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33多谢月相怜

皇帝的白月光贵妃死了。 说来倒也传奇,她生前本不过是位婕妤,死后得了个贵妃的封号,却被草草下葬在京城外的荒山上。 宫人都说她一生凄凉,我也曾为她唏嘘。 皇帝赏我她爱用的香,赐我用她偏好的菜肴,不知情的我还怀着满腔欢欣谢恩。 可直到后来,我才发现事情并非如传闻那样。 他分明就是把我当成了一个人偶,捏成他想见的那个人。 那

第 10 / 11 部分

我惊异地看着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宴淮,顾不上礼节问道:「你来这做什么?」

「娘娘。」宴淮抬手行了一礼,凝望我时眉眼流露出一层担忧,但又很快隐了下来,「臣担心娘娘和……公主的安危。」

「宫内太乱,不如随臣往文渊阁去避一避。」

我本来是打算往那些偏僻的宫殿去的,但经他提醒我才想起来,文渊阁确实是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我仅是犹豫了一会儿,他以为我是怕同处一室有什么说不清的嫌疑,抢先开口道:「臣会替娘娘守着殿门,若有风吹草动及时通知娘娘。」

我感激地道了声:「有劳了。」

我走前,宴淮比我落后几步,转头的不经意间瞥见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孩子的脸上。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一回头对上我,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中有怜爱、有苦涩。

我赶紧正视前方的路不再看他。

「公主长得很像你。」他低声叹道。

我闻声偏头一看,他已然赶了上来仅在我身后半步。

我抿了抿唇,回复道:「那是自然。」

我们一行人走入一条长长的红墙甬道中,往日侍立两旁的宫女早已不见人影。

宴淮眉目肃然,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提醒道:「我们得尽快通过这里,甬道狭长,若有人于墙上密布弓箭就麻烦了。」

我心下一凛,带着花玉和乳娘加快了脚步。

「昭贵妃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脚步一时顿住,晁俪从甬道那头走出来进入我的视线。

又闻墙头声动,仰头望去两边墙上的弓箭显露出来,箭头直直地对准我们。

她离我走近了些,我望着这个女人,开门见山地说道:「晁老为官多年到底是糊涂了。你也是,做个贵妃不比做公主来得快活?」

「贵妃?」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自嘲地说,「皇上从未宠幸过我,我算哪门子的贵妃啊?」

「从前倒也罢了,我以为只要我足够有耐心,他就会回头看看我。可如今我看明白了,后宫荣宠全在你一人身上,他从不会施舍我一眼!」

「与其如此,不如将我得不到的尽数毁掉!」她的话语刻薄冰冷,眸中燃烧着玉石俱焚的疯狂。

我慢慢地往后退,将抱着女儿的崔氏挡在身后,冷声道:「你非要赶尽杀绝?」

晁俪抬起了右手,弓箭手随着她的动作拉开了弓弦,「别说这些废话了,你只需要知道,待明日一早江山易主,本宫便是新皇的长公主。」

宴淮和花玉还有几名近侍将我和孩子保护在圈内,我的身体紧绷,目不转睛地盯着晁俪的手,唯恐她在下一秒发令。

红墙夹道内,我们似乎无处遁逃。

晁俪保持着右手抬起的姿势,心情愉悦地欣赏着我面色煞白的模样,仿佛是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咬了咬唇,却忽然瞥见墙上有个人对我悄悄地打着暗号。

我皱眉看着他的手势,不明白他是何意,但悬着心的我仿佛抓住了一线生机。

俪贵妃没有察觉到异常,依旧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我悄声对背对着我的几人低语:「等会儿就在原地别动,弓箭手是来帮我们的。」

等不及他们反应我的话,此时俪贵妃手一挥,「放箭!」

霎时,墙头上的弓箭全部调转角度,对着俪贵妃及其身后一行人射去。

我紧紧地拉住崔氏,不让她吓得乱跑。

俪贵妃惊恐地看着漫天箭矢铺天盖地转朝她射来,纵使她的亲卫武艺在身也没能护住她。

几支箭破空而来扎进她的胸前和背后,她就这样瞪大了眼睛在惊惧中丧命。

混乱中,却有一个人冒着箭雨从另一端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也被刺了几支箭。

眼前危机解除,宴淮赶紧回头检查我是否周全,花玉也转过身来看看我又看看孩子。

一阵雨歇,弓箭手纷纷从墙上跳下跪在我面前。

我抚了抚胸口,心有余悸地问方才给我打手势的那人,「是皇上派你们来的?」

他抱拳一礼,恭谨回道:「是,好在卑职幸不辱命。」

我没忘了突然跑出来的那人,于是带着他们朝那女子倒地的方向走去。

走近一瞧,她还有一丝微弱气息。

女子惨白着脸竭力睁开了眼,看着我的目光饱含深意。

她因为疼痛而胸前起伏未定,颤抖着唇轻声唤我一声:「贵妃娘娘。」

这个声音在我脑海中炸开,与那日和周和铃对话的音色重合在一起。

我拂开宴淮本欲拦我的手,蹲在她身边,以几乎是肯定的语气对她说:「你是绫织,对不对!」

绫织干涩的唇扯出一抹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转头大喊道:「去找太医!快去!」

「奴婢无颜苟活于世,娘娘何苦救我……」

我打断了她,「我并非意在救你,只是我总该弄清楚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她费力地抬起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探入袖口,带出一封染血的信来。

我接过信,「这是给我的?」

「是。」绫织声音细如蚊呐,说两句歇一口气,「奴婢最后收手了……可不知为何,大小姐还是去了……」

「所以周和铃早产与你无关?孩子……你也没有换?」我急迫地抓着她干瘦的手。

直到看见她点了点头,我才红了眼眶松开她的手,掩着面喜极而泣。

意外却在此时发生了,绫织趁众人不注意时,伸手将穿入腹部的箭羽用力朝皮肉更深处扎了进去。

鲜红的血喷洒在我的裙上,花玉惊呼一声,我慌忙抬头看向绫织。

她浑身沐浴在血中,嘴里呕出几口血,不过顷刻头就垂了下去。

宴淮上前在她鼻下探指,一息后,他蜷了蜷手指。

「人已经没气了。」

我手里攥着那封信,呆呆地坐在地上。

没有人敢打扰我。

宴淮俯下身将一只胳臂伸到我前面,示意让我扶着起来,「娘娘?」

我摇了摇头,不说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样颓然坐在地上是等待着什么。

众人站着陪我。

良久,一声饱含惊讶意味的「皇上」打破了寂静,然后是周围人簌簌跪下的声音。

我转头,一抹明黄的人影离我越来越近,最后我身子倏然腾空被他横抱在怀里。

我什么也没说,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仅是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我的眼泪就再也憋不住。

纪烨梁抱着我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跟我道歉,「是朕来晚了。」

我终于知道我是在等待着什么。

我安安心心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却没见着纪烨梁,想是这一场动乱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处理。

绫织塞给我的那封信被放在了不远处的桌上,估计纪烨梁已经看过了。

我把信打开,忽略纸张上的血印,把绫织陈白的真相浏览了一遍。

绫织是周国公府的家生子,自小跟在周家小姐身边。

入宫后,她一言一行仍按国公的命令做事,说为了国公府的前程是假,实际上是因为她父母都是府中下人,受了周国公的威胁,所以不得不按他的意思照办。

她对夹竹桃之事供认不讳,只因受了俪贵妃挑唆,便去找了在内务府做事的同乡,神不知鬼不觉往墙粉中加了东西。

转折发生在上月,绫织偶然得知自己的爹娘,早于一年前被周家管事的打死。

可周府还瞒着此事,归根结底只是想逼着她替他们做那些腌臢事。

如今亲人不在,于是她下定决心不再听命于周家。

谈到周和铃之死,她很是后悔地写道:「国公府安排了人在宫里,奴婢不动手可还有别人动了手。」

她说的这个别人是国公府在宫中的暗线,她也是事发当日才知道,这个平日负责侍弄花圃的宫人雨润一直在替主子监视她。

然而,因为被雨润下了烈性催产药,周和铃血崩而亡,那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有进气。

那雨润一见生下的是个死胎,就只能歇了换孩子的心思。

信的末尾,绫织说自己一生做了太多坏事,本想做件好事为下辈子积点功德,可世事总是不如人意。

我合上信,仿佛看过了一个人的一生。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纪烨梁抱着孩子进了屋。

他笨拙地护着孩子的头,一边逗弄着酥酥,「酥酥乖,叫父皇!」

被抱在怀中的酥酥兴奋地尖叫了一声。

这下可不得了,纪烨梁满心以为这是自家女儿的回应,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笑得眉眼弯弯。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纪烨梁看我坐在桌前,抱着孩子坐到我身边来跟我炫耀,「你看看咱闺女长得多漂亮,这小鼻子,这小嘴巴,哪处不像我!」

我把孩子抱到自己身上,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我怎么没看出来。」

这回轮到他不乐意了,伸出一根指头引酥酥去抓着玩,回我道:「反正除了眼睛像你,其他地方都不像。」

他眯眼看了一会儿,感叹道:「太像了吧,连那颗泪痣都跟你生在同一处!」

我刚想得意,却忽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泪痣,「哪里哪里,我怎么没注意到?」

「就这儿啊。」纪烨梁点点孩子的眼尾,不满道:「你不会一直没发现吧?」

我凑过去凝神一瞧,果真有一颗不知何时生出的小痣,许是近来精神紧张我才未曾注意到。

这么一看,酥酥哪可能是别人家的孩子,我暗暗唾弃自己昏了头。

就在这时,纪烨梁突然倾身过来吻住我,这是一个久别重逢后唇舌交缠的深吻。

我们俩中间还夹着一个被我抱在怀里的酥酥,她自己咿咿呀呀地说着自己才听得懂的话。

……

酥酥满百日时,受封闻嘉长公主,赐汤沐,享食邑八千户,尊比亲王。

而在这一天,她不靠谱的父皇经过了抓耳挠腮一整月,终于给她取了个大名——纪明影。

没过多久,原国子监祭酒宴淮被迁任太傅一职,一跃成为朝堂新贵,这也是大鄢历朝以来最年轻的太傅。

同年七月,一道圣旨赐下立我为后,同时遣散后宫,命各自家去自行嫁娶。

封后大典上,我凤冠霞帔加身,与纪烨梁执手相立。

我们相识于山野,而如今携手并肩站在高处,将臣子、百姓、山河、市井尽收眼底。

百官齐跪,山呼万岁。

一时风停云开,阳光洒在殿前,纪烨梁的冠冕折射着金光,时间停留在此刻。

我看着意气风发的纪烨梁,心中庆幸万分。

他听见山河激荡的回响,听见沙场将士的呐喊,听见万众崇敬的欢呼,却也依然听见了我一人心底小小的、坚持不衰的期待。

似是察觉到了我心中所想,纪烨梁捏了捏我的手。

「跟你商量个事儿。」他微微偏头与我低语。

我挑了挑眉,「说。」

「朕兄弟皆亡,宗室里也无承嗣人选,你看这大好河山,若无人继承实在可惜。」

「所以?」

「所以我们今晚?」

我但笑不语。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当后宫人人一部手鸡

随着大鄢国力日益强盛,纪烨梁提出开辟多条对外贸易渠道,加强与海上各国的贸易联系。

有道是下南洋以求利,通江海以扬威,许多舶来洋玩意受到了京中王公贵族的追捧。

其中,要说最为新奇的一样便是个名为「手鸡」的物什。

这一天是熙平三年的除夕,我掏出了咯咯叫个不停的手鸡,偷偷窥视群里的消息。

加载中…

加载中…
到这里我还是做得很好,坚持按兵不动稳如磐石。

然而,当我突然看见群里发了一个红包,一时手痒没忍住。

结果!

加载中…
谁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拥有了神仙手气!

事到如今,我只好出去打个招呼。

加载中…
是的,我好心提醒了她。毕竟,我真的嫌丢人。

可是,俪贵妃怎么会承认呢?

加载中…
我戳戳身边的纪烨梁,问他道:「来不来?」

「来就来。」

加载中…

加载中…
我恨恨地掐了一把他的腰,「你又给我惹事!」

纪烨梁笑眯眯地撑着脸,将脑袋凑到我头边上,看着我如何应付那些女人。

我一看宜妃那发嗲的语气就忍不了,于是在群里发:

加载中…

加载中…
我推开纪烨梁的脑袋,「咔嚓」一声,抬手拍了一张我俩并排躺床上的照片。

加载中…
然后点击「发送」。

加载中…
纪烨梁在我身边听我胡诌,听得满面春风,点头如捣蒜。

加载中…
我眼睛一眯,这个宜妃是怎么回事?这家伙是不是说我坏话发错群了?

加载中…
相亲相爱大后宫十一群?哪多出来十一个群?

加载中…
我其实挺为纪烨梁后宫里女人的智商担心的。

纪烨梁观战观得嘴角抽搐,我从他手心里又抓走一把瓜子,「吃你的瓜。」

加载中…
我就说怎么一夜之间,我的贴身小衣丢了一大半,搞得我跟纪烨梁解释了好久。

加载中…

加载中…
正当我打算打开群成员看看时,有人拍了拍我

不是靠我边上的纪烨梁,而是——

加载中…
关于我的拍一拍后缀为什么这么长这个问题。

别问,问就是纪烨梁给我充了会员。

好的,现在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这简简单单的十七个字。

「嗯?」我旁边某人目光不善地看着我,他的脑海里估计已经把这句话拓展成了一个故事,也许叫:《臣子的诱惑》。

我很疑惑,我真的很疑惑,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宴淮在这个群里。

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纪烨梁现在的状态极其危险。

于是,我打算先发制人。

加载中…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回轮到我以上扬的语气「嗯?」了一声。

加载中…
是的,纪烨梁十分果决地回了三个字:朕不搞。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纪烨梁的男人形象更加伟岸了。

他回完后,乖巧地侧头看着我,仿佛是在求表扬。

但,手鸡那端的宴淮好像要崩溃了。

加载中…
「你这个噢好像颇为遗憾?」

纪烨梁瞪了我一眼,穿上外衣准备走人。

「要是朕回得太晚了,你就先睡。」

「嗯嗯。」

他见我答得敷衍而心有不爽,遂回头又凶巴巴地说了句:「不许睡!等朕回来!」

他一走,我翻身缩回了被窝里刷起朋友圈。

咦,宜妃这是发的什么?

加载中…
我并没有被这文字打动,直接往下翻看评论。

嘿,又是评论比正文精彩系列。

我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也评论了一句。

加载中…
发出去没两秒,我收到了几条消息。

没想到宜妃也在线,看来她还回得挺快的。

结果不是她,是纪烨梁发来消息,这让我很是失望。

加载中…
我刚在聊天框打出几个字,他却又很快撤回了消息。

很快,他回复我:不好意思,发错了。

这还得了!他居然想发这种话给别人?

加载中…
他再也没有回我,气得我揣着袖口靠在床上,像一个冒着沸气的茶壶。

我没心思玩手鸡了,满脑子都是那句「美人儿」。

他怎么可以这么亲密地叫别的女人!他怎么可以召别的女人去睡他的床!

气杀我也。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想出了一个办法,打算找出这个女人是谁。

于是,机智的我给宫里所有嫔妃群发了一条消息:

你睡前记得把纪烨梁床上的玉枕拿开,他凶狠起来不是人,小心撞到你的头。

我气鼓鼓地把手鸡丢到一边,等着那人上钩。

不一会儿,手鸡连叫了好多下,我反射性地拿起手鸡看消息。

加载中…
宜妃、俪贵妃和李美人还有温嫔表现如常。如才人以为我在秀恩爱,周婕妤心思剔透,她看出来我们吵架了也很正常。

孔嫔没有回复,她大概是早就睡了,我知道她作息规律得很。

这些人看起来都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唯一可能出现在……纪烨梁身上!

我怎么回忆怎么奇怪,这会不会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他掐准了我正在输入的时候做戏,知道我此时已经看到了他发的消息。

随后他故意当着我的面撤回,还破天荒地说了句「不好意思」?

太反常了!

纪烨梁为何要有意露出马脚,他是否是故意想让我吃醋?

我越想越觉得这就是事实,这个男人就是欠收拾。

「咯咯哒──」我的手鸡又响了起来。

加载中…
他在干什么?自拍?

我眉头一皱,尽力克制住自己的手,继续看他一个人在拙劣地表演。

加载中…
纪烨梁这个狗男人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我狠狠地捏紧了手鸡,咬碎了一口牙。

他拍了一晚上,竟然拍出来个小黄书即视感?

忍无可忍,果断拉黑。

自我昨晚把纪烨梁拉黑之后,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我把他晾了一整天,没见着他有什么动静。

也是,我都拉黑他了,他想搞事也搞不起。

直到……一个叫秦始皇的人来加我。

加载中…
我平日刷手鸡频繁,在网上也看了不少揭示手鸡骗术的段子。

本想直接拒绝好友申请,却突然瞄见「来源」那一栏赫然写着的一行字。

我笑了,以他这个智商是怎么做上皇帝的。

这不是相当于纪烨梁亲口跟我说:我有一个朋友想加你,真的不是我自己。

他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演技在我看来有多浮于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