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太子妃恋爱秘籍
无障碍 太子妃恋爱秘籍 锁宫阙:宫墙深几许,幸得有情人 查看详情 一 我叫宋鸢,当太子妃已有整整三年。 除了新婚当夜,我与太子赵子钦共度良宵外,三年里他没碰我过一次,嫁人简直就是嫁了个空气,这事若搁到别家姑娘身上,怕是早就愁到秃了。 最开始其实我也挺愁的,若是嫁给别人,我压力都没那么大,可偏偏嫁给了当朝太子,且不说宫规
第 10 / 12 部分
我缓缓起身,十分乖顺地站在赵子钦身边,实在心虚的得,有孕这事吧,我一直没写信告诉赵子钦,原本打听过他再过一个月就回来了,便想给他一个惊喜,谁知道诚王造反,赵子钦提前回来了,我又被皇后的事惹得心神不安,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怀着身孕。
「我有身孕了,这事一直没和你说……」我向他解释,可还没说几句就看见赵子钦笑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我早就知道了。」
「你打哪知道的?」
「全府上下哪个不是我的人,我要想知道点什么,都不用你张嘴。」赵子钦笑道,腾出一只手直接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个脑壳蹦,疼得我直叫唤。
「疼!」
「就是让你长记性,往后无论什么遇上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猜他早把我这段时间遭遇的事都摸得一清二楚了,也许是心疼我独自面对一切,怕我受委屈,才如此「警告」我。
我心里是乐滋滋的,但脸上却佯装不乐意地瘪瘪嘴,回道:「知道了。」
赵子钦再次牵起我的手,面上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真乖!」
三十九
诚王也死了。
尸首被抬出来时,全身溃烂流脓,面容可怖,听说朝臣上奏欲将他凌迟处死,但皇帝念在兄弟一场,只是赐了他毒酒一杯。
我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喝又黑又苦的保胎药,经过这场变故,我受了惊,太医说得好生休养。
「那他的妻女该如何处置?」我问身旁传消息的侍从,捏着鼻子一口将药灌下肚。
「皇上下令将她们流放,永世不得回京。」侍从接过我递给他的空碗,感慨道,「从前过惯了养尊处优的日子,这往后可怎么过下去……」
过去我与诚王妃交集不多,出了这样的事,我也生不出多少怜悯来,倒是想起了另一个人——李思思。
她为何惨死,到如今都没有个结果,好像整个太子府里的人都把她遗忘了,唯独我仍放不下,现在是该有个真相了。
我让人喊来李侍卫,想让他再回忆回忆当时的情景,我不信没有一点蹊跷之处。
很快,李侍卫来了,而赵子钦也一同回来了。
「听说你想查李思思的案子?」赵子钦倚着我坐下,一手揽住我,轻抚着我微微隆起的肚子闷声道,「她被送进太子府的那一刻起,命就握在了诚王的手上,诚王逼宫是迟早的事,可逼宫需要一个理由,李思思便是他的不二选择,义女惨死太子府这个由头最好不过了。」
我伸手盖着他的手背上,一字一句向他问出心里所有疑惑:「所以是诚王害的?可李思思是死在太子府里,诚王纵然野心再大,这手总伸不到你身边吧?难不成府里有细作?」
话刚落,我明显察觉到他轻抚的动作一顿,也许是被我猜中了,又或许是其他原因,只见他迟迟不肯开口,我有些着急了,正欲催他解释,隔着一幕珠帘的李侍卫却替他开口了。
李侍卫先是扑通一跪,紧接着额头扣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颇有请罪的架势,我还觉得奇怪,他最近也没做什么错事,怎么突然跪倒?忽然间,我心里浮现出一个答案,一个我从未想过的答案。
我瞪大双眼,提着心望向珠帘外影影绰绰的身姿,只听他缓缓道:「回太子妃,李姑娘之死是……在下所为。」
他后面还在同我解释,可根本再没这个必要,因为我彻头彻尾地明白了,太子府没有细作,李思思的死也并非诚王所害,我原以为架着太子府的那把刀会是诚王挥来的,却不想是身边人所为。李侍卫既然敢下手,便断然得人准允,当时赵子钦又不在府上,想来只有一人能有这般权力——皇帝。
忽然,我忆起在明华宫与诚王对峙那日,我向皇帝恳求亲自处理李思思后事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我曾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现在想来或许那时皇帝早已算计好,借李思思之死挑起诚王欲念,逼宫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事你也早知道了?」我问他,其实问与不问没什么区别,倘若他不知道,又怎会及时赶到擒获诚王,只是我心里有东西硌着,不说出来实在难受,「她其实不坏,虽说总是假借送吃食接近我,但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她并未害我,左右不过是旁敲侧击打听你的消息,给诚王做个眼线,后来人突然没了,我心里说不上的难过……」
我嘴笨,心里一乱说起话来总是没头没尾的,可憋得久了就再也忍不住,继续道:「你说,她如果没有遇见诚王,没有卷进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我也不是大圣人,明白皇位之争少不了要踩着尸首上去,宫变那天死了那么多人,他们与李思思又有什么两样?」
「赵子钦,我不想将来我们孩子也会变成如此。」变得残酷无情,变得嗜权如命,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也许我的担心是多余的,腹中的孩子尚未出世,而赵景煜也才四岁,只要我好好教导他们,争权夺位,绝不能在他们之间重现。
赵子钦大概看出我想明白了一切,蓦地起身,整个人蹲到我面前,头轻轻贴上我的小腹,低语道:「你别怕,只要有我在,绝不让祸事重现,这其中的滋味我尝过一遍,断然不会叫他们再受一遍。」
我伸手搭上他的额间,小心整理着碎发,其实他不说我也信他,但能听见如此承诺,心中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他额前长了些细软的新发,乖乖贴在两鬓,乌如墨般漂亮,可赵子钦微微一动,我便瞧见其中隐隐约约的一丝白,小心拨开乌发,赫然拉起那根与他年纪不符的银发,再用力一拽,赵子钦微怔,却什么也没问,缓缓阖上眼,似乎累了。
我悄悄将白发缠在手指上,后又抬起手于烛光下仔细看着那根白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成亲前,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赵子钦忽然浑身绷紧,却不言一发,良久过后,他才用耳朵轻轻摩挲着我的肚子,笑道:「他动了。」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不敢抬眼看我,但这更印证了我的话,我与赵子钦的初识绝不是在成亲当日,可我偏偏想不起从前在哪见过。
或许我该继续追问下去,但一瞧见他乐呵呵的模样,还是没问下去,而是傻乎乎地顺着他的话转了话题,「谁?谁动了?」
他立马将我的手往肚子上贴,整个人乐得不行,「我儿子!」
「……」
我觉得他误会了,怀了孕的我特别容易饿,他以为的胎动估计是我肚子饿了的缘故,但我也没打算拆穿,也不忍心看到孩子他爹失落,于是陪他干笑,「你儿子还挺好动。」
四十
皇后的丧事是偷偷办的。
因为罪后之身,不宜大操大办,原本连这场仪式都不该有,是皇帝悄悄召我进宫,特地嘱咐我操办她的后事。
他说:「她虽做了错事,但归根结底错源于朕,她跟了朕这么些年,没过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朕不想她连死都没个归处。」
皇帝说的这些话,我觉得实在没什么必要,但还是答应了他,这绝不是在帮皇帝忏悔,仅仅是因为皇后曾经对我还不错,又或许同为女人,有时候真的能感同身受,在知晓一切缘由后,我有那么一刻真真切切地心疼她。
我回府和赵子钦说了这件事,其实在回府路上我犹豫了很久,毕竟他生母德妃被皇后害死,若让他去给皇后吊唁,岂不是往他的心上捅一刀。
后来同他讲时,我愣是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讲明白,但赵子钦很快就理会了我话里的意思,我原以为他会生气,可赵子钦脸上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当我想着要不向皇帝回绝这份差事时,他缓缓道:「我也叫过她一声母后,给她送终就当是让长安安心了。」
他与长安之间的情谊有多深,我原先并不明白,但我知道他与皇后之所以能平淡相处这么多年,全是为了长安,或许在他心里,始终是有愧于长安的。
我把丧事办在南华府,她那么爱长安,南华府算是她最好的归处了。
灵堂极为简单,一副棺木,再加两三个人,除了她生前的贴身侍女和公公外,就是我了。
赵子钦没来,我也没想过让他来,为皇后悼念这事由我来就够了。
由于害怕被公众知道,一切都办得小心翼翼,好在万事都顺利,为皇后做完所有事后,南华府的大门就此落锁,一把厚重的铜锁挂在朱门上,咔嗒一声便把所有过往都锁在这冷冷清秋里。
我直接回了太子府,这些日子被宫里的事烦得心乱,便想着早些回去与他安安心心吃顿好的,可脚刚踏进屋里,身子便被人从侧边打横抱起,把我吓得直叫唤,可想也不用想,我就知道是谁。
「赵子钦你干什么!!」
「多久没抱过你了,让我抱抱。」
「……」
「嗯,重了。」
我大手一挥直接拍上他的脑袋,「老娘怀着呢,两个人的分量能不重吗?」
赵子钦听得直乐,嘴都合不上,走到床边将我小心放下来,双手撑在我的两侧,整个人缓缓凑近,一双眼弯得不成样子,直勾勾盯着我,笑道:「还不够重,我还得加把劲,把你娘俩养得白白胖胖才好。」
我摸摸小腹,扁起嘴不满道:「合着是看在孩子的分上,才这么伺候我。」
「怎么还吃起孩子的醋?」他腾出一只手捏捏我的肉脸,无奈笑道,「无论有没有孩子,我都把你放在心尖上,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
赵子钦说完,大概觉得光说还不够,紧接着那张俊脸压下来,唇贴着唇,直接将我亲懵了。
唇舌交缠,呼吸很快就变得又粗又沉,我险些快喘不过气来,直接伸手推他,他倒是亲得忘我,任凭我怎么推都不起来,直到我拿拳头揍他,他才老实起来,躺到我身边,一手抚上我的小腹,喘气道:「你说当初洞房花烛夜我若没醉晕过去,咱俩的孩子早就能说能跑了。」
我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事,又回想起那天的场景,他喝得醉醺醺,进屋抱着我直喊媳妇,还说了些不着调的话,可没说几句就昏睡过去,现在想想实在有趣,于是我笑话他,「别人是和媳妇洞房,你呢,是和酒洞的房。」
赵子钦一听也来劲了,「你可不知道你爹有多不放心我,他生怕你嫁过来会受委屈,拉着我嘱咐了好多话,那酒当然也少不了。」
他一提起我爹我就想我爹了,不和他贫嘴,侧过身认认真真地问他:「边疆的战事如何了?我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赵子钦摸摸我的脑袋,安抚我,「快了,不出一个月就能回城。」
我这才放下心,可看着他瘦了一圈的脸,又想到他在外面受了不少苦,心里不免有些心疼他,我正打算改改自己的脾气,对他温柔些,结果赵子钦一句话又把我惹得满面通红,甚至羞得想找地遁进去。
「再给我亲亲,太医说不能行房事,那我过过嘴瘾总行吧!」
我下意识地一巴掌过去,最后却还是乖乖给他亲了,由着他去,就当是他憋坏了发泄一下,毕竟如狼似虎的,也不单是他一个。
四十一
老皇帝的身子越来越差,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人就走不动路了,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
我挺着大肚子没法照顾皇帝,只是偶尔进宫陪陪他,同他说说话解解闷。
这几天皇帝越来越糊涂了,昨日把我认成皇后,今日又把我认成德妃,我告诉他我是宋鸢,他的儿媳,起初他还愣住,仔细端详了我好一会儿才认出我是谁,可现在无论我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认定了我是德妃。
我觉得得叫太医来一趟,瞧这情况并不太乐观,往后还剩多少时日,总得说个清楚。
「朕瞧你这肚子,估计是个大胖小子。」皇帝那双浑浊的眼直盯着我的肚子,面上的淡淡笑意一直未减,「儿子好,长安往后读书习武也有个伴。」
我反问他:「万一是个女儿呢?」
皇帝咯咯笑了起来,「女儿也好,长得像你就行,可不能像我这副糟样子。」
我明白他这是又把我当成德妃了,一想到皇后和长安的旧事,我耐不住性子,「那父皇可不能偏心,两个儿子一样对待才好。」
却没料到,我这一句顿时让皇帝混沌的神志清醒过来,他颤巍巍地指着我,惊愕道:「德妃呢?朕方才还和她说话,怎么一下就不见了?」
我缓缓起身,将他的手塞进被子里,仔细掖好四角,小声安抚他,「父皇,这里一直都是我,您刚刚说梦话,定是在梦里见到她了。」
皇帝却不信,扯着嗓子非要召见德妃,我几番安抚无果,正不知该怎么办时,赵子钦来了,身后还跟了好几个太医,各个均提着药箱鱼贯而入。
「父皇嚷着要见德妃,我如何劝都听不进去。」我回望皇帝一眼,看到他不再大喊大叫,而是张着嘴又轻又缓的念出德妃的名字,终于缓了口气。
赵子钦牵着我走到一旁,将我安置在软椅上,后又示意太医们上前诊脉,眼看着太医纷纷围在床前,他这才对我缓缓道:「父皇时日无多了……」
我也看得出来,老皇帝是扛不住多少日子了,虽说人固有一死,但到这种时刻,为儿为女的心里终归不好受,即便赵子钦面上看起来淡定非常,但我知道,他心里早已忧心不行。
他刚从外面踏进来,一身的寒气,连带着五指都发冷,我什么话也没说,握紧他的手,牢牢不放。
太医很快就出来了,将商讨后的方子递到赵子钦手里过目后,悉数跪倒在地,我惊愕一番,却也能料到是什么样的结果了。
太医说老皇帝的身子已是油尽灯枯,赵子钦手中的方子虽是吊命的汤药,但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换而言之,就是我们得准备后事了。
我再也坐不住,回到老皇帝身边,此时他的声音已低得不能再低,我必须凑到他嘴巴才能听清他在嗫嚅什么。
他说:「长安啊……」
皇帝就这么一遍遍地重复,赵子钦坐到身边来,握起皇帝粗粝的手,也一遍遍地喊他父皇。
很快宫里所有嫔妃都赶了过来,全数涌进明华宫内,纷纷跪倒在地,珠钗坠饰撞击在一起发出极为清脆的声音,可紧随而至的就是一阵哭咽,以往唱曲时婉转动听的嗓子,如今哭起来骇人得很,把我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我起身想将她们赶出去,却被赵子钦一把拦住,他颀长的身子挡在我身前,望了皇帝一眼后对我道:「你陪陪父皇。」
赵子钦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顺带将内室的门带上,那糟心的哭声顿时轻了许多,我才松了一口气,却见皇帝忽然手舞足蹈起来,似乎看见了什么害怕的东西,直喊道:「朕错了,你别留朕一个人……」
我被吓坏了,来不及思索他说的是谁,只顾着安抚他,连忙拍拍他的胸口,让他顺顺气,「父皇!」
他再次清醒了一些,木讷地看着我,涣散的双目蒙上一层水汽,轻轻呜咽着对我说:「她不肯原谅朕啊!」
我大约是明白了,方才估计是看到皇后了,我想告诉他,皇后不会原谅你的,但面对即将离世的老人我说不出口,只是轻轻抚顺他的气,再把侍从端来的药汤一点点喂进他的口中。
待皇帝沉沉睡去时,夜已沉,我走出明华宫,寒意直面扑来,身子禁不住战栗起来。赵子钦蹲坐在宫门前,抬头望着天上蒙蒙亮的月,我与他坐在一起,头靠在他肩上,疲乏的身子顿时舒缓了许多。
我问他:「想什么呢?」
「想我娘了。」
我虽未能见过德妃,但也曾在赵子钦的书房里见过她的画像,螓首蛾眉,温婉端庄,「她一定是个特别温柔的女子吧!」
赵子钦噤声,垂首看着地上淡淡的月影,良久才道:「她的温柔从来都给了父皇,留给我的只剩严厉苛责,打从我出生起,她便盼着我坐上太子之位,读书习武样样都得让她满意,否则便要挨手板子,有次我和长安玩疯了,躲在一处假山里不肯回去,后来她提着灯找来时,脸色沉如青石,我还未反应过来,她就当着长安的面用灯柄直接抽到我身上,一面哭一面打,直到长安扑到我身上,她才停下来。」
我安安静静听他说,身子靠他更近了。
「那时候年纪小,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也想过她为什么不能像皇后对长安那样,温声细语地对我,后来等我想明白了,她却走了,把爱恨全都带走,独留我一个人在这皇宫里……」
「我娘和长安都走了,我怕父皇也……」他说到这顿住,我听得出来,他是哽咽得说不出话了。
我直起身子,站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道:「你有我,还有未出世的孩子,还有赵景煜,爱你的人还在,也永不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