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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宠妃今天生气了吗

李御站在我旁边,一脸阴沉地对我说:「皇后不能是你。」 我侧头漫不经心瞥了他一眼,「哦。」 他显然对我的反应十分惊讶,「你不生气?」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果然他的神色越来越复杂,他抓住我的肩膀,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沉沉,你别生气,朕保证,除了皇后之位,朕什么都给你。」 一 我是楚沉沉,夏朝皇帝李御的发妻,十六岁嫁与李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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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满心满眼是我的他,我固然喜爱,可我深知他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不忍心他因为我而放弃了筹谋多年的计划,猎物已经赶到了陷阱中,只差最后一步了,我又怎么能让他因我退缩?

我必须让他清醒。

我毫不留情地抽回他握住的手,义正词严地道:「李御,现在不是女儿情长的时候,你不忍心让我一个人,你难道就忍心看山河破碎?你难道就忍心先帝手中丧失的领土一直被外族占领?你难道就忍心看夏朝多年前被掳去的百姓在突越人的手中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

他惊愕地抬眸,盯着我的眼睛看了许久后,才终于移开,望向天上黑沉沉的乌云。

那天晚上,他连夜召见了几名大臣商量国事,大臣们走后,他抱着啸儿,也抱着我,一夜未曾合眼。

他最终决定按照原计划进行,他御驾亲征,由我监国。

李御在军事方面也有着极高的天赋,一次次扭转大局,于绝境中反败为胜,在他还没当上皇帝的那些年,已是极负盛名。

出征那一天,李御一身黑色轻甲,战袍在风中狂飞,他一把抱住我的腰,突然就吻了上来。

直到吻得我有些喘不过气,他才放开我,抬手替我将有些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他沉声道:「沉沉,不管将会发生什么,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我笑着道:「放心吧,我等着你大胜而归。」

部队开拔,黑压压地如同碾过地面的黑云。

我站在城墙上,望着李御骑在马背上远去的背影,直到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我已经看不清了部队最后面的一个人。

嫁给他这么多年,我们从来没有过一日分开过,他这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些什么。

我抬起右手看了一眼,五指纤纤,白净如雪,但很快就要沾满血腥了。

我是真的很想为他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为百姓谋一个盛世,为此,莫说手染鲜血,即便付出性命,我也在所不惜。

李御不止一次地说过,我很像他,野心不小,但我最大的野心不在朝堂,亦不在天下,我不过是想有朝一日,国泰民安,他不必忧心国事,他不必满心算计。我最大的野心,是希望他高兴。

站在我身后的几位大臣,从前对我深恶痛绝,经常在朝堂上痛骂我和李御,而今却满眼不忍地跟我说:「娘娘,陛下走远了,回吧,您身子不好,莫要感染了风寒。」

我不想走,即便我两眼所能及之处已经没有了李御的身影,我还是想站在这里。

不过几位老臣说的也都是大实话,天色越来越晚,冷风便又会吹起,万一感染了风寒,吃药受苦的还是我自己。

我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宫中去。

皇帝一走,朝中众臣貌合神离,只留下年幼稚子,以及一个病恹恹的皇后监国,皇城自然不可避免地引来虎狼。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李御一走之后,杳无音信,蛰伏在朝中的一些走狗也迫不及待地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学会了像李御那样,明里按兵不动,暗里顺藤摸瓜,将那些人的底细以及牵扯的人一一查了个清楚。

朝中走狗像蚂蚱般,被李御的计划串成了一串,绳头如今死死握在我的手中,我百无聊赖地看他们上蹿下跳的样子,只觉得他们又愚蠢又好笑。

我只等他们的主子了。

突越与魏王,两两相勾结,狼狈为奸,李御此去是为重创突越国,而我独自留在京中,则是要杀了魏王,替李御除掉朝堂中怀有异心的人。

十五

李御率兵与突越打了几仗后败下阵来。他身负重伤,沦为人质的消息是一个月后传入皇城的。

我知道这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可还是忍不住担心他,我心里急得发慌,生怕他伤得太重,也怕他的计划落空。

我第一次六神无主,便又病了,可每日喝的药,远远不及我心里半分的苦。我拖着病体上朝,还没痊愈之时,突越派出使臣就已经来到皇城。

使臣在朝堂之上一派趾高气扬的模样,突越国王提出的条件是,让要我用夏朝以北的二十座城池换回李御,否则他恐怕性命堪忧。

众臣愁眉苦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有些人在低声抱怨他不该亲自上战场,毕竟除了李御的那几位心腹重臣,其余人都不知道他的计划,抱怨也在所难免。

那使臣见我沉默,又将条件再提了一遍,我心里无比烦闷,想咳嗽,脸憋得通红。但与李御一同亲政的那段时日里,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可我实在是太过于担心他,以至于我手心里都是黏糊糊的,密密麻麻的汗。

「皇后娘娘。」突然一个苍老到略有些悲壮的声音打破了嘈杂的朝堂,众人安静下来,齐齐看向站出来的老人。

是王司徒,李御最看重的人,他一年前因痛骂李御和我被贬,李御出征前又把他给调了回来。

王司徒弯腰拱手继续说道:「夏朝二十座城池绝不可落入蛮人之手,请娘娘三思,为那二十城百姓考量。」

王司徒话音刚落,众臣像炸开了锅,有的痛斥,有的赞同,有的极力装作很着急的模样,却是闭口不言。

「王司徒!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锦,你的意思难道是要置陛下的安危于不顾吗?」

「皇后娘娘,王司徒说得不错,请娘娘务必三思。」

「……」

那突越使者一见这阵势,便开始添油加醋起来,他扬起头,毫不避讳地看着我,用他有些蹩脚的中原话说道:「尊贵的皇后,你们的皇帝陛下在战场上受了很重的伤,夏朝地广,您的丈夫难道还不值区区二十城吗?」

我心里慌慌一片,一口血哽在心口,十分难受,哪怕遇过多少大事,我终究只是一个被李御仔细护在怀中的女子,我有清高傲骨,我也软弱,听着使臣的话,眼泪已在我眼眶中打转。

但我还是尽力将眼泪憋回去,强迫自己努力镇定下来,声音也是出乎我意料的淡漠,「区区二十城?莫说是二十城,你们连夏朝的一根草也别想捞到。」

那使臣冷笑一声,高声道:「皇后陛下,我王让我转告您一句,如果您不答应,我王就不会再保护你们的皇帝陛下,到时候他是生是死,就与我们无关了。」

我气得当即反问了一句,「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我只是想劝劝皇后您,您应该不希望您的丈夫死……」

「荒唐!」我打断了使臣的话。

我现下忌讳听到「死」这个字,他偏偏要火上浇油。我着实是忍无可忍,再顾不得什么礼节,一下子拍案而起,远远地抬手指着那使臣的鼻子。

「我大夏朝的帝王,从来就没有一个贪生怕死的!」

整个大殿上顿时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我踩着白玉地砖,以站在最高处的姿态,俯视着那突越使臣,想必他是没料到我这个反应,一时哑口无言。

「宁可君死,不可国亡。」

金色锦衣的凤纹广袖之下,我拳头暗握,厉声喝道:「回去告诉突越王!天子一怒,血流漂杵,倘若他敢动我朝皇帝一根汗毛,本宫必将倾尽夏朝之力,亡尔种族,绝尔苗裔!」

十六

突越使者终于在气势上败下阵来,放了几句狠话后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直至夜色深沉,我才回到寝宫,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眼前一黑,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香儿眼疾手快扶住了我,「娘娘,您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没事。」

李御走的这些日子,每一天我都是掰着手指头数的,他也曾每隔几日命人送信回来给我,只是自他被抓后,我们就已断了所有的联系。

我好想他,生怕他出事,生怕他过得不好。

喉咙一阵疼痒,我止不住地咳嗽,香儿一边唤人叫太医,一边着急地轻轻拍着我的背。

一阵腥甜,我连忙用手帕捂住口,咳出了不少血,手帕掉落在地,我仿佛听到有人哭,再后来,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醒过来时,已是第二天傍晚。

隔着一层帘子,好几位太医并排着跪在那里,他们说我劳累过度,倘若一直这么下去,恐怕有损凤体。

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咬着牙喝了药,连夜召集大臣商量对策,我深知此刻的重要性,李御拿命去赌,我不能拖了他的后腿。

昨日我回绝了突越的条件,不出意外突越军队马上就会从辽北南下。想要把夏朝军队打得节节败退,到那时再派使臣来谈判一次。

夏朝地大人多,突越国王但凡不傻,就会知道不可能一次吞并得了我们,所以手中捏着优势谈判,让夏朝割让城池土地是他最好的选择。

我只能赌突越王不敢轻易杀李御,只要李御还活着,突越王就还有筹码,他和魏王就还是同一个阵营的。

可一旦李御死了,利益面前,他们必会杀红了眼,狗咬狗谁也讨不到好。

陆将军见我沉思,迫不及待地请愿,「娘娘,快下旨吧,让末将去救陛下!」

我几乎是没有一丝犹豫地将兵符交给了陆将军。

在场的文臣正要说话,我便抬手打断了他们。

「陆进,本宫命你即刻执此兵符去越城,从越城率领十万人,带十五日之粮,星夜轻装赶赴普州,接管普州城,粮草及行军补给本宫定会命人速速送去。」

陆进接过兵符,「是!末将即刻启程。」

我又道:「普州与辽北不过百里,突越已经占领辽北,下一步必定会攻打普州,你此去普州需切记以下三点。

「第一,派人秘密饶过突越人,去辽北边境,切断他们所有后路。

「第二,守好普州城,不管敌人怎样叫阵,绝不可出战。

「第三,陛下早已在突越军中安插了内应,一旦突越军中出现动乱,即刻率军救出陛下,务必保证陛下的安全,其余的事,该怎么做,陆将军自然比本宫更清楚。」

陆进激动地道:「末将领命。」

我点了点头,「好了,你去吧。」

「末将告退。」

陆进走后,我才终于有空去问方才那一群想要说话的大臣,「诸位可有何高见?」

王司徒:「娘娘,那越城的二十万人,是陛下留下保护皇城的啊,陆进一下子就领走十万,万一乱党潜入京城,又该如何是好?」

我说:「十万人绰绰有余。」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陛下的安危最重要。」我疲倦地靠在凤椅上,揉了揉太阳穴,「好了,诸位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禀报的话,都退下吧。」

「是,臣等告退。」

我躺在冷冰冰的榻上,整夜未能合眼。

应该快了吧,十万大军一旦离开越城,魏王自会抓住机会逼宫。

我让香儿乔装太监暂时带着孩子离开宫中,去了李御事先安排的一个庄子。为了打起来时不殃及无辜,另外派了人疏散皇宫方圆十里内的平民,又连夜从越城调了五万人,让他们乔装成百姓。

我从来不知道李御十七岁那一年是如何在那场逼宫中活下来的,但这一次,他曾经历过的东西,我就要经历一遍,只不过这一次再不是从前,他早已将所有的事安排好,我不会有事。

果然,两天后,魏王早早埋伏在京城的叛军聚集,长驱直入打进了宫里来,皇城里文武百官大半被困。

而那些潜伏在朝中,与魏王暗通款曲的人也终露出利齿尖牙,从宫中动乱开始的那一刻,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向魏王表忠心,张牙舞爪地站在我面前。

这些人从前小心翼翼,而今恨不得往我脸上吐一口唾沫。

皇宫被围困,我之前安排下的人早已在皇城外与乱军打了起来。

我坐在大明宫中,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手中的折子。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想不到你还有几分胆量。」

我抬起头来,是魏王,身后带了一众叛臣和全副武装的护卫。

我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奏折。

魏王走上前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奏折,死死抓着我的手,「楚沉沉,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十七

我淡淡地道:「死有何惧?难道我说怕死,你就会放过我不成?」

魏王嚣张地笑道:「说不定本王真会放过你呢?」

我反问道:「即便你真能放过我,那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哈哈哈!」魏王满意地道,「只要你愿意做本王的女人,待本王称帝后,你还做你的皇后,怎么样?」

「这样啊。」我挣脱他的手,退后几步,「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他目光阴狠下来,「你若是不愿意,本王就只能备三尺白绫,一杯毒酒,送你上路。」

我问他:「你当真要杀我?」

魏王咬牙切齿地道:「若是你不愿意跟本王,本王自然也没必要养一匹狼在身边。」

我又淡定地坐回了椅子上去,「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死我是不惧的,可我楚沉沉好歹是夏朝第一美人,若是就这么香消玉殒了,还真是令人伤悲。」

魏王鄙夷地笑道:「看来你也没那么忠贞不贰。」

我也附和着笑,「我只是不希望这世上少了我这么个明眸善睐的大美人。」

魏王:「也是,你需要想多久?」

「不久,一盏茶的时间即可。」

「行,本王就给你时间。」魏王卸下了防备与警惕心,找了个地方自顾自地坐下,护卫紧随其后,站在他的身后。

我远远地冲魏王笑了笑,「前些日子刚上贡了一批新茶,尝尝吗?」

「不了,怕你毒死本王。」

「瞧你这话说的,我像是那么恶毒的人吗?既然不喝茶,那就换别的吧。」

我依旧打量着魏王,他也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本王当初真应该把你强行娶回府,也免得你白跟了本王那短命的弟弟这许多年。」

「可惜,晚了。」我看着他,面上依旧带笑,果断地拿出李御留给的一块令牌扔了出去,「还愣着干什么?杀!」

令牌落地,魏王的人头也紧随其后落了地,刀光剑影不过须臾间,整个大殿上横满一半护卫尸体。

魏王身后的护卫拿出一块帕子将刀上的血擦干净后,便带着一群人跪地作揖,「末将林云,让娘娘受惊了。」

「起来吧。」我看向那群已经两腿抖得像筛糠的叛臣,「各位藏得够深的啊,若不是此次魏王谋反,要抓你们可真不容易。」

叛臣们慌忙跪下去,「皇后娘娘饶命啊……」

我扫了他们一眼,「四年了,陛下未曾将你们赶尽杀绝,不过是想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你们偏偏就对魏王忠心耿耿,既然如此,你们去地府陪魏王吧。」

「啊?」他们慌了,有些人瘫倒在地,有些人还在求饶。

我看了林云一眼,吩咐道:「全都杀了吧。」

林云应下,他们动作极快,很快就将叛臣全部诛杀,也有有人爬起来想逃,还未跑出几步,人头已落地。

皇宫之乱短短一个下午就已经结束,有惊无险,李御在让魏王被劫走之前就已经安插下了不少人,因此魏王身边基本上都是他的人,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中。

魏王以为自己成功越狱,却不知自己只是个诱饵罢了,李御为了不误伤众臣,兜兜转转花这么多年绕这么个大圈子,也真够费劲的。

魏王一死,突越王心里开始慌了,连忙想攻下普川。半个月后,突越军中大乱,李御成功被救,他即刻率军大败突越王。

突越王退路早已成了死路,辽北境内的十万突越大军全部丧生,突越王被马踏成泥。

群龙无首之下,突越节节败退,李御将先皇时丢失的领土全部收回来后,命陆进带着大军继续打,他自己则马不停蹄地赶回皇城。

我在城墙上远远地看见他归来,立刻提起裙摆,什么都顾不得了,飞快跑了下去。

他似乎是看到我了,快马加鞭狂奔而来。

我在跑到皇宫门口,他也恰好赶到。

「陛下!」

马背上的他满身灰尘,模样憔悴疲惫,我担心地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李御才跳下马,那匹马就累死了,重重摔在地上,他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将我紧紧抱入怀中,「沉沉,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十八

回寝宫后,李御一头倒在榻上睡了过去,整整睡了一天一夜,我静静地躺在他的身边,紧紧抱住他。

他身上又添不少伤,为不让我发现,夜夜和衣而眠。

血气方刚的年纪,自然免不了情浓时,他从前总要红烛彻夜高照,说是为了看清我的模样。

但现在却要将灯全部熄灭。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我抱着他,指腹摩挲在他的背上,我发现有一道长长的,凹凸不平的疤。

他也是我的宝贝啊。

只是,他小心翼翼要在我面前藏的事,我又怎么忍心去揭穿?我只能装不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被抓确实是李御的计谋,但他毕竟不了解善变的突越王,一时不慎受了重伤,听随军的王辛说他险些就没了,他躺在突越的牢房里昏了大半个月,有些意识之后,一直喊着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