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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山河秋

皇上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生死不明的女人。 1 早上起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扶住了额头。 要说皇上也会挑时候,今儿正是初一,众嫔妃请安的日子,待会儿后宫的女人们往凤仪宫一聚,那可不有得热闹了。 果不其然,我一坐上主位,底下的嫔妃就叽叽喳喳起来,好不喧闹。 「皇后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皇上这不合规矩……」 「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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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真心实意地来谢过我,她性子冷清,无子无宠,实在不得皇上喜欢,如今晋了妃位,着实是意外之喜;楚嫔不便出门,也托人真心实意地向我道了谢,其余按下不提。

唯有丽嫔,本以为自己能回到妃位,却不知怎的,皇上没有升她的位份,仍是丽嫔,倒是她这些年颇尝人世冷暖 ,长进不少,如今也算沉稳,只在长秋殿闭门不出罢了。

等夏日里第一批荷花盛开的时候,宫里又来了新的秀女。

年轻的姑娘青涩水灵,朝气蓬勃,好奇地打量着这宏伟的四方城,眼睛里都是紧张和单纯。

她们和这宫里的女人是不同的。

宫里的女人,守着烛火,过着一眼能望到底的日子,面庞再白嫩紧致,眸子都是死气沉沉的。

太后还是嫌皇上膝下子嗣太少,催促皇上多多选些姑娘进宫,也好为刘家开枝散叶。

我坐在高座上,看着面前这群规规矩矩的姑娘。

鲜活又灵气。

有些姑娘,低眉顺眼却掩盖不住心中的骄傲,有些姑娘,怯懦得发抖却仍是强撑着,我也不拆穿这些姑娘,在宫里待久了,见多了妖魔鬼怪,反觉得她们可爱。

突然我看见一双小鹿一样的眸子。

很像当年的安嫔。

她的眸子里,是雀跃,是单纯,是不曾被污染的可爱。

这双眸子我曾见过。

我叫她上前来,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我。

「你叫什么名字?」

「臣女大理寺卿之女路笑颜。」

「倒是个好孩子,」我摘下手腕上的青玉镯子戴在她手上,「去吧。」

皇上却突然凑过来,「朕怎么瞧着皇后腕上的羊脂玉镯看起来水色极好。」

「倒是没见皇后摘下来过。」

「是太医说臣妾底子偏虚,要臣妾温养,臣妾想着羊脂暖玉养人,这才时时带着。」

「嗯,」皇上想起了顺妃,「你也该好好保重身子了,栎儿和静姝都要你操心。」

「是。」我笑着应下。

选秀足足进行了三日,皇上点了不少姑娘,太后也挑了几位,包括那位路姑娘。

皇上赐了她才人位份,跟着德妃住。

还有几位家世显赫的姑娘,也居才人位份,自是按下不提。

20

路才人很喜欢我,常常往凤仪宫跑。

她不过是孩子心性,才人位份自是无权搭建小厨房,她贪嘴,一日日往这跑,连带着德妃也爱过来,德妃原是冷淡性子,但是熟了之后也是个面冷心热的,路才人撒娇卖痴的,常把我二人弄得投降,静姝又得了一个大姐姐陪她玩,两个人弄得我的凤仪宫鸡犬不宁的。

德妃绣活好,常替我们做些物件,就连几日来一次的栎儿也被德妃娘娘投递了一件极为精美的披风。

路才人不得宠,皇上觉得她还是个孩子心性,她也不在意,一日日地混吃混喝,还不快活。

新人入宫,难得为这四方城注进了几丝活力,好在都是守规矩的好孩子,皇上倒也没有特别喜欢的,莲婕妤有了身孕,皇上还是愿意往玉兰轩去。

齐才人这两年不得宠,皇上大半年才去一回,前两日居然也有了身孕,喜得太后又去拜了佛,希望佛祖保佑刘家子嗣延绵。

21

眼看入了秋,我想着也该办一场赏菊宴,宫里进了这么些新人,也该相互认认。

秋日里菊花盛放,静姝见了也是乐得不行,她在花丛里乱跑,身后虽说是跟着奶娘和丫鬟,可终究宴会上走动的贵人太多,她们频频避让,始终是追不上静姝。

我想着在凤仪宫里,索性没拘着她,只嘱咐奶娘们跟紧些,不要让静姝磕着碰着,也没太在意,宫中新来的姑娘不少,我留心着哪些姑娘还没有侍过寝,心中盘算也该给她们一个露脸的机会。

却不想这一疏忽就出了事,静姝跑得欢快,奶娘们虽说是追着却也拦不住这个小祖宗,不成想她一踉跄撞进了莲婕妤的怀里,莲婕妤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竟是见了红。

静姝吓得哇哇大哭,莲婕妤被抬进了侧殿,太医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却终究没能保住莲婕妤的孩子。

众人做鸟兽状散。

皇上盛怒而来。

我自是责无旁贷,只是静姝年纪尚小,又不懂事,希望皇上不要迁怒她才好。

莲婕妤还在昏睡,皇上心疼得不加掩饰,我坐在一边,心中愧疚,却也是无法,静姝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再淘气,乖乖地任乳母牵下去哄睡了。

太医又进来把了回脉,只说莲婕妤已无大碍,日后若是好生调养,总是能生养的。

皇上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对我仍没有什么好脸色,他替莲婕妤掖掖被角,转而示意我跟他出去说话。

「今日之事,着实是臣妾疏忽,臣妾没能看好静姝,也没在凤仪宫安插好足够的人手,这才使莲婕妤失了孩子,若是论起来,都是臣妾的错,只是静姝年纪尚小,也不懂事,还请皇上不要怪罪……」

「这自然是你的错!」皇上气得扔了茶碗盖,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凤仪宫里众人息声,皇上顿了顿,说道:「顺妃怀静姝的时候,你对她千叮万嘱百般照顾,唯恐她伤着一根头发丝,你对莲儿但凡有对顺妃的一半上心,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是臣妾的疏忽。」我垂下眸子,应下了皇上的指责。

皇上合上眼,沉默了一会,「你把永宁宫收拾出来吧,朕要晋莲儿为嫔了。」

我抬起头,「皇上!」

顺妃走了不过一年,宫中又不是没有其他空着主位的宫殿,如今旧人刚去,新人就迫不及待地住了进来,皇上这般行事,除了叫我心寒,又有什么用意呢。

「静姝那边,你看着办吧,」皇上站了起来,「朕会封锁消息,莲儿今日,是自己摔倒的。」

所幸皇上对静姝还有几分怜惜。

静姝生母早逝,虽说养在我膝下,总归是比不得亲娘全心全意,如今皇上主动为静姝开脱了干系,也算是防止日后有人拿这件事出来做文章。

我再不能阻拦,除了皇上,没有人能把静姝摘得干干净净,永宁宫的主人已逝,永宁宫也早就不是永宁宫了。

皇上也嫌永宁宫兆头不好,索性叫钦天司的人重新看了风水,改成了永寿宫。

我带着人去了永寿宫。

昔日永宁宫的一草一木都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

挂床脚的多子福袋,屋梁上的辟邪香包,顺妃用惯的绣花绷子,还有她给静姝做了一半的小衣裳,我都细细地收走了,收进了库房里。

顺妃洁癖,她若是知道我把她的东西给了旁人用,不恼了我才怪。

我嘱咐宫人都小心收好,日后静姝若是问起来她娘,我也好拿给她看。

她娘,是极欢喜她的到来的。

22

帝后关系不和,后宫里也是气氛紧张,正是初一去给太后请安的日子,我刚陪太后说了几句话,就有宫人来报,说是皇上来了。

太后没给皇上好脸色看。

皇上坐在太后下首,我则很自觉地立在一旁,太后眼皮子都不抬,「皇帝怎么有空来了?」

「儿子这些日子忙于政事,着实是疏忽了给母后请安的大事,是儿子的不是,儿子给母后赔罪 。」皇上嘴上说着抱歉,身体却是很诚实,稳坐如山,屁股都不带挪动。

「你是皇帝,你忙。」太后说得不紧不慢,「可是你忙于前朝,冷淡后宫,宫中妃嫔多有不满,却没让你操心半分,你也该念着皇后的辛苦。」

「今年宫里进了新人,皇后忙着安置她们,莲婕妤进宫三年有余,早就是老人了,皇后分身乏力,也是情有可原,你总不能指望皇后处处亲力亲为。」

「这些年,皇后主持中宫,管理公务,善待妃嫔,训诫命妇,任劳任怨,亲力亲为。你就是不记得皇后的功劳,也该记得皇后的苦劳。」

皇上咳了两声,这才看了我一眼,「儿子知道了。」

「你去吧,」太后摇摇头,「哀家老了,也管不了了。」

皇上盛宠莲婕妤,太后一直颇有微词,如今皇上坚持晋了莲婕妤做莲嫔,太后实在是心力憔悴,想说什么,见皇上不愿意听的样子,只得深深地叹了口气,自觉管不了什么了。

皇上又客套几句就走了。

我扶着太后回了内殿。

「哀家老了,」太后坐下,叹息了一声,「前几年开始,哀家就觉得自己精力愈发不济,如今也管不了皇帝了。」

「母后哪里老了,」我自觉地替太后捶起了肩膀,「只是母后操心的事太多,既是皇上自有定夺,母后也该少费些心神,多多保重身体。」

「哀家也操不了多久的心了。」

「你是皇后,」太后拍拍我的手,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不仅要对后宫的妃嫔上心,更得对皇帝上心。」

我不敢对上太后了然的眼神,只是低声应下,太后乏了,让我也回去。

23

莲嫔现下仍住在我的侧殿,只是她刚刚小产过,这些日子昏昏沉沉的,皇上又总是来看她,她也不得空和我说几句话,我先前去看过她,也替静姝道过歉,她应下,只说静姝年纪尚小,不过是无心之过,反过来请我宽心。

莲嫔小产,齐才人这胎就越发金贵,我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全方位保护齐才人,希望她顺利产下这一胎。

有一天深夜,莲嫔却突然来主殿求见,我叫她进来,却见她欲言又止,未语泪先流。

「莲嫔这是怎么了?」我已经卸下妆发,披散着头发,只着家常衣裳,坐在榻上看书,她穿得单薄,又在小月子里,我索性拉她上榻,又叫文杏拿了毯子给她盖上,「有什么事,本宫给你做主,你还在小月子里,不要哭了,别伤了眼睛。」

「求娘娘救救臣妾。」莲嫔仍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哽咽着,「臣妾只怕要被人害死在宫里都不知道。」

原是莲嫔那日来赏菊宴,穿的是双平底的翠绿绘梅丝缎绣鞋,她有孕在身,自然走路小心,也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摔倒后她昏迷在床,再醒来她的鞋已经被人换了。

她家是做布料出身,那双鞋虽看起来和她的绣鞋一模一样,只是她一摸,便知不是她穿惯了的那双,只是她不敢声张。

她的恩宠如日中天,前朝后宫谁不知莲嫔娘娘,可是后宫险恶,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毫无倚仗。

因为她除了皇上的恩宠,什么都没有。

但是她连皇上都不敢说。

因为皇上最喜欢她单纯无辜的模样。皇上喜欢她可怜的样子,喜欢她一心想着皇上,喜欢她不图名利不图富贵不图回报地喜欢皇上。

我知道,莲嫔也知道。她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聪慧。

所以她不能争,她争了,恩宠也到头了,到时候没有母家依仗的她,也算到头了。她盛宠三年,多少人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只消旁人轻轻踩上一脚,她就香消玉殒了。

「臣妾当年进宫,是父亲设计的结果。」莲嫔抹着眼泪,轻轻地开了口。

她本是商户女,父亲白手起家做大布庄,却嫌她母亲年老色衰,任由妾室压得她抬不起头,后来她母亲病逝,留下她和幼弟,她逐渐长开,父亲一心想着用她换个好前程。后来她父亲偶然见了微服私访的皇上一面,认定皇上器宇非凡非富即贵,就强迫她去偶遇皇上,她不肯,她父亲就拿她弟弟做要挟,她无奈,竟也真的被皇上看中了,后来她和皇上出游遇刺,她临时起意,为皇上挡下一刀,拼死一搏,皇上大为感动,坚持带她回宫。

她父亲乐得不行,也忌惮她的身份,如今也老老实实地送了她弟弟去读书。

只是如今她穷途末路,她越走越错,越走越快,想停下都不行,哪怕她知道前面是死路。

虽说她仍是皇上盛宠的女人,但是皇上对她的新鲜劲也快过去了,如今她若不是失了孩子,只怕皇上也不会对她如此在乎。

她知道她不过是皇上很喜欢很喜欢的一件玩具,如今玩具坏了,皇上很不高兴,但是对她来说,这是她最后翻盘的机会。

这三年她冷眼旁观,还是决定转投我身边。

我惊讶于她的和盘托出,如今我若是想扳倒她简直轻而易举,她把刀递到我手上,引颈受戮,我没有立即答应,心中盘算了一会儿,这才开口:「你身边可有可信的人?」

「臣妾的礼仪嬷嬷,是皇后娘娘赏的,臣妾身边的大宫女知秋,是丽嫔娘娘赏的,臣妾身边的太监统领,是皇上的人。」

我心下了然,用手指点点杯璧,「鞋子可找到了?」

「她贪图那鞋子的布料名贵,就在她房里。」

「既是你身边的宫女不力,」我吹了吹茶水,「今年小选,你自己去挑些人手吧。」

「臣妾谢过娘娘。」

「日后有空,就来凤仪宫坐坐吧 。」

「是。」

莲嫔走了,文杏进来收拾毯子,却抖搂出一件首饰,文杏见了脸色一白,转而递给了我。

这是我那次中秋夜见赵修念之后,因为踉跄了一下,丢了一支白玉簪子。我派人回去找过好多遍,又怕是赵修念偷拿的,一直不敢声张,找不到也就算了。

虽说小花园里的宫人早就被我借各种各样的理由打发走了,我仍是提心吊胆着。

「娘娘……」文杏脸上煞白,「奴婢真的是罪该万死……」

「无妨。」我心里有数,「她是个聪明人。」

「而且她也不爱皇上。」

24

我喝完了手里的茶,就叫文杏找个借口支走了知秋,露桃带人搜了她的房间,果然又找出来了一双绣鞋,还有银两若干。

这鞋可不是一个宫女能穿的。

十个板子下去,知秋已经哭天喊地地招了。

按照知秋的说法,是丽嫔身边的李福海给了她这双鞋,让她在莲嫔小产之后换掉她的鞋,说事成之后给她百两银子。

至于丽嫔是怎么害得莲嫔小产,知秋是一问三不知。

夜色已深,知秋已是人赃俱获,倒也不急这一时。

我命人将她投入柴房,好生看住,第二日我才将此事告知了皇上。

我请皇上来了凤仪宫,话语间隐去了莲嫔与我深夜相谈的事情,只说文杏见知秋鬼鬼祟祟地藏着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竟然是莲嫔的鞋子。

可是莲嫔脚上分明穿着一双一模一样的鞋子。

莲嫔坐在我的下首,只装作一无所知倍受打击的样子,她眼中泪花闪烁,见了皇上,并不言语,只是低下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轻轻提起裙摆,露出一双一模一样的鞋来。

宫中避讳双生子,妃嫔制鞋,也避讳制出几双一样的鞋子,尚衣局更不会主动做两双一模一样的鞋子送给正值盛宠的莲嫔。

皇上认识知秋,先前丽嫔得宠的时候,知秋也常在丽嫔跟前奉茶。

皇上大怒,命人传了丽嫔来。

只是丽嫔一进来就是哭天抢地,赌咒发誓没有害过莲嫔的孩子。

皇上心烦,不愿意听丽嫔哭喊,「你这些年就不喜欢莲儿,你看不起莲儿出身商户却与你平起平坐,如今更是歹毒至此,现下人证物证俱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丽嫔哭天喊地的功夫,我又传了尚衣局的掌事姑姑来,她入宫近四十年,见了这两双鞋,也看不出什么不妥,只说这绣法用料都是一样的,不过是一双新一些,一双旧一些,只是后宫里得宠的娘娘的鞋,再旧也不过是穿过几回罢了,如不是掌事姑姑几十年的眼力,只怕也看不出什么不妥。

欲盖弥彰。

此事的疑处就在这里,丽嫔有什么理由要给莲嫔换双一模一样的鞋。

我轻声劝住皇上,「臣妾倒觉得,此事只怕另有蹊跷,还请皇上容臣妾几日功夫,好生探查,也算是给莲嫔和丽嫔一个交代。」

皇上还在气头上,他闻言顿了一顿,「你既是说有蹊跷,便交由你去查吧,朕也希望皇后能给朕一个交代。」

我闻言心脏一滞,转而扬起笑容,「臣妾一定给皇上和两位妹妹一个交代。」

25

文杏又去知秋的住所仔仔细细地搜了一遍。

第三日深夜,我又将知秋提了出来。

「你是怀化三年入的宫,怀化六年去了丽嫔身边,」我手指轻点知秋的宗卷,「你擅汤食,因而被丽嫔看中,从尚食局出来的时候,还有一个小太监和你一块调到了丽嫔身边。」

「这个小太监,现在是李福海的徒弟,李平。」

「你房里有一幅春宫图,」我喝了口茶,「还有一个绣着平安字样的香囊。」

知秋仍是嘴硬,「奴婢不知道皇后娘娘说的春宫图是什么东西,奴婢和李平也不熟。」

「李平,现在是丽嫔身边的红人,仅次于李福海。」

「本宫觉得他不守宫规,与宫女对食,祸及后宫,应该乱棍打死。」

「请皇后娘娘开恩,」知秋磕头道:「奴婢和李平着实不熟,李平也不知道奴婢做的事。」

「嗯,」我笑了一声,带了几分不屑,「本宫顺手又查了查李平。」

「他是怀化元年入宫,先去了楚嫔身边,后来又调到了尚食局。」

「楚嫔早在仁和四十年就因伤卧床,自此不再受宠,宫人都不愿意去,偏生李平主动提了要去楚嫔身边。」

「因为楚嫔身边的云衣,是李平的同乡,也是李平定过亲事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