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重生后我跟将军跑了
1 我再醒来的时候,实在是不知身处何方。 我记得我在凤仪宫里昏昏沉沉不知几年之久,最终药石无医,撒手人寰。 我想着我做皇后十几年,倒也还算合格,当得起一句贤良淑德,我的手上既是不曾沾染鲜血,总归是不至于下地狱的。 这是哪儿呢。 我躺着的地方倒像张床,这床上的帐子还有几分眼熟。 我想坐起来,尚一翻身,守在帐子外面的侍女就
第 4 / 7 部分
上辈子文芝逝世之后,文杏几乎一夜长大,很快就接替文芝成为了我身边的大宫女,往来迎送,核对账目,掌管库房,管理宫人,半分没让我操心。
文芝无可奈何地嘟起嘴,我笑着看文杏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行过及笄礼,我就是大人了。
我爹送我了一块上好的玉制印章,底下刻着我的名字。
「凭此印章,你可以调动林家所有的铺子,银财,人手。」
我眨巴眨巴眼,正欲拒绝,却听我爹说道:「拿着吧……爹爹可得护着你嘛。」
我听了,乖乖收好。
赵修念送的是对蝴蝶金钏,栩栩如生的蝴蝶羽翼还会扇动,看起来好似真的有蝴蝶为美人停留一样。
「喜不喜欢?」
我点点头,「你从哪儿弄的这种稀奇东西?」
「自然是我自己画的,找了京城最好的首饰铺子的匠人做的,做了三次才成功呢。」
金钏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婉字。
这字,实在是……丑得不像是匠人的手艺。
我拉过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手心温热干燥,左手手心里,果然有块地方烫起了水泡——他今日刻意蜷着左手,不曾张开。
我的手指在水泡周边打转,却不肯往里摸,「疼不疼啊?」
「不疼的。」他转着手腕给我看,「就烫了一下,明儿就好了。」
「留下疤就不好看了,」我掏出一瓶袪疤的药,抹在他手心里,却仍是把瓶子自己收好,「你自己不上心惯了,必然是抹一日忘一日,日后你每天午后来林府,我替你上药。」
我二人是皇上赐的婚,倒也不必刻意避嫌,自然不怕旁人闲话。
「好。」少年眉角都是宠溺,「小林大夫可得对我上点心。」
「呸。」我唾他,「小林大夫医术可是一顶一的好。」
少年目光灼灼,我声音低了下去,「……对你也是一顶一的上心嘛。」
……
16
我及笄之后的第二个月,赵修念就来同我告别了。
他要去西北了。
我想着他上辈子做了一辈子的先锋将军,虽没有什么大功大过,总归是平平安安的,随即嘱咐他,「到了西北莫要贪功冒进,万事平安为上,西北天冷,你多加衣物,我替你做了几件手套,你记得带,手上不要冻出口子来,还有西北干燥,你得多喝水,夜里早些睡,烛火多点几支,不要伤到眼睛……」
他耐心地听我像老妈子一样念叨。
「还有,到了西北不准招惹其他人家的姑娘。」我凶巴巴地补充道,「妇人也不行。」
赵修念听得好笑,强忍着笑意跟我保证他身边十米之内必定没有其他女人。
「还有,到了西北,记得给我写信。」我低下头闷闷地说道。
「我的小祖宗,婉婉儿,怎么又要哭,」他搂过我,我听着少年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最多两年,我一定回来娶你。」
他要去西北挣个前程回来娶我。
他说,等他回来,他就有了护住我的资本。
他说,等他回来,让我凤冠披霞,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出嫁。
他说,到时候我不是林家小姐,也不是赵家表小姐,我是赵修念的夫人,赵将军的发妻,赵将军府唯一的女主人。
我说好。
我等你。
等你回来,我凤冠披霞,风风光光出嫁。
得得的马蹄声渐行渐远,我望着赵修念的身影逐渐消失不见。
虽然不舍 ,但是值得。
早在我及笄那日,他就向我道明了朝中的各派势力风声走向,以及当下的利弊关系。
林赵两家既是打算放弃支持三皇子,必要交好其他皇子才行,不然刘晟登基称帝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赵林两家。
只是这场站队里我们下注太晚,其他年长皇子身后早有得力的母族和世家支持,赵林两家现在入局,只怕连肉沫都分不到,甚至很有可能被他们用以拉拢讨好刘晟。
六七皇子还太小,如今还在乳母怀里吃奶。
唯有五皇子。
十四岁的五皇子。
五皇子母族并不低微,他生母嘉贵妃出身河阳王氏,千年世家,奈何嘉贵妃仙逝多年,现下王家与天家关系并不算好,王家家主王仁甫固执迂腐,看不惯当今皇上——当然人家有这个资本,故而对五皇子也不算关注,五皇子上不受皇上看重,下不得母族支持,自身年纪又小,故而并不出彩。
但是赵修念说,五皇子有大才。
只是当下韬光养晦,不敢出挑罢了。
五皇子得了我爹与赵修念的支持,本欲在朝中崭露头角,但是我爹叫他再等等。
等赵修念拿住西北兵权,五皇子才有足够的资本大放异彩。
我见过五皇子刘哲。
他比刘晟识趣得多,知道我是赵修念的未婚妻,便是多看一眼都不肯。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贵气,谈吐间也是不卑不亢,让人如沐春风,谈不上圆滑,却总能顾及左右,不肯冷落一个人。
甚好。
我记得,上辈子他是唯一被刘晟封为亲王的兄弟。
只怕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18
刘晟是在第二年春日重获皇上赏识的。
因为刘晟献上了人痘。
大周天疮盛行,每每春日,总有小孩子因此丧命,太医院研制药方多年,却无什么大的进展。
如今刘晟献上人痘,倒是解了皇上的心头大患。
我着人去打听了刘晟的人痘。
上辈子他为了推广人痘,执意拿我二人唯一的孩子做实验,结果栎儿没能抗过去,丧命于此,人痘一直是我心中阴影。
但是文芝回来讲述的人痘,与上辈子栎儿接种的不一样。
据刘晟宣扬,人痘经过几番改良,如今只消把病愈者的痘痂磨成粉末,吹入小儿鼻内,就能接痘成功。
接痘者全部能存活。
这一年秋日,三皇子刘晟,献人痘有功,着立为太子。
刘晟被立为太子之后,我就收到了赵修念从西北寄回来的书信。
他说,婉婉儿莫怕。
我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我重活一世能改变很多东西,但是刘晟还是被立为了太子,那天晚上我又梦见了上辈子,宫里各色的嫔妃拉着我的手,求我救救她们。
那个梦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醒来之后怔了好久,直到乳母进来我才缓了过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这辈子有人护着我呢。
赵修念赴西北一年有余,从八品校尉一路爬到了正五品先锋将军。
他得了庄老将军真传的绝招,敌军只知道他是虎威将军的独孙,殊不知他除了会赵家刀法还会庄家枪法。
以往他们拿来对付虎威将军的那一套不管用了。
赵修念他不讲武德。
战场一向是磨练武力智谋最好的地方,赵小将军一时间在西北无人不知。
我实在是奇怪,他怎么这辈子爬得如此之快,毕竟上辈子他只做到了先锋将军不是。
不久他回信给我,信里写道,婉婉儿,混日子和挣前程是不一样的。
挣前程。
我的少年很认真地说要挣前程娶我。
他在一步一步兑现他的诺言。
19
刘晟被立为太子的第二年,皇上给他和户部侍郎之女王慈赐了婚。
王慈,就是那个在顺宁长公主赏梅宴上拔得头筹的姑娘。
这一年,赵修念因为斩下了北狄第四部落可汗的首级立下大功,名声大噪。
他才十八岁。
皇上说,他有汉代霍去病的风采,破例授他为征西将军。
他如约回来娶我了。
婚期定在九月初七。
我既是定下了婚期,父亲也拘着我在府里绣嫁衣。
其实我的嫁衣,早在一年前就绣好了,孙姐姐总来找我玩,连带着我也认识了孙夫人。
孙夫人敏锐聪颖,我只隐晦地提了几句那年我们见过的一个小宫女,她就知道孙姐姐怕是让人给盯上了。
于是孙姐姐迅速与青梅竹马的张氏三子张元辉定了亲,孙夫人再不许她入宫。
如今她来帮我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我打趣她,「姐姐的嫁衣绣好了没有?」
「自然是绣好了。」她低下头,露出一截红透了的耳根,并不理我。
「姐姐,你近日见过姐夫嘛?」
定婚夫妻多少还是要避嫌的,像我和赵修念这样的,少不得背后要被人笑话不知羞。
但是谁在乎呢。
「自然要避嫌啊,傻丫头。」孙姐姐不想理我,转过身去绣荷包,耳朵上的红晕却是消不掉的。
「姐姐,听闻张家三郎文采卓越,年纪轻轻已经考中举人了。」
「姐姐怕不是要嫁给探花郎?」
她脸上的红晕好似上好的胭脂,今儿张家三郎来拜访我父亲,孙姐姐虽是打着来帮我绣荷包的旗号,心可不在我这儿。
眼见快中午了,张家三郎只怕也和我爹聊完了,孙姐姐也快坐不住了。我笑着推着她出了我的闺房,又塞了一个她刚刚绣好的荷包给她。
好一会儿她才红着脸回来了,一时间居然还在自己傻笑。
「姐姐见了姐夫这般高兴?」我狭促道,「不知姐夫收了姐姐的荷包高兴不高兴?」
「呸,」她回过神来,「哎呀,怎给了他那个荷包,我连花边儿都没绣呢。」
「姐姐莫急,日后成亲了有大把的时间绣呢。」
她又气又羞,上前来捏我的脸,我躲不开,又去挠她痒痒,我二人打闹了一会儿,这才气喘吁吁地并排躺在了榻上。
上辈子我俩最亲近的时候,也不过是四只手叠在一起罢了,哪里敢像闺中一样不成体统地并排躺着。
多好啊。
这辈子我们都能嫁给喜欢的人了呢。
20
八月十五,赵修念风尘仆仆地自西北赶了回来。
见过外祖母和舅母之后,他大摇大摆地翻墙进了林府——林府的护卫当然没有这么松懈,不过是我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婉婉儿。」他斜坐在墙头唤我,夜里看不清脸庞,只瞧他那不正经的模样我就知晓是他。
「……回来了。」 我憋了半天,才哽着嗓子说出了一句话,「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京城到边疆可少说有小半个月的路程……」
他跳下来,朝我走来,我被搂进了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
他应该是沐浴过才来的,身上还有皂角的香气。
「你急什么,怕赶不上婚期不成。」我小声嘟囔着,奈何头还埋在人家怀里,没有半分气势,还有点撒娇的意味。
「想见你。」他闷闷地说道,「我很想你。」
「……我也是。」 我搂紧男人的腰,这才惊觉他在短短两年之内长成了不少,「你……有没有受伤啊?」
「放心,」他的笑声低沉,自我头顶传来,「我小心着呢,若是留了疤,只怕新娘子嫌弃呢。」
「……那自然我想要个极好看的新郎官。」我羞红了脸,躲在他怀里小声嘟囔,新郎官三个字实在是太羞人。
「婉婉儿想要个怎么样好看的新郎官?」他仍然逗弄我,「是想要个白白净净的吗?」
「啧,」他自言自语道,「若是这半个月里我白不回来,婉婉儿看不上,那本将军就只能去抢亲了。」
「左右这新娘子到了我的怀里,我是不会撒手了。」
他扣住我的腰,我二人就这样抱在一起。秋夜里多少有些凉,我却不觉得冷,只觉得心里有棵抽枝发芽的小树,挠得我心壁极为痒痒。
21
自八月十五之后我就再没见过赵修念,我爹毫不客气地吩咐下人对试图翻墙的赵小将军围追堵截,总之设下铜墙铁壁、天罗地网就是不准我二人再见面。
赵修念不是粘人的主儿,可偏生这几日一封接一封的送信,信里写了我们的婚房布置的全过程,连用什么样的喜被喜褥都写得详细极了,他豪气,所有东西都要买最好的,拿不定主意的就写信来问我喜欢什么,怕我不知道哪个好看,还特特送了两个上门来让我选;舅母不放心下边人做事,所有的东西都要仔仔细细查验一番;外祖母更不放心下人做事,又把人都叫过去训诫了一番。
总之我这个赵家少奶奶还没过门,底下人就已经知道我在他们的几位主子的心中地位之高了。
林府这边则紧锣密鼓地筹备我的嫁妆,不仅我娘的嫁妆我爹让我全都带上,林家的大半铺子也都划入我的名下。
我爹说,让我拿着,有娘家撑腰的姑娘才硬气。
安夫人,我的好姨母,又狠狠地塞进来了一笔嫁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拿我当亲生女儿看待。
孙夫人是自告奋勇的全福夫人,她儿女双全,公婆父母俱在,夫妻恩爱十年如一日,着实是有福气的女子。
也难怪孙姐姐一心向往真爱。
九月初十,好日子。
这一天天气格外的晴朗。
五更起身,我尚有几分困意,总觉得一起实在是不真实。
孙夫人替我梳了头,乳母则替我细细地上了妆,我乖乖巧巧,听凭几位姨母摆弄。菁菁和孙姐姐在我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恭喜的话,还有我昔日里交好的各家姑娘都来为我添妆。
我没有兄弟,父亲则早早地写信把他的弟子们叫了回来,以师兄之名送我出嫁。
吉时将至,前院传来鞭炮时,是他来接我了。
文芝替我盖上大红盖头,众人簇拥着我站了起来,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大红色,我这才回过神来,眼泪簌簌地掉了下来。
我要嫁给他了。
我居然真的能嫁给他了。
我的手指抠进手心里,疼痛的感觉让我清醒,这不是梦。
姨母们只当我舍不得父亲,纷纷来劝,只是直到赵修念进了清兰苑我还在吧嗒吧嗒掉眼泪。
他知晓我的心事。
我还是怕。
怕走进来的不是赵修念而是刘晟。
「婉婉儿,」他的双手握住我的双手,温暖的触觉给了我安心的力量,「是我。」
「我来娶你了。」他的拇指微动,替我揉着我自己掐出来的指痕,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道:「不是梦。」
这不是梦。
上辈子的事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反握住他的手,告诉他我的心意。
他的手心温暖,手掌很大,恰好能包住我的手。
我们牵着手,他牵着看不见路的我,我把自己放心地交给他,我们要去前院拜别我的父亲。
这不合规矩,但是无人异议。
因为我身后站着的人,无一不希望我过得好。
22
我爹坐在主座上,勉强保持住以往的威严,只是泛红的眼角还是出卖了他,我瞧不见他的神情,只能上前去握住他的手。
我爹拍拍我的手背,几番想要叮嘱我,却也说不出话来,我想起他上辈子叮嘱我的妇德妇言妇容妇工,还未曾开口,却听我爹说道:「日后若是受了委屈……还有爹爹给你撑腰。」
我哭着点头,郑重其事地给我爹磕了头,由师兄背着上了花轿。
喜乐又奏了起来,赵修念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面,花轿被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赵家走去。
走过两条街,就到了赵家。
想象中的踢轿门并没有发生,而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我搭上去,任由他牵着我出来。
跨过火盆,拜过天地,送入洞房。
周围的儿郎起哄,分明都是熟识,却偏偏都嚷着要看新娘,赵修念以一敌十,一股脑地都给撵了出去,门外的儿郎也不安生,拍着门起哄着要灌赵修念酒。
「等我回来,很快。」他捏捏我的手,这才走了出去。
他没让我等太久。
天儿初初黑,他就掐着点儿回来掀盖头了。
一入婚房,原本瘫在旁人身上的新郎官突然和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惹得周围人大呼「狡诈」,他也不理,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我的盖头。
少年眸子里含着星光,里面倒映出我的脸庞,他痴痴地站着,我实在是脸烧得很,先低下头,移开了目光。
周围人嘻嘻哈哈地推了他一把,说他看新娘看傻了,他这才回过神来,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像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一样。
喝合卺酒的时候他的手抖得比我还厉害。
吃过生饺子,众人开始闹洞房,不知哪家的儿郎主意这般坏,用线吊起一颗葡萄,叫我二人分着吃完,我还有些不知所措,赵修念已经一口含住了葡萄,又来渡给我。
分明没渡进来几口汁液,却险些呛到我。
周围人大声起哄,我这回是真的羞到没脸见人,恨不得把盖头盖回去,赵修念则厚着脸皮开始撵人,连文芝都没留下。
喜房里终于只剩下我二人,我这才开始打量我们的婚房。
所有东西都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入目都是红艳艳的喜色,手臂粗的大红龙凤烛不曾熄灭,床上有好些花生桂圆之类的干果,我扭过头去四周打量,就是不肯看那一步一步朝我走来的少年。
他目光灼灼,实在是不容我忽视。
「婉婉儿。」他走到我跟前驻下,我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少年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我只觉得自己脑袋都木了,直到唇上湿漉漉的触觉才使我后知后觉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