑾年。

骄傲、艳丽、张扬又恣意的,薛瑾年。

陆怀舟自那以后极爱看我穿红色。

我也乐得给他看,本来我衣橱里,也是红衣居多。

我连钗环都搭红玛瑙和红宝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