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太子妃恋爱秘籍
无障碍 太子妃恋爱秘籍 锁宫阙:宫墙深几许,幸得有情人 查看详情 一 我叫宋鸢,当太子妃已有整整三年。 除了新婚当夜,我与太子赵子钦共度良宵外,三年里他没碰我过一次,嫁人简直就是嫁了个空气,这事若搁到别家姑娘身上,怕是早就愁到秃了。 最开始其实我也挺愁的,若是嫁给别人,我压力都没那么大,可偏偏嫁给了当朝太子,且不说宫规
第 9 / 12 部分
我明白这么做于他们而言是左右两难,但我又何尝不是逼不得已。良久,我始终未听见门锁的动静,心下一慌,慌忙喊道:「不想我死,就赶紧开门!」
这话一出,门锁终于有了动静,我缓缓移到门边,视线牢牢盯紧屋里的侍女,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安全出去。
可正当我踌躇之时,那扇门被人一把推开,随后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稳步踏来,她端着皇后的威仪,见到我的行径后,也不心急,反倒嗤笑了一声,「我当你有什么本事,原来也不过是使这种下等的手段。」
我将钗子抵得更深了,刺在皮肤上有些疼,可我不在乎,一些话想都没想就溜出嘴边,「与母后的所作所为相比,我的手段确实拿不上台面。」
皇后却像根本不在意我的讥讽,她自顾自言道:「我原想护着你,可你执意要送死,那我又何必强人所难。」
话至此,皇后顿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屏退屋里的侍从,对我颇为神秘道:「只不过,你死之前我得让你知道些事。」
我未答话,盯着她的脸只觉陌生,皇后变了,短短时间里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觉得她身上仅存的温柔在此刻已分崩离析,那双能藏事的眼也展露出从未有过的狠厉与恨意,皇后不再是皇后了,她好似对万事万物都已无谓,又或许,这才是她本性。
「赵子钦回来了!」
一句话,让我瞬间愣在原地,握着珠钗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我明白赵子钦迟早会赶回来,但没想到这么快,诚王逼宫不过一日的时间,他便能赶到,我怀疑他一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只不过等着诚王造反的时机,回京一举拿下,可这难免会是一场恶战,谁负谁胜都落不得好下场。
皇后将我的神情皆数纳入眼底,趁我发愣,她快步移到我身边,将我脖颈上的珠钗夺走摔在脚边,钗子落到地上直接断成两截,上面镶的珠子也散落在四周,滚至各个角落里。
见我仍在愣神,皇后变得愈发狠厉,沉声道:「可他回来又能怎么样?不过是羊入虎口,不堪一击罢了。」
诚王不会胜的,这是在我得知赵子钦回来后,脑中蹦出的唯一信念。
但听她如此说,我还是害怕了,并非怕赵子钦出事,我信他,他那么聪明要强,怎么会允许自己打败仗,我只是怕眼前人,怕皇后为达目的,不顾一切地豁出命,换来的是白绫一条,毒酒一杯。
我试图劝她,「可母后就没想过倘若诚王败了,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
皇后不做思量,冷哼一声后,告诉我,「不过就是一个死字,我若怕死,便没有今日这一出了。」
她果真是做了赴死的准备,可我想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我心里藏不住话,思绪也被这场宫变搅得一塌糊涂,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
「母后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皇后一下敛了神色,收回目光,转身往内室走去,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她走到高高的书架前,从最里边小心翼翼地取下一个细长的锦盒,看得出来她很宝贝这个盒子,即便外壳一尘不染,她拿到手中还是不住地用衣袖轻轻擦拭后,才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真容。
我走进一看,是幅画。
皇后将画取出,展开后怔怔地看着画中人,不过一眼,她那双凌厉的眼就悄悄落下了泪,留下一道清晰的泪痕。
那画中是位少年郎,大约十三四岁,模样清秀俊逸,手握狼毫,正坐在书案前,或许他本在读书写字,却见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后,抬首笑得极为灿烂,如冬日的暖阳,一点一点暖进心里。
他是长安,我从未谋面过的长安。
「这幅画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我藏了很久,只敢在想他时偷偷摸摸地拿出来。」皇后说到这哽咽了,一手轻轻抚上长安的脸,颤着声继续道,「赵天禄他没有心,长安生前未能受到他的宠爱便罢了,就连遗物,他都要烧得一干二净,你问我为何要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又何不问问赵天禄,他为何要如此对长安,亦为何要如此对我?」
皇后喊出皇帝的名讳时,我惊得心都差点漏跳一拍,直到皇后说完,我才回过神来。
她将画像捧在怀里,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全然失了皇后的体统。
「他若有一日将长安挂念在心里,我也不至于如此决绝,可赵天禄的眼里只有赵子钦,德妃生的孩子就是宝贝,那我的孩子算什么?」皇后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甚至是撕心裂肺地大喊。
我望着她颤动的肩,自己的心也不免一揪,可我还是不敢相信皇后会做出造反之事,也不敢相信她对皇帝的恨竟如此之深。
「皇后娘娘!!」
突然屋外传来一道急切的喊声,与之一起的是惊慌失措的脚步声,我连忙转身,看见一位公公闯了进来,跪在皇后面前,「娘娘,诚王被俘……」
皇后却未理会他,只是抱紧了画像,一面哭又一面笑,那双美目都失了神采。
直至公公接连唤了她几声后,她才稳住情绪,同我说:「德妃死后,我亲手抚养赵子钦,却没想到是养虎为患。」
「当初他害了长安,赵天禄一点责罚都没有,如今我也将会死在他的剑下,你猜赵天禄会如何?」
「他什么都不会做,不会哭不会笑,就像死了个宫人罢了。」皇后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后又苦笑一声道,「也许还会想,他心爱的德妃终于瞑目了。」
这话不难听出其中意思,但我还是想亲口听她承认,于是颤声问道:「德妃是母后害死的?」
「她该死。」皇后忽然暴戾,额头青筋暴起,大吼道,「她夺走皇上对我的宠爱,夺走皇上对长安的疼爱,竟还妄想夺走长安的太子之位!我沈明音乃一国之母,而她不过是个妃子,想骑到我的头上,做梦!」
她将真相一句一句摆到我眼前,毫无顾忌,全数倾泻而出,我的双腿打战,险些站不稳,我也终于明白赵子钦对皇后的恨意是源于此,面对弑母之仇,这么些年他到底是怎么捱过来的。
皇后忽然高举起右手,细瘦的手在灯烛下好似染上一层绯红,她喃喃自语道:「她本可以不用死的,只要向我求饶,收起她的傲气,我真的会放过她,可她偏偏不听劝,命都快没了还敢拿长安威胁我,那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
「为何?」陈年旧事,终有一日要重见光明,而今日,我非得问个一清二楚。
「为何?」皇后像听见笑话般嗤笑一声,随后又低下头看着怀中的画,落了泪,「我们当娘的,哪个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当年她们母子俩霸占着皇上的宠爱,长安有多羡慕只有我知道,我太心疼了,于是使法子让他装疾来换得皇上的怜爱,后来皇上的确慢慢改变,可长安的心疾装着装着好像就摆脱不掉了,关华琅手里握着这个把柄,想揭发我,我怎么能让她如愿……」
「所以德妃就该死?」我打断她的话,质问她,「母后下毒手时,难道不怕报应吗?」
皇后低低抽噎,再不开口,我想,报应早就来了,生命止于十六的长安俨然是对皇后最大的报应。
深宫中的仇与恨,有多少能理得清道得明,是非曲直,皆在她们的一念之间。
我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皇后却突然抬眸,将我的动作悉数纳入眼底。
她望着我的脸不知过了多久,可我却再不敢看她,别开脸后,忽又听见她开口,也许是冷静下来,她的声音终于软了许多,她说:「你和从前的我可真像啊!单纯天真,没有一点心计,我这双手虽害死不少人,但从未想过害你,因为你太干净了,我不想把你搅进这腌臜中……」
皇后说着撑着身子,缓缓站起,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我默不作声地后退,直到身后再无可退之路。
她伸出染着蔻丹的手,在即将触碰到我时停了下来,慢慢收回去,她浑身都在发颤,连声音也是,「母后手脏,还是不碰得好,鸢儿,好好养胎,平平安安将他生下来,亦要平平安安抚养长大,千万别……重蹈我的覆辙。」
说不动容是假,可正当我犹豫着如何回她话时,皇后迅速从宽大的衣袖中拔出一把匕首,直直插入胸膛。
我目睹这一切,彻底被吓坏了,就连身子都没站稳,歪在一边,幸好有桌椅撑着,才没摔到地上。
我张嘴想喊人,却扯不开喉咙,发不出声来,还是跪在地上的公公见此,吓得大叫,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整座长春宫。
皇后倒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此生罪大恶极,不曾后悔!」
话毕,皇后便咽了气,带着她的长安一同走了。
三十七
皇后死了,宫里很快敲起了丧钟。
在这又沉又闷的声音里,皇帝脚步蹒跚地踏进了长春宫,他微微佝偻身子,看上去沧桑了不少,我见到他什么话也没讲,只是望了他一眼,便退至一边。
皇帝缓缓靠近皇后,却在几步后停了下来,他卸下腰间佩剑,又捏住衣角搓了搓手,那明黄的龙袍上便留下一片血印子,我一瞧见就心惊。
他做完这一切动作后,才继续往前走,可在他看清皇后的死因后,我明显看出他的一双手在微微发颤,或许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沉默了许久后,才嗫嚅道:「她是怕我怪罪,才选择自尽的?」
此时长春宫所有的侍从都已被我赶了出去,皇帝的话很明显是在问我,可这个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她连死都不怕,怎会怕皇帝的怪罪?她只是再没有脸面面对了,背叛皇家,亏负皇帝,也没有勇气继续面对皇帝的冷眼相待!
「父皇……节哀……」
我张了张嘴,能说出口的,好像只有这么一句。
这下皇帝的背更弯了,他缓缓蹲下身,伸手触碰到皇后胸口上插着的匕首时,浑身一震,想来是看到了那副画像。
「朕以为长安留给你的只有那串佛珠了,没想到你还偷藏了长安的画像,也好……」
皇帝自言自语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明白,可本该回答他的人已无法再开口了,我上前一步,告诉他:「那串佛珠,前些日子……断了。」
皇帝猛地抬头,混浊的眼中泛起点点不可置信,好半晌,他才道:「长安走的那年,她日思夜想,活得不成人样,一双眼差点哭瞎了,朕便狠心命人将长安所留之物挪到别处,可谁想当晚走水,所有东西全烧没了,唯有那串佛珠尚存……」
说到这,他声音渐低,全身似乎都被抽走力气,软绵绵地靠在桌边,牵起皇后染血的手,面上涌出一抹痛苦的情愫,他哽咽道:「朕对不起你,这辈子都……对不起你。」
皇帝的每句话每个神情,我都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在知晓一切的前因后果后,我眼里流不出一滴泪。也许皇后生前从未听皇帝说过一次抱歉,毕竟他在皇帝的位置上坐久了,怎愿意纡尊降贵地说出那三个字。他只敢在她死后千般万般地后悔,我甚至很难分清他此刻说出口是不是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罢了。
我忽然觉得屋里闷得慌,胸口憋着一股气怎么也透不出来,便悄悄逃了出去。
必须先找到赵景煜,这么久没见到,我真怕他出什么事。
我找来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逼问关他的地点,可她正为皇后之死哭得稀里哗啦,听得我心里直发怵,我一急,破口大骂,她这才跟我说正事,可她抽抽噎噎的,愣是说不清楚。
言语间,我努力拼凑出几个字,城西,南华府。
我立马冲往宫外,可还没走出几步,便被人从身后一把搂住,顿时吓得大叫起来,宫里现在乱得不行,怕不是哪个贼人想借我助他安全脱身,正当我思索该怎么安抚他别乱来,就发觉这人不对。
那只搂着我的手渐渐变得不老实起来,轻轻地抚着我的腰窝,随后又移到小腹上停住。
我气得浑身发抖,抬起脚就要往身后的色鬼踹去,一边大嚷着,「我乃太子妃,你若敢对我不敬,太子定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结果身后的人反而愈发大胆,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将我环在怀里,脑袋甚至抵到我的肩上,听见我威胁不怕反倒轻笑一声,「皇上来了都没用,难道我抱抱自己的媳妇还有错不错成了?」
这声音如此熟悉,他才说了几个字,我就听出来了。
「赵子钦……」我轻轻喊他。
「嗯。」他将我抱得更紧了,「我回来了。」
我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眼睛一瞬间泛酸,想起他不在时身边发生的种种,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特别想告诉他自己经历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又沉又重的四个字。
「我好想你。」
「我亦是。」
三十八
我与赵子钦一块去接的赵景煜,到南华府时,我着急忙慌地冲进去,可还没走出几步就发现赵子钦人不见了,一回头却看到他顿足在门口,抬头望着府门上的匾额若有所思,我喊了他几声,未得回应,于是无奈地折身回到他身边。
「看什么呢?」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这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匾额,但那南华府三个字却不普通,刚柔并济又清秀飘逸,不知是出自谁的手,可现在我只关心赵景煜,生怕再晚一步,那孩子便怨我更深一分。
我一拉他的手催促道:「这字是写得不错,但当务之急是赶紧进去把赵景煜抱出来。」
赵子钦似乎这才回过神,回握住我的手,掌心湿润,大约出了不少汗,他抬起步子走去,一边走一边沉声道:「这是长安的字。」
这回换我顿足了,他见我停下回头继续道:「我九岁时母妃没了,那时候年纪小,长安担心我,便带我到这住了一段时间。」
赵子钦拉着我往府里走去,轻车熟路地穿过各个回廊,一面走一面回忆,「他只比我大一岁,却总当自己是大人,但又能事无巨细地照顾我,尤其是在南华府的日子里,他想尽办法逗我开心,生怕我想不开,可他哪知道,九岁我就想明白了许多事。」
他说到这时,我们恰好走到了一间屋子前,门大敞着,入眼的就是满架子的书,一本挨着一本,就连屋子里都满是书墨的气息,赵子钦松开我的手,径直走到书架前,随手取下一本翻阅起来,我也跟着进屋,先是扫视一圈没见到赵景煜的小身影后,才凑到他跟前,脚都还没站稳,又听见赵子钦道:「这些都是他读过的书,他虽身子不好但胜在勤奋,兵法国论一样不落,我原以为他只是爱读书,可在见到这一面的书墙后,我忽然明白了……」
「他在意皇位,胜过一切。」
赵子钦合上书,递到我的手中,我低头一看是本策论,被翻阅得破旧不堪,可见长安有多刻苦。
「只可惜……」他不受皇帝宠爱,亦没活过十六岁。
我将书塞回书架上,将赵子钦拉出这间屋子,以免他再触景生情。
还没走出多远呢,我远远就看见赵景煜摇着拨浪鼓往我这蹦,小孩子眼睛亮,我还没喊出他名字,就听见赵景煜先喊了出来。
「爹,娘!」声音洪亮得不行。
我眼泪差点就落下来,来时我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怪我把他丢下了,又怕他觉得我不守承诺,从此不再亲近我,可一切担忧在听到他喊的那一声后全数消失。
我张开怀抱蹲下身,还没蹲稳就被他撞了个满怀,身子不受控地往后一倒,幸好有赵子钦在一边扶着,才没摔到地上。
也许是太过想念了,赵景煜一扑进我的怀里就哇哇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的话也含糊不清,我仔细听着最后才分辨出他说的什么话。
他说:「娘,怎么现在才来接小煜啊!」
我吸着鼻子,眼睛雾蒙蒙一片,柔声向他道歉:「是娘不对,娘不该把你丢下的,小煜能不能原谅娘这次?往后娘绝不会丢下你的。」
未曾想,赵景煜哭得更凶了,小身子一颤一颤的,简直要把我的心哭碎了,我拍拍他的背,安抚道:「不哭不哭,娘知错了。」
赵景煜这才抽噎着,小脑袋凑近我的耳边,极为可怜地乞求道:「娘,不要丢下小煜!」
我连忙点头,「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娘要说话算数,不然小煜就不要你了。」他如是说道,又将我抱得更紧了,可我心里却是一惊,害怕的事似乎还是发生了,若是以往与他做了约定,必定要勾手指为证,但这次他却没有再勾起我的手指。
我松开他,试图主动与他约定,在他面前伸出小指,「不跟娘拉钩为证啦?」
赵景煜抹了一把眼泪,看看我又看看我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指与我勾勾手,我承诺他往后不撇下他,也不会把属于他的爱分给别人。
他那张哭得皱成一团的脸终于展开笑颜来,随后又扑进赵子钦的身上,撒着娇说:「爹,要抱抱,娘肚子里有宝宝不能抱小煜。」
赵子钦一把将他搂到肩上,笑道:「小煜真乖,会体谅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