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青女丸
第 12 节 青女丸
你有听说过青女丸吗？
相传将少女的皮生生剥下用最嫩处入药。
便可炼制成治百病的神药青女丸。
而我姐姐的皮，便是制作这等药的上乘品。
1
我们村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独门秘术。
能制作出一种名为青女丸的神药。
传说服下它的人，就算是濒死也能给救回来。
为此，来找我们村订做药丸的富商老板多得数不清。
每到夏季，村长都会选拔一批前去制作药丸的女子。
能被选拔上的女子，据说都是老天爷赐予她的福气。
不仅她的家人会获得一大笔金钱，他们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甚至可以为自家儿子在村子随意挑选一个满意的女子做媳妇。
因此，村民们都削尖脑袋挤破头地想让自家女儿被选上。
我妈当然也不例外。
……
“阿美，快来洗今天的牛血浴了。”
我妈脸上挤着笑脸，对着我姐露出讨好的神情。
她的身旁放着一个很大的木盆，盆内灌满了鲜红的牛血。
正散发着阵阵腥臭味。
姐姐从房间里出来，不满地捏着鼻子嫌弃道。
“妈，我还要洗这个牛血浴多久啊？我快受不了了。”
我妈三下五除二地褪去她的衣服，露出姐姐嫩白无瑕的肌肤将她泡在血水里。
“阿美，你再坚持坚持，就快了。”
我妈边说边着急地把血水灌在她身上，脸上露出诡异的面容。
“下星期村长就会来选拔这次去制作青女丸的女工了。阿美，你可要为家里争口气啊，为了让你保持皮肤嫩白，光是买牛血浴给你泡就花了家里不少钱，你哥已经 40 岁了，再讨不到老婆，我们家可就无后了！”
姐姐自信地昂起头。
“哎呀知道了妈，村长都说了，我是村子里最漂亮皮肤最好的女娃，这次我肯定能入选的。”
说完，她便边干呕边一勺勺把牛血水往身上泼去。
即便这血腥味灌满她的身体，她却还是露出了幸福的神情。
因为被挑选当女工的唯一条件便是，女子皮肤必须吹弹可破，粉白无暇。
2
饭桌上，姐姐夹了一口青菜放嘴里。
她突然面色一变，把筷子狠狠甩到我脸上。
“阿蓉，我说过了，炒菜的时候别放酱油，酱油会让我皮肤变黑的，你知不知道！”
我妈见状，不分青红皂白便扇了我一耳光。
“你个没用的废物，不求你像你姐姐一样光耀门楣，让你做顿饭都做不好，看看你这黝黑粗糙的皮肤，你能干什么？！我当初就该丢你进河里活活淹死才好。”
我整个身子被蛮力甩到地上。
剧痛令我不停哭着求饶。
“妈，是哥让我放酱油的！”
我哥面色一变。
也抬脚往我身上一踹。
“我让你放你就放啊，你狗吗那么听话？”
我妈埋怨地瞪了我哥一眼。
“马上就要到选拔新的一批女工的日子了，你不要整幺蛾子出来，阿美被选中后，妈定给你选门好亲事！”
这时我哥便贪婪道。
“妈，我可要村子里最漂亮的那个！”
我妈宠溺地拍拍我哥的头。
“好好好我的乖儿子，到时候你想选谁做媳妇妈都给你找来。”
3
很快，选拔女工的日子如期来临。
我姐生生洗了一个星期的牛血浴，如今身子都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一大早便梳洗打扮好，换上衣柜里最好看的衣衫，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我随行来到村头选拔女工的地方。
如今这里就像仙女们来扎堆的地方，个个生得唇红齿白美丽动人。
我看着自己因为常年干苦活而黝黑干裂的皮肤，自卑地低下了脑袋。
而在这时，我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颤颤巍巍拄着拐杖的老阿婆。
是村里年龄最大一直深居简出的如婆婆。
她见到我，朝我开口。
“阿蓉，你姐姐在参加女工选拔？”
我点点头。
如婆婆眯着眼睛，往远处看去。
“没想到……今年居然那么多人来参加选拔。”
我兴奋道。
“当然啦，被选上女工可是老天爷保佑的大喜事啊，不像我这般，想参加选拔都没资格。”
她拍拍我的肩膀。
“不能参选才是好事啊。”
没等我再开口，她便又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我嘟囔着嘴，心想她真是年纪大了，人也变得神神叨叨的。
……
众多年轻貌美的女子齐聚一堂。
村长说过，用牛血泡澡能嫩白肌肤。
所以她们身上全都透着一股血腥味，在炎热的夏季，气味便越发明显了。
可她们就像是没闻到一般，兴奋地等待村长选拔女工。
站在第一排的姐姐第一眼便被村长瞧见了。
他伸出枯老的手，在姐姐的芊芊细手上来回抚摸。
混沌的双眼在此刻绽放出异样的光芒。
“好，可真真是好啊，阿美，你不愧是村里皮肤最好的姑娘。”
姐姐有些兴奋。
“村长爷爷，那我这是被选中了吗？”
村长露出慈祥的微笑点点头，随后招手示意一旁的村民。
“带她到屋子里等候吧。”
4
姐姐与一同被选中的女人们都进了那间屋子。
竞选结束后，我妈咧着嘴，开开心心地捧着厚厚一沓钱回家了。
她特地杀了一只鸡，破天荒地把鸡屁股夹进我的碗里。
“哎呀，我们家阿美可真争气啊，这下我们家不仅有钱了，你哥也能寻到老婆了。”
许久没尝到肉味的我也开心地附和着我妈。
“是啊妈，姐姐可真幸运啊。”
这会，我姐姐回家了。
可不同的是，她的表情与早上出门时截然相反。
她脸色惨白，发丝也有些凌乱。
惶恐的表情像是遭遇了一件很可怕的事一般。
我妈热情地招呼姐姐。
“我争气的乖女儿回来啦，妈刚杀了鸡，鸡腿留给你了，明日出远门的行李妈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我姐像块木头地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姐……你怎么了？”
我姐没理会我，她突然抓着我妈的手。
“妈，我能不能……不去当女工了？！”
我妈一听，脸色急转直下。
“你说什么？我们家花了那么多钱给你调养皮肤，现在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我姐默默地流着泪。
“妈，你不是最疼我的吗？我真的不想去了，他们……他们就是禽兽！”
我妈这才平复心情。
“他们怎么你了？”
我姐犹豫了许久才抽泣地开口。
“他们把我们带进屋子后，竟然把我们的衣服都给脱了！甚至扒开我们的大腿，往……往里头看！”
我听到这话，立刻站起身来愤怒地骂道。
“真是一群畜生！”
可反观我妈，她只是静静地坐着。
“阿美，他们只是看，应该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姐摇摇头。
“妈，我真的不想去了。”
这回我妈没开口，反倒是我哥先破口大骂起来。
“你一个女人，生下来就是要给男人传宗接代的，就算被人家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我不管，村长已经把钱给我们家了，你就必须得去，眼看着我就能娶到芙花给妈生一个大胖小子了，这会你说反悔就反悔？”
我哥这没良心的话令我气愤不已。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姐？”
我哥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有你开口的份？”
我妈坐在一旁垂头丧气，可她却一句反驳都没有。
“妈，你说句话啊，我哥怎么能说这么没良心的话！”
姐姐眼神越来越怨恨。
“你还是想让我去对吧？我跟你说，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去的！”
她碗筷一摔，便气冲冲地跑回房间狠狠关上门。
我妈依旧无动于衷，她只是静静坐着。
看着我姐背影的眼神里……竟多了几分狠毒。
这一幕映入我眼中，我心中陡然出现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
我妈早就知道什么了？
5
第二日大早，村长开着拖车来接我姐了。
我正想跟村长说我姐不去了，可一转身。
我妈和我哥已经将五花大绑的姐姐给抬上了车。
车里像我姐这般被绑手绑脚的女子，竟都还不止一个。
村长对我妈露出满意的表情。
“明日就来给你儿子选媳妇吧。”
我妈讨好地点点头。
说罢，村子哼着小曲便开着车走了。
我心中逐渐生疑。
为什么女孩子们都被五花大绑地上车。
这面上顶顶好的女工职位，到底是做什么的？
正想得出神。
“唉。”
一声深深地叹息从身后传来。
我扭头一看，如婆婆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我身后。
没等我说话，她率先开口。
“哎，惨啦，都惨啦。”
我着急地问。
“什么惨了？如婆婆，你难道知道她们去做什么吗？”
如婆婆咧着干枯的嘴，喃喃道。
“青女丸，神药啊，可是阿蓉，你知道青女丸以什么为药引子吗？”
我疑惑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可是我姐她们不就是被送去帮做青女丸吗？”
如婆婆听完我的话后便大笑起来。
“相传啊，将少女的皮生生剥下，用最嫩处入药，便可炼制成治百病的神药青女丸。”
说罢，如婆婆死死地盯着我。
“而你姐姐的皮……便是制作这等药的上乘品。”
6
我宛如被雷电击中般呆立在原地。
如婆婆已经走远，她边走边小声嘟囔着。
“完咯，都完咯。”
吃晚饭时，我试探性地问我妈。
“妈，你知道姐姐去做女工多久后才能回家吗？”
我妈面色一变。
“她才刚去，肯定要学好手艺才能回家。”
我继续追问。
“可是，我怎么没见过从前村子里那些被选中的女工回过家啊？”
我哥不耐烦地踹了我一脚。
“你废那么多话呢，不该问的别问。”
随后，他们就像听不到我的话一般再不跟我提姐姐的事。
就好像，我们家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一般。
可从前，姐姐分明是妈妈最疼爱的女儿，难道说……
她从前对姐姐的偏爱，只是为了哄骗她去参加女工的选拔？
……
托了村长的福，我哥终于定下了门亲事。
被选中的人是村里刘寡妇的女儿巧巧。
巧巧是除了我姐之外村里生得最漂亮的女娃。
她不仅人生的好看，学习成绩也顶顶好。
是村子里唯一不屑于参加女工选拔的女生。
可如今，命运使然，她却要嫁给大她 20 岁的男人做老婆。
巧巧得知这个消息前，她正满心欢喜地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家。
可刚回到家，便见到村长和我哥一群人站在屋内。
望着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一沓钱，以及她妈妈心虚的表情时。
巧巧便知道出事了。
刚开始，巧巧反应特别激烈，论谁去劝服，她都宁死不嫁。
刘寡妇一狠心，竟生生关她在屋内饿了两天两夜。
巧巧在屋子里哭了睡睡了醒。
但村长的话犹如圣旨，刘寡妇生性懦弱，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女儿，她也不敢反抗。
两天后，众人发现一直关在屋内的巧巧逃走了。
大伙打着火把四处寻找她的下落。
最后在一条大河边见到了蓬头垢面的巧巧。
她即便如此狼狈，可还是咬着牙瞪着众人。
“我不嫁，我说了我不会嫁，如果你们非要逼我，那就要我的尸体与他成亲吧。”
村长抽着筒子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随后咧着嘴笑。
“娃娃，别倔强了，女孩子，天生就是用来传宗接代的，你就算是死，也改变不了嫁人的命运。”
巧巧睁着猩红的双眼，眼眶红润。
她从未想过生她养她的村子，居然要把她活活逼死。
“扑通”一声。
巧巧跳进了湍急的河流里。
“啊，快救人，快救人啊！”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跳下河里去救人。
7
巧巧最终还是被救了上来。
可反常的是，被救上来的巧巧全然没有之前的激烈反抗。
她笑着走上前温顺地搂着我哥的手。
“我们走吧，回家成亲。”
众人面上一愣，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巧巧是经此一遭，头脑清醒了。
我却站在大家身后，望着巧巧浑身发抖，因为她笑起来时，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我的姐姐。
……
爆竹声响，大红灯笼高挂。
巧巧终于还是嫁来我家了。
喜宴进行到傍晚才结束，可我哥却还未等太阳彻底下山，便猴急地把巧巧拦进屋内。
巧巧半推半就，有些害羞地随着我哥进了屋子。
我的心砰砰地跳，我总感觉，事情远远没那么简单。
夜深人静时，我才打算睡下。
却听到嘎吱的开门声。
这么晚了？是谁出门了？
我给自己披上一件外套，走出屋外一看。
没人，一个人都没有。
“奇怪，我幻听了吗？”我小声地嘟囔一句。
正准备回屋子时，我被一个声音喊住。
“阿蓉。”
我猛地回头，原来是巧巧。
“巧……嫂子，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出门做什么？”
巧巧年纪同我一般大，突然喊她嫂子，我还有些不习惯。
她勾上了我的手，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一直盯着我看。
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她这笑容特别瘆人。
“阿蓉，你知不知道，我好痛啊。”
巧巧眼神突然变得狠厉，她猛地抓住我的手。
“那些人抽了我的皮，扒了我的筋，我好痛我好痛啊！都是他们，都是他们害的我！”
巧巧的面容开始变幻，她的皮一点一点掉落在地上。
逐渐露出了鲜红的皮肉。
腥臭味灌进我的大脑，我被吓得呆呆站立在原地。
我的面前，竟生生站着一个血人！
8
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再醒来，我却安安稳稳躺在床上。
我妈恶狠狠地冲进屋内，抬手拧我的耳朵。
“你个吃白饭的丫头，可真有本事啊，睡到现在才起床，还不给我赶紧上山砍柴去！”
我懵懵懂懂地爬起床。
开门却见巧巧和哥哥正一脸幸福地依偎在一起。
难道……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梦吗？
背上箩筐，我拿起砍柴刀准备出门上山。
我哥却喊住了我。
“喂，臭丫头，一会回来去给我买瓶止痒的东西，真是奇怪，今天一起床脖子后面好痒。”
我哥双手不停地挠着他的脊背，背上深深的血印也逐渐显现。
我没敢多问，连忙跑出屋外。
在上山时，我却见到了在石像前祭拜的如婆婆。
“如婆婆，这个石像村里人都说是妖女的化身，你怎么来这祭拜啊？”
如婆婆缓缓地勾起嘴角，从鼻子里哼了口气。
“她从前可不是妖女，是神女。”
说完，她双手合十，虔诚一拜。
这个石像上长满了藤条与苔藓，看上去已经多年未曾有人来过这里祭拜。
但从雕刻精细上，不难看出曾经众人对它多么尊重敬仰。
我好奇地问。
“如婆婆，这石像上雕刻的是什么人啊？”
如婆婆没有再开口，黝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石像。
我搀扶着如婆婆一路往山下走去。
她突然扭头问我。
“阿蓉，你哥与巧巧办喜事了吗。”
我点点头。
如婆婆刚才还眯着的眼睛突然变得透亮。
“她回来了。”
“谁回来了？”我问。
如婆婆望着我。
“你姐姐，回来报仇了。”
9
我哥是在一个星期后晕倒的。
在晕倒前，他每天都乐此不疲地拉着巧巧天未黑就进房间。
直到今日。
他面无血色地走出门，像疯了一般拼命抓挠自己的皮肤。
我妈上前想阻挠他，可他却发疯似地推开我妈，最后人也直挺挺倒在地上。
等送上村诊所村医摊开他的衣服一看。
才发现他衣服之下的皮肤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裂。
血水混着脓包展现在我眼前，有些脓包里，我甚至看见了细小的虫子！
我回头看向巧巧。
巧巧却对着我露出了瘆人的微笑。
“啊！”
我妈被这一幕吓得失声尖叫，她拉着村医的衣角号啕大哭。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你救救他，他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了，他才刚结婚，媳妇还没怀上还在呢。”
村里伸手撑开我哥的眼皮。
望着我哥已经扩散的瞳孔直摇头。
“哎，去准备后事吧，估摸着没救了，不过你儿子这个病实在太过蹊跷，你要是真不死心，抬去村长那问问吧。”
村长家从小便是道法世家，村里人有什么奇怪的病状都会找他相看一番。
我妈火急火燎地抬着我哥去往村长家。
路上，我悄悄地来到巧巧身旁低声道。
“姐，你是姐姐对吗，你回来了。”
巧巧停驻下脚步，静静地望着我。
“我们家就只有你还能记得我。”
我泪流满面。
“姐，如婆婆告诉我，我才知道你是被人害了，姐姐，都怪我当初没阻拦妈妈。”
巧巧轻轻摸着我的头。
“没关系阿蓉，加害我的不是你……是这个村子。”
她睁着猩红的双眼，揣紧拳头。
“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10
村长确实有两把刷子，我哥被抬进屋内后。
仅凭一眼，他的神色便变得尤为沉重。
“如今能解救他的唯一法子……不知你可愿意……”
我妈惊呼。
“村长，我愿意的，我们家就一个儿子，我愿意。”
村长使了个眼色，其他人纷纷出了屋外，只留我妈一个人在屋内。
许久之后，门开了，我妈却仿佛恢复了精气神一般神采飞扬。
她上前热情地勾着巧巧的手往家走。
甚至还把新熬好的猪头肉加了一大块在巧巧碗里。
“巧巧，这几日辛苦你了，没想到你刚嫁进来就遇到这档子事。”
“妈，我没事，村长到底要用什么法子救人啊？”
我妈支支吾吾，随后苦口婆心地拉着她去屋内。
我赶紧躲在门缝边偷听。
我妈的声音响起。
“巧巧，你知道村里有种神药，叫青女丸吧？”
听到青女丸，我心里咯噔一声。
“有所耳闻，怎么了妈？我们要去寻这个方子救人吗？”
我妈声音越发小了。
“是的，不过这个法子……需要你的帮助……”
难道我妈要让巧巧去当制作青女丸的药引子？！
而就在这时，巧巧的声音响起。
“好啊，我愿意的，妈。”
我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前去阻挠。
“妈，你是想让巧巧去做青女丸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她有可能会死的！姐姐都已经被你害死了，你还想害巧巧？”
我妈抬手便给了我一耳光。
“你个死丫头，你胡说些什么呢？我只是想让巧巧去做女工，挣的钱用来救你哥的命而已！”
我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你以为我还是傻子吗？哪有什么去做女工，都是假的，青女丸都是靠这些女工的皮入药做成的！”
我妈听完我的话，瞬间惶恐起来。
她眼神飘忽使劲抓着我的手。
“你闭嘴，谁告诉你的？你莫乱说！”
我强硬地甩开我妈的手。
“妈，你阻止不了我的，我现在就去村里将村长这个恶行公之于众！！”
11
我一路狂奔到村头。
站在村里的大戏台上，我愤怒地指着村长大声喊道。
“阿婶阿叔们，这个村长就是个恶人！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真相！”
我妈追到台上，使劲要把我扯下去。
“让她说！”
台下威严的声音响起，村长坐在石凳上，手上还下着象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见到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更加恼怒。
“大家知道这几年村长都在挑选去制作青女丸的女工吧？可你们不会奇怪吗？那些女工从来就没回过家，那是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挑选狗屁女工，是要这些花样少女们去做药引子！她们的皮会被生生割下，性命堪忧！”
我讲到这，声泪俱下。
“阿婶阿叔们，你们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就这样被糟蹋了，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村长！”
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后。
我期待地望着台下的人，盼望着他们赶紧醒悟过来，将这个恶毒的村长绳之以法。
可事情远远超乎我的想象。
台下的人全都淡然地望着我，他们脸上没有一丝惊讶的表情。
就好像……早就知道了一般。
我慌忙看向一个大婶，她从前是村里出了名的疼女儿。
“婶子，您的女儿在这次选拔女工上中选，您难道不疼你的女儿吗？不想救她吗？”
大婶面露难色，她似乎被我的话劝动了，抬手拉拉一旁丈夫的衣角。
“老公，咱们能不能跟村子说说，把女儿要回来！”
一旁的丈夫愤怒地将她甩在地上，并愤怒地踹她一脚。
“你个臭婆娘，你懂什么，把她要回来，她能挣到那么多钱？”
我正想上前与你个大叔争论。
可一个威严的声音阻断了我。
“说完了吗？”
村长终于下完象棋，站了起来。
“大家为什么不说话，你们应该愤怒啊，你们的女儿现在都生死未卜！”
我着急地望着底下无动于衷的人大喊。
“哈哈哈！”台下的村长讽刺地大笑起来。
“大家伙们，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如今阿蓉娃娃这么义正言辞地抨击我，那以后我便取消一年一度的女工大选如何？”
此刻一出，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不，不，村长，都是她在胡说，您不能取消……”
说吧，有个人上前把我狠狠拉下台来扇了我两巴掌。
“你个贱丫头，谁让你胡说的，如果村长取消选拔女工，我就打死你！”
村长径直走到我面前。
“看到了吗阿蓉，大伙都不愿意让我取消呢。”
我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
“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你们这是拿女儿的命换钱！换取荣华富贵和地位！”
我在原地大声咆哮，但人群却渐渐散开不再理会我。
12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却发现家中空无一人。
看来我妈已经带着巧巧去村长家了？
巧巧这么听话地跟去，难道说，她是有法子对付村长了？
还没等我走到村长家门口，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村子。
村长狼狈地从屋子里跑出来。
“是我大意了，我早该知道你不对劲！！你是阿美那个死丫头！”
巧巧紧随其后，站在他面前露出阴森地笑。
“村长爷爷，幼虫已经进肚，你就好好享受吧。”
“你……”
村长话还未说完，人却痛苦地瘫倒在地。
他赶忙从兜里拿出一颗青灰色的药丸放入口中。
再一转瞬，他却恢复如常，睁着猩红双眼一根拐杖重重击打到巧巧身上。
拐杖落在她身上的一瞬间，只见一个魂魄从巧巧的体内飞了出来。
“哼，跟我斗，你还嫩着点！”
姐姐的魂魄被这一击差点打散，她不甘心地瞪着村长一眼，便突然消失不见。
姐姐从巧巧的体内出来后，巧巧便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巧巧，巧巧！”
我跪在地上，想摇晃她的身体喊醒她。
却在接触到她皮肤的一瞬间立刻闪开。
冰凉，刺骨地冰凉。
巧巧……她死了……
“这丫头，估计从落水那天就已经死了。”
如婆婆站在我身后，惋惜地望着巧巧的尸体。
这时，我妈颤颤巍巍地从村长屋里出来。
她身下一摊鲜血，手伸出来望向远处。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儿子，我的儿子……”
很快，她也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我走近一看，才发现我妈身下的皮竟然全没了，鲜血不停地往外渗透，她的因失血过多而死。
“如婆婆，我妈怎么会……”
我分明记得，之前村长是要巧巧的皮来做青女丸。
“哎，是你姐用虫卵交换了你妈的身体，刀落在巧巧身上，但受伤的是你妈。”
如婆婆摇摇头。
“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蹲在地上，默默抬手将她双目合上。
我妈到死心里都还记挂着我哥，可殊不知，她的死也是我哥造成的。
如婆婆慢慢仰起头望向天空。
“好像一场大雨，就要来了。”
13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这天晚上果然下起了大暴雨。
这时，我家的门被人拍得砰砰砰地响。
“阿蓉，开门，快开门。”
我快速将门打开，却发现是一身狼狈的如婆婆在门外。
“婆婆，你怎么了？”
“快跑阿蓉，村长带人来抓你了！”
我慌神道。
“他们为什么抓我？他们想做什么？”
如婆婆大喘着气。
“你姐姐害了村长，损害了村子的利益，他们把仇算在你身上，这个村子你不能容你了。”
如婆婆话还未说完，远处的吵闹声便响起了。
“快跑，往山上跑去，尚还有活路。”
我淋着大雨一路向山上跑去，即便路途上滑倒了两次磕得满口是血也不敢停住脚步。
不知过了多久，我停驻下了脚步。
站在山上眺望。
只见远处有一栋房子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仔细一看，竟就是我家。
我被吓得摔倒在地。
如果不是如婆婆来提醒我，那我便会被这烈火活活烧死。
“阿蓉。”
不知是谁在我身后喊了我一声。
我回头一看，才发现从前如婆婆一直祭拜的破败石像在闪着亮光。
“你都长那么大了，阿蓉。”
“我们……我们认识吗？”
一个美丽的身影逐渐从石像里渗出。
我这才惊讶地发现，她是我小时候在河边见过的那个漂亮女人。
“我见过你！”
漂亮女人温柔地抬手轻轻抚摸我的头。
14
这时，村民已经发现我不在屋内，齐齐上山来堵我。
村长站在前头，厉声道。
“蓉丫头，你跑不了的！”
可他突然看到我身旁站着的漂亮女人。
脸色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王雅？！你……你怎么会……”
王雅勾唇一笑。
“是啊，我明明都被你封印在石像里了，怎么会跑出来对吧？”
村长眯着眼睛，冷哼道。
“哼，那又如何，今天就算你来了，这个丫头也得死！帮助她的人，都得死！要不是那个死老太婆阻拦，我早就杀了这个丫头了。”
“如婆婆，你们把如婆婆怎么了？”
村长咧着嘴望着我。
“她啊？她在你家那栋房子里呢，估计现在已经被烧成干尸了吧。”
什么？！
我瘫坐在地上，泪一滴滴滑落。
是我害死了如婆婆，她是为了救我才……
“你不得好死！”
王雅愤怒大喊。
一个幻影来到了村长面前，大手使劲掐着村长的脖子。
村长被掐得喘不过气，身旁的村民对王雅又打又踢。
可却伤不到她分毫。
眼见着村长就要被活活掐死了。
可他却从兜里掏出一把尘沙泼在王雅面前。
王雅吃痛地倒在地，浑身抽搐起来。
“王雅啊王雅，好在当年我留了一手，将你的骨灰保存至今，今日才能如此轻易地对付你啊。”
他没再理会王雅，睁着浑浊的双眼突然看向我。
“阿蓉，莫怪村长，谁让你的血能破坏青女丸药效呢，今日，你是必须死了！”
村长手里拿着拐棍，一步步向我走近。
我拼了命往后退，不明白村长的话是什么意思。
躺在地上抽搐的王雅见状，撑起身子迅速捏着尖刀狠狠刺向村长。
村长倒在地上，口吐鲜血，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王雅捏着尖刀，一步步朝他走近。
“这点骨灰对我早就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你这种人渣，早就该下地狱了！”
村长勾唇一笑，轻轻地闭上眼，仿佛已经提前接受了自己将死的结局。
没想到，他居然趁着王雅不注意，飞快朝我奔来。
就在棍棒击中我的一瞬间。
一个身影挡在了我身前。
是姐姐。
“姐姐！！”
我撕心裂肺地大喊着。
她的魂魄已经变得一闪一闪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
姐姐抬起手想抚摸我的脸，可似乎想起自己已经是魂魄之身，便又失落地垂下。
“阿蓉，对不起，从前姐姐那样对你，你不要恨我……”
我泪流满面，不停地想把她正在逐渐消散的魂魄聚拢。
“姐姐，我原谅你了，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
“阿蓉，来世，我们再做姐妹，到那时候，姐姐一定加倍加倍对你好。”
姐姐魂魄消散的那一刻，王雅的刀也狠狠刺进村长的胸膛。
村子已死，村民像一盘散沙一般四处逃窜。
嘴里还惊恐地喊着。
“妖女，妖女来了！”
15
王雅领着我，来到村长的家里。
果然在他隐秘的地下室找到了青女丸的药方和数十个已经制作成的药丸。
这些药丸全都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
无法想象，这里究竟有多少个被当成药引子的女子。
“阿蓉，伸出手。”
我懵懂地抬起手，王雅用刀子割裂我的手指，血一滴滴掉落在已经制成的青女丸上。
顿时烟雾冒起。
青女丸逐渐化成恶臭的脓水。
随后，一场大火，王雅将这间罪恶的屋子给烧得一干二净。
她喃喃道。
“结束了，我自己做的孽，就要结束了。”
说完，她突然倒在地上，我这才看清，她的身上出现了好几个血窟窿。
显然之前村子撒的那把骨灰已经伤到她，她一直都在强撑身子。
我跪在地上，将她抱在怀里。
“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她躺在我怀里，握着我的手。
“我活不成了，阿蓉，我的女儿，我想给你说个故事，我的故事。”
番外-王雅篇
我出生在一个医药世家。
一生致力于想研究出一个能治百病的神药。
费尽千辛万苦，我以身试药, 终于，我成功了。
可我拿不准药性，且制作的法子太过血腥, 下刀太过, 那么就会有性命威胁。
所以我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的丈夫张勇，并嘱咐他千万别讲法子透露出去。
可他刚升成村里的村长，利欲熏心下，他把方子偷偷透露出去。
很快, 因为这个方子, 他威望高升, 我也被村民封为神女。
可我成日惶恐不安，制作青女丸的方子实在有违天道。
有一日，我想偷偷把方子毁掉。
可却被张勇发现了, 他便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将我狠狠地暴打了一顿。
原来早在利欲熏心下, 他早已害了村里不少少女, 挣得盆满钵满。
他将我关起来, 不给我吃不给我喝。
我在他关我的牢笼里生下阿蓉, 随后失血过多而死。
张勇看到后, 一卷草席将我的尸体丢到了河里。
我死后，他怕我死后加害于他，便用石像将我封印起来。
四处传播, 我是妖女。
村民们几乎日日来我的石像前朝我吐口水。
……
我就这样等啊等啊, 不知等了多久。
一个年老的婆婆站在我的石像前。
我认得她, 她是从前与我交好的闺蜜小如。
她同我说, 她唯一的女儿也被张勇以女工的名义抓去做青女丸。
至今都没回来。
她在道士那寻来了解封我的法子。
连续 99 天, 她日日诚心朝我祭拜，为的就是我能复活替她女儿报仇。
她还告诉我, 我的女儿阿蓉当初被她救下来了。
如今在一个村民家养着。
我很开心, 也很忧愁。
因为毁了青女丸的方法就是阿蓉的血。
张勇迟早会发现，到时候定会来杀了阿蓉。
……
我没想到，那么久过去了, 张勇居然还在害人。
这天, 我在河边见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魂魄。
她同我说, 她是阿蓉的姐姐。
出于心疼，我将她的魂魄塞到同样跳河死去的巧巧身上。
她去复仇了。
我想, 我也该出来亲手解决这一切了。
为了我的女儿，阿蓉。
番外-阿蓉
王雅死后。
我也连夜逃出了这个癫狂的村子。
出去后，我勤奋学习，成为一名医生。
这天, 一个大叔颤颤巍巍地坐在我面前。
他小声道。
“医生, 这里能不能卖药方子啊？”
我被他的话逗笑。
“大叔，这里是医院，是病人来看病的，不能买你的方子。”
他失落地垂下脑袋，临走前, 他嘟囔一句。
“青女丸的药方都不要, 不识货，这可是神药。”
我仿佛被雷电击中一般精神起来。
我追了出去，喊住那个大叔。
“你说, 你有什么药方子？”
大叔从包里拿出残破的纸张。
“青女丸啊，怎么了医生，你要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