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奉晚为主
我嫁给了一个太监,还有人觉得我是高攀…… 新婚当夜,我攀上他的脖子,仰头眯着眼问道:「你觉得呢?九千岁。」 「公主,是奴才高攀了。」 我满意地推开他,哈哈大笑,差点没喘过气。 「徐宵,给我捏捏脚好不好,以前我最喜欢你的手艺了,你知不知道,流落青楼那些日子,我是怎么伺候别人的?」 徐宵低眉顺目地跪在床边,宽大修长的手摸上
第 2 / 7 部分
徐宵步步后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门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公鸭嗓:「徐公公,皇上想颁布道旨意,特意让奴才过来问问您的意见。」
我扬着鞭子的手慢慢放下,笑得意味深长:「九千岁这么厉害,我突然不敢打了呢。」
他夺过鞭子,轻轻打了我一下,柔声哄道:「等我,乖。」
他出去再进来,已经不想跟我玩了,脸色难看至极。
他坐在床上,双手撑膝,左手紧紧握着一个令牌,隐隐能看到一个「西」字。隔着明灭不定的烛火,我静静看着他,手里把玩着鞭子。
好久之后,久到我犯困,他才站起身,走过来将我箍在怀中。
他贴着我的脸,手放在我后脑勺,不让我动。
「公主,皇上用西厂跟我换你。」他沉声道。
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事情,陆之隐想干什么?
「我没西厂重要?」
他的手箍得更用力了。
「公主,别让他碰你,你若脏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下半句又软了下来,「奴才求你了。」
「徐宵,陆之隐有的东西你没有,我自己都不信我能经得住诱惑。」
他贴在我耳边,「公主聪慧,知道如何保持冷静。」
我手持长鞭,在一众太监的护送中踏入后宫。
陆之隐认我做义妹,封我为「永阳郡主」,赐寝宫「逢春殿」。
徐宵没有送我,他说他怕看出我的高兴。
我笑得风情万种,甜腻腻地说道:「小太监,自信点,我还是很喜欢你的。」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是爱我。」
逢春殿是我以前的寝宫,这里一草一木我都熟悉,里面的物品都被徐宵搬去了东厂,来之前我让他把床搬过来,我睡不惯其他床。
他不肯,还说他在这张床上跟我滚过,他舍不得。
明明是他选择了西厂,不要我,如今又装出万般不舍,百般深情。
呵,男人。
不对。
呵,太监。
陆之隐坐在庭院的石凳上,从我一进来,就一直盯着我,树影斑驳在他脸上,我只能感受到目光,却看不清他的面容。
等所有人退下后,他走近我,一双眸子诡秘莫测,我咧开嘴,粲然一笑。
「夫妻没做成,倒成了兄妹。别来无恙啊,好哥哥。」手中长鞭一甩,在空中发出骇人声响。
他抬头看了眼东厂方向,径直走向寝宫,跨门槛时,他见我还站在原地,眉头猛地一跳,「快点来。」
尾音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我诧异地看着他,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不苟言笑的陆之隐吗?
我记得他说话从来没有感情起伏,往往都是简明扼要,不超过十个字。
见我还没动,他大步走过来,拽着我进入寝宫。
寝宫布置一新,蓝色纱幔自屋顶垂下,罩着圆形床榻。他准备拉着我滚到床上,我飞快转身,扬起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
他吃痛地捂住手臂,我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扬起鞭子,又抽了他一下。
他不怒反笑,「晚儿,给我个机会。」
晚儿?陆之隐从未这么叫过我。
他试探地拉起我的手,见我未反抗,飞快带着我滚到床上,然后将被子一甩,罩住我和他。
一片黑暗中,他头顶着我的头,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
「晚儿,我是陆之遥。」他捂着我的嘴,「你别喊,不要出声,隔墙有耳。」
我点了点头,他继续道:「我哥在外面,能谋划更多事情,我天生不如他,最适合做这个傀儡皇帝。」
我又点了点头,他却突然生出气恼,狠狠咬了一下我的耳垂,那里刚被徐宵舔过不久……
「你到底喜欢陆之隐什么」
这个问题我也答不上来。
如果宫里这人一直是陆之遥,那上次在寻欢阁的就是陆之隐,当年的自己到底什么眼光,难道是图他对我冷淡,图他结束快?
还真要感谢他的不娶之恩。
我推开陆之遥的手,低声道:「你想让我杀徐宵?」
他轻轻一笑,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赞扬道:「晚儿真聪明。」
「你莫不是忘了,这江山曾是我虞家的。」我讥讽道。
「徐宵一党才是主谋,我陆家是被逼无奈的,你看我陆家虽得了江山,可有实权?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我和哥哥商量好了,事成之后,封你为皇后,你的孩子就是未来储君,如此一来,这江山也算是还给你虞家了。」
这般义正词严,理直气壮,我听了想鼓掌。合着都是徐宵的错,他陆家是仁至义尽,还想好了怎么把江山还给我虞家。
「好。」我点了点头,凑近他,「你的痣怎么去得那么干净,一点疤也没有?」
陆之遥花名在外,也被这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缠弄慌了神。
他往旁边挪了挪,「你是嫂子,嫂子,还是要避嫌的。」
我又凑近他,无辜道:「好哥哥,我是你妹妹啊。」
他猛地跳下床,双颊酡红,低着头,夹着腿。
「好晚儿,我哥会弄死我的。」
我支起身子,眯眼笑道:「你倒是一如既往地怕你哥。」
他深呼了几口气,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鞭伤,无奈道:「我也怕你啊,嫂子。」
我蓦然收了笑容,冷冷看他,「我困了,你快点滚。」
他嬉皮笑脸地跟我告别,转身一瞬间,笑容消失,又恢复了冰冷无情,睥睨一切的模样。
06
西厂,有先斩后奏之特权,在锦衣卫和东厂之上。
也不知道徐宵抱着西厂的令牌,有没有乐开了花。
再见他是六天后,他满面春风地向我跑来,单膝行礼,吓得我旁边的小宫女「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徐宵沉声道:「公主,奴才来了。」
旁边宫女身子抖成了筛子。
徐宵一个见了皇帝都不下跪的人,跑到我这儿谗言献媚,确实吓人。
我蹲在他旁边,摆正他的官帽,笑道:「我还以为九千岁不跟我玩了呢。」
他抬头幽幽看着我,分不清喜怒。「公主,圣上不同意为你我赐婚,该怎么办呢?」
我一脸为难,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他嘴角慢慢露出笑容,我趴在他肩上,与他耳语道:「要不,杀了他。」
他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双手捏着我的脸颊,「晚晚,还不是时候。」
旁边有宫女太过紧张,晕倒了。我看向另外两个宫女,轻轻一哼,那两个宫女十分懂事地也跟着晕过去,胸口起伏剧烈。看来是怕极了。
徐宵扶着我站起,按着我肩头,上下打量我。「怎么胖了?」
我娇羞道:「兴许是有身孕了吧。」
他斜眼看我,眸中染了杀气。我攀上他的脖子,柔声哄道:「我错了,我这几日少吃点儿。」
他推开我,轻扯唇角,笑意未达眼底。「公主乖,奴才改日再来看你。」
我倚在宫门目送他,宫道悠长安静,他走在日光之下,背影绝然孤傲,让人心生寒气。
他做我贴身小太监时,乖巧听话,我曾故意对他好,就为了看他低着头,紧紧抿着唇藏着开心的模样,也曾故意对他发脾气,就为了让他做各种傻事哄我开心,
我记忆最深的一次,大冬天他赤脚在雪地里为我跳异域舞,手上脚上绑着铃铛,僵硬地扭着腰肢。
宫里上下都笑弯了腰,笑声和铃铛声混在一起,响彻天际。
许是白天回忆了往事,夜晚梦中全是徐宵的脸。
开始他对我极好,像曾经一样,宠着我,供着我,突然画面一转,他七窍流着黑血,手上挂着黏稠的鲜血,向我伸出手,对我说:「晚晚,这人世好苦,你与我一起,不下地狱,不入轮回,永生永世做个野鬼吧。」
我被惊得一身冷汗,从床上坐起,却猛地撞进陆之遥的眸子。
他在昏黄灯火中,安静地坐在我床边,看着我。
我一声尖叫喊了一半,被他堵住了嘴巴。他贴着捂住我唇的手掌,紧张地看着我,「我偷溜进来的,别惊动了徐宵的人。」
我重重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推开他的手,讥讽道:「当年跟着采花大盗学的轻功,如今用在溜进自己后宫,你这身黄袍穿得可真窝囊。」
他也不生气,湿漉漉的桃花眼弯成月牙,笑道:「晚儿还记得我的事儿啊,我还以为你心中只有哥哥呢。」
我白了他一眼,又躺进被窝。「说正事吧。」
「说正事你干吗要躺下去?」他偏头看我,「嫂子,你好坏。」
我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你好骚。」
他像是听到夸奖一般,低笑出声。「晚儿,明日后宫要进女眷了,有宴会,你可以趁机毒杀徐宵。」
毒杀二字他说得很轻。
我侧过身,没有答复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他没了耐心,探身压过来,一手撑在我脸边,鼻尖离我的脸近在咫尺,「晚儿,你舍不得?」
我翻身平躺,直迎他的目光。「我在想封后大典,是与你祭拜天地还是与你哥。」
他捏着我的脸,意味深长地道:「你什么时候也把我放在了选择之中?」
我轻笑转移了话题,「好,明日一切听你安排。」
他轻轻撩过我额前的碎发,将一包药粉塞入我的枕头下。
「睡吧,我守着你,不会再做噩梦了。」
「滚,快点儿。」
07
陆之遥走后,我睡意全无。
看着静静躺在枕头下的药粉,我又想到梦中那个场景,这服毒药是不是就能让徐宵七窍流血?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来阵阵花香,我走到窗户边,抬头看着漫无边际的天空,心乱如麻。
有些事我很早就确定该如何做,所以无须纠结,我烦躁的是,我无法控制自己情感的走向。
我好像……对徐宵上瘾,对不确定,看不清的东西,着迷。
目前还能靠血海深仇压制住,但我无法保证再过一段时间,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知不觉,天光破晓。有宫女进来伺候我穿衣,本来选定的宫服是蓝色的,被我换成了赤红。
有宫女委婉提醒我今日不要抢了那些新贵的风头。
我将金色流苏步摇插在发髻,对着镜子左右端详,「我打不打扮,都能抢风头,你说呢?」
一反问,宫里跪了一片。
真是无趣。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继续梳妆。
选进宫的总共有三个女子,郭家千金郭妙位分最高,封为妙嫔,想来是徐宵出的力。
其他二人皆是常在,没什么印象。
我正准备带点礼物上门拜访,徐宵来了。他异常亢奋,冲上来环住我的腰,抱着我转圈。
「公主,奴才来了。」
旁边一众太监宫女视若无睹,自顾自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但对比上次,进步多了。
我娇笑连连,扶着步摇,嗔怪道:「发什么疯,别弄皱了我的衣服。」
他放下我,丹凤眼微微一眯,唇角的笑意无限放大。
「公主今日真好看。」
「我哪日不好看?」我挑着他的下巴,踮脚凑上去轻轻一吻。「徐宵,我有点紧张。」
时隔半年,今日我就要用新身份去见那些辅佐我虞家江山的老臣,也不知他们会做何反应。
徐宵握上我的手,与我十指紧扣。「晚宴跟我一起进去。」
我眉毛一挑,「你这是给我撑腰?」
「宣示主权。」他屈膝扛起我,大步往床上走去。
刚将我放在床上,他就跟着躺上来了,我正准备推他,他闭着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公主,我想补会儿觉,你乖乖的,好吗?」
太监宫女们都退了下去,寝宫安静得可怕,我缩在他怀中,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突然也觉得无比疲惫,心想着陪他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再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他还未醒,保持着抱我的姿势。
我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没有反应,我又轻轻点了点他的唇峰,还是没有反应。
这小太监怎么睡得这么死,一点防范之意都没有,就不怕我起了歹念吗?
我怔怔看着他,被他卷翘纤长的睫毛吸引,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出声戏谑道:「奴才这么好看吗?」
他眼睛还是闭着的,唇角上扬,两个小酒窝俏皮可爱。
我有一瞬间乱了心神,准备起身时,他翻身压住了我,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走吧,公主,我们迟到了。」
我二人虽然迟到,但因徐宵未至,宫宴并未开始。出席的几位一品大臣皆是前朝老臣,见我和徐宵并排进来,都忙低着头不敢看我。
徐宵站在大殿中央,风轻云淡地给陆之遥道歉,说有事耽搁了。
陆之遥点头道:「徐卿辛苦了。」
我憋着笑,旁若无人地撞了下徐宵的身子,佳人在怀,如何不辛苦。
他轻声道:「晚晚也辛苦了。」
他懂我在笑什么。
我对着高位福了福身,陆之遥还未道平身,徐宵就将我拉了起来,带到右边第一个位置坐下。
他附在我耳边,手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我的公主,不必与他人行礼。」
陆之遥在高位有意无意地看向我们,徐宵也不避讳,为我倒酒夹菜好不殷勤。
丝竹绕梁,佳人献舞,轮到妙嫔时,她当众耍了套流星锤,彻底让气氛冷了下来。
她手握双锤,柳眉倒竖,站在台上,颇有气势,像是随时能冲下来与人干仗。
我率先哈哈大笑,打破平静,众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跟着一起笑时,徐宵双唇轻轻一扯,跟着笑了,大家这才放心地跟着一起笑。
郭妙俏脸红得发紫,举着两个大锤子就往我这一跳,跃到我面前。
「虞晚晚,你既然没死为何不来见我?」她双锤砸在我面前的台案,台案应声断裂,一桌子佳肴都跟着牺牲。
「嘻嘻,别生气,这不就见了吗?」我嬉皮笑脸地回道。
她眼眶泛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
徐宵狠狠瞥了她一眼,带着瘆人的杀意,生生让她将后半句吞了回去。
我用胳膊肘撞了撞徐宵,娇笑道:「小妙人,要不换个场合,这儿人太多了,我倒无所谓,就怕对你名声不好。」
她嘟着嘴,把锤子扔在我脚边,然后步步生风地走回座位。
看着她伟岸的背影,我忍不住发笑。
台案尽毁,只有我手中还剩一盏酒,我斜斜看了眼陆之遥,抬手将酒杯放在徐宵唇边,垂眸道:「九千岁,我敬你。」
没有丝毫犹豫,他抿着杯沿,仰头喝了个干净。末了,他看着我,璀璨一笑,「晚晚,我醉了。」
人群中不知谁提了一句我的名字,徐宵突然捡起一个瓷片,往前方掷去。
带着内力的瓷片破开空气,径直插入对面首辅的脖间。
鲜血如注,首辅来不及惊呼一声,就张着瞳孔没了生气。
旁边一干人吓得跑到角落缩成一团,陆之遥坐在主位,压着嗓子,沉声问道:「徐卿这是为何?」
徐宵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环顾四周,轻笑道:「首辅喝多了,摔下宫墙而死,关咱家何事,圣上何故发问?」
人群有人反对,徐宵淡淡斜了一眼,反对之声顿时销声匿迹,甚至有人开始附和,称首辅就是喝多了,摔下宫墙而死的。
我看着首辅空洞的眼睛,不寒而栗。他明明就在众人眼皮底下死的,这群人却可以这般睁着眼睛说瞎话。
坐拥东西两厂的徐宵,当众杀了首辅,甚至指鹿为马,他到底要做什么?
徐宵看出我目光中的惊恐,他当众拉起我的手,掷地有声地道:「有我在,别怕,谁也不敢动你。」
所有人都听到了。
陆之遥看不出喜怒,称自己不胜酒力,倚红偎翠地走了,走之前,他借着阴影处,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闹剧结束,晚宴散场,徐宵牵着我走在漆黑无人的宫道,身后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闷响,我心知那是首辅坠楼的声音,没有回头。
「你与首辅不是一党的吗?」我停下脚步,仰头看他。
「他答应我护你周全,却偷偷将你送至青楼,我早就想杀他。」他拂过我的碎发撩至耳后,「以我今日之势,晚晚,我不信我护不住你。」
08
徐宵牵着我来到东厂,我背对铜镜而坐,衣衫半脱,扭着脖子欣赏后背上鲜艳欲滴的画绣——人间富贵花,牡丹。
「徐宵,这可是烟雨阁顶级画师描绘的牡丹,你不仔细看看吗?」
他走至我身后,冰凉的指腹在画绣处轻抚,「那画师是男的还是女的?」
轻松的语调,仿佛谈论天气,可在我刚说完是男的,他的手一停,声音带着浓重杀气。
「好,这就派人去杀了。」
我转过身,抬眼看向他,唇边勾着一丝轻浮的笑意,「九千岁何至于此,你若不与陆家里应外合,我又岂会流落青楼。」
他垂下头,下巴抵在我的眉心,「奴才这样的腌臜之人天生适合做这种腌臜之事,可奴才私心想公主是干净的。」
干净的?他指什么呢?
我笑意更大,「我若不是处子之身,九千岁就不要了吗?」
「奴才只会杀光所有碰过你的人,至于公主,变成什么样,都是奴才心底最珍贵的人。」他从后搂住我,头埋在我的画绣处,呼吸灼热。
我心下一动,更用力地靠着他,手握住他的手,反复揉搓。
外面黑影一闪,有人破窗而入,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跳进来,冷冷长剑向我们挥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