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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节 棺女求子

第 35 节 棺女求子

我家里有个遥远到不可追查的传说。

在阴历七月七日出生的女娃七岁那晚,将她关在槐木制作的棺材里不吃不喝七天七夜。

点燃七根蜡烛,跪在棺材面前一晚,虔诚地祈祷。

满身阴气的女娃能连接阴阳两界,将祈祷人的心愿告诉地王老爷听。

这本只是个传说。

可我后来亲眼看到娘将年幼的妹妹关进了槐木棺材。

妹妹再出来时,肚子大得宛如七月孕妇。

1

娘在妹妹的面里加了不少的蛋,笑眯眯地看着妹妹,“盼盼,今天的面好吃吗!”

妹妹吃得狼吞虎咽,明明才不到七岁的年龄,却比我还要胖上不少。

她一口一个鸡蛋,嘴里都塞不进去,说起话来也含糊不清。

“好吃!谢谢娘!”

短粗的腿藏在桌子下面,不停地踹着我,我的腿上还有被她划破肉没有痊愈的伤,每踢一下都有刺骨的疼痛传来。

我吃着冷硬的馍馍,硬撑没有哼声。

见我没有反应,妹妹有点不爽快了,故意提高了嗓子,“娘!我马上要生日了,我想要一只小兔子。”

她的声音极大,我坐在她的身边耳朵都要被她震聋了。

爹在一旁乐呵呵地笑着,满脸的宠溺,“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妹妹的脚晃悠得更欢快了,新鞋子一下又一下的踢在我受伤的膝盖处。

终于我忍不住,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子妹妹终于找到了出气口,又是一脚狠狠地往我膝盖上踹,一边踹一边朝娘喊。

“娘!求子好吵!让她滚下桌子去!”

娘满心宠溺,“好好好,都依你。”

说完,她恶狠狠地瞪我一眼,筷子扇在我的手上。

我躲闪不及,手指顿时被打得出现一道红痕。

冷冰冰的馒头掉在地上,咕噜咕噜地滚了好几圈。

娘骂我,“晦气的东西,竟会惹你妹生气。”

她一脚将落在我身边的馒头踢开,怒骂着,“滚进你的房间去!”

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虽然从小到大,我都被娘偏心地对待,但我依然满腹委屈。

起身的瞬间,妹妹看到我的通红的双眼,笑嘻嘻地吼着。

“羞羞!这么大的人了还哭!”

爹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骂,“滚回你房间去!一天天的,看着都烦!”

说完,作势就要操起身旁的木凳子朝我砸来。

我被吓到了,连滚带爬地回了屋。

我的屋子其实就是挨着猪圈旁边一个用茅草堆起来的小草堆。

我缩在草堆里。

一旁的猪群堆在一起取暖,猪槽里还剩着剩下的饲料。

借着微弱的光,我蹲在槽边,一边无声地流泪一边将槽里的饲料塞进嘴里。

巨大的羞耻心从内心涌起,如夏季沾着泥土的脏水将我淹没。

我被泥水夺去空气,就要窒息。

“盼盼那孩子马上要七岁了。”

轻飘飘地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猛然停下动作,听着爹娘讨论妹妹的话。

爹说,“那毕竟只是个传说,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

娘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不管怎么样,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2

我知道娘说的机会是什么。

我们村子有个遥远到不可追查的传说。

凡是阴历七月七日出生的女娃,自身阴气都重到足以连同阴阳两界。

只要在女娃七岁阴气最盛时,将她关在槐木做的棺材里不吃不喝七天七夜,就能回到阴间。

棺材外,点上七根蜡烛,跪在棺材前虔诚地祈祷。

棺材内,女娃将祈祷人的心愿告诉地王老爷,地王老爷就能实现祈祷人的心愿。

娘生下妹妹后,身体早已大不如前。

别说生男娃了,就是能怀上的概率都渺小到可以忽略。

可恰巧,妹妹就在阴历七月七日出生。

我曾经偶然听见过爹娘谈话。

可那是很久以前了,我本以为爹娘对妹妹那么好,是真心地爱她。

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没有放弃这个荒唐传说的可行性。

爹叹口气说,“可如果传说是错了,盼盼没了怎么办?”

毕竟要连续七天七夜不吃不喝,这不得饿死渴死?

娘冷笑一声,说出来的话和她在餐桌上对妹妹说出的话冷酷到仿佛不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

娘说,“死了就死了,反正平日里好吃懒做惯了,也帮不了我们什么忙。”

说到这,她又轻笑一声,“求子虽然也是个女娃,但她可比盼盼听话多了。”

我做梦没想到竟然能从娘的嘴里听到夸奖我的话。

虽然这夸奖带着嘲讽的意味,但聊胜于无。

爹娘站在外面讨论了好一会,直到妹妹甜腻腻地大喊着这才急匆匆地跑回去。

我知道,这是到了每天给讲故事哄她睡觉的时候了。

看着窗户上一家三口的剪影,我又想起槐木棺材的传说。

连缩在草堆里都不觉得冷。

3

妹妹的生日如约而至。

这天爹娘破天荒地和妹妹一起熬夜到凌晨。

眼见着时间跳到了十二点,爹娘大声说着。

“盼盼!生日快乐!”

妹妹高兴极了,桌上摆满了她喜欢吃的美食和新衣服。

爹从背后掏出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子。

妹妹大喜,抱住兔子朝着爹娘撒娇,“谢谢爹!谢谢娘!”

娘乐呵呵地笑着,拿着一块甜枣糕就往妹妹嘴里送。

一边送还一边说着,“盼盼熬了这么久饿了吧,快吃吧。”

妹妹不疑有他,一口甜枣糕下肚,嘴边都是油腻腻的一圈。

爹也附和着,“今天盼盼就七岁了,是大孩子了,要学会帮爹娘分忧了。”

妹妹挺起了胸膛说,“爹放心吧,我以后长大了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说完,她挑衅般地朝我看了一眼。

我躲在角落,看着他们一家人情深意浓。

面对妹妹的挑衅,只是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蠢货,马上就要遭殃了,还搁这和我炫耀。

爹娘一口一口的,将桌上吃的全部塞在妹妹的嘴里。

妹妹脸上的表情从享受到痛苦。

“爹娘!我不要了,我吃不下了!”

妹妹吃得快要哭了,原本圆滚滚的肚子更是大了好几圈。

可爹娘却没停下,只是一个劲地往她嘴里塞东西。

“还有一点,就差一点了。”

终于,桌上的美食被妹妹吃完了。

可她似乎也吃傻了,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娘说,“盼盼喝口水吧,别噎着了。”

妹妹赶紧摇摇头,像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不要了不要了!娘,我吃饱了想睡觉。”

娘高兴地笑了,“好,但爹娘想让盼盼帮个忙。”

说完,他们不等妹妹的回复,抱着妹妹就往猪圈旁边走去。

路过我身边时,娘一脚踹我。

“躺着干嘛!还不快来帮忙!”

于是我跟在爹娘后面。

猪圈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口棺材,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这口隐秘在茅草里的棺材。

我定眼一看,果然是个槐木棺材!

妹妹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眨巴着眼睛问娘。

“娘,这是要做什么呀?”

娘箍着妹妹的肩膀,激动得眼里都带泪。

“盼盼,你一定要帮你娘!”

“你只需要躺进去,等看见了地王老爷,就求他给娘带个男娃出来。”

4

妹妹虽然不太明白,却还是和娘说。

“娘,放心吧!我一定会求地王老爷给你一个男娃的!”

妹妹被爹娘保护的太好了,甚至没有对爹娘产生一点点怀疑。

在爹娘一口一个宝贝中,竟然迷迷糊糊地自己坐进了棺材里。

棺材盖上前,妹妹还在天真地问爹娘。

“我要在里面待多久呀?”

娘笑着笑着就哭了,“很快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你看,爹娘其实都知道这是九死一生,都不愿意告诉妹妹实话。

妹妹不疑有他,乖乖地躺在棺材里。

棺材里有爹娘特意为她铺得舒服的新床垫,甚至还给她买了个白色的兔子玩偶。

娘盖上棺材盖前对妹妹说,“你姐姐在外面一直守着你,有什么事情叫姐姐就好。”

妹妹点点头,对娘说晚安。

沉重的棺材板被盖上,娘脸上的笑意彻底藏不住。

她双手抓着我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刺入我的皮肉,疼得我倒吸一口气。

娘说,“你在这里好好守着你妹妹,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放她出来,不要放她出来!”

我害怕得瑟瑟发抖,却还是忍不住问,“如果妹妹哭闹怎么办?”

娘最看不得妹妹哭了。

以往只要妹妹一哭,不管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会满足她。

可如今娘只是冷哼一声,“哭就哭,哭累了就知道停了。”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曾经疼爱娘说出的话。

爹娘走了。

我守在棺材旁边。

槐木是最招鬼的木头,用槐木做的棺材更是充满阴气。

我窝在棺材旁边,棺材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服渗透进我的皮肤,令我不寒而栗。

“姐姐。”

我听到妹妹在里吗嘻嘻笑着,“等我帮娘求来一个弟弟,你就彻底没用了。”

我没有应答她,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她的声音依旧天真烂漫,以为自己是爹娘的宝贝。

可她不知道,自己不过是爹娘为了生儿子的牺牲品。

我是被妹妹的哭声吵醒的。

她奋力地拍打着棺材,可棺材太重,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大喊大叫,“放我出去!”

我高高在上,俯视着黑漆漆的棺材,“妹妹,怎么了?”

妹妹大喊着,“我要出去尿尿!我要拉大的,快让我出去!”

她是这样的,在爹娘面前是乖乖女,在我面前就毫无遮拦。

我掩住心中的暗喜,对妹妹说。

“娘说了,时间没有到,你不能出来。”

妹妹,“我就出来上个厕所也不行吗!”

“不行哦。”我说,“出来之后就见不到地王老爷了。”

妹妹急得快哭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我憋不住了。”

我想,好在爹娘和妹妹现在看不见,不然他们看见我脸上灿烂的笑一定会冲上来扇我耳光。

我说,“只能委屈你找个角落解决一下了。”

妹妹没有说话了。

但我知道她会按照我说的来做的。

她出不来,就算能憋住一会,也不可能憋七天七夜。

想到妹妹在角落里方便的样子,我突然联想到了猪圈里那一头头肥胖的猪。

猪看着虽然脏,却也会分出猪圈的一块,专门来对方排泄的粪便。

原来妹妹和猪竟然是一样的。

我拍着棺材,无声地笑了。

5

这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妹妹在棺材里从一开始对我的冷嘲热讽,挑衅,到后来的哀求。

“姐姐,我受不了了!”

进棺材前,爹娘逼着她吃了不少食物。

过去几天,消化过的食物全都拉在了棺材里。

爹娘大概是想,让她靠着这些食物熬过七天七夜。

谁知道妹妹一下子全拉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拉出来了,妹妹依然可以吃进去。

后来妹妹常常在棺材里哭。

哭她受不了棺材里各种恶臭的气味。

哭她又饿又渴快要死在棺材里。

哭她不要帮娘求儿子了,她只想出去。

可她都躺在棺材里了,娘怎么可能轻易放她出来。

我对娘说,“妹妹每天晚上都在拍棺材尖叫,我怕她嗓子受伤。”

娘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叫,等她累了就回自己闭嘴。”

于是我没去管妹妹。

妹妹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从一开始撕心裂肺地痛苦尖叫。

到后来奋力地拍打棺材。

随着时间流逝,棺材里彻底失去了声响。

我在棺材外面问妹妹,“妹妹,你还好吗?”

可里面再也没有人回答我了。

那一瞬间,说不上心里是欣喜还是害怕。

我守着没有声响的棺材整整三天。

三天后的零点一过。

爹娘操起榔头,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撬开了棺材盖子。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恶臭迎面而来。

我们三人来不及躲闪,被恶臭席卷,都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工具去旁边吐。

我吐完往棺材里看。

棺材的一大半都是污秽排泄物。

排泄物已经浸透了娘为妹妹准备好的新床单,黄色恶臭浸满了整张床单。

仔细一看,竟然还能看到排泄物里扭曲蠕动的白色驱虫。

而妹妹呢?

妹妹蜷缩在棺材的一角,身上的衣服也满是污秽之物。

她的嘴边还带着不可名状的黄色物体。

我想,后来几天妹妹大概全靠吃这些东西活过来吧。

但比起这些,妹妹的肚子却更要惹人注目。

我那七岁的,这些天瘦了不少的妹妹。

肚子却大得如同七月孕妇,看起来甚至比整个妹妹还要大上不少!

小小的妹妹,肿大的肚子,窄小肮脏的棺材。

我忍不住,刚刚吐完又涌起一阵恶心。

娘却高兴极了。

大喊着,“我的女儿!”

她不顾妹妹身上令人作呕的污秽物,将妹妹抱在怀里。

嘴上说着我的好女儿,眼睛却死死盯着妹妹鼓起的肚子。

那肚子里面,是妹妹在地王老爷面前为娘求来的儿子。

6

妹妹在粪尿棺材里待了好几天。

皮肉已经被驱虫啃得稀巴烂,这些天只能躺在床上。

娘来看她时,握着妹妹的手,“好盼盼,娘没有白疼你。”

她看着妹妹鼓起的肚子,眼里都是期盼。

妹妹屁股上大腿上的肉都被啃烂,为了不压到肚子,她只能忍着疼痛躺在床上。

每天我都能看到妹妹的身下一片血肉模糊。

妹妹哭着和娘说,“娘,我好疼啊!救救我,救救我!”

可娘却对她的哭喊视而不见。

眼里心里都只有妹妹肚子里的男娃。

娘说,“盼盼乖,再忍忍,再忍忍,马上就能生出男娃了。”

妹妹这一忍,就是一个月。

她躺在床上,屁股和大腿彻底地腐烂,连血肉都黏糊成一片。

可为了让妹妹生产时,能够顺利顺产,娘强行将她黏糊糊的肉给生生割开来,两条腿被高高分开吊起,狼狈不堪。

妹妹又哭又闹,痛苦极了。

“娘!我不要生弟弟了!我不要了,你放过我吧!”

这可触及了娘的逆鳞。

娘冲上前去,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将妹妹打懵了。

“畜生!”

娘怒吼,“娘生你养你这么多年,让你帮我求个男娃怎么了!你就这么自私吗!”

妹妹咬着唇瓣,强迫自己闭上了嘴。

可我分明看到了,妹妹眼里写满了不敢和怨恨。

她终于知道,原来自己并不是爸妈的宝贝。

爸妈喜欢的,是她出生在阴历七月七日。

是她能去地王老爷的面前跪求个男娃。

妹妹的肚子越来越大,圆鼓鼓地仿佛要炸开来。

可妹妹却日渐消瘦,原本胖乎乎的脸蛋现在瘦到凹陷下去,看起来骇人不已。

这天我正给妹妹擦拭着身子,妹妹却突然一把手握住了我。

“姐姐!”

妹妹声泪涕下,“我错了!我错了!”

可是现在错了已经晚了。

我不动声色地拉开妹妹的手,对她说,“你好好养身子,等以后生下孩子还会好起来的。”

谁知道妹妹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

“不会好了,我会死的。”

我终于意识到妹妹这次是认真的,只是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妹妹拉着我的手,扯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等我下了鬼门关,就去地王老爷面前磕头,用我来世换一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机会。”

她说着说着,眼泪大颗落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将他们看作我最爱的人,可原来到头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是我太天真,我是个女娃,我居然还妄想爹娘的爱!”

血腥味传来,我看到妹妹的身下不知何时流淌出了大片大片的血。

妹妹拉着我,呼吸轻得好像听不见了。

我急了,甩开妹妹,赶紧跑出屋子。

一边跑一边大喊。

“妹妹早产了!”

7

爹娘赶来时,妹妹身下的床单已经浸满了鲜血。

娘趴在妹妹的床边大哭,“我的女儿啊!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妹妹撑不住了,颤抖着握着娘的手虚弱地说,“娘,我不想生了,我好痛我好痛!”

这可不行啊。

娘苦口婆心地还在劝妹妹,“那可是你的亲弟弟,你忍心让你的弟弟就这么死去吗。”

娘这话算是彻底击碎了妹妹最后的希望。

妹妹不甘心地盯着娘的脸看了好一会,突然大叫起来。

像是感觉到妹妹的悲伤,高高鼓起的肚子开始蠕动。

一下又一下,里面的生命有了自己的动作。

“啊啊啊啊!”

尖叫变为惨叫,妹妹紧紧抓住床单,她要生产了!

娘在一旁大喊,“用力啊!用力!”

可妹妹悲伤至极,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

只是一味地大哭,像是要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完一样。

娘大叫一声不好,这样下去妹妹把快用完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得死!

情急之下,娘突然对我说,“求子!快去按住你妹妹的手!”

我不敢反抗,赶紧照着娘说的做。

妹妹的力气太大,我只能勉强将她控制住。

娘掀开盖在妹妹身上的被子,露出腐烂不堪的下半身。

下一秒,娘将手伸进妹妹的下面!

“!”

我瞪大了眼睛,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娘要做什么。

妹妹的惨叫更加激烈,大有一副不将自己喉咙喊破不罢休的架势。

“把她按住!”

娘的手在妹妹的身体里鼓捣着,我看到妹妹的肚子鼓得更大。

妹妹的挣扎太过激了,我按不住了。

“娘!”

娘咬着牙,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水。

“再坚持一下,娘摸到了!”

她奋力一拽,我看到妹妹的双腿之间,竟然出现了一只小小的腿。

那是弟弟的腿!

娘大喜,脸上露出一丝笑来。

可下一秒,她突然说,“不好!”

我不明白娘为什么突然这样,直到最后弟弟身子都出来了,只有头还卡在妹妹的双腿里。

妹妹的惨叫已经沙哑,双眼开始翻白。

我对娘说,“娘!不好了,妹妹没气了!”

没有妹妹的用力,是没法将弟弟完整地弄出来的。

娘想了想,对我说,“把刀子给我!”

然后我看到,娘用刀子将妹妹的下半身割开来。

还没有死透的妹妹张大了嘴想要痛苦哀嚎,却叫不出来。

下半身被割开,娘将弟弟抱了出来。

“我的儿 我的儿!”

娘抱着弟弟,看着他双腿之间的根,终于笑了。

我愣愣的坐在地上。

抬头是抱着弟弟,满脸幸福的娘。

低头是大腿屁股腐烂不堪,下体被割开,肚子瘪瘪的妹妹。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什么。

我颤巍巍地靠过去,听到妹妹说。

“我……不甘。”

8

妹妹的死亡并没有给这个家带来不悦。

相反,娘说妹妹虽然死了,但至少给家里带来了男娃。

爹娘整日围着弟弟转,没人去管惨死的妹妹。

为了给弟弟足够的营养,娘甚至将送给妹妹做礼物的小白兔杀了炖肉。

说弟弟吃了肉,才能长得又高又壮。

大概是妹妹死后太过凄惨,我竟然隐隐动了恻隐之心。

将妹妹睡过的棺材打扫干净,又将妹妹放进棺材里。

我在棺材外面说,“好妹妹,你就安心去吧。虽然你死了,但你生下来的弟弟,爹娘会替你好好养着的,你就放心吧。”

想了想,我又掏来好几根槐木树根放在棺材板上。

一阵阴风刮过,我摩擦着手臂驱寒。

娘这几天高兴极了,整日抱着弟弟不放手。

她说,“这是我心心念念求了十几年的儿啊!”

可弟弟分明是妹妹求来的,关娘什么事呢?

弟弟出生好几天,不哭不闹,睁着眼睛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娘给他喂羊奶时他也闭着嘴。

娘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他的脸上。

娘哭着说,“儿啊,你可怜可怜娘,多少吃一点吧!”

弟弟好像听懂了娘的话,居然真地张开嘴开始喝奶。

娘笑了,说果然儿子就是疼娘。

我顺着弟弟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茅草屋外的棺材。

棺材上的槐木树枝不翼而飞。

这几天,爹娘破例让我睡进了屋子里。

因为弟弟晚上有时候睡着不安稳,为了不让弟弟打扰爹娘睡觉。

半夜弟弟醒来时,我也得醒来哄着他。

今晚天上没有月亮,黑漆漆的一片。

我睡在地板上,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知道,弟弟醒了。

我轻手轻脚地将弟弟从床上抱起来,窝在角落哄着他。

弟弟伸手向门摸去。

我说,“不能出去,外面冷。”

弟弟嘴唇嚅动,稚嫩地嗓音说着,“娘。”

我笑弟弟果然还小,连娘在哪里都不知道。

可下一秒,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妹妹的声音响起,“娘,开门,我回来了。”

9

妹妹回来了。

妹妹回来了。

我抱着弟弟,看着不断被敲响的门。

爹嘟囔着,“哪个傻逼打扰老子睡觉。”

爹的声音唤回了我,我反应过来,突然惊声尖叫。

这一声尖叫将爹娘吓醒,爹娘起身迷茫地看了眼四周。

爹朝我大骂,“死女娃子,你是不是想死!”

我坐在地上,举起手指着门,颤抖地说。

“妹妹!妹妹回来了。”

娘一个耳光猝不及防扇在我脸上,一瞬间脸颊上火辣辣的疼。

“整天胡说八道那些晦气东西干嘛!你是不是找打了!”

“我没有胡说!”我抱着弟弟,弟弟还看着门外。

“妹妹真的回来了!刚才弟弟还往门外喊娘,弟弟在叫妹妹娘!”

这下娘可忍不住了。

这是她的儿子。

她费心费力照顾,弟弟连话都不说。

可如今弟弟却叫妹妹叫娘。

娘从床下跳下来,怒气冲冲地往门走,“我倒要看看去,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抱着弟弟,不敢再看。

“啊!”

娘打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吓得倒在地上。

原本空旷的门被粗壮的槐木树枝紧紧捆住,一开门,门外是盘根交错的槐木树根。

我啊的尖叫,抱着弟弟自语,“妹妹回来了,妹妹回来了。”

娘咽着口水,却还是强硬着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看老子剁了它!”

说完,娘抡起门后的斧头朝树根砍去。

那一瞬间,我听到凄厉的惨叫,是树根发出来的,也是妹妹发出来的。

爹也终于反应过来,点燃床头的油灯大叫一声,“让开!”

娘一低头,油灯砸在槐木树根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惨叫更加刺耳,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后背发凉。

我和爹娘捂着耳朵,隐忍着痛苦。

弟弟挥舞着手,高兴极了,不停地喊。

“娘!娘!”

娘第一次听到弟弟说话,第一次喊娘。

可喊的却不是她,而是妹妹。

娘抱着弟弟,碰着他的脸大喊。

“看清楚!我才是你娘!我才是你亲娘!”

弟弟眨巴眨巴眼看着娘,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弟弟的哭声尖锐得像极了小猫,在夜晚里显得格外骇人。

门口的槐木树根被烧得一干二净,可火焰仍然在燃烧,甚至烧到了屋子里。

爹大喊,“快走!”

说完,他就先跑了出去。

娘抱着弟弟也跟着跑了出去,嘴里还不停地喊,“我才是你真正的娘!”

直到火焰灼到了我的皮肤,我才猛然回神,也跟着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可一出去,我就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槐木棺材的下面生出数不清的槐木树根,灵活地摇摆着朝我们冲来。

而棺材板正在慢慢地打开,一双苍白的手缓缓从棺材里伸出来。

10

妹妹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依旧是死时的惨样子,瘦得吓人,浑身骨头突出。

她的下半身彻底地腐烂,双腿大大地张开无法合拢,只能以诡异又好笑的姿态将下半身拖在地上慢慢地爬着。

肚子上因为怀弟弟的肚皮松松垮垮的摩擦着肚皮。

每爬行一步,身后就留下血痕。

弟弟一见妹妹,高兴得不得了,甜腻腻地喊。

“娘!”

娘气急了,又舍不得打弟弟,只能怒骂。

“死了都不安宁!我才是你娘!”

我在一旁怯弱地说,“娘!妹妹回来是不是因为有什么放下的事?”

听老人说,人死了埋进棺材如果还能爬出来,是因为在阳间还有没有了结的事情。

娘看着我,突然咧开嘴笑了。

“你是姐姐,平日里经常欺负她。关在棺材里也是你一直守着她,害得她没法出来,她当然是怨你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娘,不敢相信这话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她明明知道,曾经我才是被妹妹欺负的那一个。

我也是听了她的话,才会对棺材里的妹妹不管不顾。

可为什么,这些最后竟然都是我的错了!

“娘!”

看着妹妹离得越来越近,娘一脚将我踹向妹妹。

我没有站稳,踉跄着最后倒在地上。

一抬头,刚巧与妹妹对视。

我甚至能看到她开裂的脸蛋,和皮肤下蠕动的虫子。

我吓得失了声,与妹妹没有瞳孔的眼睛对视。

槐木树根缠上我的脖子,我感受到呼吸一紧。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妹妹沙哑地声音嘶吼着。

是我抱了弟弟一夜,所以身上染了弟弟的味道,妹妹这才认错了!

树根还在不断地缠紧,妹妹的嘶吼在我耳边炸响。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视线模糊的时候,我看到爹娘抱着弟弟从身后跑走。

弟弟回过头看着妹妹,突然大叫,“娘!”

脖子上的树根顿时松开。

我躺在地上奋力咳着,只见妹妹以极其恐怖的姿势向着娘爬去。

嘴里还一直大叫着,“我的孩子!”

娘怒骂一声,朝着快速爬来的妹妹骂道,“贱人,死了都不安宁!”

娘有胆,爹却有些怂了。

躲在娘的身后颤抖着,“孩他娘,怎么办。”

娘本来就气,看到爹这个怂样更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还不是你没有把你女儿教好!”

她灵活地缩到爹的身后,爹还来不及转头,她又一脚将爹踹了过去自己跑了。

爹可比我惨多了。

直接砸在了妹妹身上。

两声骇人的惨叫响起。

我看到爹浑身被槐木树根紧紧缠绕着。

树根越缠越紧,直到惨叫声停止时,白花花的骨头夹着血肉从树根的缝隙流出。

爹死了。

被树根给挤死了。

我捂住嘴巴,险些吐出来。

11

娘一晚上没有休息好,又抱着弟弟,根本跑不动。

弟弟拽着她,一直朝妹妹喊娘。

娘生气了,第一次对弟弟大发雷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养不熟的白眼狼!”

弟弟立刻放声大哭。

被爹砸过的妹妹浑身骨头都断裂,像一摊肉泥一样,还在地上爬着。

嘴里不停念叨着。

娘大喊,“求子!去拿油灯!”

她要烧死妹妹!

我不敢违抗娘的话,屋子被烧了,我颤抖地站起身然后朝茅草屋跑去。

妹妹铺在娘的身上,要去抱弟弟。

娘将稀碎不堪的肉泥扔在地上,那些肉泥又沿着她的裤脚爬上来。

弟弟摸着肉泥,就像是躺在母亲的怀抱里一样,咯咯地笑了。

我从屋子里跑出来时,娘浑身被肉泥包围着,槐木树根缓缓将他们包围。

我喊着,“娘!快出来!”

如果娘再也不出来,等会儿会和妹妹一起烧死的!

娘朝我看一眼,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娘的眼睛在说:求子真是我的好孩子。

我握着油灯的手颤了颤,另一个手还提着一桶燃油。

妹妹是来抢弟弟的,娘一咬牙,一甩手将弟弟扔了出去。

松开手的瞬间,肉泥如潮水一般朝弟弟涌去,弟弟被好好接住没有受伤。

他躺在肉泥中不停地笑,像是在玩游戏一样。

娘冲过来,一边冲一边说,“快!泼过去!”

我说, “好!”

于是我趁着娘没有反应过来, 将手里一桶燃油全部泼向了娘。

顿时,娘的浑身都被燃油打湿, 她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你这个!”

她想说,你这个贱人!

但我没有给她机会,趁着她朝我扑来时一个转身躲过。

然后将油灯朝她身上扔去。

刹那间,火光冲天, 娘毅然成了一个火人!

“啊啊啊啊啊!”

娘痛苦的惨叫在黑夜响彻。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跑出来 在月亮的映照下,娘看起来更加恐怖。

她在地上打滚,拼命想要将身上的火焰给滚熄。

妹妹怎么会让她得逞。

无数根槐木树根朝着娘冲去, 将她围成了一个木球。

火焰触碰到了槐木,烧得更加剧烈。

我听到妹妹的嘴里也发出惨叫, 后知后觉原来槐木就是妹妹。

火焰烧着槐木, 就是烧着妹妹!

不多时, 娘的声音也消失, 只剩下了一抹黑灰色的渣子。

而妹妹抱着弟弟。

火焰消失的瞬间, 我看到妹妹温柔地抱着弟弟, 嘴里还在呢喃。

“我的孩子。”

月亮依旧冷清清地挂在天上。

槐木消失了, 我身边只剩下一摊被槐木树根挤得稀巴烂的肉泥,还有一摊灰。

槐木棺材不知什么时候被彻底地盖上。

我趴在棺材上面, 喘着粗气。

一切, 终于结束了。

我累极了,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12

我做了个梦。

梦到很久以前,我因为妹妹的诬陷,一天一夜没有吃饭, 加上天气冷,缩在茅草屋里失去了知觉。

梦里的我做了梦,梦到遇见了蟒蛇大仙。

蟒蛇大仙将我捆了又捆,说我身上有阴历七月七日的阴气。

我害怕极了, 连声音都在颤抖地说。

“不是我, 是我妹妹。”

蟒蛇大仙笑了笑,又说。

“对,你身上没有阴气, 全是对你妹妹的怨气!”

“不!我没有!”

我辩驳着,“你胡说!”

蟒蛇大仙没有再反驳, 只是给我说了一个传说。

一个久远到无从查证, 无人可知的传说。

在将阴历七月七日出生的女娃满七岁那天,将她关在槐木做的棺材里。

棺材外, 摆满七根蜡烛, 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

棺材内,女娃被关七天七夜,就能回到地王老爷面前, 对着地王老爷说出祈祷人的愿望,就能实现这个心愿。

我被惊醒,醒来后, 手里正握着一片手掌大的鳞片。

恰巧我听到爹娘在讨论。

娘生了两个女娃,再怀孕的几率几乎不可能。

娘痛哭着,说自己生不出男娃来,根本不配为人母, 不配做个女人。

爹在旁边不敢说话,只能唯唯诺诺地踩着树枝。

我及时跳出来,对着娘说。

“娘!我这有个生儿子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