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奉晚为主
我嫁给了一个太监,还有人觉得我是高攀…… 新婚当夜,我攀上他的脖子,仰头眯着眼问道:「你觉得呢?九千岁。」 「公主,是奴才高攀了。」 我满意地推开他,哈哈大笑,差点没喘过气。 「徐宵,给我捏捏脚好不好,以前我最喜欢你的手艺了,你知不知道,流落青楼那些日子,我是怎么伺候别人的?」 徐宵低眉顺目地跪在床边,宽大修长的手摸上
第 4 / 7 部分
我轻轻拍了拍徐宵的手臂,摸到了一手黏稠。定睛一看,竟然是血。
他素来穿黑色蟒袍宫装,流血了根本看不出。
我拧着眉头,举着手问道:「怎么受伤了?」
他勾唇一笑,目光闪过一丝狠戾,「动了首辅,有些事就回不了头了。」他翻身下床,整理衣袍,然后给我上好药,穿戴好,一脸笑容地打开门。
陆之遥和妙嫔看到他脸上的笑,脚步一滞,都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我缩在被子里,喊道:「郭妙,你得对我负责。」
妙嫔哼哧哼哧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我的床上,大声道:「负责负责,你说吧,有什么坏心思?」
我微微支起身,对着陆之遥道:「我想要妙嫔跟我住一段时间,我这伤不卧床三四个月是好不了的,她得陪我解闷。」
陆之遥的右手转了转左手大拇指的玉扳指,「妙嫔……愿意吗?」
妙嫔的手偷偷塞进被子,与我十指相握,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臣妾愿意。」
徐宵站在门旁,低着头,大半边脸笼罩在阴影之中。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道:「九千岁,你记得常来探望我。」
妙嫔握着我的手更加用力了。
徐宵轻声道:「奴才荣幸之至。」
陆之遥和徐宵走后,妙嫔开心得手舞足蹈。从前我只当她对男人没兴趣,没想到她是惦记上了我的小太监。
「晚子,我爱死你了。」
我堆着假笑,如此甚好,越爱我越好。
晚间,陆之遥前脚来陪我和妙嫔吃饭,后脚徐宵就来了。
陆之遥假意让徐宵坐下一起吃,徐宵不肯,恭敬地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气氛怪异又惊悚。
还没吃两口,我看到徐宵在自己手臂上重重一捏,不一会儿,有血顺着衣袖滴落,染红地面。
妙嫔最先惊呼,她扔下碗,跑向徐宵,徐宵却往后一退,径直看向我。
我嘴里刚塞进一大块五花肉,张不开嘴。
这时,陆之遥连声呼喊传御医。
徐宵的脸色阴沉难看,他走向我,皱着眉头问道:「公主,好吃吗?」
嘴里五花肉还没嚼完,我偷偷将手镯子往桌子底下一扔。
清脆声响起,我指着桌布示意徐宵去找。
徐宵蹲下身子,头刚钻进桌布,我就跟着弯腰钻进去,飞快覆上他的唇,将嘴里的五花肉渡给他。
好不好吃,自己尝去吧。
桌布隔绝了外人的视线,他们只看到徐宵蹲在地上,头在桌布里,我坐在凳子上,飞快钻进去了一瞬又出来。
等徐宵起身,将镯子还给我的时候,我娇笑出声,「我觉得挺好吃的。」
妙嫔走过来,用手指捅了痛我的手臂,「别顾着吃了,他受伤了。」
我瞪了她一眼,这点小伤,你慌什么
「我流血的时候怎么没看你这么紧张?」
妙嫔柳眉倒竖,看了眼陆之遥,把剩下的话忍了回去。「九千岁先坐,太医马上来。」
气氛又恢复了之前的怪异,一顿饭无疾而终。
等太医来给徐宵包扎好,陆之遥还没想好继续留在这里的借口,就被徐宵拉着去处理政务去了。
看着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背影,妙嫔感慨道:「九千岁真是辛苦。」
我面上堆着假笑,心中冷哼,九千岁这是辛苦防着我偷男人。
11
寝殿只剩我和妙嫔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闲来无事,四处张看,正巧看到凳子脚旁边有一块嚼过的五花肉。
他吐出来了,这是嫌弃我?
我忍不住笑出声,妙嫔奇怪地看着我,满脸写着我娘不让我跟傻子玩。
「你是留下来陪我解闷的,不是给我添堵的。」我不满道。
她白了我一眼,突然眼睛一亮,狗腿地跑过来,蹲在我身边,殷勤地给我捏腿。「晚子,你跟九千岁相伴多年,一定最了解他的喜好,你跟我讲讲吧。」
「我会了解一个奴才的喜好?」我冷笑地看着她,「你看不出我长在徐宵的喜好上?」
妙嫔的笑容僵在脸上,犹豫道:「可我就是对这奴才一见钟情……」
我好笑地看着她,我与她相识多年,知晓她的秉性,她不是温暾之人,能令她这般不安,看来是动了真格。
「晚晚,我们共侍一夫好吗?」她惴惴不安地看着我。
我心中那根弦一下子绷断了,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觉得又好笑,又讽刺。
「共侍一夫?不过一个太监,算什么夫,我让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到房间,关上门后,我身子顺着门板滑落,瘫倒在地。
脸上湿热一片,一摸才知道,自己哭了。
妙嫔敲了一会门,唤了几声我名字,我没回应,她便离开了,没有再说什么。
房间慢慢黑了下来,我吹灭所有蜡烛,躲在衣柜中,对着黑暗睁大双眸。
这是我多年来的习惯。
不知待了多久,柜门外突然有人小声唤道:「公主,在吗?」
这声音,这语气,是陆之隐。
我猛地推开柜门,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他对我伸出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里面闷。」
我盯着那颗褐色泪痣,久久无法肯定,他到底是陆之隐还是陆之遥。
他像是看透我的心思,食指轻轻在泪痣那里一抹,泪痣不见了。他将食指递到我面前,上面静静躺着一颗褐色芝麻粒一般的东西。
「里面闷。」他重复了一句,声音冷淡。
我自嘲一笑,也就陆之隐能这么惜字如金。「你武功退步了吗?」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没有。」
那就好,没退步就是打不过,那我不折腾了。
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柜子里半躺着,狞笑道:「你是来让我帮你杀徐宵的吧?」
「不是。」他静静凝视着我,眸子清冷如山间积雪。「如今,只有他能护住你,旁人不可相信。」
我错愕地看着他,对比他的话,我更惊讶他竟然可以说出这么多字。
他低下头,看着脚尖,好一会儿,才淡淡道:「公主,说来话长。」
他踌躇了好一会儿,依旧没有想好怎么继续说下去,我实在没了耐心,从柜子里出来,「不会说,就写。」
这个建议他好像很受用,大步走到书案旁,疾笔如飞。
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一写竟然写了三张纸。
看完后,我重新躺进柜子。
陆之隐告诉我,逼宫之事,他并不知情。接亲当日他被家里五花大绑锁了起来。所有一切都是家族策划。
他还说他知道父皇要推行的新政,他很敬佩父皇的高瞻远瞩,心胸抱负。他愿意帮父皇完成这个遗志。归还虞家江山,哪怕大义灭亲,也在所不惜。
他燃了纸张,火苗在黑暗中闪烁飘忽,最终归于黑暗。
「公主,信我。」他直视着我,说得坚定。
我被他气笑了,爬出柜子,走到床边,从床板反面抠出毒药。「这是你弟给我谋害徐宵的毒药,今日赏给你如何?」
四目相对,他不躲避,我不退让。良久,他勾唇一笑,「好,晚晚。」
他从来都是唤我公主,不肯逾越半分。如今这一声晚晚,叫得我百感交集。
我倒了一杯水,将一包毒药尽数倒进杯中,然后递给他。他毫不犹豫地接了过去,「对不起。」
我点了点头,「喝吧。」
他突然抬手,我连忙往后一退,他的手僵在半空,下一瞬,他探身,手覆在我的头顶,轻轻摸了摸,然后冲我一笑,仰头将杯中水喝得一滴不剩。
他将杯子还给我,笑出一口白牙,眼中星星点点的水光。
「我这辈子都没这样笑过,你不要忘了我。」
他何止这辈子没对人这样笑过,他这样轻声细语地讲话,我都是头一回见。
心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喘不过气来。眼泪不受控制地越流越汹涌。
这个我爱了那么久的人,恨了那么久的人,马上就要死了,我应该高兴啊,可为什么,我会沉溺在铺天盖地的难过之中,像要死的人是我一般。
他试探性地张开双臂,轻轻拥住我,见我未挣扎,慢慢加重力道,似是想将我揉进血肉,合为一体。
「晚晚,晚晚……」
他一遍一遍唤着我的名字,有冰凉的液体流进我的脖子。
抱了许久,还未见毒发,我渐渐起了疑惑,他也发现不对劲,松开我,脸上掠过一抹桃色。
「这什么毒?」他吞了吞口水,问道。
我闻了闻杯子,反问道:「你弟这人搞什么鬼?」
他不是让我毒徐宵吗,为什么喝了没反应?
陆之隐脸上桃色加重,他背过身,低声道:「公主……」
「你走吧,今日我没兴致要你的命了。」我打断他,重新躲进柜子。
他走到柜子旁,蹲下身,脸上桃色未消,「我的命,公主随要随取。」
我偏过头,不看他。
他轻轻关上柜门,只听见开窗的轻响,便再没了动静,四周重归寂静。
第二日一早,徐宵找到我时,我还缩在柜子中,空洞地睁着双眼,衣衫不整,狼狈不堪。
他先是吃惊,随后大怒,但也只是一瞬,他就压制住了怒火,小心翼翼地将我从柜子中抱出来,放在床上。
「一夜没睡?」他一边解我的衣衫一边问道。
我精神有些恍惚,按住他的手,迷茫问道:「徐宵,你干吗?」
「换药。」他温柔道。
「不干点别的吗?」我勾住他脖子往下一拉,吻住他的唇。
他深情回应我,呼吸渐渐急促,大手抚上我腰间的一瞬间,我轻轻推开他,侧过身,蜷成一团。
「徐宵,你碰过别的女人没有?」
徐宵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好看的丹凤眼中,全是细细密密的笑意。他轻轻戳了戳我的额头,「晚晚,你在害怕什么?」
大脑瞬间清醒了,我在害怕什么,妙嫔吗?还是怕失宠?
我狂笑不止,猛地爬下床,单手推着徐宵的肩膀,一步一步将他推到墙壁上抵着。
「徐宵,你何时娶我?」
他双手搂着我的腰,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奴才随时都可以。」
「明日,我们一起去量尺寸做新服吧。」
他反身一转,将我抵在墙上,头埋在我的肩窝,像猫一样蹭着。
「等伤养好再去,落了疤,奴才会后悔一辈子。」
妙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晚子,你怎么还没起,我都练完功了。」
徐宵把玩着我的下巴,闷声说道:「妙嫔好碍事。」
我轻轻一笑,推开他,将自己脱得只身肚兜和亵裤,重新躺回床上。「九千岁,来啊,想做什么都可以,谁也碍不了你的事。」
他无奈一笑,走过来解开绷带,替我上药。「公主这么金贵,奴才怎么舍得。」
12
徐宵帮我上完药就急急忙忙走了,他说近日事情很多。
妙嫔语气微酸地说了句,这么忙还要来给你上药,你可真是好福气。
我没理她。
她缠了我一上午,让我给她主意,怎么样才能被皇帝打入冷宫。
我实在被缠烦了,生了怒气,想跟她打一架,她又不肯,说我受伤了,苦的还是徐宵。
见她这副小女人作态,我心中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我一直以来,虽未把妙嫔当作人生挚友,但她是我极少敬佩的女子之一。
她出生将门,三个哥哥为国捐躯后,她一介女流跟着父亲出入军营,学习治兵,丝毫不逊色男子。
我一方面吃惊徐宵竟被这样的女子看上,一方面又生气,这样的女子为何要看上徐宵。
吃过中饭后,我抛下妙嫔,甩开宫人,独自在宫中溜达。
不知不觉走到冷宫后面的一个小宫殿,这里以前是没人住的,如今却被翻修一新。
院子里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我在院子里左右查看,一个满头银发,干瘪苍白的老人突然佝偻着腰出现在宫墙角落。
「你就是那小太监的心上人」
尖锐刺耳的嗓音,听得人头皮发麻。我眯着眸子,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却被日光晕花了眼。
老人步履蹒跚地走过来,逗着院子里的鸟儿。我这才认出他是我父皇的贴身大太监。
「我现在唤你一声公主,是不是太抬举你了?」
我呼吸一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程公公,你还活着呢,属王八的吗?」
他猛地侧目看向我,耷拉的眼皮遮住了眼睛,直留一个小小的三角形黑洞。「小丫头,以前我就不喜欢你这张嘴。」
他逼近我,带着一股煞气,令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你这张脸长得真像你父皇,美哟。」他颤巍地伸出手指着我,「你父皇比你可爱多了,他对我们阉人向来温和,你却可了劲地欺负徐宵那傻子。」
他语气很轻,但压迫感很强,我紧紧盯着他,不敢轻举妄动。他突然叹了一口长气,露出扭曲的笑意,脸上的褶子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当年咱家心善,怜徐宵长得俊,给他留了点卵,如今算是便宜你了。」
他缓缓转身,准备走,我忙跑过去拦住他的去路。
「程公公,我父皇临死前,可有说什么?」
他抬起头,浑浊的眸子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绕过我继续走。
「小丫头,徐宵就一走狗,你别逼他了,对他好点,让他多活几年。」
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我看着满院子的鸟笼,听着吵闹的叫声,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站在院子里许久后,我决定去看看我的好哥哥。
御书房内,陆之遥正襟危坐在龙椅上,伏案疾书。周围宫人低垂着头,安静得像睡着了。
一见我来,立刻放下笔,对我招手。我走近才知道,他刚刚那么认真,是在画丹青,画得那叫一个丑。
我指着画,嫌弃道:「你没事画鸭子干吗?」
他眉头一皱,探身过来,贴着我的耳朵,「这不像你肚兜上的鸳鸯吗?」
我反手将他压在台案上,逼问他,「你给我的毒药为什么没毒?」
他好看的桃花眼染了一丝笑意,殷红的薄唇微微抿着。好半晌,他才轻声开口:「晚儿怎么知道没毒,是自己服用了吗?」
我松开他,坐在后面的龙椅上。「徐宵忙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这么清闲?」
他坐在我旁边,微微侧目。「邻国提出和亲,朕只有你一个妹妹,朕可以忍痛割爱,但徐卿好像很舍不得。」
这才是他双手奉上西厂,册封我郡主的目的吧。
想到今早徐宵还说随时可以娶我,真是个小骗子。
我缓缓站起身,回眸一笑,「好哥哥,我的嫁妆得丰厚。」
他清浅一笑,低下头把玩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好。」
「我说的是,嫁给九千岁那日,我要十里红妆。」
我整理衣襟,抬头挺胸地走出御书房。
没走多远,就看到徐宵正急急赶来。日光之下,他整个人笼罩在金光之中。
烟灰色的眉毛,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子,线条分明的薄唇,这样精致的五官完美地分布在一张白皙的脸上,阴柔又不失英武。
我看得有点入神,他什么时候走近我,牵住我的手,我都不知道。
「晚晚,在想什么?」他摇着我的手,柔声问道。
「你穿红色一定很好看。」我跟着他,一起摇晃,咧嘴笑道。
他有些吃惊,紧张地贴近我,问道:「公主,在生气吗?」
我抽出手,白了他一眼,我哪有生气,他什么眼神。
我大步往前走,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遣散了宫人。
路过一个宫门,他猛地拉着我,躲进门后,压着我小声哄道:「公主,我们出宫去做新服好不好?」
我凑到他耳根处,轻轻吐了一口气,坏笑道:「我今日才知道,九千岁下面是有东西的。」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苹果。
我笑意越变越大,双手抱着他的腰,不让他逃。「九千岁,你这副样子,我倒真想好好疼爱一番。」
他用力掰开我的手,眸子里没了温情,只剩冷漠,「在公主眼中,奴才始终不如男人。」
我歪着头轻笑,「小太监,你这叫什么话?」
他阖上眸子,抿唇不语,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
我拧着眉头,动了怒气,「何时轮到我来哄你?」
扔下一句话,我快步离开,看也不看他。
我好像只能接受他捧着我,顺着我。
走着走着感觉不太对,我脚步越来越慢,凝神听着后面的动静。他竟然没有跟上来。
我气鼓鼓地一回头,发现他还在宫门那儿,妙嫔不知何时出现,正跟他在讲什么,手舞足蹈的。
胸口瞬间腾起一股火,突然,宫墙上跳下几个黑衣人,不说分说地捂住我的嘴,架着我飞檐走壁。
我眼睁睁看着徐宵甩袖与我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刚出宫,黑衣人在一处偏僻角落放下我,直直跪地。
「公主,臣等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他们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张布满烧痕的面容,我吓得一声惊呼,连忙捂住了嘴。
「臣等是先皇的暗卫,被徐公公所救,近日徐公公让我等带公主远离京城,避避风头。」
我狐疑地看着他们,离我最近的人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我。
暗红色的香囊,上面歪歪扭扭绣着一条任谁见了都说是蛇的龙。
这是我亲手制作,亲自挂在父皇腰间,亲口逼他不准摘下的香囊,我如何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