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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节 走自己的路

第 6 节 走自己的路

我放弃高考进厂,挣钱供白清安读艺术,最终他成为炙手可热的影帝,面对我,他一脸厌恶,“寻暖,我只是拿你当妹妹,你不要闹了。”

“想要钱是不是?五百万够吗?”

后来,我摔断了腿,死在阴雨天的残疾人看护学院。

重生后,面对白清安的表白,漠然推开他,“不好意思,我想考上大学找一个家庭健全的,我妈说单亲家庭的男孩子性格都扭曲。”

1

我睁开眼时,面前一双骨节修长苍白的手正微微颤抖。

抬起头,白清安略显稚嫩的脸上神色紧张,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都卷边了。

见我看他,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微笑,“暖暖,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乔烟抱着双臂站在一边讽笑。

没记错的话,这场表白只是因为白清安和乔烟打赌输了。

赌约是他向我表白,我答应了就必须在一起一个月。

我不答应,他就只好答应乔烟,以后都不能缠着她。

可惜,上辈子我答应他之后不过一周,他母亲在家中突发心梗去世,他从单亲彻底变成了孤儿。

我圣母心发作,每天照顾他,像个保姆一样给他做饭,带吃的,省下零用钱补贴他,假期还去打工赚钱给他买新衣服,新鞋子。

高三的假期,所有人的都在补课,我却奔波在城市每一个角落兼职。

整个高三,我全部的心神都是照顾白清安。

至于自己的未来,我天真的以为,他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

后来呢?

我的行为让他无法对我说出分手,继而心安理得享受我的付出,然后一个学费都没有的男人,硬生生走起了艺术路线。

补课,找老师,培训,艺考。

我从不缺席,每个老师的喜好,对学生的要求,我如数家珍。

甚至在考试前某一次,我在考场外叮嘱他的时候,旁边的家长居然夸我,“看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孩子了?你孩子可真是好福气啊,有你这么替他操心的妈妈。”

那次,我对着考场外的仪容仪表镜愣怔好久。

而白清安,只是充耳不闻,没解释也没反对,拿着我整理的资料从容走进考场。

前世种种扑面而来,全都汹涌着摊开在我眼前。

最后凝结成我心底深深的恨。

“不好意思。”我后退一步直视他的眼睛,“我想

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找一个家庭健全的,我妈说单亲家庭的男孩子性格都扭曲。”

2

说完,我转身就走。

白清安像是被这句话打击到了,踉跄着后退两步摔倒在地。

乔烟一声惊呼扑过去扶起他,转而愤慨地指着我,“顾寻暖,你怎么能这么过分?”

我看着她一挑眉,“怎么,你们家没说过,以后让你不要找单亲家庭的男人吗?”

乔烟噎住了。

上辈子,乔家早就发现了乔烟和白清安的猫腻,只是顾忌到高三这个阶段,所以旁敲侧击告诉乔烟,我们对你谈恋爱不管,也不在乎你找个各方面不如咱们家的男人,但是单亲家庭绝对不行。

白清安期待的眼神在乔烟的沉默中一寸寸消失,他推开乔烟,站起身对我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是我考虑不周,对不起。”

我没理他,径直转身走进教室。

同桌林菲瞟我一眼,冷哼道:“顾寻暖,你都高三了,天大的恋爱不能上大学再谈吗?高考可是你人生重要的节点啊,为了一个男人就放弃,值得吗?”

上辈子,唯一在毕业后鼓励我复读,劝我离开白清安的人就是林菲。

“顾寻暖,你能不能不要再自我感动了?收起你的圣母心和恋爱脑行不行?人各有命,他白清安的惨又不是你造成的,为什么你非得把用自己的前途去赌他将来的可能?”

那时候我是怎么说的?

我说:“菲菲,你不懂,白清安真的是很有潜力的,他一定会成为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帝。”

一语成谶。

只是没人告诉我,他上岸第一剑。

先斩的就是我这个“意中人。”

“你说的对。”我找出数学书摊开,“没有什么比我的前途更重要,所以,我没有答应他。”

林菲一愣,反而放下笔和习题册,伸手在我额头上一摸,“发烧了?”

我好笑的将额头凑过去,“你觉得呢?”

她神色幽幽打量我片刻,叹口气,“如果发烧能够治好你的恋爱脑,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退烧。”

3

这节课是数学。

是谁说的来着,生活会欺骗你,但数学不会,因为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这简直是我最头疼的一门课,天知道我当初那么厌恶数学,到底为什么要选择理科。

后桌发出一声刺耳的挪动,属于白清安身上淡淡的洗衣液

味道飘过来。

我在心中叹息,还是因为他。

白清安很聪明,他读理科,完全是因为他可以考上很好的大学,但也是因为他聪明,早早发现了自己的优势可以走捷径,所以毫不犹豫在高三下学期直接转而走艺术路线,当时多少人都不看好,可他握着我的手坚定告诉我,“暖暖,你相信我,哪怕就这一次。”

论聪慧,十个我捆在一起也打不过他的智商。

不过……

我看看旁边的林菲,堂而皇之将书递过去,理直气壮,“菲菲,这题我不会,教我。”

林菲不可思议抬起眼,“好家伙,知道的是你有求于人,不知道的以为你拦路抢劫呢。”

身后,白清安轻轻道:“暖暖,这题我会,我教你吧。”

“不必。”我头都不回,“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

真论数学成绩,他还不一定能考过林菲。

毕竟林菲是上辈子的理科状元。

我真是瞎了眼,上辈子错把鱼目当珍珠。

一节数学课上的我昏昏欲睡,我的底子我知道,差的那叫一个匪夷所思。

也许上辈子我也在逃避,用白清安的人生作为借口,逃避我自身的失败。

不过,这辈子,哪怕数学是珠穆朗玛峰,我也非得攻克它不可。

毕竟,我再也不想一个人凄风苦雨的死在看护院了。

林菲正在耐心给我讲题,乔烟路过故意一撞,我的笔在书本上划下尖利的一道痕迹,要不是我收的快,笔尖都要戳伤林菲的脸了。

我蹭一下站起来抓着她的胳膊,“道歉。”

乔烟涨红了脸,一把甩开我。

“装什么?以为这样就可以引起白清安的主意吗?顾寻暖,欲擒故纵被你玩的很 6 啊,谁教你的?你那个跟你一样整天就会围着男人转的妈妈吗?”

“啪”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林菲冲上去就是一巴掌,“乔烟,你是缺德考试满分学员啊,学习不怎么样?一天天尽嘴上功夫,别以为你长得丑我就不敢骂你,你要是有这么多破事儿想不通,就去照照镜子,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你敢骂我?!”乔烟气得脸色通红。

林菲不屑的翻个白眼,“怎么?别说骂你了,你要是听不清,我还能给你刻在碑上。”

“嘴这么臭,螺蛳粉商家应该用你的口水去研究配料表。”

“抱歉,这可能都侮辱了螺蛳

粉。”

“够了。”

白清安走过来挡在乔烟面前,“你们两个仗着人多势众,就可以霸凌同学吗?”

我冷眼旁观,上辈子自己是有多瞎,才会看不见白清安心底对乔烟的重视。

4

“白清安,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我拉着林菲,挡在她面前,“什么叫霸凌?”

抬头看一眼教室右上角,“这里不是有监控吗?既然你觉得我们是仗势欺人,那不如我们去教导处看着监控再和老师唠唠?”

“我没有这么意思。”他垂下眼睫,脚下一步不挪,“只是你们两个欺负乔烟一个……”

“你搞清楚。”我打断他,“真这么正义,刚才乔烟故意撞我,还骂我母亲,怎么不见你正义出头?要说我们唯一的错,就是林菲不应该骂人,她应该直接动手,让乔烟见识一下什么叫文武双全。”

“白同学母亲被侮辱,还能这么淡定的话,那是你心黑脸厚,我们可做不到你这样大度。”

白清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乔烟“哇”一声捂着脸跑了。

白清安紧随其后,路过我时他满眼失望,“顾寻暖,我从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我可去你的吧。

差点忍不住追上去揪着他的领子痛骂一顿,林菲拦住我。

“算了,算了,不值当,要上课了,没什么比上课更重要,高三了,时间就是金钱啊,你不会的那道题,我下节课给你讲啊,乖。”

放学后回到家,妈妈系着围裙冲出来,一只手上还挥舞着锅铲,另一只手就忙不迭来帮我取拖鞋,拎书包。

我眼眶一热,“妈,这些我可以自己来。”

“哎呀,你现在都高三了,学习那么辛苦,回来就该多歇一会,妈不累,你去沙发上坐着,妈给你洗了水果,买了奶茶,等下就吃饭。”

我点点头,“那饭好了你叫我,我再去看会书。”

这次轮到我妈愣住了,“看书?你要学习?”

我低低嗯一声,郑重道:“妈,我一定会努力考上大学的。”

我妈眼睛都红了,捂着嘴不知所措,半晌连连点头,又生怕会给我压力一般,“你也别太累,考不考大学其实无所谓的,就算没大学上,哪怕大专,高中毕业都行,我跟你爸养你一辈子。”

我出神想着,上辈子,我为了白清安和爸妈翻脸出走,后来又觉得无颜面对他们,憋着一口气想等白清安出人头

地再回家告诉他们,我的选择没错。

可惜,我没等到那一天。

我走之后,我妈一直联系不上我,每天恍恍惚惚,出门时遇到了车祸。

我爸在我妈走后一病不起,不久就撒手人寰。

我还记得,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回家的时候,姑姑开门时惊愕的眼神,奶奶提着苕帚将我赶出去,舅舅们更是将我当做反面教材在亲戚间广为传唱。

哪怕一辈子不结婚,生个叉烧都比我强。

想到这儿,我一把抱住妈妈哽咽,“妈,我爱你。”

妈妈背影僵了一下,慌张地拉开我上下打量,“乖乖,在学校受欺负了吗?给妈妈说,妈妈保护你!”

上辈子积攒到现在的委屈,因为妈妈这一句话忽然就泪崩了。

我抱着她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后面我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跟着哭,哭的满房子都是焦味,才想起可乐鸡翅糊了。

“妈,我想吃披萨。”

反正也糊了,我拉着我妈的衣袖撒娇,“我们点个外卖吧。”

“好好好。”我妈红肿着双眼给我爸打电话,“老顾,咱家公主殿下要吃披萨。”

隔这么远,我都能听到我爸慌张的声音,“你咋哭了?出什么事了?我马上回来,别怕啊。”

“爸。我没事。”我冲着电话大喊,“就是学习太累发泄一下,我妈陪着我呢。”

我爸松口气,“那就好,公主稍等,臣马上就带着你爱吃的披萨蛋糕飞奔回来了!”

挂断电话,靠在妈妈身上,我想,重生是老天爷的恩赐,我一定要好好把握。

5

第二天刚踏进教室,众人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

班主任走过来一脸严肃,“顾寻暖,你跟我出来。”

我莫名其妙走到教室外,班主任踌躇片刻,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沓照片递给我。

“这是你吗?”

我接过一看,竟然是我打扮的花枝招展跟不同男人踏进宾馆的照片。

“现在你的广告贴得到处都是,全都是……那种小卡片……”

深吸一口气,我捏紧手中的照片,“老师,这不是我,我可以报警吗?”

班主任诧异看着我,随即松一口气,又带着几分不放心。

“顾寻暖,你是个好孩子,你和老师说实话,你有没有……你放心,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学生,老师不会不管你的,要知道报警了,这事儿可

就无可挽回了。”

我哭笑不得打断他,“老师,这真的不是我。”

仔细判断我的神色不似作伪,老师放下心来,捏紧拳头,“谁这么缺德,在高三的时候搞心态。你放心,安心学习,老师会帮你做主的。”

我捏着照片,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乔烟的脸。

除了她,我想不到还有谁会给我为难。

如果我是上辈子真正 17 岁的顾寻暖,看到这些,只怕早就崩溃了。

可我不是,早在娱乐圈帮白清安处理危机公关的时候,我就什么都见过了。

这种小儿科,都不够看的。

“放心吧,老师。”我微微鞠躬,“我不会耽误学习,报警的事就麻烦您了。”

走进教室,大家还是神色怪异,坐在教室后排的几个差生此刻也不睡觉了,都目光灼灼盯着我。

还有人发出那种怪声,“顾寻暖,在哪个场子出活儿呢?多少钱一晚啊?都是同学,打个折呗。”

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所有人都哄堂大笑,女生们都红了脸,神色轻蔑看着我。

男生们则上下打量。

“啧啧啧,平日就看出她不是什么正经人了。”

“就是,一天天喜欢跟在男人身后跑,哎,今天怎么不给白清安带早餐了?”

“带了人家也不吃的,谁不嫌脏啊,搞不好这是提前物色接盘侠呢。”

……

“放你妈的狗屁!”

林菲冲进教室,一脚蹬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轰隆一声桌子倒了,她就像一头狮子一样扑过去啪啪两个嘴巴甩在领头的男生脸上。

“满嘴喷粪的玩意儿,你点过鸡是不是知道这么清楚?你同行吗?就你这样,倒贴钱都没人要吧,嘴不要可以捐了!”

她骑在男生身上,左右开弓不停地打,一边打一边骂。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我甚至都没来得及拉住她。

教室像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她。

最后林菲忽然白眼一翻,抽搐着倒在地上。

我回过神冲过去接住她,使足全身力气抱起她狠狠瞪一眼,“你她妈的,林菲要是有事,我这辈子跟你不死不休!”

跌跌撞撞冲出教室,还能听到背后男生的哭诉,“老子没动她,老子都快被她压着打死了,还能干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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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林菲发烧了,她原本今天是要请假的,结果在班级小群里看到了关于我的消息,一气之下掀开被子就冲到学校,刚好听到那些人的话,就冲上去了。

“你们有小群?居然没有我?”我摸着下巴一脸深思,“林菲,你不地道啊。”

林菲躺在病床上,手被挂着吊针,原本恹恹的神色在听到我的话后转变成无语。

“你是不是有病?这是重点吗?”

我掖好她的被子,“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被流言打倒?”

林菲目不转睛盯着我,半晌开口,“我觉得……你好像不一样了许多……”

“有吗?”我故作沉思,“可能你终于发现了我与众不同的一面。”

林菲:……

“寻暖。”

白清安站在门口,捏着衣角轻声道:“你还好吗?”

“不好。”我冷下神色,“有事吗?”

他低垂眼睫,想了想,开口:“你查到给你造谣的人是谁了吗?”

我心思一动,故意问他,“你相信那不是我?”

“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抬起头注视着我神情认真,反倒让我一怔。

“你觉得会不会是乔烟做的?”

他一愣,神情变淡,“寻暖,我希望你不要什么事都往乔烟身上安。”

好,很好。

我冷笑一声,毫不客气,“说完了吗?你可以走了。”

白清安深吸一口气,带上几分隐忍,“暖暖,我知道你介意乔烟,总是觉得她对你抱有恶意,但其实不是的,乔烟是个很好的女孩,活泼开朗大方,我不希望你们之间产生更多的龃龉。”

我简直被气笑了。

“白清安,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乔烟是什么样的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就是介意她和我之间的关系吗?”

他一脸理所应当,带着容忍我不懂事的宠溺,走过来想拉我的手,“别闹了,我和她真的没什么,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了,虽然不知道那天你为什么拒绝我的告白,但我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我忍不住后退两步甩开他的手,“白清安,你是不是有病?”

他一脸不可思议,“暖暖,你……”

“别叫我暖暖,白清安,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厕所吧,去照照自己行吗?是我那天还说的不够明确还是你天生就这

么……”

我上下打量他一番,一字一句,“这么普通,却又这么自信。”

“顾寻暖!”

白清安涨红了脸,感觉气都要从头顶冒出来了。

7

“干嘛干嘛?”林菲冲下床站到我身边,“跟你说了不喜欢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求爱不成就恼羞成怒?白清安,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无耻呢。”

白清安看林菲一眼,冷哼道:“顾寻暖,你以为和好学生在一起玩自己就是好学生了吗?告诉你,你还差得远呢!”

“明明只有我才能给你一个未来,你偏偏狗眼看人低!”

“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我气血上涌,拉着张牙舞爪的林菲,“白清安,这世上不都是围着你转的,你的未来是自己的,我的未来也是我自己的,并不会因为我和你在一起,就能够将你的成功变成我的。”

“你信不信,下次考试,我一定超过你。”

他嗤笑一声,“凭你?”

“没错。”我点头,“还有乔烟,这次的事我不会就这样算了的,做错事的人,总要受到惩罚。”

“都说了不是……”

“是不是,自有警察来评判。”我一指门口,“说完了就走吧。”

“记着你的话。”白清安冷淡的瞟我一眼,“以后,你就算回头求我,也不会有机会了。”

“滚。”

我神色平静,他转身就走,还大力关上门,惹得医院里的人都在走廊叫骂。

“什么人啊。”林菲气的不轻,“脑子有病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我轻笑,白清安可没病,实际上,他清醒的很。

想来,上辈子他之所以在赌约中选择我,还有一点就是,我和他是一样的人,我能够满足他需要的情绪价值和自尊心。

在我这里,他得到至高无上的待遇,只需要居高临下施舍我一点甜言蜜语,我就可以感激涕淋。

在他成功的路上,没有人陪伴,也没有人看得起他,他引以为傲的聪明根本没有人在意,除了我。

细想起来,跟他在一起我说的最多的就是,“你是最棒的,总有一天你会成功,让所有人都打脸。”

事实上,他内心深处一直充斥着自卑和敏感。

上天给了他出众的容貌和聪明的头脑,让他生出野心,却没有足够的家世支持他实现梦想。

最终他只能靠着消耗我,来重建他的精神世界

往上爬。

可惜,这次不会如他所愿了。

病房门又一次被推开,这次是妈妈惊慌失措冲进来。

“暖暖,你怎么样啊暖暖?”

“妈,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妈妈还穿着工作服,显然是接到消息直接赶来的。

“我听老师说你出事了,在医院,我就直接过来了。”她一把拉住我上上下下的看。

我琢磨估计老师是想跟她说照片的事,顺便说下我现在在医院,结果被妈妈理解错了。

“真没事妈妈,我是陪同学来的,她发烧晕倒了。”

我拽过林菲解释,妈妈才放下心来。

“那老师说的是出什么事了?”

8

原本这个事情我不打算让爸妈知道,但毕竟在老师眼里,我也只是个 17 岁的孩子。

告知父母很正常,沉吟片刻,我就讲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妈妈一下火冒三丈,“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等我找到那个人,我非打死她不可。”

说着还坚定握住我的手,“暖暖,你放心,爸爸妈妈永远站在你这边!”

转头,我看到床上的林菲眼睛红红,定定看着妈妈和我交握的手。

内心一动,似乎上辈子我从未听过有关林菲父母的事。

她人隐私,我不好多问。

这时乔烟冲了进来,张口就骂,“顾寻暖,你在白清安跟前污蔑我还不够?凭什么说是我陷害你?”

我转头,林菲晃晃手机,我了然,面对乔烟轻笑一声:“因为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跟我有仇。”

乔烟嗤笑一声,上下打量我一番,“你长相平平无奇,学习成绩不好,以为很多人喜欢你吗?我陷害你?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

“你说什么呢?”我妈顿时跳脚,“你这孩子看着长得乖巧,怎么说话这么没素质?我们暖暖是欺负人了?还是做错事了?她善良可爱有亲和力,学习不好……学习也不是评判人唯一的标准,你怎么张口就污蔑?”

我拉住我妈,上下打量她一番,“乔烟,白清安是不是没有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

“什么?”她大惊失色,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怎么能……能报警呢?多大点事……你还……”

“而且。”我打断她,“我跟他打赌,期末一定考过他!”

“就凭你?!”乔烟眼中的轻蔑都快溢出来了,“你连我都考

不过还白清安?”

“要不要打个赌?咱俩下个赌约?”

“好啊,赌什么?”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如果你输了,就要敢做敢当。”

她脸上闪过一抹慌乱,咬着牙,“我不会输。”

我耸肩无所谓道:“如果赌了,就一定要诚实,否则我年年去庙里咒你这辈子发不了财。”

乔烟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终撂下一句狠话落荒而逃。

“顾寻暖,你给我等着,我绝不认输!”

我妈站在一边目瞪口呆,人来了,她咽口唾沫小心开口:“暖暖,你也别太有压力,学习成绩真不重要……”

“放心吧妈妈。”我一把搂上林菲的肩膀,“我可是有学霸撑腰的人。”

“去去去,谁要管你。”林菲嘴上说着嫌弃,实际上始终没把我推开。

“对了。”我装作不经意提起,“林菲,你这段时间就住我家吧,给我辅导功课也方便。”

“行行行,就是不知道家长同意吗?”

林菲愣了片刻,低下头,“我爸妈都不在,我也不知道。”

我妈大手一挥,“没事,阿姨替你联系!以后你就住我家,是我第二个女儿!”

9

后来我知道,林菲是留守儿童,初中奶奶过世后,家里只剩她一个人。

她的爸妈都在大城市,他们每次回来都和林菲说,只要你学习好,我们就接你去北京。

然而林菲常年保持第一名的成绩,他们却只字不提带她走的话。

林菲总说我要考到北京去找他们。

但我们都没说的是,林菲的爸妈早就有了梦寐以求的儿子,她们根本不在乎林菲的成绩。

而林菲,大概也是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

虽然,这对生殖崇拜的他们来说,根本没用。

在家休息一天后,我和林菲回到学校。

班上的人都知道了我和乔烟、白清安打赌的事。

“顾寻暖,你这是因爱生恨?”

“玩这么刺激?该不会是装的吧?”

“白清安下一步是不是要追妻火葬场了?”

林菲一摔书本,“都狗叫什么?高三了,时间很多吗?”

其他人起哄,“林菲,你同性恋啊?上次就替她说话,怎么,你俩现在是一家的?”

“你他妈……”

不等林菲暴躁,后排一个男生突然站

起来将书笔直扔过去,打在多嘴的男生脸上。

“都他妈闭嘴。”

定睛一看,正是上次被林菲按在地上打的邵松。

“邵松,你发的什么疯?”

“你也看上林菲了啊?”

“你是不是 PTSD 啊,专门喜欢女人打你?”

那些男生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前排的女生们纷纷皱眉。

“你们是不是风油精喝多了?净在那里说风凉话?”

“男人的脑子里除了这点东西什么都没有了吗?”

“家里爸妈都指着那二两肉光宗耀祖是不是?”

我猛站起身,飞快指点几个男生,“就你们现在这德行,脑子里的东西还没有胯下的重,一天天拿着爸妈血汗钱交的学费,在学校里只会大放厥词,你爸妈知道吗?”

“要是你们觉得那句话伤到自己了,不用客气,告诉我,我再重复几遍。”

“一个个的长脑子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点吗?”

“顾寻暖!”

我正骂得起劲儿,身后传来一个怒喝,翻着白眼就想怼回去,转身,班主任站在门口。

林菲头都快低到书本里去了。

“他啥时候来的?”

我不情不愿站起身往外走,小声问林菲。

“二两肉那儿来的。”

还行,还算让我骂完了。

教室门口,班主任一脸无奈,“虽然报案了,但目前只证明了照片是 PS,到底谁干的这么恶劣的事还没查出来,毕竟附近的黑网吧太多了,也不是每个网吧都有监控。”

“没关系,老师。”

我笑笑,“我不会因为这个影响学习的。”

“还有,小姑娘家家的别骂得那么难听。”

“所以老师的意思是,人家骂我们,我们就要站着听,不能还嘴咯?”

“我不是这个意思。”班主任皱眉,“你毕竟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了?就因为我们是女孩子,所以被人骂的时候不能还口吗?他们可以用生殖器官侮辱我们,而我们就不能骂回去?他们的母亲也是女人,怎么没听骂人的时候嘴下留情?正因为老师你这样的言论,才会让他们肆无忌惮骂人你知道吗?”

我义愤填膺,班主任目瞪口呆,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

“老师,为人师表,刻板印象要不得呀。”

我轻哼一声,转身走进教

室。

林菲默默给我竖个大拇指,邵松看着我目瞪口呆。

10

“怎么回事,说好的打赌,白清安和乔烟怎么都没来?”

上课时候,林菲凑到我身边,我猛想起,算算时间,大概是白清安的母亲没了。

想到这心情有点复杂,上辈子半夜站在我家的男孩,浑身上下被淋湿透,双眼中透出迷茫无助。

他看着我,“暖暖,我只有你了。”

就这一句话,毁我一生。

不想了,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给男人花钱,倒霉三辈子。

林菲说的对,他的不幸不是我造成的,顶多这辈子我不落井下石,已经算我仁慈了。

“林菲,该讲题了。”

下课后,邵松走过来别别扭扭,“林菲,你上次,没事吧?”

“关你屁事?”林菲没好气。

“我就是担心你。”邵松委屈,瞅瞅我们的书本,迟疑道:“你能不能……也给我讲题?”

“凭什么?”

邵松挠头,声音低下来,“我爹摔了,大夫说可能会瘫痪,家里没钱,我,我以后……想学医……”

沉默片刻,林菲一挥手,“坐吧,以后再有人狗叫……”

“我替你打他们!”

邵松忙不迭拉个凳子过来,认认真真坐好。

我们两个人四只眼睛直直盯着林菲,她哭笑不得,“还没毕业,就干上家教的活儿了。”

白清安和乔烟过了一周才回来,白清安神色复杂,乔烟看起来满面春风。

我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想,但故作不知。

白清安瘦了许多,意志消沉,但对上乔烟,眼神中出现了上辈子看我的那种温柔。

乔烟在我面前趾高气昂,“顾寻暖,你心心念念的男人,还不是在我面前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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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以一定要看好了,加油哦。”

不知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高三的日子,像是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每一天过去,黑板上的倒计时减少,都像是多一份焦虑。

除了埋头苦学,就还是苦学。

每天放学回家,林菲都会给我讲题,那些知识点,我还是似懂非懂,但没关系,我虽然不像林菲学起来那么快,可我一步一个脚印,总会搞明白。

我妈恨不得把我们两个当神一样供起来,晚上和我爸连电视都不看了,静

悄悄呆在家里,听到一点休息的迹象,就光速冲进来放下水果奶茶就跑。

某天,我们都来了例假,我妈絮絮叨叨给我们铺好小褥子,熬好红糖水。

晚上躺在被窝里,林菲忽然就哭了。

我什么也没说,默默抱着她,任她狠狠哭了一场,第二天多分了她两个可乐鸡翅。

时间就这样紧凑过去,期末考试,我考了 589,林菲 640。邵松 450.

好消息,我比白清安和乔烟高。

坏消息,离林菲还差很远。

成绩一出,邵松就惊呆了,他一个常年吊车尾,所有科目加起来超不过 350 的人,竟然提高了整整一百分。

就连班主任都很欣慰,他这个分数再努努力,上个二本不成问题了,换句话说,他的未来不一样了。

白清安考了 570,乔烟更低,原本考 540 的人,这次居然跌到了 320.

班主任大发雷霆,自习上骂得乔烟狗血淋头。

“哪怕带个骰子随便扔扔,选出来的答案都比你自己做的分数高。”

“乔烟,再这样下去,你就不用上大学了,高考结束南下打工吧你!”

11

我还没来得及找白清安的麻烦,乔烟的父母先找上来了。

班长兴奋的从老师办公室冲回来,神神秘秘说:“白清安和乔烟在早恋!”

大家不屑瞪她一眼,“这也算新闻?看白清安对乔烟的殷勤劲儿就知道了。”

“可是他俩好像走到那一步了!”

“哪一步?”众人来了精神。

“就那一步!”

“哎哟,没看出来,乔烟平常装的好,原来这么开放。”

“早就那一步了吧,乔烟平常裙子那么短。”

“就是就是,以前不就一直跟在白清安身后跑。”

“班长,你亲眼看见了吗?”我突然大声问道:“看见白清安和乔烟上床了?”

同学们目瞪口呆,班长急的跳脚,“顾寻暖,你怎么能说出来呢。”

“你们不是在讨论吗?你们能说我不能?我问你,你亲眼看见了吗?”

“当……当然没有。”

“既然没有,你怎么说的这么信誓旦旦?我记得不久前你还给乔烟送礼物呢吧。该不会是因爱生恨?”

班长涨红了脸,“你……你胡说……”

“你才是胡说!”我站起身

环顾四周,“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可以给女生安上这么恶毒的词汇,乔烟平常做什么关你什么事?没有亲眼所见的事情,就可以随便造谣吗?”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么八卦爱造谣的人?”

“顾寻暖,你和乔烟关系又不好,这会装什么呢?”班长恼羞成怒。

“一码归一码,你这是被我戳穿了不好意思?哎哟,没事的,反正大家平常就知道你是这么爱在背后说人的人。”

我抱着胳膊阴阳怪气,班长面红耳赤,“你……你……”

“就瞧不起这种没本事只能在背后叨叨的无能男人,乔烟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看上你的,放心吧。”

班长还想说什么,邵松眼睛一瞪,“忍你很久了,说来说去没完了是不是?”

林菲拉拉我,悄声道:“你干嘛帮着乔烟说话?”

“两码事,他们今天能这么说乔烟,明天就能这么说我们。”

这世界对女性的恶意是永无休止的,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还是希望女生能够团结起来对抗这种恶意。

又隔了两天,乔烟回来了。

头扬得高高的,走到我身边冷哼一声,“顾寻暖,就算你那件事是我做的,你又能怎么办?”

“我是不会承认的,你赌赢了又怎么样?”

“别以为成绩上去了就可以得意,要知道你一辈子都赶不上清安的成就。”

“我们呀,不跟你玩了。”

我从书山题海中抬起头静静注视着她,半晌低下头问:“白清安是不是要走艺术?”

“你怎么知道?”乔烟有些警惕的退后一步,“谁告诉你的?”

“你猜?”

乔烟咬牙切齿,“我不信,清安说他以后都不会再跟你联系了,无论你怎么死缠烂打都没用,他心里只有我一个!”

我在内心叹息,不得不说,白清安的洗脑非常成功,无论前世对我,还是今生对乔烟。

“乔烟,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言尽于此,多余的善心是再也没有了。

乔烟骄傲的像只小母鸡一样昂着头,“绝对不会!”

听说乔烟要和白清安一起走艺术,家里人发了狠,直接将她关了禁闭,据说还要给她办转学,为的就是和白清安分开。

我在走廊看到了乔烟的母亲,站在办公室门口对着白清安破口大骂,胖胖的手指都要戳到白清安脸上了,嫌弃的眼光从他破旧的衣领一直骂到开

胶的布鞋。

“我们乔烟以后是要考清北的,你这样的就不要来打扰她了。”

“乔烟以后还要出国,她现在年纪小,不懂得什么是看人,有些坏心眼的自己没有依靠,就妄想攀附别人,不要脸。”

白清安手捏的死死的,面上还是一脸麻木任由乔妈妈发泄。

这时乔烟披头散发冲过来挡在白清安面前大吼:“妈,你不能这么羞辱他!”

乔妈妈都快气死了,连着后退两步骂她不争气,白眼狼。

白清安看着乔烟,眼神深邃。

我心中一动。

既然你们这么相爱,情比金坚,那一定要在一起才好啊。

乔妈妈最后硬是带走了乔烟,两人拉着手一直到被强制分开,整的跟生死离别似的。

林菲在旁边不停哆嗦,“这俩是不是以为在拍电视剧?”

下课后,我在器材室的角落找到白清安。

上辈子,他难过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

“你来干什么?”白清安看着我神色冷漠。

我用力掐一把自己,软下语调,带着几分泪意,“白清安,你非要这么对我吗?”

他一愣,神色带着几分疑惑,“你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要为了乔烟这么对我?你明知道是乔烟伤害了我!”

我哭着问他,眼角余光看到他神色松软下来,带着几分愧疚。

果然。

“暖暖,乔烟她……只是脾气大了点,她没有恶意的。”

我心中冷笑,但凡我真的只有 17 岁,遇到这事儿,怕是会把自己关在家里永远不出来,还能等到现在努力学习准备高考?

乔烟的不懂事毁掉的可是我一辈子。

“那我就活该被她这么侮辱吗?”我大吼,“你那么喜欢乔烟,她还不是不要你了?!就因为她家世好,没有污点,就可以这么瞧不起别人,作弄别人,把别人的真心肆无忌惮践踏吗?”

我着重咬在没有污点几个字上,白清安的神色如我所料阴沉下来。

上辈子陪他那么久,我太知道怎样勾起他的恨了。

“要是我有本事,非要把她也拉到泥潭中,让她尝一尝我受过的苦,这样看她还会不会瞧不起我了。”

落下最后一句话,我满意看到白清安低下头,勾起的嘴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11

很快,乔烟就被警方带走了,据说有人匿名寄给

警方一卷监控录像。

清晰记录下乔烟在网吧合成我的照片,并且给人塞钱,好让他们散布。

乔烟母亲来找我,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提出可以给我钱,让我撤诉,留乔烟一条生路,不要记在档案上。

爸爸妈妈不同意,我同意了,拿了钱,她又恢复了那种高傲的样子,睥睨着走了。

林菲恨铁不成钢,“你干嘛要她那几个臭钱。”

我笑笑,人活着,不要跟钱过不去。

虽然我撤诉了,乔烟的下场未必会更好的。

有白清安在,乔烟怎么会好过呢?

乔烟在警局的时候,每天白清安都去对她嘘寒问暖,出来后,乔烟执意要和白清安在一起,家里把她锁起来,她竟然翻窗出去找白清安。

几次后,乔烟一反常态安心待在家里,乔母以为她想通了,高高兴兴给她准备转学的事,没想到,乔烟怀孕了。

肚子都显怀了家里才知道。

镇上流言纷纷,乔家保姆出门买菜都会被指指点点,乔父一气之下将她赶出家门,她干脆堂而皇之和白清安住到了一起,每天为他忙前忙后,像我上辈子一样。

有次,我躲在白清安家门口的巷子里,看到乔母给乔烟送钱。

身材走样,脸色浮肿,挺个大肚子的乔烟,是属于见面不相识的程度了。

我笑笑,转身离开。

12

开学摸底考,邵松和我的成绩距离上次变化并不大。

“老师,你觉得我可以走艺术的路线吗?”

临出门时,我忽然问道。

老师一愣,认真看着我,“你觉得自己可以,就一定可以!”

出门后我还在想,上辈子我对艺考如数家珍,与其成全白清安,为什么不自己来。

虽然在林菲的帮助下,我的成绩进步很大,但这个大是相对有限制的。

从 50 分考到 70 分很容易。

但是从 70 分考到 90 分就更加难。

我原本不是什么天赋异禀,近来更是感觉到达了智商的瓶颈。

最重要的,若是白清安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成了影帝,那我怎么甘心?!

于是我告诉林菲,我要去艺考。

林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摸着我的额头,“你有基础吗?”

我点头,“你觉得我好看吗?”

“好看。”邵松在旁边呆呆点头,林

菲转身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上辈子,白清安多少个夜晚都是靠我揣摩角色写出的文来演戏,所以其实,我比他更驾轻就熟。

我要打败他,就要彻彻底底,在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赛道彻底将他踩在脚下。

软破硬泡,说服了爸妈,用乔家赔给我的钱请了老师。

生活变成了林菲辅导文化课,林菲辅导专业课。

果然是林菲在手,天下我有。

但时间长了,我发现林菲和邵松之间不对劲儿,总是偷偷摸摸背着我嘀嘀咕咕。

我严肃拉过林菲,“你是要当状元的女人,不要为情情爱爱听下你征战星辰大海的脚步!”

林菲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我直截了当,“你喜欢邵松?”

“有病吧。”林菲惊恐甩开我,“还不都是你,要走艺术路线,邵松合计着自己也行,想跟着你一起,又怕你一向看不惯他不要他,这才瞒着你偷偷找我帮忙,我真的烦死你俩。”

想想,邵松那张脸……

还真可以,说不定能堵上白清安的路。

“他不是要当医生?”

林菲无奈,“他说家里也没钱供他读那么久的医学,还是当明星挣钱。”

也对,于是我大手一挥,“让他来!”

艺考的日子里,我们奔波在各个城市考场之间,闲暇之余就在一旁背文化课。

让我惊讶的是,我有一次居然在考场外看到了乔烟。

面色憔悴发黄,头发杂乱如枯草,正絮絮叨叨给白清安手中塞什么,一身粗糙的布衣,胸前还沾着隐约的奶渍。

那一刻,她的身影仿佛和上辈子的我重合在一起。

白清安面无表情,眼睛深处还隐藏着一抹不耐烦,看到我们,他目光一缩,抬脚想过来,乔烟转头看到我,顿时神情警惕,一把拉住白清安,不顾大庭广众就开始吵闹,白清安受不了周围人的指指点点,拿着准考证落荒而逃,乔烟跟在身后还在叫骂。

临走时,还怨恨的瞪我一眼。

邵松凑到我身边,“你不知道吧?乔烟现在就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白清安,听说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还找了个便利店收银员的工作,啧啧啧,不知道班上那些曾经视乔烟如女神的人看到现在她这样,会不会后悔曾经眼瞎了。”

邵松语气轻蔑,“她这一辈子啊, 算是毁了。”

我低下头看着书本,“是啊,毁了。”

不需要我再做什么了,我的未来是万里征途。

而她, 已经毁了。

后续也只是和白清安一起, 烂在泥土里。

多年后, 当我和邵松拿到影帝影后那天, 林菲在台下疯狂鼓掌, 我刚下台就冲上来抱着我哭,眼泪鼻涕糊了我一身。

我坐在后台卸妆的时候, 有一个陌生电话。

接起来,居然是白清安。

他颤抖着声音,“暖暖,是你吗?”

我停顿片刻, 漠然道:“不好意思, 你哪位?”

沉默良久, 我听到哽咽声, “暖暖, 对不起, 我后悔了,真的。”

电话中忽然传来孩子的哭声和乔烟的怒斥,“白清安, 你几个意思, 老娘这么多年辛辛苦苦跟着你,你还放不下那个小贱人是不是……”

我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面前星光璀璨,镜子中的人眉目疏朗,笑容甜美。

他回来了。

曾经风光无限的白清安,面对现在一地鸡毛的白清安,身边还有一个悍妇。。

这简直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时刻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