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我送情敌厉鬼入轮回
第 29 节 我送情敌厉鬼入轮回
我男朋友有个总也死不掉的前任。
我过生日她跳楼,我过纪念日她割腕。
男朋友向我求婚当日,她吃了安眠药。
求婚被迫中断,男友匆匆离去。
这厉鬼姑娘,真当我天观派弟子是病猫了。
我决定满足她的心愿,亲自送她赴黄泉。
1
齐言向我求婚当天,我羞涩地朝他伸出右手。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订婚戒指就要套在我的中指上。
“叮咚”,是手机铃响,我下意识摸摸兜,不是我的。
下一秒,齐言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忽变。
“曦曦,李盼服安眠药自杀了!”
他丢下我匆匆离去,花束掉落一旁,戒指在地上滚落几圈。
我冲他背影喊:“齐言,你为了她,要放弃和我求婚吗?”
齐言脚步微凝:“曦曦,对不起啊,我改天再向你求婚!”
我很生气:“你为什么不能叫她改天再死?”
李盼是齐言的前女友,我和齐言在一起的每个重要日子,她都能上演一出自杀戏码,以此博得齐言同情。
像今天这种情况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她阴魂不散地缠着齐言,每次都能成功将齐言从我身边夺走。
阴魂不散就是字面意思。
李盼是个横死的厉鬼。
我本想着我是现任,不稀罕跟前任一般见识,可在订婚这种浪漫时刻,她又来横插一脚,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我好心留她在阳间多待些日子,她却恩将仇报,真当我天观派弟子好欺负?那我今天就让她魂飞魄散!
我掩下心中歹毒的心思,几步追上齐言,善解人意地说:“阿言,等我送她入了轮回,她就不会再烦人了。”
齐言脸色怪异地看我一眼:“曦曦,你说什么?”
我便不吭声了,反正现在和他说他前女友其实是鬼,他也不会信的,不如见了面我再拆穿她。
“没什么,我和你一起去吧。”
2
李盼住在一个老旧小区里,这栋楼外面陈旧破烂,只有一两户阳台上挂着衣服,其他的阳台上都堆满了青苔和杂草,已是无人居住。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上印满了各种小广告,很有历史沉淀的味道。
齐言带着我站到一扇门前,我能感受到浓烈的怨气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打开了门,我快速瞟了一眼屋内,竟然还挺整洁的,不如我原先想象中的脏乱不堪。
一个女人躺在客厅沙发上,脸色惨白,桌子上放着一个药瓶,微蜷的手心里还放着几颗小药丸,还有许多零散掉落在地上。
我在齐言手机里看到过这张脸,现在肉眼看更直观,这是已经死了三个月了。
齐言冲过去,将李盼抱在怀里,焦急地喊:“李盼!李盼,你没事吧?!你醒醒!”
我好整以暇地在屋里转悠几圈,漫不经心地开口:“都死透了,怎么可能没事呢?”
话音刚落,就见李盼睫毛动了动,她呢喃一声,缓缓睁开了含泪的眸子。
她愤然地瞪我一眼,刹那间眸子里凝聚起的杀气显而易见。不过她很快掩饰下去,看着齐言道:“阿言,你别走了好不好?陪着我……”
我气急:“凭什么陪着你啊?请你搞清楚,我才是他女朋友!”
李盼捂着肚子,眉心微蹙:“阿言,好难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冷笑:“还装呢,你都死好几回了,这煞气都快要冲破这栋楼了,你看看还有几户人家住在这儿?除了几个命硬的,其他人都被你吓跑了。”
李盼瞪大眼睛,瞬间腰也不疼了,腿也不痛了,噌地坐起来,怒视我:“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摇摇头,叹息:“自古以来,人鬼殊途,你就别惦记我男朋友了,赶快投胎去吧!”
李盼和齐言都愣住了,一同看向我。
齐言小心地看了看李盼的脸色:“……曦曦,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这样诅咒李盼,不好吧?”
我心平气和:“三个月前,我生日那天,她是不是和你说她跳楼了?”
齐言点头,仿若心有余悸:“还好我来得快,她还没来得及跳,否则……”
我打断他:“不,那天她跳了,脑浆都流出来了,不信你问她。”
齐言愕然:“你说什么?”
我继续说:“两个月前,我们过初遇纪念日那天,她说她要割腕。”
“是,还好我及时赶到,李盼只是刚刚划开血管……”
我摇头:“那天啊,她又死了一遍,我拖着不让你走,她血都流干了,也没等到你来,只好又划了一次。”
齐言闻言身子僵硬,变成了一座会呼吸的人体雕塑。
李盼埋在齐言怀里,可怜兮兮地哭着:“阿言,她怎么这样啊?我是哪里得罪了她,她要这样诅咒我?”
3
“你没有得罪我,但你有没有得罪别人就不一定了。”
我站在电视机前,瞥了眼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有人在你这屋子里布了禁魂术,所以你无法出去。”
李盼一怔,双目骤然变得血红,温婉的面容霎时狰狞变形,伸出双手掐住齐言的脖子。
“是你!你这个负心汉、杀人魔!你害得我好惨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换悬疑频道了?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齐言被她掐得双眼泛白:“有话……好好说……”
眼看情况危急,我不再发愣,双手抬起,迅速掐了个驱邪诀。
李盼凄厉惨叫一声,枯瘦的五指蓦然松开。
齐言踉跄地逃出她的魔爪,捂着脖子一阵猛咳。
我把他拉到我身后:“别怕,我保护你!”
我在包里一阵摸索,掏出一个红布袋,拿出里面装着的几颗红豆。
我五指夹着红豆,飞快朝李盼掷出,不出意外的话,红豆打在她七窍位置,她会感受到魂魄被粉碎的痛苦。
还没等我松口气,就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李盼任由几颗红豆砸在自己脸上,她抬手捻住一颗,红色颗粒转瞬变成粉末飘扬在空中。
她发出厉鬼专属的阴狠桀笑声:“就这点伎俩吗?小姑娘,我还以为你多能耐呢,哈哈哈哈……”
我被她笑得头皮发麻,后退两步,暗叹今天真不是个驱鬼的好日子,天时地利人和,没一个占的。
三个月前,我刚随师父将一个不思悔改的厉鬼打得魂飞魄散,我受了重伤,还没好利索呢。如今法力不够,而这厉鬼又怨气极深,我竟一时不是她的对手。
我静默两秒,尴尬一笑:“算了算了,和气生财,我今天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我是来帮你的。”
李盼一头顺滑墨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她冷冷看我,嗤笑一声:“你怎么帮我?”
我清清嗓子,义正词严:“我乃天观派第二十三代嫡传弟子,我可以送你入轮回。但首先得化解你的怨气,你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李盼露出一个妖异的笑容:“小姑娘,你找对象的眼光和我一样差,你自己都深陷泥潭了,还谈什么帮我?可笑。”
我一脸蒙。
我深陷泥潭了?泥潭在哪里?
李盼泣血的目光死死盯着齐言,眼里流露出刻骨的怨毒:“狗男人,你还我命来——”
我脑子卡了壳:“你是说,是我的现男友、你的前男友,他杀了你?”
李盼白花花的眼珠子转了转,阴森地看着我:“前男友?他可没和我提过分手。”
“什么?”我怒火中烧,反手甩了齐言一巴掌,“渣男!狗男人!”
李盼阴凄的声音一字一顿:“我、要、报、仇!”
我从善如流地将齐言推出去,大方道:“早说嘛!我把阿言借你用一天,你有啥恩怨就找他吧!别给我打死了就成。”
齐言捂着火红的脸:“?”
李盼怨念至极,又攥紧齐言的脖子,质问他:“你为什么要杀了我!”
我把齐言借给她,本来是想让她消消气,但她现在已经完全被怨气夺去了神智。
我掏出一张清心符给她,这符能让她怨念暂退,找回本性:“冷静,冷静,你好好说,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自己的男朋友我还是了解的,齐言不可能会做出杀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符纸起了效果,李盼血红的目光闪了闪,她慢慢冷静下来,开口讲述她的故事:
“我之前在仓明街角那家酒吧上班,半年前,他来酒吧喝酒,认识了我。
他开始追求我,装得很是温柔体贴,我们很快就在一起了。他还说我在酒吧工作,这样颠倒的作息很不健康,让我辞职,说要养我。”
“我很小就离开家独自出来闯社会了,内心一直渴望能有一个家。所以当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满心以为,我终于找到我能托付一生的人了。”
我听得酸溜溜的,啧,听男朋友的前任聊他们的恋爱细节,真是令人不高兴啊。
我板着脸:“然后呢?”
“然后?在一个平常的晚上,他把我给杀了。”李盼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
反转来得猝不及防,我差点被甩下车。
我看了眼齐言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陷入沉思。
我的男朋友,是个杀人犯?
他今天还向我求婚呢,我还说解决完这件事情要嫁给他呢。
我最后确认一遍:“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李盼笑得癫狂:“认错人?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这张脸!”
齐言这时候终于找到时机,默默举起手:“我说了八百遍,我真不是你男朋友,你就是不信。”
我眯了眯眼,反手又是一巴掌:“你这个渣男,怎么还始乱终弃不认账啊!”
李盼显然也怒极,她飘到自己卧室,从床头柜最底下抽出一张照片:“胡明言,你敢说这不是你?!”
我和齐言面面相觑。
胡明言是谁?
这照片上的人……又是谁?
除了同样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外,他哪里像齐言啊!
气氛一时诡异地沉默,我诚挚开口:
“盼盼,你是不是脸盲?”
4
晚上十点,我和齐言趴在窗台上,鬼祟如贼,隔着玻璃望着里面热闹如沸的酒吧。
我小声问:“胡明言在里面吗?”
齐言说:“太多人了,看不出来,得进去才知道。”
就在门口迎宾的服务员第三次过来邀请我们时,我拉着齐言面色如常、挺胸抬头地进去了。
我张开手心,上面躺着一根头发,是我向李盼要的她的头发。
我借着齐言身体的遮挡,手势变换迅速掐了个寻人诀。
舞池里闪烁的灯光耀眼刺目,嘈杂震耳的音乐麻醉人心,我屏声静气,倏然睁目。
找到了。
舞台上,歌手正唱着热闹的歌,人群在舞台周围围成一圈。胡明言就在舞台边缘,与一个陪酒小妹妹说话。
胡明言的目标是那些家庭贫困、在外打工、多年不回家的女性。
这家酒吧里,服务员来来往往,一个人只要辞职了,就如同水消失在水里,没有人会在意。
他肯定是惯犯,也许还有别的突然消失的女性,但是都没有人注意到。
我去卫生间换上李盼之前的服务员衣服,对着镜子做出一副朴素怯懦的表情,低着头走出去,开始了我的表演。
齐言色眯眯地拦住我,不容拒绝地上来搂我的腰。我看着他脸颊两侧淡淡的巴掌印,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姐,今晚有空吗?跟我回家吧。”
我不着痕迹地躲开:“先生,请您注意分寸。”
齐言很努力地扮演恶霸,他禁锢住我的肩膀:“哦?难道我没资格约你出去玩吗?”
我眼角含泪,奋力挣扎。忽然,一道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放开她!”
我转头看去,是李盼给我们看的那张照片上的人脸,胡明言。
胡明言走过来,冷脸叱责了齐言,又对我温柔安抚:
“没事了,小姐,别怕。”
我忍住作呕的冲动,默默挤出眼泪:“谢谢您,先生。”
胡明言递给我纸巾,我向他道谢,转身去别的区域“忙碌”,不时朝他投来含羞露怯的两眼。
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每次我回头看他,他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心中冷笑,也许这个男人正在心里洋洋得意:【看,又有一个傻妞上钩了。】
接下来的发展在我的意料之中,他将我带去了酒店,我半推半就,还是跟着他走了。
齐言一直在我身后一定距离跟着。
房间里,胡明言搂着我,深情问道:“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我眨眨眼,甜甜一笑:“我是你的第几个女朋友呀?”
胡明言明显愣了一下,神色有一瞬不自在:“说什么呢,你就是我的唯一。”
我在心里翻白眼,面上却装得无辜乖巧:“可我听同事们说,之前有个女生叫李盼,也在酒吧里打过工,和你谈过恋爱诶。”
胡明言脸色一变,目光变得警惕:“他们乱说的,我不认识什么李盼。”
我耸耸肩,幽幽叹息:“你一点都不坦诚呀,我怕我和你在一起后,哪天我无知无觉地死掉了,都没人知道呢。”
胡明言这下是彻底黑了脸,他勉强笑笑:“宝贝,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懒得和他掰扯:“李盼在哪里?”
他还在试图装傻:“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问你,李盼的尸骨在哪里!”
5
他惶惶退后几步,跌坐在地,像看神经病一样看我,大笑起来:“你是疯了吗?”
我点点头:“好,不说是吗?那就让她本人来问你吧。”
胡明言听了这话,瞬间瞪大眼睛,拼命摇头:“不、不要,我不要见她……”
我拿出一个素白荷花茶瓷罐:“怕什么呀,她还想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呢。”
胡明言看见我手里的东西,上来就要抢。
我一脚踹开他,撕开上面的符纸,打开盖子,霎时,铺天盖地的阴气弥漫在房间里。
李盼没有叙旧的心情,她化成恶鬼模样,张开血色红唇,龇牙咧嘴直直地朝他扑来:“是你害了我……是你、是你!”
胡明言吓得瘫软在地,像狗一样在地上爬,大声哭喊:“饶了我饶了我……有鬼啊!”
“你杀了我,你把我的四肢砍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李盼嘶吼着,浓烈的怨气源源不断地朝胡明言袭去。
离开之前,我用胡明言的手机报了警。
“说,是你害死了我!”
胡明言已经被吓傻了,像摊烂泥躺在地上,嘴里只晓得喃喃:“我害死了你……我害死了你……”
6
李盼死后被肢解,她的四肢和器官被卖到了地下黑市,已经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人了。
警察由此挖出了本市一条巨大的地下黑市产业链,胡明言这些人通过诈骗、绑架等手段将人杀了后,将尸体肢解并把器官明码标价进行贩卖。
李盼恢复成生前温柔可人的模样,她歉疚地说:“对不起,小曦,差点破坏了你和齐言之间的感情。”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被杀害后,魂魄就被胡明言请来的术士封印在房子里不能出来。
而她对胡明言怨念极深,满脑子都是他的模样,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所以当齐言第一次进了她的屋子时,她就本能地将齐言认作了胡明言。
我拿了把梳子,给李盼梳理她的一头秀发,轻声说:“盼盼,愿你来世,可以过得幸福。”
李盼笑着摇头:“我不想做人啦。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做一只宠物猫。到时候我投胎了,小曦,你来养我吧。”
我有点鼻酸,用力点头:“行,你到时候记得给我托梦,我就带你回家。”
李盼笑起来,明艳如花。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洁白无瑕的小裙子,带着对来世的期望,温柔地凝视着我。
倩丽身影在我的渡魂经中渐渐变得透明,我望入她虚渺空灵的眼中,最后喊了一句:
“盼盼,下辈子一定要幸福快乐啊!”
7
我和齐言走在街上,他看出我情绪低落,摸摸我的头:“别伤心啦,你做得很好,不是吗?”
我轻声说:“你当初为什么不快点超度她?还让人家白白痛苦三个月。”
齐言一愣:“你知道了?”
我白他一眼:“骗我很好玩是吧?你瞒了我三个月,我现在才知道你的身份。”
我加重语气叫他:“有幸相逢,师、兄!”
之前被恋爱脑蒙蔽了双眼,现在丢掉恋爱脑,就发现了一些本该显而易见的事实。
一个普通人,闯进厉鬼的凶宅,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齐言失笑,摸摸鼻子:“我也想快点超度她的。可她一见着我就要打我,见不着我又想方设法地叫我过去,叫我过去又是和我决斗,我根本连了解事情原委的机会都没有。”
我忍俊不禁:“所以你丢下我去找盼盼的时候,你都在和她打架?”
齐言无奈点头:“她每自杀一次,怨气就会更深一层,我怕她冲破禁魂阵出去作恶,所以每次都着急忙慌地赶去,然后就……陪她打架。”
我哼一声,凉凉道:“逗我玩是不是很开心啊,师兄?”
师父曾经说过,他有个大徒弟常年不着家,经常在外行侠仗义、四处云游。
大师兄每次回来看师父,我都恰巧在学校里,以至于从来没和这个传闻中的大师兄见过面。
而我和齐言初遇的地点,十分与众不同。
我们刚好是在道观山脚下的那块坟地里遇见的。
彼时我刚从山上下来,他蹲在一块墓碑前不知在干什么。
正常人怎么会傍晚一个人出现在墓地里?
且这条路是通往道观的唯一一条路。
我警惕地注意着他那边的动静,却没看见自己脚下的一块石头。
于是我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摔了个大跟头,一路尖叫着滚到了他面前。
很“惊艳”的亮相,是我现在想起来都会心梗的程度。
后来齐言背着我去了医院,也十分关心我的恢复情况。我就在他这样细心妥帖的问候中,顺理成章地喜欢上了他。
因为太过丢脸,所以我刻意回避了相识那天的记忆细节。那天的事情就像一场荒诞怪异的梦,偶尔会在我午夜梦回之时惊悚闪现。
现在仔细想想,我好似瞥见他在扶我起来之前,匆忙将一个红红的东西塞进了口袋里。
8
我脑子里盘旋着一堆杂乱无章的问题。
齐言那天在坟地里干什么?他偷偷藏了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要瞒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地接近我?
已是午夜十二点,街上无人,稀薄的路灯照亮长长的街,我慢慢走着,心乱如麻。
“新娘……我的新娘,还我……还给我……”
一道阴鸷沙哑的男声突然响起,呈 365 度立体环绕之声在我耳边回荡,我浑身一个激灵。
猛地回头,一个身穿中式喜服、面色苍白的男人正站在路灯下幽幽地看着我们。
我打了个寒噤,转头问齐言:“他是在和我们说话吗?”
齐言面容冷肃,上前一步将我挡在身后:“恐怕是的。”
他挡在我身前的背影一下子伟岸起来,我忍不住捧着脸傻笑,好帅呀,不愧是我男朋友!
咦,在天上飞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怎么还朝我飞来了?!
哦,是我的恋爱脑啊,那没事了。
鬼新郎歪着头,两只黑洞洞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瘆人,他身形僵硬,像个坏掉的木偶,伸着双手,迈着机械的步伐,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新娘……跟我回家……来啊,跟我回家……”
他森森笑起来,那诡异低哑的嗓音让人毛骨悚然,他一遍遍地低语,宛如在招魂。
我一巴掌拍在齐言背上,怒道:“你是不是在外面还藏了别人了?!你是不是把人家新娘抢走了?!”
我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齐言差点四肢着地,他回头幽怨地看着我。
眼看着男鬼越来越近,我和善一笑,热情搭讪:
“Hello,这位新郎,祝你新婚快乐啊!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冥婚这种陋习是不好的。人都死了,娶媳妇有什么用,你说是不是?”
“新娘……我的新娘……”
鬼新郎油盐不进,露出鬼气森森的尖牙,飞身朝我扑来。
9
我见他不听劝,上去就是重重一脚:“你还打算强抢民女啊?我早就名花有主了,你算哪根葱啊,还想打我的主意!给我滚!”
这鬼一看就身体不好的样子,搞不好还肾虚呢。
他嗷呜低吼一声,被我踹了那一脚,瘸态更甚,一瘸一拐的身姿,看着有点可怜。
他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忌惮我,喉咙里不断发出类似示威的呼噜声,与其说像人,不如说更像一个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兽类。
我正这么想着,就见他恨恨地盯着我,嗓子里发出了两个模糊的字音:“悍妇……悍妇!”
我刚升起的那点可怜之心瞬间就消失无踪,这鬼东西居然还敢骂我?!
缓缓抬起双手,我朝他冷笑:“来,我让你试试飞灰烟灭的滋味!”
“嗖”的一声,鬼新郎没影了。
“……”
我叹口气,劝诫齐言:“你看,找男人就千万不能找这样的,还说找媳妇呢,遇到点危险自己就跑了,靠不住啊!”
齐言浅笑点头:“受教了。”
我眨眨眼,好像有哪里不对。
齐言送我回了家,他说怕我被那男鬼再次骚扰,他要和我一起睡。
我暗暗发笑,虽然齐言的“保护”好像不怎么派得上用场,但他有这份心意,我还是领情的。
齐言洗完澡,在洗手间里吹头发。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想要翻齐言的衣服的。
我准备将他的衣服丢进洗衣机,习惯性地摸一摸口袋里有没有纸巾,免得所有衣物都遭殃。
这一摸,还真被我摸到一样东西,我哼着小曲儿,拿出来一看,顿时大脑空白了两秒。
是一个红色锦囊。
结冥婚用的那种。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响,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原来那天,齐言蹲在墓碑前,是在捡这个东西吗?
他捡了人家鬼新娘的锦囊,为什么不还给人家?
我悄悄将红锦囊收了起来,心口隆隆作响,极力使自己镇定。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了,很快响起了手机铃声,继而被齐言接听。
齐言压低声音:“……嗯,我会尽快处理,早点送他上路。”
10
我脑袋有些木。
我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齐言的身份,我并没有找师父证实过。
假如他只是顺着我的说法将计就计地认下了“师兄”这个身份呢?
假如他接近我,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呢?
他说尽快解决……是解决什么?
又要送谁上路?
我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莫名想起李盼对我说的那句话:
“你找对象的眼光和我一样差,你自己都深陷泥潭……”
一股寒气慢慢爬上我的脊背。
不会吧,难道,齐言真的是第二个“胡明言”?
我就是他泡在温水中的那只青蛙,稍不留神就会被他扔进锅里煮沸?
没有什么比枕边人是刽子手这个认知更恐怖的了。
那个鬼新郎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找上我们。
现在我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齐言捡了人家鬼新娘的锦囊,还把人媳妇儿藏起来了,所以人家老公找上门来要人。
但是藏起来干什么?总不可能是拿来炼尸吧?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打了个寒噤。
第二,这个锦囊是我的,齐言趁我无知无觉的时候,拿了我的头发、血液和八字做了这个锦囊,给我结了阴亲,对象就是那个鬼里鬼气的鬼新郎。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他改行做阴间媒人了?
我低头看手心里静静躺着的锦囊,红色的锦囊,越看越黑。
黑色的鬼怪张牙舞爪,黑色的怨气不断弥漫,黑色的恶意无边滋生。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我的心跳。
齐言一步步向阳台走来。
我慌里慌张地把锦囊揣进兜里,假装无事发生,按下了洗衣键。
齐言脚步一顿,看向我,又看看洗衣机,神色有些紧张:“我好像有个东西放在口袋了,能暂停一下吗?”
我近乎僵硬地点点头:“当然。”
洗衣机盖打开,他翻出自己那件湿漉漉的裤子,摸了摸口袋,脸色一变:“东西没了,曦曦,你有看见吗?”
我感觉空气有些稀薄,呼吸都变得困难:“什、什么东西啊?”
齐言定定地看着我,目光深邃:“一个……红色的锦囊。”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我的喉咙,我勉力压下心中叫嚣的恐惧感,刚准备装傻充愣。
忽然,阳台窗玻璃“咔嚓”一声,裂了。
11
一个鲜红的身影破窗而入,那冷谲的白眼珠子上,挂着两个漆黑浓重的黑眼圈,不知道是入殓师下手太重,还是他做鬼后天天熬夜熬出来的。
齐言冷冷看他:“你还敢来?”
我看看齐言,又低头看看我自己,再看看对面的男鬼,瞬间没底气了。
我俩穿着乳白色的小熊睡衣,对面这鬼穿着一整套的中式新郎服,气势上就胜我们一大截了!
我好声好气地对鬼新郎说:“改天再战,改天再战,我问你点事儿呗。”
鬼新郎直勾勾地盯着我,歪着他瘦骨嶙峋的脑袋,好似默许的姿态。
“你那新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你与她如何结缘?为何亲事没成?她现在身在何处?”
然后我就看到,鬼新郎那寒碜的脸上,露出了点类似迷茫的表情。
我和男鬼面面相觑。
齐言开口:“呃……看来他不太听得懂,何必跟他浪费口舌呢?不如……”
“蒋曦……新娘……桀桀……蒋曦……”鬼新郎突然咧嘴,森森尖牙寒光闪闪。
我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我只能看得见这鬼的嘴巴在一动一动,我的听觉自动屏蔽了“蒋曦”二字。
寒意袭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那就证明,他要找的人就是我!
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个鬼老公?
“你的鬼新娘……是我?”我颤抖着问。
男鬼的歪脑袋一点一点,我看着都怕它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桀桀……”
身体反应先于我的思考,我反应过来时,巴掌已经落到了男鬼的脸上,他的帽子都被我打掉了。
“你这鬼东西,不要毁老娘我的名节啊!”
男鬼被打蒙了,顶着光秃秃的脑袋,维持着被打歪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齐言弯腰捡起咕噜噜滚到他面前的帽子,绅士地递出去,目露同情:“鬼兄,帽子请拿好。”
气氛一时有点尬住了。
就在此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我拨开他俩跑到客厅,拿起手机,甚至没来得及瞄一眼来电人,迅速按下接听键。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差点没把我耳朵震聋。
“喂?小曦啊!明天师父带你师兄师姐下山找你吃火锅去啊!”
我看了一眼在阳台上对峙的一人一鬼,心情微妙。
我捂着话筒小声说:“师父,您之前说的,有个在外云游的大师兄,他是不是叫齐言啊?”
那头沉默了一阵,我的心脏咚咚跳,耳朵紧紧贴着听筒。
“齐什么?什么言?你大师兄不叫这名啊!这山上信号不好,师父挂了啊!”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我望向阳台,齐言也正在看着我,那张清俊的脸庞落在我眼里,突然就宛如恶魔般令人惧怕。
齐言……真的是冒充的!
我现在该怎么办?跑吗?
对付鬼我还好说,人可是比鬼更可怕的存在啊!
齐言朝我走来,我定睛一看,阳台上空无一人。
“鬼、鬼新郎呢?”我牙齿打颤。
齐言微微一笑:“哦,我让他早点回去睡觉了。”
12
我欲哭无泪。
我现在宁可面对我那位未婚鬼夫,也不想面对你啊!
“曦曦,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的吗?”齐言的声音依旧温柔如水。
我一愣,心乱如麻。
杀我之前,还要先满足我的心愿吗?天呐,这也太良心了吧,不愧是我男朋友……
啊呸!恋爱脑滚滚滚!
见我不答,他又说:“那天,没能和向求成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再一次……”
我连忙打断:“哦不用不用,咱也不是那么在意形式的人,求婚结婚太麻烦了,不如我们直接分手吧。”
我转身就走,“那么晚安。”
走到门口,我突然想起来这是我家,又定住脚,面对他错愕的目光,淡定道:“那么,请你出去吧。”
齐言看我许久,低声说:“曦曦,那个锦囊,在你那里吧?”
我面上一僵,冷汗直冒。
“既然在你那里,那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齐言勾唇,语气波澜不惊,“曦曦,那个锦囊不是别人的,就是你的。”
我脑瓜子嗡嗡响,手脚冰凉一片:“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言轻轻一叹:“曦曦,你还是没想起来吗?”
我听得云里雾里,想起来什么?
“我们初遇那天,你摔倒了,当时我站在一块墓碑前,你还记得吗?”
我的思绪随着他的话语不自觉被拉回到了那天。
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彻底坠入寒窖。
“那是你的墓碑,曦曦。”
13
直到坐在热气腾腾的火锅前,我还会时不时地抖那么一下。
齐言说的鬼故事一点都不好笑,我非常生气,但内心深处又极为不安。
我没精打采地看着面前的师父和师姐:“没记错的话,昨天师父说还有个师兄会一起来,谁啊,怎么没看见人?”
师父嘴里塞着菜,含糊道:“还没来,一会儿到吧。”
师姐给我碗里夹菜,冲我弯眉:“小曦,你还有什么事情想做却没做的呀?”
嘴里的丸子突然就不香了,这话耳熟,齐言昨晚才对我说过。
我看着师父,感觉荒谬:“师父,我不会真的死了吧?”
师父老神在在,腮帮子嚼得欢快,他抽空从火锅里伸出头来,慈爱地看我一眼:“傻孩子,瞎说什么呢!”
我松了口气,抓起杯子灌了自己一大口酸梅汁,血液慢慢回流。
还是师父靠谱,一句话就给了我满满的安全感。
“两日后,才是你真正的死期呐。”师父慢悠悠地开口。
我一口汁喷了出来,咳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模糊视线中,一个修长的身影款款走来,他俯下身拍我的背:“曦曦,你还好么?”
师姐用纸巾给我擦脸,我缓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有力气睁开眼,看清齐言的脸,我差点没当场撅过去。
想到师父刚才的话,我心中琢磨出点味儿来了。
我崇拜地看向师父。
师父不愧是师父啊,这都算出来了!
“你是不是打算两日后对我下手?”我看着齐言,冷笑一声,“我都知道你的阴谋了。”
算我蒋曦看走眼了,错把渣男当成宝,还是我道行太浅啊。
我气定神闲地夹起一块辣毛肚,塞进嘴里。
齐言:“……”
他扭头看我师父,诚恳出声:“师叔,曦曦此话何解?”
“咳咳咳咳……”我再次疯狂咳起来。
家人们谁懂,辣椒呛喉的痛苦感,不亚于酷刑啊!
14
师姐在袅袅热气中将我丢失的那段记忆娓娓道来。
三个月前,我们遇到了一个极为棘手的厉鬼。
它背后有法力强大的术士超控,危险系数极高,那天我们几个师兄弟一起上,都只堪堪和它打了个平手。
最后还是师父出手,才将那厉鬼打得魂飞魄散。
而我也在那次斗法中遭到了极强的反噬,丢了小命。
耗费了极大法力的师父事后拼命护住我三魂七魄不散,让我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可天命难违,术法只能维持三个月,两天后就是我身殒之日。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东西。
或许可以叫作“活死人”?
师父也不吃火锅了,他用纸巾抹抹泪,虽然那泪很可能是被火锅热气熏出来的。
“孩子啊,师父对不起你,那天我睡了一觉醒来,发现你自己跑下山了,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就没急着管你,哪知道……”
我无语凝噎。
哪知道我这个傻子其实什么都没想起来,还乐乐呵呵地顺便捡了个男朋友?
但是,家人们,睡了一觉起来自己竟然就不是活人了这种事,这谁能想到啊!
我嘴角直抽搐。
我甚至想把盼盼从黄泉路上拽回来,和她聊一聊死亡心得。
我问齐言:“我那鬼新郎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本来是要回道观的,路遇坟地,发现你的墓前放着一个红锦囊,那鬼新郎正飘出来准备拿走,我把他打了一顿并教育了他。”
齐言温声:“毕竟,师妹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嫁了吧。”
我木着脸:“我不是你师妹。”
齐言微笑:“你之前明明叫师兄叫得很顺口。”
我不再搭理他,转头问师父:“我那冥婚又是咋回事?您老给我办的?”
师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掏掏耳朵,当聋子。
师姐叹息:“小曦,师父将你死亡的消息告诉了你父母,那冥婚,大约是他们安排的。”
我傻眼了。
我很小时就知道了自己的来历,我是被丢在道观门口的,被师父养这么大,我亲生父母没出现过一次,现在我死了,他们倒积极地出来替我张罗冥婚了!
我接受完这么大的信息量,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斜眼瞅着齐言:
“那我要是就想和你结婚,结不成我就化身厉鬼,你和不和我结?”
齐言浅笑:“你不会的,曦曦。”
好吧,其实我没有什么执念了,来人间走一世,总还有几个真心爱我的人,哪怕他们都是与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我隔着氤氲烟雾看师父、师姐和齐言的脸,眼眶渐渐涌上热气。
气不打一处来。
这几人心到底是有多大啊!突然告知我只剩两天好活了,是真不怕我吓死啊!
我默默腹诽,准备找个风水宝地安详等死。
15
齐言渡化我那天,我和师父、师姐好好告了别,他们虽然没有抱着我的袖子号啕大哭,但也是能看出心怀几分不舍的。
生死离别之际,我受气氛感染也不由得动容,落下了几滴泪。
齐言语气悲戚:“曦曦,你如果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
我眉心抽抽,朝他柔情一笑:“齐郎,你要和我结阴亲吗?一约既诺,生死不弃……”
我的尾音消失在了风中,最后的视线里, 我看见了齐言迫不及待地把我送走后松了口气的那副丑恶嘴脸。
我很生气,身为一个鬼,被齐言就这样随随便便地发送了,体验感非常不好,我要给差评!
我一边飘一边想, 等会儿到了地府要去找找投诉道士的渠道。
结果再一睁眼, 被眼前情形吓了一跳。
这白花花轻飘飘的东西, 是雾气还是云啊?眼前这庄严华丽的宫殿,莫不是天庭?
看来我是积了大功德, 这是进了天堂啊?
我正稀奇地看着这瑰丽宏伟的天上宫殿, 一列仙飘飘的女子从远处而来, 个个巧笑倩兮, 朝我俯首施礼:“恭迎幻月仙子回归神位。”
不知怎地,我下意识就抬手朝她们说免礼,像是习惯了似的。
直到稀里糊涂地被她们迎回宫殿里, 坐在宝座上,我才灵魄一震,所有记忆如潮水般全部回笼了。
原来我这番是被天道派往人间历练去了。
好家伙, 那咱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了, 我收拾收拾, 气势汹汹,杀去地府。
来的路上我都想好了,我会屈尊降贵地和冥王好好商量, 让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安排李盼下辈子转世投胎成为一只高贵美艳的布偶猫。
可没想到,我的算盘落空了,我连冥王的面都没见着,黑白无常说他们老大去人间体验死亡了。
我:“?”
这冥王是有什么破怪癖!
我失落地转身要走, 白无常叫住我, 笑得一派和气:“在下能否帮得上幻月仙子的忙?”
我双眼一亮。
一天后, 我抱着布偶猫闲适地坐在宫殿里, 看水榭亭阁,仙鹰翱翔, 好不自在。
脑子里忽然就灌入了某道遥远而空灵的声音。
猫咪叫了一声,下一秒,我整个身子骤然极速下降, 吓得我花容失色,紧紧抱住猫。
只是眨眼间, 强烈的颠簸感消失。
睁眼, 我回到了熟悉的道观里。
齐言笑眯眯地看着我:“一月未见,甚是想念呀,曦曦。”
我看着他摆的招魂阵,陷入沉思。
为什么他这招鬼的玩意儿,会对本仙子奏效?!
我愠怒:“仙凡有别, 我又不是鬼, 别动不动用招魂术唤我下来,我不要面子的啊!”
齐言轻笑:“凡人怎么啦?凡人可以有七情六欲,仙子可以有吗?”
师父和师姐在一旁看着我莞尔, 布偶猫轻盈地跳跃上屋檐,草木青葱,灵气充沛。
人间也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