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节 土庙诡事
第 39 节 土庙诡事
我妈怀孕时冲撞了村里的废弃土庙，回来后性情大变。
与此同时家里不断发生好事，就连其腹中女胎都能变了性别。
奶奶欣喜若狂，连夜买了土庙那块地。
村民闻言纷纷凑热闹，一时之间，废弃土庙变成了神庙。
就在奶奶赚得盆满钵满时，怪事却接连不断。
他们不知道的是，土庙的背后正藏着一只白脸猴身的怪物。
1
我妈是跌跌撞撞跑回家的。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妈又一次和奶奶吵架，被奶奶赶出门。
不巧的是，屋外很快下起了大雨。
我妈跑回来时浑身都湿透了，人也变得呆滞。
奶奶站在院子门口，眼神鄙夷，啐了一口道：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呢，还不是要求着回家。”
我妈冷冷地看着面前人，嘴巴张张合合，却什么话也说不出。
后来我妈生了一场大病，躺了好些天。
说来奇怪，我妈那次回来后，家里莫名的好事不断。
先是村里头的补助款顺利到账了，再然后是我爸常年卧病在床，居然也有了好转的迹象。
所有的好事聚集到一起，反而变得有些怪异。
而这种怪异是发生在我妈淋雨回来的那次。
显然，奶奶也注意到了这点。
她面上不显，态度却转了一百八十度。
只见她和蔼地坐在我妈床边，端着补胎药说：
“你不知道，托你的福，咱们家最近真是走大运了。”
奶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眼神却是直勾勾盯着我妈。
突然，她顿了一下，问出心中疑问。
“那日，你去了哪里？”
我妈原本无神的双眼瞬间变得惊恐，可下一秒又变得兴奋。
“你知道土坟坡附近的废弃土庙吗？”
“我在那里避了雨。”
2
土坟坡那边的废弃土庙？
那可是村民当垃圾堆的地方，毫不起眼的脏地。
奶奶下意识皱眉，似乎在怀疑我妈的话。
可我妈绘声绘色地说着，竟也像那么回事。
这件事被奶奶压在心底，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我给我妈送饭，就看到她一脸痛苦地倒在地上。
我连忙放下碗筷，把她搀扶起来。
却见地上流了一小摊血。
我急着找了村里的李大夫，奶奶站在一旁，神色淡淡。
她巴不得我妈早点流产，毕竟也只是一个和我一样的女娃，实在没必要生下来。
可随后李大夫的一番话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奇怪，有了出血征兆，脉象居然还这么稳。”
“咦……我记得你怀的是女娃吧，怎么会是男胎脉象？”
李大夫不停地把脉，饶是行医数年，此刻也不由得有些纳闷。
而一旁的奶奶早就不淡定了，她惊喜地凑进来，连忙询问。
几次诊断下来，确确实实是男胎。
最后李大夫一脸古怪地离开了，只剩奶奶在旁边拜谢先祖。
而我妈在听到胎儿性别有变时，也是震惊到说不出话。
这五个月的胎儿怎会说变就变。
奶奶找了不同的医生，得出的结论都是一样的。
奶奶欣喜若狂，认为这是祖宗保佑。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拿了平时藏钱的布包连夜出了门。
凌晨一点，奶奶兴奋地回家，手上多了一纸地契。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奶奶连夜去了村长家，买下了废弃土庙的地。
3
天刚亮，奶奶就让我爸活动活动，找人去把土庙修建一下。
我爸自从能下地走路了，干活都变得十分利索。
奶奶认为那座土庙有神灵庇佑，会带来好运，兴许可以大赚一笔。
闻讯赶来的村民都探头探脑地看着，不少人搁那儿嗤笑。
奶奶却觉得他们愚蠢至极，不知道这土庙的妙处。
由于经费有限，土庙也只是简单修建了一下，旁边的杂草都被一一除掉。
看起来倒像是老祖宗留下多年的宝地。
奶奶也开始打起了小算盘，虽然家里变得越来越好，可这赚钱的机会谁不想要？
于是，白天奶奶就带着我妈在村里四处溜达，逢人就说自己儿媳自从去了那土庙，家里就走了大运，肚里孩子都能变成男胎。
起初大家是不信的，但眼见着我家不仅拿了几次补助款，就连新分的田都增了好几亩。
更让人意外的是，我爸躺了七八年，现在也跟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样壮硕能干。
一时之间，大家都纷纷来我家求解一二。
奶奶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说起了土庙的好处。
只不过这土庙是奶奶买的，要想体验得交点钱。
村里有钱人家第一个交了钱，晚上就跑去跪拜。
村里人最迷信，好热闹，纷纷跑去驻足围观。
只见赵家夫妇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这土庙多年未修整，里面什么场景，大家也不清楚。
奶奶也懂拿捏人心，不允许大家随意进去祭拜。
半个时辰后，里面发出了瓷瓶摔碎碰撞的声音，吊起了所有人的心。
就连奶奶也不由得怀疑，心里冒起了冷汗。
我站在一旁，小心地搀扶我妈，心里却觉得有些阴森瘆人。
过了会，赵家夫妇快速走了出来，只见他们神色慌张，欲言又止。
村民全都围了过去，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那里面很黑，隐约能见到落灰的地藏菩萨，我们迅速跪拜了一会，就听到……”
赵婶顿了两秒，露出了后怕的神情。
“也许是我听错了。”
大家松了一口气，好奇这土庙是否真有用。
过了几天，赵家夫妇到处报喜，说自己儿子突然会开口说话了。
要知道赵婶的儿子自小被确诊聋哑，耗费了许多钱财都无法医治。
仅仅是烧香拜佛，就让自家孩子有了开口发声的能力。
这下，不用奶奶再多说，村里的人也信了个八九。
奶奶也从最开始收十块钱，迅速涨到一百块钱。
与此同时，我妈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
4
这男娃就是不一样，吃得多，长得快。
奶奶满意地摸着我妈的肚子，话里都是对未出生孙子的期待。
我妈默默地坐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这实在奇怪，要在之前，我妈动不动和奶奶吵上两句。
难得会有这种和谐的一幕。
我清楚地看见妈妈脸上的疲惫，肤色蜡黄，像是被人吸干了精血。
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等奶奶走后，我来到我妈旁边，轻轻摸了一把我妈圆鼓鼓的肚子。
下一秒就被我妈狠狠扇了一巴掌。
“别碰！”
我收回火辣辣疼的手，委屈地看向我妈。
只见她神色紧张，一脸不耐，丝毫没有以往对我的温柔。
而我才意识到，我妈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村民听信了奶奶的话，时不时就要去土庙跪拜。
奶奶的腰包也越来越鼓，说话也变得盛气凌人。
一天晚上，我们吃过晚饭后，准备回房间休息，就听到了门口急切的拍门声。
“出来！出来！”
我连忙跑过来打开门，就见外面站了七八个村民，怒气冲冲。
他们见我开了门，一把把我推到一边，冲了进来。
“好啊，你们就是来骗钱的！”
其中为首的大伟生气的说道。
奶奶见情形不对，变了脸色说：
“我怎么可能骗你们，你们得到的好处是有目共睹的，可别在这儿瞎说。”
“我呸，我们交了几百块钱，结果什么好处也没捞到，反而越来越倒霉。”
“就是，就是！”
其他村民生气地附和道。
奶奶见土庙没了作用，怒从心起，转身回了房间，把刚准备入睡的人揪了出来。
我妈有些畏缩地看着面前人，把当时冲进土庙避雨后的事说了出来。
但大家不想听我妈在这儿讲故事，而是一把把我妈抓到了土庙面前。
我妈在看到禁闭的土庙门时，下意识慌张了起来。
“不……不要。”
可村民哪管我妈要不要，而是一把把她推了进去。
奶奶跟在后面，犹豫要不要进去，毕竟她还未进去过。
我妈被推进土庙里面后，就吓瘫在地。
大伟也走了起来，而我趴在门边，好奇地朝里面看。
5
土庙里面实在太黑了，没有灯，连窗户也没有。
全靠个人摸索着进去。
大伟点起打火机，照亮这一小块地方。
微弱的火光下，是一闪而过的供台和菩萨像。
“你看看，这里面破成什么样子了，我可是按照你们说的祭拜，结果呢？屁用没有！”
大伟恨声说着，一脚踹了下墙面。
脱落的墙灰掉落在地，发出一阵沉闷地响声。
也就在这时，地藏菩萨后面发出一声怪叫。
所有人一惊，包括我和屋外的村民。
那声怪叫像极了受惊的野猴的唧哇声，听得瘆人。
大伟也敛了神色，有些紧张地往后面走去。
“什么鬼玩意儿！”
也就是在这紧张的气氛里，我看到最角落处有一个东西探了出来。
不，那是……！
我震惊得半张着嘴巴，嗓子像被人死死掐住，发出“啊……”声。
只见一个浑身浓黑毛发的怪物蜷缩在里面，借着门外光亮，它那似人非人的面目就这样露了出来。
白面长毛，和人一模一样的脸，嘴里露出两根尖牙。
黑色瞳孔一眨不眨地看向我这边。
是人吗？
可是，人怎么可能会浑身长毛。
就在大伟即将靠近它时，我妈突然大叫一声。
这声叫不亚于刚刚的怪叫，让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
只见我妈发了疯般跑出去，大伟此时也有些害怕，赶紧跑了出去。
“喂，你叫什么？还是说里面真的有什么？”
我妈深吸几口气，突然死死盯着村民说：
“祭拜的人多了，土庙便不再庇佑，要想得到好处，需要活人祭拜。”
活人？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就连奶奶都变了脸色。
奶奶只想捞点钱，并不想涉及人命。
其他村民也欲言又止。
我妈像是看穿了大家的小心思，一字一句道：
“放心，活人献祭并不会真的要活人的命，有舍才有得。”
说完，我妈阴恻恻地笑了声，似乎是在蛊惑人心一般。
村民听了这话，心里都有些盘算。
毕竟交了钱，也不能让钱都打水漂。
6
我妈回去后和当初淋雨跑回家那天一样，又病了一场。
可奶奶根本无心关注我妈，而是满心思地记挂着那座土庙。
而我满脑子都是那天晚上的人脸。
它似乎与我对视了一眼，像是咧嘴笑了一下，又像是眯起眼睛瞪了一下，直教人好奇。
于是，我带着那份好奇心悄声来到了那座土庙。
好巧不巧的和大伟那家人撞了个正着。
我连忙躲在树后面，谨慎地看着大伟他们。
只见大伟拽着了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不听话，正拳打脚踢哭闹着。
我知道这个小男孩，他是大伟家捡来的孩子。
因为大伟媳妇是个不孕的石女，要不然也不会花了几百块钱求这块土庙。
大概是求子心切，所以在听了我妈的话后，便迫不及待地想带人来试试效果。
只见他把小男孩扔了进去，然后紧紧关住木门。
“小畜生，晚上爹再来接你，你可得我听话点，还指望你能派上用场呢。”
说着，像是怕小男孩逃出来一般，大伟用了条生锈的铁链把门锁死。
大伟弄完一切后，拍了拍手离开。
等人走了几分钟后，我才敢慢慢走出来。
一靠近土庙，就听到小男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爹，放我出去吧，里面太黑了，我好怕，我以后都听你的话！”
“呜呜，放我出去。”
里面的人哭的让人于心不忍，可这落了锁的门也让人无计可施。
“喂，你别哭了，我……我想想办法帮帮你。”
我试图安抚着里面的人，然后用力拽动门锁。
里面的人在听到我的声音后，哭得也不那么惨烈了。
“好，姐姐……”
还未说完，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野兽进食的声音，像是饿极了的野猪拼命啃食。
时不时地发出“咕噜”的吞咽声。
里面竟然真的有一只怪物！
此刻，我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去找大伟那家人。
边跑边回想刚刚，那可怕的进食声仿佛就在面前。
里面是一位活生生的人，我不敢耽误一分一秒。
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大伟家。
此时大伟正在家里午睡，他老婆就站在院子里晾衣服。
见到我莽撞地闯入，女人脸色有些不好。
“怎么回事，这么着急忙慌的。”
我来不及解释，四处转悠了一下，闯进大伟的卧室。
里面熟睡的人被我惊醒，他皱着眉头，神情不悦。
“死丫头，这么莽撞，不想活了？”
他认出了我，对我也没啥好脸色。
“叔，你快去土庙那儿，你的儿子……他被吃掉了！”
“啥？被吃掉了？”
7
“你儿子被怪物吃了！听不懂吗？”
我急得也顾不上礼节，厉声吼道。
大伟一脸欲言又止，可架不住我的连吼带拽。
路上，大伟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努力消化我说的话。
“你说晨晨被吃了？”
我点点头，头上冒出了一些冷汗，刚才土庙里面进食的声音还挥之不去。
大伟掏出钥匙，费了一番力气才把门打开。
扑面而来的并没有血腥味，反而是一股发霉腐烂的臭味。
“哪儿呢？”
“晨晨！”
我着急地到处找，可是偌大个土庙居然没有一丝血迹。
“你他妈敢耍老子？”
大伟一把抓紧我的衣领，不顾我的解释，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就在我准备解释的时候，晨晨却从菩萨像后面走了出来。
“爹，你找我？”
一时之间，我俩都愣住了。
只见晨晨完好无损的站在那儿，神情有些木愣，没有了先前嘶吼的样子。
大伟松了一口气，然后揪住晨晨的耳朵，将他带走。
可……明明刚才真的有皮肉分离的撕扯声，还有那清晰的吞咽声，怎么可能会听错。
我一边回想着，不死心地看向远处晨晨的背影。
只见他的后腰处出现了一块红色人面烙印。
8
我失魂落魄地回家，就看到我妈站在门口，挺着大肚子。
她一脸阴沉地看着我，随后望向我来时的路。
“你去土庙了？”
我点点头，闷声回应。
“有点好奇，去看了一下。”
突然，我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把刚刚发生的事仔细给我妈描述了一遍。
我以为我妈能懂，但她只是变了脸色，然后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你不许再去那儿！”
因为土庙的事，奶奶气了很久，原先光鲜亮丽的样子不复出现。
晚上，就有人来报喜了。
当时奶奶正一脸惆怅地看着布包发呆，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人兴奋的叫喊声。
一看，竟是前不久闹过的大伟。
奶奶以为他要来退钱找事，连忙收起了布包，一脸严肃。
只见大伟激动的跪在奶奶面前，兴奋的说：
“我不该质疑您的，真的有用！那土庙是神灵庇佑啊！”
奶奶听到这话，心一瞬间就松了下来，紧接着她故作生气地说：
“那你倒说说，是啥好事。”
大伟咳嗽了一声，还是掩盖不住的说：
“我老婆怀孕了！”
此话一出，奶奶生气的表情再也挂不住了，她紧皱着眉头说：
“你老婆可是个石女啊，天生没有子宫，怎么可能怀孕？”
大伟哪懂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老婆能生孩子了。
一番拜谢后，大伟神采奕奕地离开了。
奶奶还是紧紧攥着手，有些不信邪。
我妈路过时，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
“怀孕是好事。”
奶奶随意地点点头，而我看到我妈那一闪而过的诡笑。
大伟老婆怀孕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全村。
就连行医数十年的李大夫都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许多人纷纷贺喜，有许多同龄的妇女偷偷取经。
大伟深信不疑地说：
“以后可不能叫土庙啊，这是我们全村人的神庙，要供奉起来。”
其他人面面相觑，原本大家还有些不满不信，但此刻也是不敢再怀疑了。
在得知大伟是送了个孩子进去，才有这样的效果。
于是大家纷纷效仿，不管孩子多大，都让他们过去待一天。
9
奶奶再次因为土庙赚得盆满钵满，而那些祭拜的人都得到了相应的好处。
不能怀孕的人能够顺利怀孕，卧病多年的人身体有了好转，就连穷光蛋都能踩狗屎运。
一时之间，大家魔怔似地纷纷跪拜神庙。
而我妈的肚子也随着这种变化，变得越来越大了。
不到六个月，就已经有了临盆的样子。
看得让人有些畏惧，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种异样。
趁着我妈不注意，我又偷偷来到了土庙。
原本废弃破烂的庙宇，此刻也有了神庙的气质。
果然，人都是贪婪的。
我靠近土庙，手轻轻抚摸门庙。
下一秒，被一阵撞门声吓到。
只见里面像是有什么重物猛地撞向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里面响起了孩童的哭闹声，撕心裂肺。
我小心翼翼地贴着门缝向里面看过去，里面太黑了，我只能眯着眼睛仔细地看着。
结果，和那人面怪物四目相对。
距离不过三厘米，隔着一道木门，与怪物鼻息相闻。
“啊啊啊！”
我尖叫着后退，止不住地哆嗦，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一会，里面孩子的哭闹声停止了，像是被人吃干抹净一般，再无声响。
我趴在地上直喘气，惊魂未定。
我看不清怪物的脸。
我只知道那是我一辈子都未见过的物种，
白面猴身长毛怪。
10
就在我喘气的时候，不远处的村民欣喜地赶过来。
为首的人掏出钥匙，打开木门。
没有人能注意到我的不对劲，他们只顾着带走自己的孩子。
我想象中的血腥场面都没有，像是一个普通的下午，妇人们牵走自己的孩子。
他们路过我，我看到他们身上一模一样的红色烙印。
像一块血红胎记。
就这样，几乎全村的人都带着孩子进了一次土庙。
人们都或多或少地得到过意想不到的好处，大家都沾沾自喜，却没想过一丝不对劲。
晚上我回到家，心里已经变得麻木。
我妈看出我的不对劲，她走进房间，然后拿了一把剪刀。
“妈，你干什么？”
我有些害怕地后退，却被我妈一把抓住，极其之大，我直接摔倒在地。
“妈！”
只见我妈高高举起手中的剪刀，另一只手用力拽紧我的脚踝。
在我不停推拒下，迅速地剪断了我一根脚趾。
“我说过，你不许再去那里。”
我疼得冷汗直冒，浑身不停哆嗦，强烈的痛感竟然让我心生了一丝勇气。
我拽紧我妈的手腕，恨声道：
“妈，你看见过那头怪物吧？”
“你是故意要活人献祭，喂养那头怪物的，对吧？”
我扯了扯嘴角，笑出声，眼里满是痛楚。
我妈却冷冰冰地看了我一眼，在我的注视下，又剪断了我的小脚趾。
“啊啊啊！”
我痛得不停求饶，那股勇气也消失不见。
我妈淡淡开口道：
“被你发现了。”
11
奶奶闻声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失血过多晕了一会。
但她第一反应是扶起我妈，心疼地摸着我妈的肚子说：
“打那贱丫头也别碰到我的乖孙，要小心点。”
也就是在这搀扶的时候，我看到我妈身上同样的暗红色烙印。
我躺床上休息了好多天，自从被我妈废掉两根脚趾，我就不再随意乱走动了。
但即使没出门，也能感受到报喜的村民，激动兴奋的声音。
“好家伙，我那丢了半年的老牛前天跑回来了，我赶紧给它杀了卖了，卖了俺快一万块钱呢。”
“你别说，自从我孩子去了土庙，回回考第一，不比城里人差。”
“哎呀，我家那位进城做生意，直接运气爆棚，一个月赚了人家一年的钱，可给我乐坏了。”
“诶，你们知道吗？大伟那媳妇儿怀孕，是男胎，真好福气啊！”
……
声音渐渐远去，不难看出每个人都占到了大便宜。
甚至有的人还在后悔没早点买了土庙的地，自己也好赚一笔。
这时，屋外来了个穿黑衣服的陌生男子。
他询问了几句，便直接进了屋。
在发现没人，准备离开时，被我及时叫住。
“你是谁，外地人？”
12
我艰难爬起，谨慎地盯着他。
男人看见我，温和地笑了笑说：
“小姑娘，我刚路过你们村，前来看看。”
“对了，我刚看好多村民神采奕奕，高兴得不得了，是发生了啥好事吗？”
原本这只是一场普通的询问，但我却本能地后怕。
见我闭口不谈，男人蹲在一旁，慢悠悠开口道：
“我叫何潇，以前是道派的人，学过一些道法，现在是下山找一位故友。”
何潇说了很多，谈吐风趣，让人半信半疑。
道派的人会是这副样子吗？
我没有见过，但他说自己懂道法。
想到村里最近发生的事，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何潇，希望他能作为局外人，指点一二。
可何潇听完，仍是不改面色，十分淡定，随后说：
“你口中的怪物，我好像以前见过，不知你能否带我看看？”
“它会吃人的！”
何潇闻言，笑了几声，然后直勾勾地看着我说：
“我是学过道法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识过，还真不怕这些，你不是觉得村里发生的事太怪异了吗？我可以帮你看看。”
他说得言之凿凿，让我有些挑不出错。
经过一番拉扯，我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由于我走路不方便，何潇便把我驮在背上。
路上，我看着兴高采烈的村民，以及身旁默不作声的小孩说：
“你看见他们后腰上的烙印了吗？是去过土庙以后才有的。”
“小孩？哪里有小孩。”
何潇一脸懵逼地问我，然后左看右看，脸上有些疑惑。
我心里一咯噔，连忙指着一个方向说：
“那里有小孩啊，还在一起聊天呢。”
何潇看过去，古怪地皱了皱眉，就在我准备解释的时候。
何潇却激动地向前跑过去。
“那是土庙吧。”
13
我点点头，何潇却激动地把我扔在地上。
我摔了个正着，新伤带着旧伤。
何潇刚要进去，就被我厉声制止。
“里面有怪物，别进去！”
我一瘸一拐地向他跑过去，何潇却不听劝阻，一脚踹开了门。
灰尘扬起，土庙里面空无一物。
何潇谨慎地走进去，嘴里发出“咕咕”声。
紧接着，他又温柔地唤起来：
“崽崽，出来吧，我找到你了。”
这时，菩萨像后面发出巨大响声，铁链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我看到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慢慢地走了出来。
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大张嘴巴，而何潇却一点不怕，反而慢慢靠近它。
那人面猴身的怪物就这样映入眼帘。
隐藏了半个月的怪物，我终于见到了它完整的样貌。
远比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它的脸长满了白色绒毛，黑色眼珠嵌入里面，两根尖牙就这么暴露在外面。
身上是黑色的粗毛，手里抓着一个小孩的头骨，被啃得就剩一半。
它谨慎地爬来，像是听到了这声“崽崽”的呼唤。
“呜……”
它的嘴里发出低吼声，白面人脸的长相看得人心里发毛。
那怪物直勾勾地看着我，好似我再进一步，就要吃掉我。
“这就是我要找的故人，哈哈，没想到吧小孩。”
“看看我的杰作吧，我把它藏在这里，如今我终于看到了它。”
何潇迷恋地看着眼前怪物，好似那是他的心肝。
“别……别靠近。”
我轻声说着，可何潇哪里还有理智。
只见他一步步地走过去，试图摸摸它。
然而下一秒，就被这头一人高的怪物咬住半边身体。
“啊啊啊。”
何潇没想到眼前怪物竟如此冷血，直接一口咬上了他。
“快，拿火，或者拿水，这是它的弱点，快点！别让它吃了我。”
可我的腿却像生了根，被眼前景象吓得走不动路。
人面猴也不顾是谁，直接把何潇大半个身体咬没了。
临死前，何潇还在挣扎，狰狞着脸，让我救他。
“我早就说过了，这头怪物吃人。”
我麻木地看着这一切，然后拼尽全身力气逃跑。
就这一两秒的时间，人面猴的獠牙与我不过三厘米。
而我瞬间关上了大门，一切声响隐秘在土庙里。
人面猴吃不到我，气急败坏，发出阵阵怒吼。
我精疲力尽的走回家，身后的怒吼声经久不断。
可村民们还在有说有笑，丝毫听不到一声怪叫。
像是魔怔了一般。
14
晚上，我妈生了。
她才七个月的肚子，就已经要生产了。
奶奶找了接生婆，忙坏了都快。
经过一两个时辰的忙碌，孩子终于出生了。
只不过不是寻常婴儿的啼哭，而是刺耳的叫声。
接生婆把孩子连忙抱出来，兴奋地说：
“是个男孩，好健康嘞。”
奶奶激动的抱过来，长松一口气，开心地说：
“是我的乖孙，太好了！”
我看着那个婴儿，突然，眼前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忽闪了一下。
再次看到的不是婴儿，而是人脸猴身的毛胎。
蜷缩在一起，脸上满是白毛。
“奶奶，快扔了它，是怪物啊。”
我站在原地，眼带惧意的说：
“快扔了它。”
紧接着，是奶奶用力的一巴掌，她啐了一口道：
“这是我的乖孙，你看清楚，贱丫头。”
我再次抬头看过去，确实是婴儿。
一夜之间，村里怀孕的妇人都大了肚子。
像是快速生长一般，都是要临盆的样子。
无人在意这不对劲，只沉浸在喜事之中。
15
我妈生产那天大出血走了，奶奶草草地埋在了土庙附近。
那里原本就是土坟坡，埋死人的地方。
这天，村里又来了个陌生人。
只不过这次他是真正的化缘僧人。
原本他并不是来我们村的，只是感觉到这里死气沉沉，煞气冲天。
本着普渡众生的想法，他来到了我们村里了解情况。
刚一进村，便吓得不行。
可是，并没有人理会他一句，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里。
直到他遇到了我。
“你家里人呢？”
我摇摇头，害怕他是跟上次的黑衣人一样，不怀好意。
“你们这里煞气怎么这么重，遍地都是死人尸体。”
这句话让我的心有了一丝波澜。
“你怎么看出来都是死人的？”
“难道你们看不出来吗？”
我心里大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
很快我把村里发生的事告诉了远道而来的僧人。
只见他掏出一串手持佛珠给我戴上。
“好孩子，你快带我去看看土庙吧。”
我连忙带着僧人去了土庙那里，可能是因为带了佛珠，有了佛光庇佑，我居然也看到了遍地死尸。
都是那群进过土庙的小孩尸体。
只不过大家都看不出来，就连我也一直以为那些孩子都活着。
难怪何潇说看不见活生生的孩子。
经过一番寻找，我带他来到了土庙。
我刚想提醒僧人不要进去，他就站定了，然后嘴里念了一串我听不懂的符咒。
随后，他睁开眼睛，叹了一口气说：
“我佛慈悲，这里的东西不能留。”
说着，他让我去找村长，烧毁这座土庙。
可村长也是信奉土庙的人，听到这话，连忙让人把僧人绑了起来。
僧人没想到这场灾难竟然已经蔓延到全村。
16
晚上，我找到被关在牛棚附近的僧人。
他的衣服已经被弄脏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我小心翼翼地用刀割开他身上的绳子，小声地说：
“全村的人都被迷惑住了，谁也不能信，如果没有办法解决的话，您先离开吧。”
大概是看出了我抱死的决心，僧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告诉我说：
“只能先烧毁它藏身的地方，然后……”
僧人说了很多，最后他眼神坚定地看着我说：
“要找到它的弱点。”
我脑中灵光一现，然后看着他点了点头。
半夜我回了家，趁着奶奶熟睡不注意，我抱走了襁褓里的毛胎。
我抱着它狂奔出去，它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我。
我一想到它长大是吃生人血肉的怪物，便心里一阵发毛。
僧人在看到毛胎那一秒，面色便凝重了起来。
紧接着我们来到了土庙附近，事先准备好了火柴。
点完火后，我把火把扔进土庙。
刹那间，火光大起，燃起了熊熊大火。
里面传来了人面猴嘶吼声以及铁链挣脱的声音。
火势越来越大, 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 就在有人跑过来时。
土庙瞬间轰塌，人面猴被烧得血肉模糊，像一团乌黑发臭的肉球跑了过来。
我记得何潇说过人面猴是怕火的，那么接下来……
我抱着毛胎在人面猴面前晃悠, 很快它被吸引住了。
于是我一边吸引它的注意力，一边向远处跑去。
远处赶来的村民见到这一幕直接呆滞了, 也来不及反应。
人面猴随手抓起几个村民, 用力一啃，人头便落地。
血水淌了一路, 在火光的映照下, 有些诡异的恐怖感。
好在河边离得不远, 我把手中的襁褓用力一抛。
“扑通！”一声入水。
人面猴堪堪停在水面, 痛苦打滚，它的手上还抓了两个人。
它泄愤似地直接一口吞下, 随即低吼一声。
人面猴转换了目标, 直勾勾地盯住了我。
我原以为让它来不及反应地跳进河里，没想到对水的畏惧，让它停下了脚步。
它以极快的速度向我奔来, 就在它快要咬到我时。
我直接跳进了河里, 这次人面猴确实刹不住车，紧随我的脚步, 跳进了河里。
巨大的水花高高升起。
而我也在浑浊的河水中, 摸索到一根绳子，顺着绳子，我游到了岸上。
就在我要爬上岸时，人面猴拼死赶来，一口咬在我的腿上。
我强忍着断腿的痛意, 被僧人拉上岸。
紧接着，十二张渔网紧密的铺盖在河面上，被钉得死死地。
僧人把我拉上岸后，他看了看我空荡荡的裤腿, 说了句“阿弥陀佛”。
我知道僧人都有怜悯之心，于是我装作不在意地说：
“没什么大不了的, 它很快就会死对吗？”
僧人垂下了头, 他手中的佛珠应声而断。
这时不远处的村屋里响起了女人分娩时的哀嚎声。
叫声响彻云天，凄惨无比。
恍惚间, 我看到僧人湿润的眼眶, 他大抵也没想这场灾难后果如此严重吧。
女人的哀嚎声接连不断，那些怀孕的，精神失常的，都在疯狂乱窜。
后来，她们爆体而亡, 与腹中的毛胎死在一起。
和我妈死去的样子一模一样。
原来很多事情都早有预兆, 只是为时太晚。
人面猴是一种极具蛊惑人心的食人野兽。
村民早在祭拜的时候，就中了它的幻术。
他们以为自己还活着，其实早就如同行尸走肉。
僧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意识不断消散，
直到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