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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良缘

1 我是太子妃,但太子不爱我。 他怕我。 「吴良缘,你离本王远一点!」他见我跟见了鬼一样,一步三回头,生怕我追上他。 他何必呢,跑跑跑,他跑什么呢?他又跑不过我。 「吴良缘,你放开本王!」 「母夜叉!」 夜叉?夜叉最是悍勇猛健,我邪魅一笑,努力表现得更像是图册上的夜叉,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将太子拖进书房,劈头盖脸塞

第 1 / 7 部分

1

我是太子妃,但太子不爱我。

他怕我。

「吴良缘,你离本王远一点!」他见我跟见了鬼一样,一步三回头,生怕我追上他。

他何必呢,跑跑跑,他跑什么呢?他又跑不过我。

「吴良缘,你放开本王!」

「母夜叉!」

夜叉?夜叉最是悍勇猛健,我邪魅一笑,努力表现得更像是图册上的夜叉,抬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将太子拖进书房,劈头盖脸塞了他一怀的书,「温书。」

「本王一定废了你!」太子一边摊开书,一边咬牙切齿地发愿。

又说傻话了不是,他都没法阻止娶我,怎么可能废了我?

我看着太子的眼神又爱又怜。

他是有一点傻,但我喜欢他,太子实在好看,比瓷坊烧制的瓷娃娃还精致,生气的时候脸红扑扑的,让人爱不释手。

我叫吴良缘,良国威风凛凛的大司马吴前是我爹,但我嫁入东宫可不是我爹的意思,实际上他还有点不欢喜我入东宫。但是他架不住皇上喜欢,皇上说我纯直可爱,和太子年岁也般配,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当时矗立一旁的太子一言不发,埋头默默将苹果啃得嘎嘣响,我心中小小雀跃了一把,不知道他这牙能咬得动核桃不?

我朝太子近了近,他就往外挪一挪,抱着他的小花狸哼哼唧唧的。我以前最瞧不上那些毛茸茸软趴趴的猫狗,此刻我才知道,原是抱着他们的人不行,太子明月清风般的姿容,衬得窝在他怀里的猫猫狗狗都那么惹人喜爱。

我开始欢天喜地备嫁,给我军中的那些弟兄们挨个洒喜糖,他们却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吃得没滋没味。

我即将大喜,他们哭丧着脸算什么!军中纲纪越发涣散了!我拿起自己的轩辕大刀「呵」的一声劈了案桌,他们总算能扯着嘴老老实实笑着吃糖了。

我在军中十五年,有些瞧不上咱们良国的将帅,能打能拼的除了我爹没几个瓷实的。但也能理解,我们良国重商抑武,不像睢国和呈国喜欢整天打打杀杀,他们烽火连天好不热闹,我们良国烽火台上的柴全都烧了饭了。就算朝内偶尔有几个挑事的,还没成事就被我爹送去见阎王了,十分不争气。

我一身武艺至今半点用处没有,颇为落寞。

但所幸我要成为太子妃了,终于有了我的用武之地,皇上特地允我在东宫带刀佩剑,还托我好好督促太子功课,最好于武学上也能速速进益。

我满心欢喜地应下了。

「吴良缘,你能不能吃少点,你壮得门都被挡住了!」

「我是故意的!太傅说今日殿下功课若未温好,午后入宫父皇是要责骂的。」

「骂便骂,我是太子!我不需要要你指手画脚!」

太子一急起来就顾不得说本宫了,我觉得这样听着才亲切,越发喜欢惹他急。

「我不喜欢你被骂,」我对上了太子好看的眉眼,震了震手中的轩辕长刀威胁道,「我不仅指手画脚,我还要动手动脚!」

「……」

「青天白日,不知羞耻!」

太子的脸又涨又红。

我颇为赞许地点点头,勇气可嘉,我于是利落地以刀柄击地,地上铺的青砖顿时炸纹碎裂。太子怔住,愣了半晌,低头看了看碎砖,又瞥了瞥我手中的轩辕刀,立马翻开了书。

我几乎和太子形影不离,因为他跑不过我。

除非四殿下驾临东宫。四殿下是个武痴,我也是个武痴,所以他一见我就想同我切磋,但我十三岁之后就打不过他了,我打不过他,还叫什么切磋,那不就是单方面的被殴吗?我傻啊,任他捶我!我真是怕了四殿下,他若在东宫,我恨不得躲到天边去。

因此短短时间内,太子和四殿下的感情简直突飞猛进,一时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连王都的话本杂讲都兴起了一股浓浓不正经的兄弟言情风。我很不开心,但我没办法。只能肉眼可见地看着太子一步步爱死了他四哥,饭同食睡同寝,恨不能一个裤管里穿衣。

我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机感。

我夜以继日咬牙练了三个个月,扛着轩辕刀战战兢兢地迎着四殿下,「你放马过来!」

四殿下深提一口气,然后眼睛一亮,接过小厮的青龙戟,杀气腾腾地直冲我而来,「哈哈哈!缘妹妹接招!」

我实在不明白,四殿下也就比我大两岁而已,力气怎会大得跟头牛似的,我渐渐支撑不住他挥舞的青龙戟。

「四哥,睢国的千里驹刚刚到了东宫,」太子捋了捋他最爱的小猫咪,打断了四殿下舞得虎虎生威的青龙戟,「四哥可愿瞧上一瞧?」

四殿下手上一顿,四殿下痴迷骏马良驹,简直世人皆知。四殿下看了看我,又凝眉瞅了瞅太子,在彻底打趴下我和一睹良驹风采之间艰难抉择。我举着被青龙戟震得直发麻的手臂,咬牙坚持,嘶,可真疼,我那三个月的苦练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四哥,睢国贡马,想来难得。」太子云淡风轻地提了一句。

四殿下顿时收了武器,揽着太子一阵风似的往马厩而去,嘴里还不住地催促,「快点,快点,六弟!」

快快快,快什么快,还想着看完马回来接着打吗?我才不傻站在这儿等你呢!

我甩开腿就想溜,可是眼睛定定地看着四殿下箍着太子离去,心中腾起小小的失落,这大半年里太子见着我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反倒便宜了四殿下拢了太子的心。

我不能躲!

结果太子晚间回来,我还紧张兮兮地在庭中抱着轩辕刀不敢松懈心神。

万万没想到,四殿下被那两匹良驹迷了眼,那马被太子送到了猎宫后,他竟然跑去猎宫亲自训马,东宫一下又成了我的天下。

我每天跟在太子身后,笑得比太阳花还灿烂。

不过,没等我跟在太子身后灿烂太久,太子就徇例入宫伴驾了,我便扬鞭策马回了趟司马府看我爹。

「阿爹!」我撞进我爹的怀里,自从上次回门,我都有大半年未能见到我爹了,实在想念。

「小姐!」我爹身边的亲将一一朝我抱拳行礼,我虽是太子妃了,他们却还依着旧日习惯叫我。

「缘缘!」我爹大手掌照着我的脑袋揉了揉,「爹的缘缘长高了!」

那当然,我都十五岁了!

我仰起头,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我爹在了解了一番我在东宫没受什么委屈后,豪爽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带着我便往武阁去。

我欢快地追着爹的脚步,阿爹最喜欢炫耀武阁里他花重金买的那些宝贝了。我爹不重吃喝不爱金银,却独独好兵器,为了那些难得的刀剑斧钺,我爹可是把他的俸禄都悉数洒了出去,导致我们司马府看上去……略显清贫。

但我从小喜欢待在武阁,是因为阁中顶层安置着我娘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一柄上好的朱缨枪。

我娘出自呈国钱氏,亦是武将之女,胆气过人,和我爹定下终身后,一柄朱缨枪单骑就奔了良国来,顶着一方红盖头就嫁进了吴府。武阁中央的那柄朱缨枪依旧银光闪闪,被我爹不知擦拭了多少回。阿爹想娘,他们阴阳相隔十五年,爹就想了十五年。我从未见过我娘,但我也想她,想她时我就会来武阁,守在那柄红缨枪旁边,就像依偎在我娘身旁。

太子也没娘亲,他虽是嫡子,但如今的皇后并不是他的娘亲。先皇后于八年前过世,此后年年今日,太子都会入宫陪伴皇上独居思灵殿罢朝三日,以寄相思。

我爹和我娘一往情深无怨无悔,皇上对先皇后亦是情意深重痴心难忘,我知道许多人都说我与太子极不相配,可我却觉得我和太子实为良配。

我名良缘,我从小便认定太子便是我可托终身的那个良人。

2

我回东宫时,太子已从宫中回来,却封门闭户地躲在寝殿中不吃不喝,东宫上下噤若寒蝉,没人敢置喙一二,连他贴身的太监赵齐都跟锯了嘴的葫芦一样,拿轩辕刀敲个三下连个响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太子怎么还独自生起闷气来了?

我唤来了宁欢,我从小不带侍女,宁欢是我嫁入东宫后在一群莺莺燕燕中特意指来的贴身婢女,她当时低着头怯生生地不敢看我,可她垂首的侧颜让我想起了一个温和良善的女子,我便把她留在了身边,她虽不爱说话,却是我在东宫里最为亲近的人。

「出了什么事?」

「太子怎么了?」

「赵齐怎么说?」

结果我问得口干舌燥,宁欢憋红了脸,就是蹦不出一个字来。巧妇难为为无米之炊,我这是连半根柴火都没有我还煮什么大米饭啊?我焦灼地在寝殿外绕了一圈又一圈,几个时辰过去了,我怕太子再不吃点东西怕是要厥过去。我屏住呼吸,大喝一声,破门而入。

太子显然被吓了一跳,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你,你做甚!」

而我却看到了印在太子脸上清清楚楚的五个手指印。

「太子殿下,谁狗胆包天欺负你!」我掰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怒火蹭蹭直接烧到了头顶。

太子费劲地挥开我的手,眼中通红的血色比那脸上的巴掌印更鲜艳夺目。

「莫非……是父皇?」我福至心灵,干巴巴地笑着,这天下除了天子,有谁敢欺负太子啊。

「那,那……你继续自己静静?」我慢慢挪退着想关上门,可是那朱门被我踹豁了一半,冷风正嗖嗖往寝殿里灌。我立在风里,一个头两个大。

「拿酒来。」太子率先打破了静默。

「明白!」我立马往酒窖飞奔,一醉解千愁,我懂的。

太子难得没有生气地骂骂咧咧,沉默着一杯一杯地灌酒,灌他自己,也灌我。

太子一向不贪酒,但他既然想一醉方休,我自然十分乐意陪他!

太子喝了小半坛的酒,突然摇摇晃晃地看着我,话语磕磕绊绊,目光闪闪烁烁,「吴良缘,你,你这是什么酒?」

「烧刀子,我从军中特意带到东宫的。」我咂摸着嘴,品味着熟悉的烈酒,流淌入肺腑的灼热仿佛带我重新回到军中那段光辉逍遥的岁月。

「呕!」太子通红着一张脸,红巴掌印都已经看不清了,冲到那半截朱门前呕天呕地吐了起来。

太医说太子此次伤了脾胃,日后不能饮酒了。

太子苦着一张脸,吃了两个月的清粥,才算把被烈酒烧坏的胃养好。

我从未想到太子的身体这般娇弱,几碗酒都受不住,他冷着脸把我十几坛烧刀子悉数敲了浇了地,我虽然惋惜得心直抽抽,但太子因为那几碗酒活活瘦了一圈,我也没脸捍卫我的烧刀子。

说到底,还是父皇那一巴掌惹的祸。

可父皇一向最是疼爱太子,怎么就无缘无故地打了太子呢?

太子虽然不愿说,但数日后宫中除夕宴,我看着皇后小腹微微隆起,顿时大彻大悟。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我虽在军中长大,但嫁给太子前狠补了一番功课,眼下这情形,我明白得很。

我装作不经意地轻瞥了一眼太子,太子微微低头,一口一口细嚼慢咽,两颗蚕豆吃了大半晌,即使他掩饰得再好,我也能看出他眼底的黯然,胃口的不佳。

「吴良缘,别用那双铜铃眼瞪着本王成吗?」太子从牙缝里咬出一句话。

「太子殿下,」太子不能饮酒,我便欣然地喝下了双份的美酒,说话都有些轻飘飘的,伸手轻轻握了握太子的手,语气意味深长,「你放心,有我在。」

「……」太子看着自己手上被攥出的一圈红印,十分潦草地点了点头。

宴后,众人移步至庆禧湖赏烟花时,我一路瞅着皇上看太子的目光都不复往日的亲和,真是为我家太子揪心啊。

但我第一次赏焰火,漫天亮花在暗夜穹庐下肆意绽放,直直惊得我嘴巴都合不拢,就暂时放下了揪着的心,目光粘在夜空不愿移开,摸索着想扯一把身旁的太子,琢磨着如何才能抱几捆大烟花回东宫,宁欢应该会喜欢。

咦,人,人呢?

我手里抓了个空,四处张望,太子却不知何时离开了庆禧湖畔。我立马慌了,四处找寻,可夜色朦胧暗沉,我一通搜索无果,呆呆盯着平静幽深的庆禧湖,心如死灰,太子他,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

烟花再次升空,我乍然于火光下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心中大喜,直奔那个隐蔽在假山中的宫亭而去。

临近了才看清亭中不仅有太子,还有一袭凤服金钗的皇后,我慢下脚步走到亭下,犹豫之间看到太子于亭中面色低沉地同皇后说了什么,皇后便难以置信地连连后退,我看着皇后身后的石梯,又看到太子意欲伸出的手,心中「咯噔」一下,飞一般冲进了亭中,迅速扶住了还在浑身发抖的皇后。

「母后万安。」我喘着气,生疏地行礼,把太子挡在了身后。

「吴良缘?」太子意外。

「嘘嘘嘘。」我冲他赶紧摆了摆手,别以为我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恫吓皇后谋害皇嗣,话本子里我见多了。

「太子妃,想是来寻晔儿看焰火的吧。」皇后倒是神色很快平复,定定地看了一眼太子,「晔儿,该好好陪陪太子妃才是。」

太子抬眸看了看我,沉声应了「是。」

「本宫乏了,先去更衣了。」皇后临行前幽幽地看了眼草木掩映中落下的火星子,面上似有什么情绪转瞬即逝,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叹。

皇后离去后,我立马转身盯着太子,目光质询,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是不是这凉亭之下就要多了一缕小冤魂了?

太子面无表情,「怎么?」

「太子殿下……」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看着太子像看一个傻子似的,「昏招,昏招使不得呀!」

我知道太子不喜皇后腹中子,可想让皇后跌下凉亭也太过直接了,但我不怪他,我怪我自己,我应该和他说清楚,我那么简单暗示了一句,他哪听得懂我话里的深意!

「哎,」太子想要开口,我抬起一只手示意太子先噤声,撸了撸袖管抱臂往太子身旁靠了靠,太子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不慎撞到了后面的亭柱,我立马借机靠过去,轻轻挑了挑眉,指了指我自己道,「我,可是吴良缘。」

「本王受你一年折磨,还真不知道你叫吴良缘。」太子半眯着眼看我,也像看一个傻子似的。

「不是,我是吴良缘,我爹是大司马吴前,掌良国十万铁骑……虽然个个都是草包吧,」我嘟囔了一句,转而轻轻扬唇自信道,「但是皇后手里一个草包也没有,所以,她,争不过你。」

自古争权夺利,向来是要有军权有兵将傍身,我可是很知道的。

太子看着我不说话,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别怕,」我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语气放得铿锵有力,「即使父皇不爱你了,皇后不疼你了,全天下不要你了,但是我,还有我们吴家,永远疼爱你!」

太子神色古怪,眼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你是不是吃醉了酒?」

「才没有!」虽说席上的佳酿现下确实有些上头,但我知道自己清醒得很,我拍了拍胸脯,「我保证,就算皇后娘娘是你的堂姨,我也只认你,不认她的!」

「知道了。」太子被我吵得脑仁疼,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望向天上的花火,看不出情绪。

「那我想要大烟花行不行?」我指了指头顶不断炸开的绚丽,眼睛弯成了月牙。

太子一把推开了我,噔噔噔地下了凉亭,气呼呼地甩给了我四个字:「居心叵测!」

我虽因为吃酒晕晕乎乎地被误会居心叵测,但那日,我依旧成功地抱着一大捆烟花心满意足地回了东宫。

3

那捆烟花我和宁欢在东宫一起放了,炸在东宫的夜空里,感觉比皇宫里的更好看。

太子比以往聪明了许多,已然知晓跑不过我,垂着手懒懒散散地每天任由我把他塞进书房,我终于不用满东宫追着太子跑了,在东宫的日子越发喜滋滋起来。

五月初出我随皇家去佛寺观礼,皇后娘娘高坐云席,圆滚滚的肚子把宫衫上的凤鸟都撑胖了一圈,我看着太子凝起的眉,心中暗暗祈祷,神佛在上,希望皇后娘娘诞下一位小公主吧。

然而神佛不眷,一个半月之后,皇后诞下了良国的七皇子。

宫中久无皇子诞生,七皇子的满月礼办得极为隆重,我耷拉着脑袋入仪元宫贺喜皇后,于人群中偷看了一眼襁褓之中的婴孩,小小一团,粉嫩的脸蛋,乖得不行。

我忍不住咬了咬唇,对着小婴孩瞪了瞪眼,以后敢抢太子的位置,打你哦!

「太子妃,过来。」皇后看着我忽然莞尔,抬手唤我到近前。

「母后。」我拖着繁复的宫装行礼,脸微微一红,生出一种做了坏事被抓的窘迫。

而皇后娘娘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像一座端正肃穆的镀金菩萨,眉目间多了抹清浅的温柔。

这样子,倒愈发有几分像我印象里另一位皇后娘娘的模样,我的心不由得一动。

「晔儿挑的?」皇后打开一个精致的镂盒,里面放着一只陶埙和一只……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