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游乐场大逃杀
第 19 节 游乐场大逃杀
万圣节,我和朋友玩密室逃脱。
正当我们被吓得失声尖叫时,身边的男友接到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告知,道具组来不了了。
没有道具,那扮演鬼的人是谁?
与此同时,又一声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惊恐的尖叫变成凄厉的呼喊,恐慌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1
“你是谁?”
电话那头猛地挂断,没有回答。
隔壁房间不停传来叫喊和奔跑声,还伴随着摔打的声音。
“他们在干什么?”我惊疑不定地问。
突然间,又一声惨叫传来,声音比之前格外凄厉。
“杀人了!救命啊!救命!”
是朱小梦,她喊破了音,听上去恐惧到了极点。
紧接着是声嘶力竭的哭嚎,持续了两分钟后,便再没动静。四周只剩萦绕着的恐怖音效,听得人恐惧更甚。
方俊辰显然没当一回事:“胖子搞什么鬼?他在开玩笑吗?”
然而隔壁的惨叫声听着不像假的。
我缩着身体紧贴方俊辰,心里发怵。
我俩躲在一个柜子里,空间狭小,手机的屏幕光映在我们脸上。
他把手机递给我,上面是他和胖哥的聊天记录。
聊天框底部是红色感叹号,对话突然中止。
那句“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发送失败。
我退出聊天框,原来是没网络了。
我压低声音问:“这下怎么办?”
密室再次响起人的喊叫,此起彼伏。
方俊辰屏息倾听,提议说:“要不我们出去看看?”
他搂着我出了柜子,我打开手电筒,这才看清了周围的阴森布局。
砰的一声!
门被打开,屋子里冲进来两个人。
2
张维和柳菲菲满面惊慌,柳菲菲焦急地问:
“你们看见小梦和小萱了吗?”
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
我:“她俩关系一直很好,也是一起进来的,可是刚才你们听见了吗?”
柳菲菲:“小梦叫得很惨。”
张维:“谢小萱也叫了,但是……”
我接过话:“小梦惨叫完了以后再也没有声音,而我们刚才又听见的叫声是小萱的。所以她俩现在应该不在一块儿。”
刹那间,众人面上闪过不可置信的惶恐神色——小梦有可能遇害了。
柳菲菲害怕得直摇头:“不可能,这肯定是他们的恶作剧,我不要玩了,我要离开这里。”
方俊辰晃了晃手机:“咱们先把人找到吧,胖哥失踪到现在,你们谁能联系上他吗?”
张维和柳菲菲表示:“我们手机没信号了,半格都没有。”
一时间,疑窦丛生。
我们四人结伴在密室里缓慢移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室内,唯一的光源只有用来照明的手机。
来到一扇门前,方俊辰根据叫声来源判断小梦在这里。
柳菲菲缩在张维身后,张维忐忑地拧开了门把手。
门开的瞬间,满屋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昏暗的光线下,呈喷射状的血点触目惊心,周围的摆设被尽数染红,强烈冲击着视觉。
朱小梦仰面倒在血泊里。
她被人割了喉。
3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柳菲菲捂着嘴,差点失声叫出来。
地板上的朱小梦毫无生气,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极度痛苦,脸上还化着万圣节主题的诡异妆容,显得异常惊骇。
她作为舞蹈生引以为傲的天鹅颈耷拉着,像只被宰杀的鸭子,鲜红的血液从她身体里不断流出。
视线移到脏兮兮的墙上,那里有一行鲜艳欲滴的血字:
【把你们都杀光】。
空气凝固了一瞬。
杀谁?我们吗?为什么?
开什么玩笑?
然而朱小梦的尸体,冲鼻的血腥味,和满屋的血渍提醒着我们,这不是假的。
我浑身僵硬,狠狠打了个冷战:“快走!”
反应过来这既不是恶作剧,也不是一场普通的密室逃脱,我们都慌了。
大家一起原路返回,方俊辰十分焦躁:“胖哥呢?李泽明呢?这他妈谁干的?”
“小萱,小萱在哪里?”柳菲菲颤抖道,“她不见了。”
信号被切断,其他人找不到,又联系不上,还打不了报警电话。
张维强作镇定:“我们别找人了,当务之急,得先逃出去报警。”
恐怖音乐还在播放,周围仍然有断断续续的惊叫声,听上去似人非人。
我们早已慌得不敢开口,紧紧抓着同伴的手,生怕走散了。
走到一处拐角时,打头阵的张维正要拐弯,黑暗处猛地蹿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啊啊啊啊啊——”
我们被吓得尖叫。
来人一张丑陋的猪头脸,手里拿着一把沾血的刀,身上脸上都是斑斑血迹。
正是扮演猪屠夫的李泽明!
张维迎面跟他撞上,他顺势举刀砍向张维,柳菲菲被吓得大哭。
张维啊啊叫着用力将猪屠夫推开,连滚带爬地逃走。
我和方俊辰趁机逃跑,他拉着我不要命地跑,很快就把人甩在后面。
黑暗的环境下找不到出口,我们慌不择路,随便进了一间屋子。
把门锁上,我和方俊辰气喘吁吁地靠在墙边,惊吓和奔跑让我们出了一身汗。
喘了一会儿,我们逐渐平复气息,却听到了另外一种怪声。
就在这间屋子里,在某个角落,有窸窸窣窣的抖动声发出,隐约还夹杂着轻微的啜泣。
仔细辨认,是墙角的那个柜子。
我和方俊辰互相对望一眼,举着手机,壮着胆子接近。
4
“啊!!!”
“别杀我!别杀我唔……”
房间内同时响起三个人的叫喊。
还是方俊辰率先反应过来,伸出手狠狠捂住胖哥的嘴,防止他的大嗓门把凶手引来。
我皱眉:“胖哥,原来你在这儿。”
胖哥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柜子里,身上的肥肉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方俊辰脸上浮现出怒容,低声质问:
“死人了你知道吗?朱小梦死了你知道吗?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他妈在搞什么?”
胖哥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哇……”
方俊辰黑着脸追问:“你不知道?你和李泽明一起组织的密室逃脱,现在出了人命你说不知道?”
胖哥捂着脸,声音绝望:“我真的不知道,兄弟,我都快吓尿了……”
再三逼问之下,胖哥有问必答却一无所知,我们不由得坐下来,认真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和男友方俊辰国庆假期出去玩,差点被挤成肉饼。
这次万圣节,我俩打算待在学校。
方俊辰的室友胖哥,全名潘志达,神秘兮兮地凑上来说:
“我找到个没人的好地方,可以免费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来?”
我们跟他到地方一看,是个远在郊区的废弃游乐场。
下周是万圣节,经历了国庆假期,大学生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多余的钱了。
胖哥的提议恰到好处,正合心意。
万圣节当晚,两个寝室的男男女女齐聚一堂。
我和寝室的小姐妹们都特地化了万圣节妆容,男生那边反而随意得多,除了负责扮演 NPC 的李泽明已经全副武装,其他三个男生的打扮和平常一样。
李泽明扮演猪屠夫,身穿西游记中猪八戒的衣服,头戴猪八戒的头套,手里还举着把仿真电锯。
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等待着接下来的刺激冒险。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他妈居然来真的,变成了一场大逃杀。
5
屋子外面此刻没有人声。
现在大家都走散了,其他人生死不明。
胖哥一向胆大,可遇到动真格的就彻底怂了,死活不愿意从柜子里出来。
我恐吓他:“胖哥,万一李泽明找到你,直接就是瓮中捉鳖了,你想逃也没得逃。”
胖哥惊恐地抬头看我,从柜子里一骨碌滚出来。
方俊辰依然紧紧握着我的手,给我增加了不少安全感,而他的另一只手臂被胖哥死死抱住。
方俊辰嫌弃地看着他这副怂样:“就这胆子还玩密室逃脱呢。”
胖哥依旧哆哆嗦嗦:“再也,再也没有下次了。”
我们一边寻找出口,一边提防着周围的危险。
胖哥小心翼翼地说:“李泽明突然打电话跟我说不来了,凶手可能不是他。”
我说:“也可能是他。”
方俊辰说:“他没有杀人动机,我们几个在寝室见他都挺正常的。”
胖哥问我:“清清,我记得他和你们寝室的一个女生挺聊得来的,你知道吗?”
胖哥看着我,一脸纠结:“他前段时间情绪有点反常,经常盯着手机自言自语,这段时间反倒很平静。”
胖哥意有所指,我明白他的意思是李泽明可能在跟我的室友谈恋爱,或者搞暧昧。
可是这八卦我也是头一遭听说。
方俊辰也回忆起来:“李泽明好像都有你室友的微信,你确定他们平常不聊天吗?”
我想了想:“她们有跟男生聊天,但我不清楚是谁,她们没透露。”
朱小梦作为舞蹈生,长相漂亮身材好,体态又优美,桃花运向来很旺,只是她为人挑剔,所以才一直单着。
而李泽明,相貌普通,身材一般,综合评价中等,不好不坏,但与朱小梦相比差距就出来了。
小梦和小萱确实跟男生聊得火热,想从中找个优秀的对象。
方俊辰看着我:“两个寝室联谊是由你牵的头。”
我抿了抿嘴:“但那是她们的私事,我不好过问。”
任凭我们心中诸多猜测,也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我们贴着墙壁前行,来到了古代刑讯室。
满屋子陈列着奇形怪状的刑具,表面还带着干涸的血渍,几名犯人定格在刑具上,死状痛苦。
即使知道那只是道具,我也还是忍不住起了阵阵鸡皮疙瘩。
前进过程中,胖哥的头突然碰到了东西。
他抬头看,一双灰扑扑的鞋底悬在头顶。
以为是尸体道具,他伸手拨开,发现触感真实,尚且温热。
方俊辰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举起手机向上照,我们顺着光线抬头。
顷刻之间,浑身的血液从头凉到脚。
就在我们上方。
张维被吊死在空中。
6
胖哥离得最近,受到的冲击力最大,他登时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挪着屁股噌噌噌往后退。
我和方俊辰也不约而同地退后两步。
张维已经断气,他双目突出,翻着白眼,吐着舌头,俨然一副吊死鬼相。
两个都是死不瞑目。
凶手究竟为何如此狠毒?
“张维?为什么?”我问。
方俊辰也面露疑惑:“据我所知,他和李泽明没过节,我们寝室目前没有任何人闹矛盾。”
我说:“也许有,但你不知道呢。”
胖哥颤颤巍巍地举手:“张维最近谈恋爱了,但他神秘兮兮的,瞒着我们所有人。我看见他老对着手机傻笑就去逼问他,他才肯说实话,但他不让我说出去。”
说到后面,他嘟嘟囔囔地埋怨起来:“好啊,你们一个个都背着爸爸我脱单是吧?”
我和方俊辰听得一头雾水,思绪好像一团杂乱的毛线球,剪不断理还乱。
“有没有可能那个人不是李泽明?”胖哥十分费解,“我们谁也没得罪,我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要杀我们。”
我很纳闷:“就算凶手不是李泽明,我们也不知道他的杀人动机,我们都不认识他。”
方俊辰眯了眯眼睛:“不管凶手是谁,那行字表明了他就是无差别杀人。”
我和胖哥顿时汗毛倒竖。
先前我们所有人的思路都是在想凶手是谁,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我们之中谁与凶手有恩怨。
无差别杀人,就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惨遭毒手。
一时间,人人自危。
方俊辰将胖哥从地上拉起:“走吧,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好!”
我们仨准备继续寻找出口。
一转身,那个举着杀猪刀的猪屠夫立在不远处,丑陋的容颜若隐若现,极为阴森可怖。
他对着我们,如鬼魅般狰狞笑着。
7
“操啊啊啊啊啊!”
胖哥狂飙国粹,我们吓得魂飞魄散,眨眼间猪屠夫的刀就朝我们砍过来。
我和方俊辰闪身躲开。
三人被这一刀分散,乱作一团。
猪屠夫挥刀冲方俊辰砍去,方俊辰一手把住猪屠夫的手腕,一脚踹到他的下腹,只一秒猪屠夫就松了手。
胖哥不知从哪里捡来一根木棒,在猪屠夫身后对着脑袋一棒,猪屠夫瞬间吃痛,倒在一边捂着头作痛苦状。
猪屠夫踉跄起身,拿着刀想再度行凶,我们不等他恢复力量,撒腿就跑。
胖哥也像只老鼠一样往别处钻。
方俊辰又开始拉着我不要命地跑,我俩一路奔逃,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去。
跑着跑着,我们发觉不对劲。
胖哥呢?!
转头回望,不见任何人影,只有恐怖密室无尽的黑暗。
我大惊:“胖哥不见了。”
方俊辰浑身是汗,扯着我又跑起来:“别管了,快出去才是正事。”
打开一扇又一扇门,穿过一间又一间屋子,我们都在拿命赌不会遇到凶手。
就在我欲哭无泪地感慨出口到底在哪里,几乎跑到快吐的时候,我和方俊辰终于出了密室。
最新一扇门打开,门外正是游乐场的模样。
我腿一软跪倒在地,方俊辰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把我扶起来,搂着我跌跌撞撞地朝右边走。
暗夜无光,此地荒无人烟,万籁俱寂。
我们靠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照明,依偎着前行。
猝不及防间,侧面猛然冒出个黑影。
来人顶着一张骇人的鬼面,惊恐万状地从游乐设施底下爬出来。
8
“清清,清清!是你们!果然是你们!”
柳菲菲看见我们仿佛看见了救星,慌慌张张地爬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腿。
我和方俊辰吓了一大跳。
她吓得花容失色,脸上的泪水将妆容晕开,黑色眼线随着泪痕一齐往下流淌,干涸在脸部。
“你们没事就好!我好害怕,你们没死太好了!其他人呢?”
她一张受惊过度的脸上糊着团五花八门的诡异颜色,此刻黑泪又重新往下流。
我说:“我们没事,其他人走散了。”
见她只是受了惊吓,身上没有被伤到,我不由得放心多了。
我问:“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你怎么不去找大门?”
柳菲菲整个人抖如筛糠:“我出来了还是没信号,联系不了任何人,我太害怕了就只好躲起来,我一个人,我不敢呜呜呜……”
闻言,我和方俊辰都看向手机,仍旧没有信号。
我越发疑惑了:“为什么出来了还是没网?”
柳菲菲连连点头:“对,明明我们进密室之前是有的。”
我把她拉起来,她立即挽住我的手臂,我能感受到她抖得比我还厉害。
我们对这个游乐园的布局一无所知,随便选了条路摸索着出去。
方俊辰对柳菲菲说:“张维死了你知道吗?”
柳菲菲如惊弓之鸟般又狠狠一抖:“嗯,我,我听见他挣扎时的惨叫了,我太慌了顾不上他,他没多久就被凶手抓住了。”
一路上,我不断安抚着吓坏了的柳菲菲,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着我的手臂不放。
感叹她是幸运儿的同时,也在为胖哥的性命担忧。
夜还很长,这里又是荒郊野岭,我们根本不知道能否撑到天亮。
为了给手机省电,方俊辰让我关了手电筒,只用他的手电筒照明。
这下有了柳菲菲加入,多了她,也就多了份光亮。
在这所废弃游乐园里兜兜转转,耗费了不少时间后,大门终于依稀出现在前方。
方俊辰面色一喜,激动得加快脚步。
我和柳菲菲互相搀扶着紧随其后。
随着我们越走越近,前方的视线也越发清晰。
眼前出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
谢小萱被开膛破肚,挂在了铁门上。
9
脚步猛地止住。
在看清大门的那一瞬,方俊辰几欲呕吐,我和柳菲菲则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谢小萱被开膛破肚,穿刺到尖利枪头上,整个人犹如破布娃娃般挂在铁大门上,肠子、内脏和血液流了一地。
地上用血涂抹了个大大的【死】字。
“小萱……小萱……”
柳菲菲害怕地呜咽着。
“小萱死得好惨……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呜呜呜呜……”
方俊辰强忍着恶心,又再扫了几眼死状凄惨的谢小萱,以及周围的风吹草动,暂时确定没有凶手在附近埋伏。
柳菲菲害怕极了,她抱着我,我俩不敢再看死去的谢小萱一眼。
没有钥匙,我们就得拼尽全力攀爬翻越这扇大门。
现在大门就在眼前,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我们的脚却像生了根一般钉在原地,惧怕朝前。
方俊辰咬着牙低吼:“恐吓!绝对是恐吓!那玩意儿他妈的不想让我们出去!”
他怒不可遏:“凭什么!我们做错什么了?”
我扳过柳菲菲的肩膀,让她强行振作:
“菲菲,你知道点什么吗?或许你能猜到凶手是谁吗?你认识他吗?这对我们很重要!”
柳菲菲泪眼模糊,带着哭腔回答:“他,他肯定有一米八,而且很壮,我感觉他很壮,他动作很快,也有可能是我看花眼了,他其实也很瘦……”
我追问:“还有呢?”
方俊辰焦躁不已,过来扯我衣袖:“现在问这些有用吗?就算知道凶手是谁,他就不会杀我们了吗?”
我甩开他:“被人莫名其妙追着砍,你难道不好奇是谁?就算要死,也要死个明白吧?”
柳菲菲咬了咬嘴唇:“我太慌了,他戴着头套,我看不清。”
方俊辰深吸口气:“你觉得像谁?李泽明,还是胖哥?”
我向他投去诧异的目光:“你怀疑胖哥?”
方俊辰思忖道:“他消失了很长时间,再加上他是这场游戏的策划人,本来就很可疑。李泽明更不用说了,他是头号嫌疑人。”
敌方已拿下三杀,我方却连敌人是谁都还没分清楚。
“对了!”
柳菲菲一敲脑袋。
“小萱和小梦都跟我提过一嘴,说胖哥和李泽明轮流追她俩。”
方俊辰挑了挑眉:“轮流?”
我呆滞了片刻:“同时?换着追?”
柳菲菲点头:“对,是这个意思,本着总能成功一个的想法,他们觉得只要能追上一个就行,不在乎对象是谁。”
都这个时候了,我居然有点想笑:
“我们几个是一个宿舍的,有点事很容易串通一气,我该说他俩是饥不择食好呢,还是真不把姐们几个当外人。”
柳菲菲也摸不着头脑:“至于更深的,我就不清楚了。”
方俊辰面色沉了沉:“张维已经死了,潘志达和李泽明绝对有问题。”
我越想越生气:“谁懂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啊,就算他们有恩怨,他们自己解决好了,为什么要扯上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柳菲菲弱弱地说:“清清,当初是因为你和你对象,我们两个寝室才互相认识的。”
我顿时被她这句话噎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理由也太牵强了!
自己不顺心,便把所有人都杀掉,谁也别活是吗?
正无语间,我余光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
我愣了愣,怀疑自己眼花了,便用手搓搓眼睛。
睁开看清后,我瞳孔骤缩。
身穿白衣服的幽灵,拿着把镰刀,在建筑的阴影处静静伫立。
他戴着尖头套,手里的镰刀滴下猩红的血。
愣怔之间,他已经走出阴影。
他的头套上用黑色颜料简单涂鸦成一个扭曲的、妖异的微笑。
10
我心下大骇,刹那间警铃大作,抓起方俊辰和柳菲菲拔腿就跑。
白幽灵嘶吼着追上来。
方俊辰和柳菲菲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回头一看,扯着我跑得更快了。
我们拼命跑拼命跑,耳边是呼呼风声和喘气声。
我们冲进一个园区,幽灵仍在后面紧追不舍。
忽然,那个丑陋的猪屠夫横在了路口!
他咧开嘴笑,我们见状立马急刹车,调转方向朝旁边跑去。
我惊惧得瞪大双眼:“有两个凶手!”
方俊辰也傻了眼:“有两个那就难办了!”
柳菲菲惊慌失措:“要不咱们还是回大门那里吧?我不想被他们抓住。我们快点回去吧!”
跟会杀人的两个豺狼虎豹相比,谢小萱的尸体突然不那么令人害怕了。
我们折腾到现在,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尤其是柳菲菲,她现在可以说全程靠我们拖着走。
如果短时间内没法出去,多待在这一分钟都有丧命的风险。
正当我们不顾一切疯狂向前冲时,前方倏地闪现一把镰刀拦路。
是那个白幽灵!
不知道他从哪里绕到了我们前面!
方俊辰及时挥出手里拿着的棍棒,将镰刀挡了回去。
“啊——”
没有缓冲,我和柳菲菲尖叫着,直直朝前栽倒。
只见幽灵挥舞着镰刀,反身砍向离他最近的柳菲菲。
“砰——”
“嗙——”
方俊辰用棒子狠狠打向幽灵的后背,然而无济于事,柳菲菲被砍中了。
一时间鲜血迸溅,柳菲菲高声痛呼:
“清清!清清救我!”
她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抓着我。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她从白幽灵的攻击范围内拖走。
“妈的!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们!”
方俊辰大声怒吼,他杀红了眼,一根硬梆梆的木棍被他用来对付锋利的镰刀,他发了狠,几次对抗都没输下阵。
没猜错的话,谢小萱就是被这玩意儿开膛破肚的。
我脱下身上的外套给柳菲菲的伤口扎紧,然后半搂半抱地将她扶起,把她的胳膊搭在肩上。
我带着她逃离此地,走了几步扭头冲方俊辰喊道:“快点,别恋战!”
那边,方俊辰的棍子够长,好几次都打到了幽灵的头部,致使幽灵因头部受到重击而头晕。
方俊辰趁着幽灵没站稳,赶紧跟上我。
他架起柳菲菲的另一只胳膊,三个人的行动瞬间得到提速。
我们狼狈奔逃,东躲西藏,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确定后面没人追以后,逃进了路边一家废弃的餐厅。
一进去,我们就累得瘫倒在地。
柳菲菲失去支撑,摔到地上。
她面容惨白,已经晕了过去。
11
我抹了把脸,手掌满是五颜六色的化妆品。
折腾这么久,我估计早就脱妆了,此刻的形容必定好不到哪儿去。
我问:“俊辰,菲菲晕过去了,现在怎么办?要不先躲起来,等天亮了再出去?”
方俊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木棍,这木棍竟然被他打裂开了。
他将木棍扔到一边,否决:“不行,天亮了就更没机会了。而且你看柳菲菲的样子,她必须马上得到救治。”
地上的柳菲菲双目紧闭,腰上用来包扎的外套已经被鲜血渗透染红。
如果真拖到天亮,她势必会失血而亡。
我叹了口气:“可是她现在行动不便,除了让她在这里等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方俊辰看了看手机,凝眉道:“我的电量不多了,你的还剩多少?”
我也掏出手机看了看,神色越发凝重:“我的也不多,不用手电筒能勉强撑到天亮。”
方俊辰点点头:“那我们当中有一个人负责照明就够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坐立难安,实在等不下去了,动手用力掐醒柳菲菲。
我:“菲菲,菲菲,你醒一醒,听我们说说话,不要睡过去。”
柳菲菲皱着眉头醒来,伤口的疼痛让她发出呻吟:“嘶……好痛,我还活着吗?”
“你还活着。”
我郑重地望着她,安抚她说:
“你现在没法跟我们闯出去了,但我们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所以我和俊辰会把你藏在这里,你留在这里等着,躲好了,千万别出来。到时候我们出去得救了,一定会回来找你的。你听见了吗?”
柳菲菲双目含泪地望着我,重重点头。
为了防止伤口的血流得太快,我又给她检查,重新包扎了一遍。
正当我全神贯注地照顾柳菲菲时,餐厅门外传来陌生的响动。
“砰!”
“砰!”
“砰!”
寂静的夜里,拍门声格外清晰。
屋内的三人瞬间警觉,三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咚的一声,门被撞开!
来人气喘如牛,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12
柳菲菲吓得大喊:“你不要过来啊!”
这一举动牵扯到了伤口,她痛得直抽气。
我和方俊辰立马弹起来,摆出防御的架势。
方俊辰厉声警告:“站那别动!”
胖哥狼狈至极地擦了擦汗,疑惑不解地望着我俩:“你们干什么?我是胖哥啊!”
我恶狠狠瞪着他:“总之你别过来!”
胖哥失踪太久,失踪的节点还恰好是受害者的死亡时间。
经历了先前心惊肉跳的极限逃杀,我和方俊辰很难再相信胖哥,他显然并不靠谱,尤其还是嫌疑人。
方俊辰侧身对着他,质问道:“我们刚才差点被砍死,你难道就一个凶手都没遇到吗?”
“什么意思?”胖哥愈加糊涂了,“我也被追得很惨啊,差点小命都没了呢!”
方俊辰狐疑地眯了眯眼:“追你的凶手长什么样?”
“我哪知道长什么样!我的天啊,我都快被吓死了!”
胖哥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就那个猪头三啊!《西游记》里的很正常,但凶手戴的那个猪头套丑死了,比《西游记》里的恐怖一百倍,身上脸上还都是血!”
我与方俊辰对视一眼,又和地上躺着的柳菲菲交换眼神。
难道胖哥真有这么走运?
偏偏只有我们几个被追被砍,轮到他就是躲起来没被发现,拖着两百斤的笨重身体都能逃掉。
方俊辰又问:“胖哥,你看到过谢小萱吗?”
胖哥摇头。
“小萱死了。”我说。
“你们找到她了?”胖哥一脸不敢置信,“她死了?”
我竖起食指放在唇中间,轻轻嘘了一声:“凶手有两个,我们得多加小心。”
胖哥听了,更加慌张:“两,两个?!这下岂不是完蛋?咱们都死了多少人了,这还有个伤员。”
手机上显示四点,天快亮了。
这个夜晚格外漫长。
“你知道出去意味着什么吗?”方俊辰轻声对我说。
我很小声地回答:“我知道,危险。”
可和危险的人共处一室,身边有个随时爆炸的定时炸弹,难道就不危险了吗?
方俊辰再次捡起地上那根木棍:“胖哥,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去大门那里吧。”
“你还找到了大门?谢天谢地。”胖哥感叹,“就知道跟着兄弟走准没错。”
离开前,方俊辰走到柳菲菲身边,俯身耳语:
“你把门关紧,搬其他家具把门抵住,天亮之前,谁来都不要开门。”
“包括胖哥。”
柳菲菲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错愕地睁大了双眼,她打了个寒战,顷刻间被惊恐的情绪占据。
13
从餐厅出来,我们重新走入黑暗。
肩并肩同行了一段路,没有见到任何异样。
转眼间,我们来到了旋转木马。
惨淡的光照射到这些半新不旧的设备上,被日晒雨淋的玩偶斑驳陆离,四肢倒在地上七零八落,更显得诡异横生。
方俊辰不露痕迹地向我这边贴近,装作随意的样子问胖哥:
“胖哥,为什么先死的是她们三个?”
“朱小梦,张维,谢小萱。”
胖哥挠了挠头:“不知道,可能跟她们有仇?也可能没理由,他们想杀就杀了。”
我扯扯嘴角:“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们呢。”
方俊辰耸耸肩:“也许那个凶手就在大门口蹲守我们,像上次一样。”
胖哥愣了愣:“蹲守?你的意思是凶手在大门口?!那我们岂不是要去送死?!”
前有狼后有虎,前后夹击,我们进退不得。
方俊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但是我们可以选择先杀谁。”
我抬眸,定定地看向胖哥:
“先遇到谁,就先杀谁。”
14
气氛突然安静。
哪怕周围已经足够静谧,可仍然不足以比拟此时此刻的诡异气氛。
胖哥停住脚步。
我和方俊辰自动站到一块儿,与之对视。
胖哥望着我们,面容浮现出片刻的怔忡。
蓦地,他脸色突变,诡谲一笑:
“你们什么时候认出来的?”
方俊辰解释道:“胖哥一紧张就容易同手同脚,你逃跑时敏捷得像只老鼠,也可以说像条泥鳅。”
而潘志达,笨重,迟钝,行动上并不是一个灵活的胖子。
我歪了歪头:“按常理来说,你应该是挂得最快的那个,然而张维居然比你先死。”
假胖哥笑出了声。
他垂下眼眸,眼神逐渐阴鸷。
我沉声道:“你到底是谁?”
假胖哥不说话。
他右手一动,从背后掏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凶神恶煞地砍向方俊辰。
方俊辰的武器只有那根木棍,还是微微裂开的,但好在够结实,用来格挡绰绰有余。
他同样凶猛出击,上下左右几棍子,假胖哥的几处关节和头部都受到了重击。
我掏出一直藏在包里的小刀,看准时机,对着假胖哥的后背刺下去。
假胖哥痛呼一声,转过脸凶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再一刀刺下去:“你到底是谁?她们是不是你杀的?你是不是和李泽明是一伙的?”
假胖哥反手向我砍来,我倏地往后大退一步,接着方俊辰从侧面将胖哥扑倒。
随着假胖哥朝我这个方向摔倒,刀锋也冲着我的腿袭来,我来不及躲闪,菜刀的利刃划破了我的小腿。
方俊辰压住假胖哥夺刀,假胖哥死命扯着我的裤腿,被我连刺好几刀,逐渐败下阵来。
“你是什么东西?”方俊辰质问。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密室逃脱,恐怖屋,寂静无声的游乐园,突然死亡的室友……
还有在游乐园里转了数小时都找不到出路的——鬼打墙。
我和方俊辰只能推翻之前的猜想,重新判断,这里是有不干净的东西在作祟。
而这东西,想在天亮前把我们所有人都干掉。
假胖哥低声嘶吼,不甘地瞪着我们。
他不回答,肥胖的身躯突然开始剧烈抖动,口中还发出变态般的嗤嗤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反应过于怪异,我感到心悸和恶心。
他确实不是真正的胖哥。
下一秒,方俊辰从我手里抢过小刀,疯狂捅进假胖哥的身体。
噗呲噗呲,一刀又一刀,直到他彻底不动,方俊辰才停手。
我望着身上满是血窟窿的假胖哥,过去捡起地上的菜刀。
方俊辰牵起我,拉着我朝门口的方向跑去。
跑到大门口,果然。
那张畸形丑陋的猪脸盯着我们,正等在那里。
15
他手上握着白幽灵的镰刀,静静守在大门口。
谢小萱的尸体,还挂在铁门上。
我已经可以肯定另外一个白幽灵就是胖哥了,而这个身形高大的猪屠夫,是李泽明。
抑或是非人的东西。
毕竟今晚李泽明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
方俊辰在路边重新找了根钢管拿在手里。我手持两把刀,也有了很多底气。
极度恐惧之下,我们竟然撑到了现在。
天快亮了,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猪屠夫率先动手,举起镰刀劈向我们。
方俊辰挥动钢管迎上去,空中传来金属碰撞声。
我绕到猪屠夫身后,毫不犹豫地冲他砍。
猪屠夫哀嚎一声,身上见了血。
他当即面目狰狞地大吼,口中的声音似人非人。
他不停挥舞着锋利的镰刀,方俊辰一个没留神,肩膀挂了伤。
我心里一急,下手也越来越狠。
猪屠夫一脚踹在我的腹部,我吃痛倒地,他立马一镰刀砍向我。
我快速滚到另一边,躲开他的攻击。
方俊辰眼疾手快,捡了我的刀去砍他。
猪屠夫只顾着攻击我,被方俊辰抓住机会砍伤了。
我俩合力夺了猪屠夫的镰刀,猪屠夫开始发狂,乱叫着朝我们扑过来。
突然间,他猛地顿住!
他低头看去,自己的肚皮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方俊辰握着镰刀,上面缓缓滴着血,他又一刀下去,猪屠夫捂着肚子倒了。
猪屠夫在地上蜷缩成一团,鲜血从道具服里渗出。
方俊辰扔了刀,我看了眼他肩膀的伤势,不算严重。
我和他铆足劲冲到门口,他托着我爬到铁门上,我手脚并用,没几分钟就翻到了外面。
我正要伸手接他下来,猛然间,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
“俊辰!”我急得大喊。
那只手硬生生把他拖了下去。
那猪屠夫没死透,又爬起来扯住即将逃出去的方俊辰,用强有力的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方俊辰和猪屠夫扭打在一起,我在铁门外急得团团转。
正心急如焚时,只听方俊辰撕心裂肺地冲我喊:“快走!你先走!”
他开始和猪屠夫抢夺现场唯一的武器,我把手里的菜刀扔给他,自己留了一把小刀,转身朝大路跑去。
好不容易来到公路,我马不停蹄,发足狂奔。
只要我跑到公交站,我就会得救。
人在面临险境时,血液里的肾上腺素会升高。我的体能几乎到了极限,却顾不上伤口疼痛,疯了一样停不下来。
从天蒙蒙亮跑到天光大亮,等跑到公交站时,我已经大汗淋漓,全身湿透。
早班车驶来,我踉踉跄跄地上车,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司机面前。
“叔叔救命!快点帮我报警!”
我大声呼喊,紧接着就彻底晕了过去。
16
住院期间,我刷到了关于我们的新闻报道。
原来, 那座废弃游乐场,其实是坟地改建的。旧社会时是乱葬岗,这么多年来一直是荒地。
直到十年前, 有大冤种地产商买下了这块地, 拿来建造游乐场。
游乐场落成投入使用,开发商本以为会带来无限收益,没想到运营期间频频出事故, 不到一年就关停了,然后废弃到至今。
警察在游乐场找到另外七个人时, 七人全都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没有死人,但有人受伤。
那晚的大逃杀竟然全是我们产生的幻觉。
我们因为幻觉,把同伴当成了假想敌, 在游乐园自相残杀。
任凭我们如何绘声绘色地描述事情经过, 警察、老师、家长、医生,通通不相信。
警察怀疑我们嗑药, 但是检查报告显示阴性。医生建议检查精神状态,然而结果出来,我们除了惊吓过度以外, 没有任何精神问题。
一个学校, 两个寝室, 四男四女, 上了社会新闻。
校长和辅导员找我们谈话, 奈何我们都还在住院, 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辅导员带了水果和花篮来探望,临走前还不忘让我们出院以后一人写一份检讨。
朱小梦、张维、谢小萱、胖哥、他们四个人伤得严重些。
我和方俊辰已经能下床了, 我单脚跳着去看他们时,几人正在病房里吵架。
朱小梦和谢小萱躺着, 胖哥坐在轮椅上,李泽明拄着拐杖。
他们吵得脸红脖子粗,我和方俊辰在门口观战, 不敢进去。
从他们口中得知, 李泽明跟胖哥借钱追女生,追的是朱小梦和谢小萱, 但是朱小梦和谢小萱根本没把李泽明当一回事,她们两个人对富二代张维感兴趣。
隐藏的恶念一旦被无限放大, 就会导致人失去理智。
想起昨晚的疯狂猎杀,李泽明和胖哥失了智的模样,一心想要置所有人于死, 我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一转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维和柳菲菲也来了,默默围观了这场闹剧。
又听了几分钟, 张维绷着张脸,一言不发,扭头走了。
方俊辰也拉着我离开, 边走边说:“我打算换寝室。”
我问:“辅导员不让换怎么办?”
方俊辰说:“她肯定同意换。如果不同意, 咱们就搬出来住。咱们别跟他们掺和了。”
没过多久,两个寝室四分五裂,纷纷向辅导员提出换寝和外宿, 辅导员同意了。
后来,那个废弃的游乐园被政府拆除,重新成了一片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