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
第 17 节 白雪公主的恶毒继母
白雪公主结婚那天，我穿着烧红的铁靴子跳了一支舞，然后就死了。
死前，我将魔镜交给她：“白雪公主，你要幸福呀。”
1
我姐姐生下白雪公主之后，没多久就死了。
我哭得很伤心。
她却宽慰我说：“我本来身体就孱弱，能生下一个健康的孩子已是上帝额外恩赐，我很满足了。”
她说：“艾米莉亚，请帮我善待白雪公主，等她长大了，事情或许有转机。”
她把魔镜交给我：“你……你要记住，在白雪公主十六岁前，如果魔镜告诉你……白雪公主才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你一定……一定要把她藏好，让她远离王宫！”
我姐姐就这样死了，她死后不到一周，国王就娶我做了新王后。
新婚之夜，我才知道，我原本健康貌美的姐姐为何会如此短命。
我们是居住在森林里的亚尔芬种族，我们喜欢纯净的原始森林环境。
但因为各国的扩张和砍伐，森林的环境越来越差了。
亚尔芬种族的生存之地越来越少，人口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是伊兰国帮助了我们。
他们不仅帮我们把黑森林抢了回来，还帮我们重建了家园。
唯一的要求就是，国王陛下要娶我们亚尔芬的圣女为妻。
为了整个亚尔芬种族，我姐姐就这样嫁给了伊兰国王。
这对亚尔芬人民来说是很好的事情，我们有了好的居住环境，圣女也嫁了好夫君，做了最尊贵的人。
我父亲常常夸赞伊兰国王真是一个友善、博爱的好人。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
原来一切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价格。
伊兰国王，他每周要喝一杯我的心头血。
每次取血都让我痛不欲生，取血之后我必然要虚弱几天。
这样的日子让我备受煎熬，我只能每天让魔镜给我打气。
我会问：“魔镜，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魔镜会说：“啊，尊敬的王后，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这句话对我来说，充满了激励。
因为我们亚尔芬是世界上最美最有魅力的种族，而圣女必须是我们种族里最美丽的女人。
所以这句话就是在提示我，我是亚尔芬的新圣女，为了亚尔芬，我必须坚强，必须忍受。
2
白雪公主长得很可爱，我特别喜欢她。
姐姐临死前告诉我，她在怀孕前念过一段古萨语的咒语。
咒语的大概意思是：“我以三滴精血请求神灵的眷顾，祈求给我一个这样的女儿，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嘴唇像血一样红，头发黑得像乌木窗框。如果这个愿望得以实现，我将把我的灵魂回馈给这片土地。”
我不太明白这段咒语的意义，我古萨语学得很差，咒语方面的天赋也很低。
很难明白咒语背后的真正含义。
白雪公主，她真的如咒语里一样，有着白雪一样的肌肤，鲜血一样的嘴唇，乌木一般的头发，美丽得像天使一般。
我和国王都很宠爱她。
春日陪她种花、捉鸟，冬日陪她坐雪橇、打雪仗。
除了每周取一次心头血让我痛不欲生之外，其他时候，我都感到很幸福。
可是这种幸福很快被打破了。
白雪公主七岁那年，那天，我突然听到魔镜对我说。
“白雪公主才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她比您美丽一千倍！”
天啊，她才只有七岁啊，她还只是个孩子，她怎么可以参与女人的比美？
我吓得面目狰狞，找来我最忠心的猎人，拿出一把匕首告诉他说：
“你用最快的速度，将白雪公主带离王宫，把她带到森林里，然后用这把匕首剖开她的胸口，把她的心脏取回来给我。”
猎人吓得大惊失色：“王后，王后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啊？您不是很喜欢白雪公主吗？她是您姐姐的亲骨肉啊！”
时间太紧迫，我也跟他解释不清楚，我只好掏出魔镜。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尊敬的王后，我承认您的美貌天下无双，但白雪公主才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她比您美一千倍。”
我朝猎人怒吼道：“听到了吗？白雪公主才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我不能接受，你必须按照我说的做，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亚尔芬的圣女只能是我！”——国王，他只能喝我的血！
“今天，现在，马上，你必须去做！”——因为明晚就是取血的日子了。
猎人畏畏缩缩地带着我给的匕首，以带白雪公主出去打猎为借口，将她带走了。
看着他们顺利离开城堡，我朝黑森林方向发了一颗信号弹。
忐忑的我，借助魔镜观看猎人的行动。
我看着他把白雪公主带到了森林里，把她推倒在地。
他举起了匕首，白雪公主吓得大惊失色，跪在地上求饶。
我也忍不住流下泪来，谁能对这样可爱的女孩儿挥下刀刃呢？
对不起对不起，一切来得太快了，我只有这把匕首。
我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这时，矮人族的多利突然从密道进入我的寝室。
“最美丽的艾米莉亚圣女殿下，请问您需要我做什么？看到您的信号弹，我就带着六个兄弟赶过来了。”
3
“王宫里有一个针对白雪公主的阴谋，我希望你们可以帮我保管白雪公主的身体。你们是亚尔芬最忠心的拥趸，交给你们我放心。”我对多利说道。
多利恭敬地鞠了一躬：“好的，没有问题，不过殿下，我要纠正一下，我们不是亚尔芬最忠心的拥趸，而是亚尔芬圣女最忠心的拥趸，我们只听命于圣女殿下。因为很久很久以前，我们……”
“停，多利，我知道，所以没有谁能比你们更让我信赖了。你们可以帮我保管好白雪公主的身体吗？无论谁来也不透露，包括伊兰国王和我父亲。”
“没问题，殿下，只是多利有个疑问，为什么是保管公主的身体，她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转过头看向魔镜，白雪公主还在哀求，猎人有所动摇，但仍然高举着匕首。
我指着镜子对多利说：“我让忠心的猎人带着诅咒之刃，让他剖开白雪公主的胸膛，取出她的心脏，白雪公主就会陷入假死状态。等以后危机解除，我再将她的心脏放回她的身体，她就能复活。”
多利打了个冷战：“哦，殿下，幸好您不是让我来用这把匕首，我们善良的矮人可做不了这么血腥的事情。啊，多可爱的小女孩啊，剖开胸口，她会有多痛啊？天啦，殿下，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没有……我挂着两行清泪摇了摇头。
这时，猎人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拉起白雪公主，推了她一把。
他说：“你快走吧，离开王宫，不要再回来，是是……是王后要杀你，她嫉妒你的美貌，不希望你比她更漂亮。”
白雪公主不敢置信地瞪着双眼，迟疑着往深处跑去。
猎人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往西边去，去黑森林，找你的外祖父，他应该会保护你的。”
多利开心地把魔镜举起来：“殿下，真好真好，白雪公主没有受伤，我们会保护她，我们会的，您放心。”
我望着善良的多利，迟疑地点了点头。
“你们保护她，不要告诉她这是我的意思，一切只当是巧合。”
当猎人拿着一颗猪心到我面前复命的时候，我点了点头，没有揭穿他。
第二天夜晚，国王如常来取我的心头血。
他喝下之后并没有什么异样。
但过了三天，他却突然叫我把魔镜拿出来看看。
他说：“你们亚尔芬是不是出现了更美丽的女人？我怎么感觉你的血没什么效果了。”
我眉心一跳：“怎么会？今早我还问过魔镜，魔镜说了我是最美丽的女人，陛下，是不是最近国事太多劳累了？”
“你拿出来问问，我看看。”
“我放房间里了，那我现在去拿过来？”我紧张地在背后捏着袖子，表面冷静。
国王盯着我看了几秒钟后说：“算了，晚上再给我看吧，还有事情，你先退下吧。”
我回到寝室，坐立不安。
四天前，白雪公主在被我咒语操控的小动物们的带领下，顺利走到了七个小矮人的房子。
她适应得很好，和矮人们相处得很开心。
真是个好孩子啊，我拿出匕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开箱子，找出了姐姐生前的一条丝巾。
这是她生前常用之物，取我一滴精血，施以咒语，可以让白雪公主假死数个月。
我戴上兜帽，装扮成一个卖东西的老太婆，出现在矮人屋前。
4
善良的白雪公主从我手里买了丝巾，我好心地帮她戴上。
她戴上后，立马就昏倒在地。
我悄悄给多利留了言，让他照顾好白雪公主。
为了保密，其他的小矮人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结果没过几天，就有个矮人觉得白雪公主戴那条丝巾不好看，他就把丝巾给摘了。
白雪公主又醒过来了。
她将事情的经过讲给矮人们听。多利为了不露馅，只能撒谎遮掩：“那个卖东西的老太婆一定是一个很坏的巫婆，她要对你不利。”
聪明的白雪公主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却在魔镜里看到她晚上偷偷一个人，坐在屋外喃喃自语：“王后，真的是您要害我吗？”
我没有时间可怜她了，因为不能再让国王第二次察觉不对了。
我再次装扮成另一副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次，我拿出的是一把梳子，这是她母亲用过的梳子。
她又一次买了，梳子刚梳在她头发上，她就晕倒了。
这一次，在多利的遮掩下，小矮人们没能发现不对。
多利在夜里悄悄潜入我的寝殿，问我：“为什么白雪公主一定要假死，她就跟我们躲在森林里也不行吗？”
我只能告诉他：“将来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多利。”
国王过了好些日子，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宠爱的白雪公主已经好久没见到了。
我说：“我让人带她去黑森林玩了，她总是想念她的外公。”
就这样平安地度过了几个月，这几个月里，我一直在刻苦练习咒语，终于让院子里的一株苹果树结了一颗毒苹果出来。
它比梳子的效果更好，可以让白雪公主沉睡好几年。
苹果成熟的那天，白雪公主头上的梳子咒语也失效了，要带她出门晒太阳的矮人刚扶起她，梳子就掉了下来，白雪公主又醒了。
这一次小矮人们再也不放心白雪公主一个人在家了，他们总要留一个人陪着她。
我提着苹果出现在屋前的时候，是多利在家。
他看到我，就假装有事离开了。
白雪公主咬了一口苹果就摔倒在地，这一次小矮人们吵了起来。
老二亨利责备多利没有照顾好白雪公主，将多利推倒在地，小矮人们内部第一次出现了争吵和不团结。
日子慢慢过去，矮人们的生活从争争吵吵归于平静，白雪公主静悄悄沉睡在矮人们打造的水晶棺里。
我这几年却过得很艰难，年复一年地被国王取走心头血，我的身体状况也终于像我姐姐一样每况愈下。
我花了很长时间研习古萨咒语，能力突飞猛进，但还是无法赶上我姐姐。
因为几年下来，我还是不明白她当初那段咒语的含义。
只大概知道跟国王的病有关，国王这几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他不仅情绪暴躁、记忆混乱，还经常昏迷。
他把我当成了我姐姐，也忘记了自己有白雪公主这个女儿。
他常常掐着我的脖子冲我怒吼：
“朱莉安娜，你们亚尔芬的圣女是不是换人了？你不再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了？新圣女是不是你的妹妹？你快点让艾米莉亚到王宫来，快！”
我拿出魔镜向他证明，我是最美丽的女人。
他会怒吼着将魔镜摔在地上，然后对我一顿暴打。
5
新的一年钟声敲响了，白雪公主今年就要满十六岁了。
国王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握着我的手说：“艾米莉亚，伊兰国就要完了，我就快要死了。”
“我还不到四十岁，艾米莉亚，求你想想办法，让我活过四十岁，求你！”
我拖着厚重的裙摆跪在他面前，问出了困扰我许久的问题：“陛下，你每周为什么都要喝一杯亚尔芬圣女的血？”
“是……是诅咒，是阿米国的诅咒。”
“阿米国？阿米国为什么要诅咒您？”
“咳……咳咳咳……”
……
我翻遍各地志，寻找关于阿米国的记载，终于在一本发黄的旧书里找到了只言片语。
阿米国早已不复存在，他们倾覆于一场内乱，然关于那场内乱的描写几乎没有。
世界上会诅咒的除了阿米国，我只知道亚尔芬，两者是否有渊源？
我踏向了黑森林，父亲对我这个外嫁的女儿充满了热情，看着我虚弱的身体，他露出了担忧。
“艾米莉亚，为什么你的身体也变得这么差了？是国王对你不好吗？”
我无法想象如果他知道自己心爱的两个女儿为了亚尔芬付出了如此大代价，他将会如何痛苦？
“我没有事，父亲，只是王宫的气候不太适合我，我还是更喜欢黑森林，国王也担心我的身体，所以允许我每周回来黑森林住两天。”
我翻遍了祭塔里的所有书籍和记载，终于在一本远古族志里找到。
相传我们亚尔芬起源于精灵族，在很久很久以前，精灵族内部出现了分歧，一部分精灵希望一直居住在森林，另一部分精灵希望走到外面去，去建立精灵的王国，发展壮大。
亚尔芬是留下来的那一支，走出去的那支，就是阿米。
阿米族在黑森林的外面建立了王国。
根据地图所画，很大一部分版图跟现在的伊兰国重叠。
难道阿米国的覆灭与伊兰有关系？
当国王再次饮下我的心头血时，他在我的询问中，透露了真相。
原来，伊兰的第一任国王曾经是阿米国王的将军，为了心中的贪念，他掀起了一场内乱，阿米族在那场内乱中被灭族。
那一天用乌木建造起来的城堡被大火席卷，阿米族的血流在皑皑白雪之上，冰雪融化后大地都变成了红色，伊兰国就这样成立了。
传承数代至今，却只有现在的国王才需要饮血维持健康。
整个事件就像一个毛线团，牵出一个线头就能带出来更多的乱麻，解开一个结，就还会有另外一个结。
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白雪公主醒了。一位他国的王子误入森林，遇见了她，尽管她当时躺在水晶棺里如同死人一般没有呼吸。
他还是一眼就爱上了她。
因为她的美是那样地动人心魄，那样地世间仅有。
那一天多利恰好被我召见，亨利和其他小矮人在家里。当王子的仆人们搬动水晶棺的时候，把白雪公主喉咙里的毒苹果震了出来，白雪公主就这样醒了。
白马上的他，英俊潇洒，白雪公主第一次看到这么英俊的男子，所以她恋爱了。
我在魔镜里看到王子抱着她骑上了白马，带着她离开了森林，去了一个岛，那里是他的国家。
他们要结婚了。
6
收到他们结婚请柬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激动的。
我当时想，白雪若能离开这个地方，就这样幸福一生，那也是很好。
可惜，事与愿违。
跟所有不放心女儿嫁人的父母一样，我对王子的人品充满了担忧。
所以我几乎有空就会用魔镜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果然就让我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
白马王子，他是阿米族后裔。
阿米没有被灭族，有人幸存了下来，隐姓埋名建立了新的王国。
他也并不是真的爱白雪公主，他只想借助白雪公主接近伊兰国王，打入伊兰内部后，一步步夺回曾经属于他们的一切。
可怜我傻傻的白雪，还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全心全意地爱着王子，把自己所有能给的好都给了他。
我再次找来我忠心的猎人，让他去将白雪带回来。
猎人武艺高超，身手非凡，他一定能把白雪救出来。
当他跪在我跟前的时候，我跟他说：“白雪公主并没有死，她还活着，我理解你的善良，这一次就让你把她完整地带回来吧。”
他是对我最忠心的人，我曾经救了他的命，所以不管我下什么样的命令，他都会全力遵守，哪怕我要他的命，他也愿意。
他悄悄潜入了白雪的住处，叫着白雪跟他走，可惜白雪深爱白马王子，不愿意离开。
善良的猎人再次将我的命令抛之脑后。
他说：“是王后派我来抓你回去的，她已经知道了你在这里，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杀你的，你赶快逃走吧。”
白雪说：“不用了，你帮我告诉王后，请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和王子完成婚礼。婚礼过后我愿意任由她处置，死也可以。让她不用着急，到时候她仍然会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什么？
我吓得激灵一下站起来，魔镜也摔落在地。
这这……这怎么可能是一个正甜蜜恋爱中即将结婚的准新娘说得出来的话？
白雪，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再次想起姐姐临死前跟我说的话：“等她成年，等她成年后，也许事情会有转机。”
难道……难道说？
不！不会……
我惊慌失措地再次回到黑森林，去翻阅祭塔里的书籍。
我记得，我在哪本书里看到过什么，我感觉我的脑子想起了点什么，但是我没有抓住。
书被我一本本翻过又扔在地上，零零散散扔得到处都是。
【……我们的心灵是如此地纯净，不允许一丝污染……我们要绝对地忠诚，不允许一丝背叛……如果我们被辜负，何以能解恨？何以能平静？……没有，没有，只有我们自己可以救赎自己。
【阿萨勒咒语十八：地狱最深处的魔鬼啊，你是公平的象征，那活在世间的恶魔啊，他等待着您的垂青，请您响应我的意愿，惩罚他的全族……我愿意以我族人的血肉作为祭品奉献给您，只求您响应我的祈求。我们将把血洒向大地，将白雪染红，迎接您的降临。来吧，您是我的神，我们全族人的灵魂就是您新的仆人！
【黑暗咒语几乎无解，不仅要平复施咒者的怨气，还需要付出生命去取悦魔鬼，否则魔鬼不会离开。
【魔鬼，最喜欢吞噬善良的灵魂……】
姐姐，你很早就知道，是吗？
你很早就知道，有一个将灵魂卖给了魔鬼的王子，他终有一天会杀到伊兰。
你祈求神灵赐给你的孩子，你让我舍命保护的孩子，那个可爱美丽又善良的孩子。
她从一开始就是被算计着出生的，是吗？
我们要用她的血、她的命，去平息阿米族的怒火。
我们要用她的灵魂取悦魔鬼，她的善良会成为魔鬼口中的美味。
姐姐，当初你的心痛吗？我想一定很痛吧？
7
我通过魔镜入了白雪的梦里。
她亭亭玉立地坐在小时候居住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的白雪静静笑着。
而我则变成了她母亲的样子。
“白雪。”
“妈妈？妈妈！”白雪扑进我的怀里。
我已经好几年没有抱过她了，我流着泪紧紧地抱着她。
白雪公主看我哭得伤心，就宽慰我。
我哄着她把她要做的事情重复一遍给我听。
她当即认真地跟我说了起来，末了还问我可有遗漏。
得知了一切真相的我心中骇然，匆忙离开了她的梦境。
原来我姐姐之所以那么早就死，不完全是因为身体不好。
她的人虽然死了，可她的灵魂在伊兰国土之下，日日安抚着逝去的阿米族人。
在白雪公主沉睡的那几年，她通过不停地托梦，让白雪知道了一切。
白马王子在森林迷路，遇见白雪也是她的设计。
我握着魔镜走到地底，一遍遍呼唤着她。
“阿姐，阿姐……
“你告诉我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白雪不用去死，我可以替换她的，我可以！”
在我呼喊了整整一夜之后，魔镜里终于缓缓出现她模糊的身影。
“艾米莉亚，没用的。只有白雪，她身上流着精灵族和伊兰国王共同的血。要平复阿米族先祖的怨恨，除了我的灵魂安息咒，还要让他们看到两族的融合，才能让他们真正放下过去。白雪她那么善良，她愿意用她的血来平复先祖们的怨气，先祖们也一定会被感念的。
“艾米莉亚，你不用管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于白马王子，白雪会用自己的善良打动他，让他放下复仇的执念，死者怨气消去，生者也放弃复仇，魔鬼的契约就会自动失效。我和白雪的灵魂会交给魔鬼，让魔鬼离开。
“还有，国王，他没有多少时日了。阿米族曾经对伊兰国的诅咒是，只要他们的国王活不过四十岁，他们的国家就会分崩离析。这个咒语致使伊兰历代国王的身体都不好，只是他们伊兰族天生寿命长，前几代国王都险险活过了四十岁。白雪的父皇，他是因为白马王子的崛起，咒语力量加强，所以才年纪轻轻就快不行了。
“也不知道是谁指引了他可以通过我族圣女心头血延续性命，可能是以前阿米族留下的古籍。这些年，你受苦了，等一切结束，你就回亚尔芬吧。”
她说完这些就消失不见了，不论我怎么呼喊都没有用。
姐姐，你咒术学得比我好，但是，我也有我的优点。
我不会那么认命！
8
我决定离开王宫，前往精灵圣地——圣之陵。
自精灵族分化之后，族人多次迁徙，圣之陵已荒废多年，无人涉足，甚至连它在什么位置都无记载可查。
但我知道怎么找到它。
魔镜，是圣之陵的钥匙，只要激活它，它就能带我找到圣之陵。
我取出我的三滴精血，在魔镜上写下开启咒语。
魔镜光芒大盛，化为一把禅杖，杖身为乌木树根，其顶端有一颗红宝石熠熠生辉，发出的光芒指向了一个方向。
是圣之陵的所在。
给我的时间不多。
因为国王的身体已经不行了，人也神志不清。
正常来说，在他弥留之际，他可以传位给白雪，由白雪继承王位，继续统治这个国家。
但是因为阿米族的诅咒，如果他在四十岁以前死亡，那么王宫将会崩塌，地下的怨气形成的死灵，将会脱离镇压，残害生灵。
而白马王子——阿瑟·菲利普，他将会在跟白雪结婚那天，亲手杀死国王，带着自己的军队与死灵一起向这个国家复仇。
我可以想象，那一天将会是怎样的生灵涂炭。
能阻止这一切的人，目前来看，只有白雪。
她愿意牺牲她的生命，奉献她的灵魂，去拯救她的父亲、她的国民，还有拯救阿瑟·菲利普。
我大概不能代替她，但我想救下她。
她是我捧在手心里护了多年的孩子呀！
临行前，我拿出了两件东西，分别交给矮人多利和对我最忠心的猎人。
一件让多利在白雪需要的时候，交给白雪。
一件让猎人护送回亚尔芬，交给我的父亲。
我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黑色的斗笠，骑着黝黑的骏马，一个人悄悄出发。
穿过黑森林的边缘，经过重重迷雾之后，我来到了暗黑沼泽。
这个沼泽漆黑无比，处处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我骑着骏马从里面蹚过。
当我走出来的时候，长袍已经破烂不堪，骏马已经只剩下骨架。
我趴在骏马的骨架上，用咒语驱使它继续奔跑。
小时候听过的儿歌仿佛在耳旁响起：
【精灵女王最神圣最伟大。
她长发飞扬，化为长川。
长川围绕的美丽天地，是她的心。
那就是我们的圣地呀，圣之陵。
邪恶的哥布林想要掠夺一切。
他们大军集结，围攻圣地。
但我们的女王啊，她法力无边。
哥布林们，有来无回。
暗黑沼泽就是他们的坟茔。
女王啊，她就此沉睡。
为了她的臣民们，她再未醒来。】
这首儿歌是在诉说几千年前，精灵族遭受哥布林恶魔大军袭击的故事。
当时哥布林想要统治世界，四处杀戮。
各族在精灵族的带领之下与之展开了战斗。
精灵族死伤惨重，后来为了能保存精灵族的有生力量。
精灵女王将自己的长发化为了百川溪流，自己的身躯化为大地，被百川环绕，而她的心脏就是这片大地的核心——圣之陵。
精灵族的幼童和老人们被保护在里面。
战争的最后，节节败退的哥布林集结起来，对圣地进行疯狂攻击。
元气大伤的各族选择了旁观。
精灵女王只好牺牲了自己，耗尽所有力量将最后的哥布林大军沉入百川之中，自此百川溪流变成了暗黑沼泽。
圣地自此失去了保护意义，女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圣地里的精灵族转移到了外面，与在外战斗的精灵们汇合。
从此以后圣之陵成了无人踏足之地。
9
我骑着白骨骏马，穿过石头拱门，踏入了曾经的圣地。
圣地的宏伟早在女王耗尽力量的一刻变成了虚无，能剩下的只有一些人为建造的断壁残垣。
清脆的马蹄声响彻在寂静的废墟中，我来到了圣之陵的大门前。
曾经高耸入云的高塔早已不见，大门歪斜，凌乱不堪。
魔杖自动飘起，旋转了一圈便光芒暗淡，变回了魔镜的模样。
现在的圣之陵已经无须钥匙，就能进入，魔杖早已没有了用武之地。
我在魔镜的指引之下，于废墟中的祭坛上找到了女王之戒。
它曾是女王的权柄，女王在最后一刻，就是用它把圣地的精灵们转移了出去。
这么多年无人会冒死来寻它，只因它已经在那一刻报废了。
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它却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白雪和阿瑟的婚礼如期举行，而我是在他们结婚的头一夜回来的。
那日，阳光像一张金色的毯子，铺在雪地上，在王国中央的广场上，一排绯红色的冬菊花沿着广场围栏盛开，白雪公主穿着精美的婚纱，在 7 个小矮人的簇拥下，挽着国王的手臂，朝着王子缓缓走来。
在离阿瑟王子五步远的距离，白雪挽着国王停了下来，她说：“父王，你就送我到这吧，剩下的路该我自己走了。”
国王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思考能力，谁说话都不理，只对白雪言听计从。
他听话地停下了脚步。
阿瑟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止步于此，但这点距离对他来说，几乎等于零。
他大步朝白雪走去，准确地说，是大步朝着国王走去。
隐在身后的手已经默默握住了长刀手柄。
关键时刻，白雪一把撞进他的怀里，拥抱着他。
“白雪·伊兰，你是否愿意以阿瑟·菲利普为夫，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者健康、贫穷或富裕，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有生之年对他忠心不变？”牧师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瑟的眼中闪过疑虑，正常来说，牧师应该等待他们双方在台前站定后，先询问他。
“我愿意！白雪·伊兰从此刻起，正式更名为白雪·菲利普，成为阿瑟·菲利普的妻子，亲爱的，你也愿意，对吧？”
阿瑟面对白雪诚挚的目光，恍然之间嗯了一下。
“阿瑟！”人群中有一位军官大声喊道，“做正事。”
正事就是以阿瑟杀死国王为信号，用咒语快速唤醒地底沉睡的怨灵。
“我，白雪·菲利普，是亚尔芬第三百四十二代圣女朱莉安娜与伊兰第十三代国王博伦·伊兰之女，是精灵族和伊兰族的后裔，深埋于地下的阿米族先祖们，请您们同意我成为阿瑟的妻子。”白雪抽出一把匕首，划过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写下咒语。
那是呼唤亡灵的咒语，以亚尔芬圣女之血。
写下的咒语化为轻烟，在雪地上飞旋，这是被精灵之神祝福之人的血液所书咒文。
沉睡在地底的亡灵们纷纷醒来。
10
他们尖叫着从地面冒出，那叫声中是直击心神的怨恨。
不少人在这种声音里崩溃、失控。
白雪微笑着望着阿瑟：“不需要杀死我的父王，我可以帮你把你的族人唤醒。”
说完，她抬手一刺，匕首直入了她的心房，鲜血喷薄而出。
“不！”阿瑟王子惊慌失措，搂住白雪。
不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其实本就预料今日会有悲惨结局。
举刀的一刻，杀戮便起，他和白雪没有结果。
但此时此刻，他慌了。
他爱过吗？他爱过。
只是心中的仇恨战胜了儿女私情。
“我明白你心中有太多仇恨，如果一定要流血才能消除，那么请准许流血的只有我一个。”白雪微笑着说，“我的父王，他没多少时日了，他死后王位将传于你。你的先祖们是冤死的，但臣民无罪，伊兰现在的臣民也是你们先祖曾经要保护的臣民后代，请你宽恕他们。”
“不，我不愿意，你别死！”阿瑟双目殷红。
“你别死，你死也没用，我是要复仇的，我本就是来复仇的！”
王子的部下们围着他，劝说他们的王子恢复理智，赶快行动。
阿米的军队已经集结，亡灵已经苏醒，复仇就在此刻！
“你！你去准备，去把那双铁靴子烧红。”阿瑟指着其中一个人说道。
啊，这个人，他正是我曾经最忠心的猎人。
他正跪在地上，心疼地瞧着白雪公主。
他是真的疼爱她啊。
看着猎人离开后，阿瑟王子将白雪公主轻轻地放在了雪地上。
然后他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带着他的士兵和先祖亡灵们和伊兰国的侍卫们战在了一起。
老国王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孤零零地跌坐在战圈中，痴痴地望着地上的白雪。
白雪的鲜血已经流向了雪地。
而我，正远远地望着这一切，我们三个就像是这场战争的局外人一样。
在亡灵的尖叫中，在士兵的呐喊中，在猎人给我拿来烧红的铁靴子时，我听到了动听的祭歌。
是我的姐姐，唱的那是女王祭歌。
“神啊，你看她的长发如此乌黑，是否能化为长川？”
白雪的长发变成了乌木林，林中无数溪流穿过。
充满的怨恨的亡灵们突然安静下来，停止不动。
“神啊，你看她的皮肤是如此的雪白，是否能化为圣地？”
白雪的身体开始变化，一座座富丽而神圣的宫殿拔地而起。
亡灵们争先恐后地朝着宫殿飘去。
“已逝的亡者啊，你们看她的肌肤如此之白，头发如此乌黑，嘴唇如此鲜红，她就是你们女王呀！”
白雪的灵魂站在幻化的圣之陵的位置，如雪的肌肤，乌黑的长发，鲜红的嘴唇，绝美的容颜，如梦如幻的微笑。
就像曾经的女王一样。
“女王再次现身，她想要聆听你们冤屈，那日夜折磨你们的仇恨，那些你们无法释怀的过往，都请告诉女王，让女王为你们赐福，以女王之吻，消你们心中之恨。”
亡灵们犹豫着，踌躇着。
消除心中之恨吗？
这时候一直呆坐着的国王，突然容光焕发，大喝一声，朝着一位举刀的伊兰士兵冲去，让刀穿过了自己的胸膛。
他笑着说：“对不起。”
亡灵们大受震撼，终于在白雪的身前匍匐，一个个排队到她的跟前伸出自己的额头，接受她的吻。
11
被精灵之神祝福的，长得最像前女王的白雪，亦是前女王之后最具有灵性的圣女，确实是有成为新一代精灵女王的资格。
接受了赐福的亡灵，安静地立在一旁。
我的姐姐以灵魂形态微笑着观望。
当最后一个亡灵被赐福后，外面激烈打斗的人突然停止了。
阿瑟王子像是被人突然抽空一样，双手一垂，长刀落地。
那影响他思绪的先祖仇怨，那滔天的满腹仇恨，这一刻，消散了。
魔鬼亦在此刻现身。
契约被解除了，他没有凭依逗留人间。
可是魔鬼怎会轻易离开呢？
祂一现身就抓走了我的姐姐。
然后转过身就朝白雪走去。
“就是现在，多利！”我突然朝着多利喊了一声。
多利早已准备好，我一声令下，他就拔出了白雪公主胸口的匕首。
那把匕首，它是诅咒之刃。
是在我出发去圣之陵之前交给多利的。
他们矮人族最擅长铸造，如果白雪需要一把自杀的武器，一定会向他求取。
我当时跟他说：“如果白雪想要找你要一个武器，不管她用什么理由向你要，你就把诅咒之刃给她。如果有一天她把这把匕首插向自己，请你在听到我的指令之时，把匕首拔出来。”
我曾经让猎人用它来挖出白雪的心脏，想要造成白雪假死的景象。
挖出心脏尚且能死而复生，何况只是刺入。
当多利拔出匕首的时候，雪地上的鲜血自然回退，白雪公主的脸上焕发出了生机，她的灵魂也一瞬间回到了身体。
魔鬼扑了个空。
他愤怒转身……
然此时，原已平静的亡灵们也躁动起来。
他们本来要一起用神之祝福的血液开启轮回的大门，可是现在，没有了。
魔鬼笑了，因为亡灵们又开始怨恨了，他们怨恨有人阻止了他们的轮回之路。
他们齐齐把目光投向我。
却发现我穿着烧红的铁靴正在跳着他们熟悉的祭舞，地上是密密麻麻的血脚印。
就在此刻，我把早早收集的一滴白雪的血液滴入了女王之戒。
戒指散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我也唱起了祭歌：
“我的臣民们啊，你们不要忧伤。
“有我在此，护你们安康。
“精灵之神留下的靴子呀。
“它在我脚上。
“请让我穿着它为你们踏出万丈故乡。”
这是昔日女王开辟圣地时唱的歌。
据说女王穿着烧红的神靴围着圣地跳了三天，她的血液在大地上形成了屏障，将战争产生的怨气挡在了圣地之外。
我不是真正的女王，女王之戒也没有了昔日荣光。
但白雪的血让它激发出了点点力量，女王的气息瞬间吸引了所有亡灵。
他们纷纷朝我走来，毫不犹豫地取了地上的血。
我虽然很早就没再得到神的祝福。
但怀着牺牲和拯救的心，被神靴烙下的血是会被神靴祝福的。
打开轮回大门，够了。
当最后一个亡灵离开的时候，我倒下了。
我看着魔鬼手中的姐姐笑了。
我说：“这是我的计划。”
她本来要回我以微笑，但却突然变了脸色。
她说：“不，还没有结束！”
只见魔鬼慢悠悠拿出了一把钩子，朝着白雪钩去。
刚刚要恢复意识的白雪，再次灵魂离体。
魔鬼，最喜欢吞噬善良的灵魂……
12
阿瑟王子和猎人一齐崩溃。
阿瑟紧紧抱着白雪号啕大哭。
而猎人，他则是奔过来，揪着我的衣领怒吼道：“为什么没有用？你骗我？”
我笑着吐出一口血：“对，我骗你，我不允许白雪比我漂亮，我们俩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真后悔, 真后悔曾经效忠于你。”猎人紧紧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忠诚的猎人啊, 你曾经是那么的忠心。
如今的你, 却要亲手杀死我，我的心真的无比地痛。
这是被背叛的痛。
魔鬼停下了脚步，一个善良的被背叛的灵魂，显然对于他来说更美味。
这种灵魂上的痛苦，让他无法拒绝。
他放了白雪, 因为按照契约，他离开的时候只能带走两个灵魂。
在我弥留之际, 白雪终于悠悠转醒。
她哭着朝我奔来, 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阿瑟王子紧随着她也跪在了我的身前。
他哭得泣不成声，他说：“对不起, 是我被仇恨迷了眼, 请您将白雪交给我，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阿瑟·菲利普, 你是否愿意娶白雪·伊兰为妻, 与她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
“无论是疾病或者健康、贫穷……或富裕，你也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 并愿意在……在有生之年对她忠心不变？”我笑着问道。
“我愿意！”
我用最后的力气, 把白雪公主的手放在阿瑟手中。
白雪一把抱住我, 大声喊了一句：“妈妈！”
我微笑着将魔镜交给她, 我说：“白雪公主，你要幸福呀。”
这是我用生命保护的孩子,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好好打量了她一番。
转了转头, 我看见了被他们挤在一旁的猎人。
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 让你成了背叛的人。
我曾一并将两样物品交给你和多利。
给多利的是诅咒之刃，给你的是一封信。
信里让你找我的父亲, 将神之铁靴给我带来。
信里还写了一篇咒语，言明穿着烧红的神靴，诵唱咒语，跳起取悦精灵之神的舞蹈, 就可以让已死之人复生。
我知道你一定会看那封信, 因为你担心我又有什么伤害白雪公主的阴谋。
当你看到白雪公主插在胸口上的匕首时, 你肯定认出来了，那是我曾经给过你的那把。
你毫不犹豫地跟王子说出神靴之事, 让他给你人手强迫我穿上神靴，为白雪公主跳祭舞。
你本是个忠厚、善良的人，让你变成今天这样，对不起。
我死而无憾, 你却要背负着内疚活一辈子，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魔鬼带走了我的灵魂，离开之际，他将我的“恶行”编成了故事散落人间。
他说：“永远被人误会的灵魂, 也很痛苦。”
许多年后, 人们还能在经典故事中读到我这个恶毒的王后。
很少有人会喜欢我, 极其偶尔会有人发问一句：“为什么那么强大的王后，最后会甘愿穿上王子递过来的铁靴？”
“故事嘛，不用太较真。”有人如是说。
这些对我来说, 其实完全不重要了。
因为我，已经尽我所能，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