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棠荷白堤
第 10 节 棠荷白堤
上辈子我被接回白家后,假千金用割腕威胁。
“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最终,母亲选择了她,我被送回农村。
养母嫌我没用,开价 20 万把我卖给流氓,把钱拿给弟弟讨媳妇。
结婚当天,我抵死不从,被活活打死。
重生到回白家的第二天,养母让我出钱给弟弟买房。
这一次,假千金挡在我面前,对养母说:“给你 20 万,这辈子都不许再来找我妹麻烦。”
我:???
1
十七岁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是白家被抱错的真千金。
同村的小伙伴们都很羡慕我,说我跟了城里的爹妈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城里根本没有好日子。
那里只是另一个地狱。
都说养母不如生母。
可我明明有两个妈,却活得像个孤儿。
养母想把我卖个好价钱,好给小儿子娶妻生子。
生母怕我回去后假千金会失落,便把委屈都给了我这个亲生女儿。
回白家的第一天,假千金白棠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她不让我上桌吃饭,说我是乡下来的会弄脏她的桌。
妈妈说白棠姐姐是在开玩笑,把我领到她身旁。
我刚一坐下,一锅肉汤迎面浇过来。
回敬我的,是妈妈惊讶的眼神,和白棠得意的警告。
“我说不让上桌就不让,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次是汤,下次就是刀。”
她用行动告诉我,这个姐姐,很凶。
到了晚上,白棠不许我睡卧室,让我去她的杂物间里打地铺。
妈妈说,姐姐没了父母很可怜,不像我有亲生父母的陪伴,要我让着她。
直到她要抢我的未婚夫,我终于没有再忍让。
她便在家大闹,用割腕威胁,说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最终,妈妈选择了她,而我被送回了乡下。
养母把我卖给村尾的流氓,收了 20 万彩礼,就再也没来看过我。
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死的,只记得那是一个冬天,大雪将我整个人埋了起来,埋成一个血人。
醒来后,我已经坐上了回白家的车。
2
车后是小伙伴们艳羡的眼神,车里是罗夕岚慈爱的笑脸。
“怎么了?跟妈妈回家不高兴吗?”
妈妈这个词,在我听来无比生疏。
我只在回白家的第一天听到过,之后白棠哭着说我抢了她的妈妈,这个称呼就再也不属于我了。
怎么能高兴呢?
别人重生都能找到一条生路,而我,两边都是死路。
唯有逃跑。
可我一无所有,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为了不惹怒白棠,吃饭的时候我留在厨房,一个人吃着白米饭。
罗夕岚只是说我这个孩子挺奇怪的,并没有挽留。
我以为这样就能躲开白棠,没想到我人在厨房,她还是来了。
她依旧打扮得光鲜亮丽,姿态依旧那么盛气凌人。
“怎么的,你在乡下不能上桌啊?吃个饭还跑到厨房,瞧不起谁呢?给我上桌吃去。”
说完,她雷厉风行地把我带到餐桌旁。
一桌子的菜,尤其中间那锅肉汤,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站在旁边,根本不敢动。
罗夕岚让我坐在白棠旁边:“念堤,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想你们两姐妹的口味总是差不多的,就看着做了些,你别嫌弃。”
“念堤?”
我叫杨念娣。
罗夕岚用筷子蘸水,在桌上写出我的新名字。
白念堤。
“既然回来就得姓白,妈妈自作主张给你改名,你不会生气吧。”
上辈子罗夕岚只是改了我的姓,并没有帮我改名。
这一改虽然只差了声调,可听上去就是比念娣好听。
我摇头。
罗夕岚微笑:“那就好,坐下吃菜。”
这些菜,都是白棠爱吃的,我只能挑她不爱的青菜吃。
罗夕岚见状问我是不是胃口不好,我谎称自己爱吃蔬菜,她也没再多问。
忽然,在我白绿分明的碗里,天降一块肉。
是白棠给我夹的。
她的语气依旧那么凶巴巴的:“瘦得跟个小鸡仔似的吃什么蔬菜,传出去还以为我们白家委屈你了。”
3
白棠一边给我夹肉一边骂我,搞得我根本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我以为是因为我太过小心,所以她换了种新的方式欺负我。
可直到晚饭结束,她都没有任何异样。
托白棠的福,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晚餐。
晚饭过后,罗夕岚聊起我上学的事。
她说要给我换个学校,换到城里来。
我赶紧说不用,反正就一年,一年后我满 18 岁就能去上班赚钱了,用不着在我身上浪费资源。
罗夕岚都惊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却不知道是哪里错了。
“我们村里的女孩都这样,高中毕业就不读书了,要赚钱养家。”
这话养母天天跟我说,让我早点赚钱养弟弟,将来给弟弟买大房子。
起初我也觉得不太对劲,可一问村里的小伙伴都是这么过来的,便以为女孩子就应该这样。
但其实,我很想读书。
在物质匮乏的环境下,唯有读书能让我离开那个鬼地方。
然而,罗夕岚要把我转到白棠的学校去。
我本能拒绝:“不用了,我脑子笨,换了环境恐怕会跟不上进度,还在原来的高中读就行。”
“行吧。”
看我坚持,罗夕岚便不再强求。
“行什么行!脑子笨更要换个好学校,就你那个野鸡高中,一年有几个人能考上大学?”
听到白棠的声音,我嘴动得比脑子还快。
“不用上大学,明年我就 18 岁了,我可以打工赚钱。”
白棠朝我翻了个白眼,一副看不起的模样:“打什么工,我们白家的家底还用不着你来补贴。”
随后她跟罗夕岚说:“就去我的学校,我盯着她学,谅她也不敢不学。”
明明是凶恶的语气,却燃起了我的希望。
“那我也可以考大学吗?”
她上下打量我:“你有本事就考,不过以你的成绩,估计考不上。”
白棠的话,唤醒了我的梦想。
4
我总觉得,白棠不一样了。
当我主动提出去杂物间睡时,一转头她跟个鬼一样,阴着脸站在门边盯着我。
“她回来了,我连杂物间都没有了么?”
罗夕岚一时尴尬,小声安抚:“妈知道你伤心,那总得给你妹妹一个住的地方吧。”
“反正我的杂物间不准动。”
是了,这才是我认识的白棠,对我从不留情。
白棠盯着我,盯得我心里毛毛的。
她突然靠近,一把抓住我的手:“你,过来跟我睡。”
?
这下轮到我惊了,像个木头人一样任她摆布。
她丢给我一套睡衣:“脏死了,洗干净才能睡,我旧衣服给你穿没意见吧。”
别说旧衣服,曾经的白棠连她的垃圾都不让我碰,说我会偷她扔掉的东西。
我抱着衣服怯生生地走进浴室。
白棠的浴室都是香的,而我连头发丝都是臭的,难怪她看不上我。
唯恐她不满意,我洗了很久。
走出浴室后,她皱着眉头看着我。
“果然是小鸡仔,我的衣服都能被你穿成大码女装。”
白棠从柜子里拿出一大袋零食:“从现在开始,给我增肥,你不许比我瘦,不然我就把你扒光。”
……
你别这样,我好害怕!
5
每当我以为白棠转了性子时,她总会用行动表示她还是那个毒嘴姐姐。
厚厚的一摞书砸在我的床头:“帮我把重点抄下来,开学要考试。”
我一看,好嘛,语数外政史地物化生,每本分上下册一共 18 本。
我抬头,小心翼翼地问:“平时上课应该有笔记吧。”
“笨蛋才要记笔记,我看笨蛋抄的笔记就行。”
末了还放了句棠式狠话:“开学前抄不完,你给我等着。”
我不知道她是想奴役我,还是别的。
这恰恰帮了我一个大忙。
一整个暑假,她在外面玩,我在家里抄书。
她嘲笑我是书呆子。
我说笨鸟先飞。
“笨鸟先飞的前提是你得是只鸟,一只土鸡飞起来哪有这么容易?”
确实不容易,但是没关系。
因为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白棠念的高中是市里数一数二的名牌中学,整个年级 9 个尖子班,只有 1 个差班。
我毫无疑问被分到了最末流的差班。
这里的学生不爱学习,但全是富二代,我一个乡下来的显得格格不入。
倒不是因为钱,让我羡慕的是他们身上的气质,是哪怕考了倒数第一照样不用担心未来的那种自信。
上辈子罗夕岚也曾想让我转学,被白棠一句“野鸡去凤凰堆里小心被凤凰啄死”给打发了。
真转过来后,我才知道她的恶言并不是空穴来风。
自我介绍结束后,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特,就像看动物一样。
下课后,这种眼神更加露骨。
“你说你想考名牌大学?你知不知道在我们班学习是会被嘲笑的?”
说话的是坐在最后排的一个男生。
我满脸问号:“难道你们不想考?”
男生笑得猖狂:“大学不是花钱就能进么?你脑子挺笨但还算有点姿色,可以去我爸公司当前台。”
他边说还边伸手想揉我的脸。
我下意识转头没让他碰,却没想到更引来一众嘲笑。
“哟~老苏,你被拒绝了诶。”
男生脸色不大好看。
他身边的兄弟越发起哄:“老苏可是咱们学校的校草,多少女孩想摸他都摸不到,你个转学生倒是扛得住他的美色。”
我看了他一眼。
……
城里的人,都这么自恋吗?
大概是觉得被我拒绝很丢脸,男生再次伸出手。
在他即将捏住我下巴的时候,白棠从教室门口飞冲进来。
“苏方,你特么的给老子收回你的狗爪!”
“哟~一班的班花吃老苏的醋了。”
白棠一脚把起哄的男生踹飞:“吃尼玛的醋,他特么欺负的是我妹!”
我妹……
她是在骂人还是在说我?
这还是我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听到“妹”这个字从白棠口中说出来。
怎么鼻子酸了呢?
白棠是来问我要笔记的,没想到一个转头居然发现我在哭。
“是他把你搞哭的?真给我丢人。”
说完,她狠狠瞪了苏方一眼。
第二天,苏方没来上学。
据说白棠找他打架,把他的门牙打掉了,从此他看到我们姐妹俩都绕道走。
6
白棠的高中是走读学校,没有宿舍。
而我原来的学校有宿舍,虽说上学方便但条件很差。
不过比起在家伺候养父母和弟弟,我更喜欢上学。
放学后,我在白家门口,看到了我的养母。
一见了我,她便笑嘻嘻地迎上来。
“念娣,妈听说你现在在城里上学,成绩老好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来,但肯定不是关心我。
果不其然,还没说几句,她就急于让我买下她葫芦里卖的药。
“你弟弟要考高中,你也知道他成绩向来不怎么好,你给想个办
法弄到你们高中去呗。”
看吧,就算女孩离开了家,还是一样要扶持弟弟。
哪怕这个女孩不是亲生的。
“我哪有什么办法?”
“你没办法你爸妈有办法,我问过村长,你们那个高中成绩差的可以买进去,钱不多,就 10 万。”
我想起来了,上辈子养母也曾来找过我,让我给她 10 万块钱,说是爸爸生病了急需医药费。
我看她哭得那么惨,傻乎乎地真信了她的话,跟白家提了要钱的事,结果被白棠大骂白眼狼,从那以后白家人再也没正眼瞧过我。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被接回白家的时候,罗夕岚就已经给过他们 10 万了,作为这些年养育我的感谢费。
他们养我哪里用过 10 万?
唯一在我身上用过钱的地方,就是我出生时,养母以为我是个男孩,特地去了城里的医院分娩。
也就是那时候,我跟白棠被抱错了。
养母说我是个赔钱货,给我花钱也是浪费。
现在反倒要我帮着他们讨钱了。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一声妈,你对我的养育之恩我记一辈子,可这恩不值钱,我不会帮你向白家要钱的。”
养母愣住了。
她没想到我会拒绝,反倒开始骂我:“你个没良心的,是谁供你吃供你穿还供你读书,怎么就不值钱!”
她的理直气壮,让我红了眼眶。
“我吃的稀粥剩菜,穿的是同村女孩穿不下的衣服,就连学费都是我卖废品自己挣的!”
养母撸起袖子:“你个白眼狼,我今天非打醒你不可。”
我连忙往外跑,在门外看到了刚补习回来的白棠。
或许是有养母做对比,就连白棠在我眼里都绽放着光芒。
“谁在我家院子里撒泼,没规矩。”
走近后,她做出恍然大悟的姿态。
“原来是阿姨,穿得这么土,远远看着我还以为是我家大狗跑出来了。”
看到白棠后,养母的态度立马变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舔着笑脸迎上去。
“棠棠,怎么叫我阿姨呢?我是你亲妈。”
白棠别过脸,看都不看她:“废话少说,有屁快放。”
养母尴尬,但又不敢说
她。
我把她的来意告诉白棠,白棠听完当下就炸了。
她走到养母面前,居高临下:“要钱是吧,给你 20 万,从我家滚出去,这辈子不许再找我妹麻烦。否则我就报警,放狗咬死你。”
“棠棠,我可是你亲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白棠一句废话都没有,真的放出了两条狗。
那两条狗一大一小,大的追着养母狂奔,小的在后面跟着叫,把养母吓得拔腿就跑。
白棠笑得欢:“算你跑得快,豆豆刚生完崽凶得很。”
“看到没,连狗都知道一家人要互相扶持,只有利益没有感情的家庭,不要也罢。”
她的语调冷冷的,可我的心快热化了。
我好像有家了。
7
开学考试出成绩了,白棠考了全年级第三。
罗夕岚当晚就订了包厢庆祝,就连常年在外出差的父亲白齐兵也特地赶了回来。
看得出他们确实很高兴,全程都在夸白棠聪明。
“棠棠,妈妈没记错的话,这学期期末考你如果还是年级前三,就能保送去浙大了吧?”
白棠神色淡淡,似乎胜券在握:“嗯,应该没什么问题。”
罗夕岚高兴极了:“那就好,咱们白家的孩子就是聪明。”
说完,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有些尴尬地看向我,问的问题也贼尴尬。
“念堤考得怎么样?”
以前在老家,我的成绩虽然算不上很好,但也能排在年级前几。
换了学校才知道,农村和城市的教学资源相差太多,任凭我怎么追都追不上。
我低头不敢看她。
白棠白了我一眼:“野鸡比不过凤尾,她考了全班倒数。”
罗夕岚脸上的骄傲瞬间土崩瓦解,转变为失望。
这种表情我太熟悉了。
曾经,在把我送走前,她也是这样的表情。
就因为我没有把未婚夫让给白棠,她对我很失望。
虽然这个未婚夫我连见都没见过。
可我不想再回去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给白家丢脸了,我正在努力学习,下次考试我一定会进步的,千万不要把我送回去。”
罗夕岚被我卑微又惊恐的态度吓了一跳:“你刚换环境,学习跟不上是正常的,妈妈怎么会把你送回去呢?”
白齐兵指了指白
棠:“平时跟你姐多学学,我们白家没有笨蛋。”
“啊?”
罗夕岚笑道:“你爸的意思是,你是他女儿,肯定不会差的。”
我算是知道白棠嘴为什么这么毒了,原来是跟白齐兵学的。
或许这种无须顾忌的说话方式,才是一家人吧。
回到家,白棠把我拉进卧室,高高在上:“你想跟我学?”
她这样子,让我想起上辈子她抢了我的东西,也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那时候的她说:“你想要回去?想要的话,就跪下来求我。”
但我知道,现在的她,不会这么说。
我郑重点头。
白棠首肯,从书包里倒出一大堆笔记。
“我虽然不记笔记,但我们班有的是笨蛋,这是第五六名那俩笨蛋的笔记,你拿去抄一遍,不懂再来问我。”
沉甸甸的笔记本,渐渐填满我空荡荡的心。
“姐。”
我鼓起勇气喊了她一声。
她回头,不耐烦地问:“有话快说,矫情什么。”
“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愣了一下:“我对你好吗?你该不会是抖 m 吧?”
我疑惑:“抖 m,是什么?”
她笑了,嘴角边绽出两个小酒窝,像盛满馥郁的佳酿。
不愧是班花,笑起来真好看。
8
人人都知道差班出了个书呆子,我的名气渐渐响了起来。
有苏方作为例子,男生根本不敢靠近我。
女生大部分都是白富美,聊的都是时尚圈的事,我插不进去,她们也不会来叫我。
有次学习委员过生日,她想来邀请我,半路被人制止。
“白棠说了,她妹妹是个土包子,让我们别跟她玩。”
所有人都以为白棠跟我不对付,可我知道,她是想让我专心学习。
谁说真假千金就要斗个你死我活,本质上我们都是受害者。
就在我以为生活能步入正轨时,我的弟弟杨杰出现了。
杨杰比我小一岁,为了能让我全方位照顾他,养母打通村长让他早一年上学。
从小到大我跟他都是一个班,没想到换了学校还是摆脱不了。
当他做完自我介绍走下来时,朝我冷哼了一声。
小时候他跟养母告状后,也是这样向我示威。
自习课上,一张卷子扔到我桌上。
是杨杰。
“姐,给我写作业。”
……
“姐,给我洗衣服。”
“姐,给我做饭。”
“姐,给我钱。”
中考前一天晚上我都在给他洗衣服。
当我知道我差两分就能去城里时,你知道我有多恨!
可这就是我们村做姐姐的命,我们生下来就只有一个目的,扶持弟弟。
养母说:“能帮衬弟弟是你的福气,你看隔壁李叔家俩女儿,没弟弟被人笑。”
可是,这福气我不想要,我宁可被人笑。
我把卷子扔了回去。
杨杰又重复了一遍:“帮我把卷子写了。”
我冷脸:“自己的卷子自己写。”
他不爽:“凭什么?”
我抬头,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就凭我姓白。”
“杨杰,在你妈收下 20 万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没有姐姐了。”
他恼羞成怒:“杨念娣,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学着他妈一样撸起袖子要教训我,这时后排趴在桌上的苏方骂了句。
“吵死了,没看到劳资在睡觉啊。”
这动静引起了班主任的注意:“苏方,你什么事?”
苏方白了杨杰一眼:“他太吵了,一直叭叭叭的,吵我睡觉。”
班主任一粉笔头扔过来:“你自习课上睡觉还有理了?给我站门口清醒清醒。”
说完又瞥了眼杨杰:“你也去门口站着。”
离开座位时,苏方踢了我桌角一下。
9
每次杨杰来烦我,苏方就拉他去罚站,一来二去的杨杰消停了许多。
月底有小模考,在白棠的帮助下,我的学习进度跟上了不少。
我偶然发现了她不记笔记也能考年级前三的秘密。
她笔袋里有一支录音笔,每堂课她都会录下来,没事就戴着耳机听。
所以说,千万不要相信学霸说的话,人家是偷偷努力然后惊艳众人。
小模考结束后,我的排名终于不再倒数,在这个不爱学习的班里冲进了前十名。
倒数第一变成了杨杰。
课间,我从厕所回来,看到他在翻白棠给我的笔记本。
“我说你怎么突然考得比我好,原来是作弊了,这些是不是你做
的小抄?”
“小什么抄,这是别人给我的笔记。”
杨杰讪笑:“小抄就小抄呗,有什么,你以前不也老给我抄么?”
那是因为我比他考得好会挨打,养母会怪我没有扶持好弟弟。
“抄抄抄,就知道抄,你的人生就只会作弊吗?”
被我戳中软肋的杨杰面色涨红,当着我的面把笔记本扔进垃圾桶。
我冲过去护本,吼他:“你干吗?”
杨杰转过来朝我耀武扬威:“妈说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看这东西不顺眼,我就丢,你能拿我怎么着?”
我抬手,一巴掌呼了上去。
这一巴掌打得杨杰瞳孔地震:“妈都不敢打我,你疯了!”
“对,我疯了。”
说罢,我顾不上在学校,只想把他狠狠打一顿,打到他不敢再欺负我。
要想让他知道我已经不是他的血包了,这是最有效的方法。
就连苏方也被吓了一跳,夹到我俩中间劝架。
“哪个刺头敢在我班里打架?不想毕业啦?”
班主任听到动静赶来,我骤然冷静。
这要是吃个校级处分,别说考大学,我想顺利毕业都难。
就在我惊慌失措之际,苏方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他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向前一步。
“除了我还有哪个刺头?”
班主任问:“人家新来的,你干吗打他?”
苏方:“我看他不顺眼。”
班主任指着他们俩:“你俩给我罚站一天。”
我很不好意思,想找班主任解释,苏方摆手让我别犯傻。
放学后,我找到苏方道谢。
他站了一天腿酸,边敲边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看不出你还挺有脾气的。”
“看不出你也……”
我称赞的话刚到嘴边,苏方嘴又开始欠。
“同样是有脾气,白棠就不行,跟她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你。”
……
我打趣道:“你知道你刚才这句话让白棠听到,她会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会说,我管你喜欢什么,顺便把你下门牙也打掉。”
苏方捂着嘴,一阵酸。
10
某天夜里,白棠一脸阴沉地问我:
“听说你最近跟苏方走得很近,你该不
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我可乐差点没喷出来:“姐,这玩笑一点都不可乐。”
是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叫白棠姐姐。
虽然我们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但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大姐大。
白棠像挽回误入歧途的女儿一样:“不是就好,你千万别给我恋爱脑,高考是人生的转折点,女孩子更要读书,不是为了让你出人头地,而是让你开阔眼界,出社会避免被人骗。”
我说我现在只想考大学,男人从来不在我的规划里,她才放心。
结果第二天一早,我看到白棠把苏方压在墙角,脸色很凶。
苏方则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做了个发誓的手势似乎在保证着什么。
鉴于我模考成绩不错,班主任让我中午去找她聊转班级的事。
她说差班每个月有一个去尖子班听课的机会,这个月她想让我去。
午饭过后,我去她办公室,走到门口,听到有人在叫白棠的名字。
“白棠,你怎么回事,再有一次大考你就能保送了,居然在这个时候早恋?!”
白棠的回答很简单:“我没有。”
“没有那你早上为什么跟苏方卿卿我我的?很多人都看到了。”
“哪有亲亲我我,我是让他别烦……”
白棠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人怀疑。
那个老师很严厉地骂她,到后面居然还说要取消她的保送资格。
我急了,走进去替白棠说明情况。
“白棠没有谈恋爱,她早上是在警告苏方不要纠缠我。”
老师推了推眼镜:“哦?那是你跟苏方早恋。”
“不是。”
“那你说苏方纠缠你,不是早恋是什么?”
我蒙了,怎么还能硬按头早恋呢?
白棠朝我摇了摇头,仿佛在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理他?
好在我的班主任出面,说我不可能早恋,我可是她班上唯一一个爱学习的人,她要好好保护我这个独苗。
我应和着点头,这场闹剧才算结束。
陪白棠回到教室,一班班长李岳带头起哄,大肆宣扬她跟苏方早恋。
我刚要解释,被白棠拦住:“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面对谣言,她傲然自若:“就是你在外面传的吧,年级第四想把我这个年级前三拉下来,抢保送名额?”
李岳急了:“你
别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敢诬陷我,我告诉班主任取消你的保送资格。”
不等白棠回应,一个身影从后面飞过来。
苏方一拳把李岳捶翻在地:“就你特么造谣我们俩,老子会喜欢她?这种凶八婆,鬼才会喜欢!”
苏方的出现,让谣言不攻自破。
只是。
“苏,方。”
白棠咬牙切齿的表情,比面对李岳时更可怕。
“你说谁凶八婆!”
苏方回头看了一眼,跑得比贼还快。
11
回家后,白棠骂了 800 遍李岳加 100 遍苏方。
她说要把李岳打残,打到他不能上学,省得他用阴招来抢她的保送名额。
我算是知道苏方为什么说她凶了,上辈子她没打我是对我最后的仁慈。
“姐,你这样是不行的。”
白棠:“怎么不行,没有打一顿不能解决的问题,解决不了就再打一顿。”
……
6。
哎,这事看来还得我出马。
全校都知道白棠跟我不对付,老是凶我。
只有我知道,那是她特殊的关心方式。
但在外人眼里就不是这样,他们觉得我可怜又不敢帮我。
一班的学习进度太快我跟不上,我就去问李岳。
刚开始他对我还是有戒心的,但我时不时透露白棠对我犯下的恶行,加上学校里对我们两姐妹不和的传言,没过多久他就完全相信了我做出来的假象。
我也没说谎,白棠确实对我很不好,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跟李岳来往得多了,他便开始挑拨离间,让我曝光白棠对我的霸凌,说要帮我讨回公道。
讨回什么公道啊,我看他分明就是想利用我把白棠的名声搞臭,抢最后一个保送名额。
“咱们学校有校园论坛,你把白棠霸凌你的事都写出来,我去找水军帮你顶帖,到时候全校都会知道你受了她多少欺负。”
我眼睛一亮:“这么厉害吗?”
“那当然,我有个哥们就是搞水军的。”
我只是想套他的话,没想到他自己把枪口递给我。
“发帖跟炒作还是我自己来吧,这是我跟白棠两个人的事,我不想牵连到你。”
李岳本就不想让人知道他背后跟白棠竞争的事,我这么一说他顺水推舟。
“也行,
那你写完帖子先给我看看,到时候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
我连夜赶稿,把白棠上辈子对我做过的事全写下来,写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
李岳还添油加醋了一番,把白棠塑造成了一个鸠占鹊巢的杀人犯。
帖子我改了三遍,他才把水军的联系方式给我,让我零点准时发帖,那时候人少好炒作。
我熬夜准时发帖,然后关机睡觉。
第二天一早起来,手机被打爆了。
全是李岳的来电,外加 99+条短信。
【白念堤你阴我!】
【你跟你姐一样狡诈,我要告诉校长,你俩等着被退学吧!】
我看了两条后,默默拉黑。
帖子的标题,从曝光白棠霸凌,变成了曝光李岳为保送名额陷害同学。
整个校园论坛上都是对他的声讨,在我出发去学校前,让他道歉的留言有三百多条。
那天,李岳没来上课。
第三天,李岳申请退学。
第四天,李岳这个人彻底从一班消失。
白棠问我是怎么做到的。
我给她看了帖子,顺手拿出了她的录音笔。
“姐,你这录音笔真好用,放口袋里都能录得清清楚楚。”
白棠看我的眼神肃然起敬:“原来你这么黑。”
12
随着上半学期期末考结束,白棠确认以全校第三的成绩保送浙大。
我跟着一班学习成绩上升迅猛,考了年纪中段。
班主任说我考个本科没问题,但我不想止步于此。
拿到保送名额后,白棠对我展开了魔鬼训练,我一天刷 8 套卷子。
寒假,白家摆了隆重的宴席,请了很多我见都没见过的亲戚。
他们拿起酒杯:“祝棠棠和念堤生日快乐!”
原来是我的生日到了。
这是我过的第一个生日,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上辈子,我就是死在生日后的第二个月。
死去的记忆再次袭击我,我仿佛感觉到了被白雪掩埋时的绝望。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
梦到村尾的流氓拿着棍棒,梦到那片被血浸染的雪地。
我扒开雪地,却看到了白棠的脸。
!
她的脸被打到变形,吓得我赶紧睁开眼睛。
当看到身边熟睡的侧颜时,
我才松了口气。
可接下来,接二连三的噩梦,像是无尽的诅咒。
每一次我扒开雪地,白棠血肉模糊的脸总会跃入我的眼帘。
我跟她说,她让我别迷信。
好在直到开学,都没有异样。
新学期我要在原来的班级待到月中小考,小考结束后再决定去尖子班旁听的人选。
开学第三天,杨杰没有来上课。
同学说他姐姐结婚,请了三天假。
他哪来的姐姐?
谁要结婚?
突然,噩梦中白棠的脸在我眼前闪过。
我下意识看了看手表。
正月十八,正好是我上辈子出嫁的日子。
有个恐怖的想法在我脑中诞生,心跳越来越快。
我赶紧给白棠打电话,可打了三个都没打通。
一班的班主任说她去浙大参观,中午就会回来。
可直到下午第一节课即将开始,白棠都没有回来。
我把担忧说给她的班主任听,可他觉得我小题大做。
不安感越来越强,可惜我的班主任不在学校,我连请假都没人批准。
就在我急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苏方说,他可以带我逃课。
“上课前 5 分钟,值日生跟老师都在往教室赶,北门没人,我带你从北门爬出去。”
此刻,爬上北门顶的他,在我眼中是如此高大。
出了学校,我们俩直奔养母家,由于路程太远又是雪天,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村口,红色的鞭炮碎屑散落一地,在雪地里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往里走,几个赤膊大汉红着脸走来。
“还嫁女儿,根本没看到新娘子,酒席也一般。”
“听说是城里的,老杨估计收了不少彩礼,结果连烟都不分,抠死。”
“前两天我看到老杨媳妇在家里数钱,还跟我炫耀她生了个好女儿。”
“什么好女儿,明明是卖女儿,估计再过不久杨杰房子都能买起来咯。”
他们走后,苏方面露忧愁:“要去你养母家吗?”
“来不及了。”
我闭上眼,被棍棒虐打的巨痛仿佛就在昨天。
不知道白棠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跟我一样?
她这么烈的性子,恐怕下场会比我还惨。
我咬牙,下定决心。
“你陪我去个
地方,带上家伙。”
凭着记忆来到村尾,一阵尖叫划破夜空。
苏方立马抄家伙撞门而入。
门边,流氓用扫把挡在身前,声音颤抖。
在他对面,是手持菜刀的白棠。
“你特么敢动我试试!我一刀砍了你个死瘸子!”
13
手持菜刀的白棠,看起来似乎比家暴的流氓还恐怖。
流氓被她逼到角落,走路都不利索。
苏方本来想上去擒贼,这下子都不知道他是来英雄救美的还是来围观美女发飙的。
见有人闯入,流氓快速扫了我俩一眼,举起扫把朝我冲过来。
还没等我反应,白棠大手一挥,菜刀直接插在墙上,正横在流氓头顶。
流氓当场腿就软了,苏方趁机扑上去将他制服。
等危机彻底解除后,白棠放下菜刀,跑过来抱住我。
“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怕。”
我:?
害怕的应该是她吧。
她说幸好这个流氓是个跛子,不然真要出事。
可我记得,上辈子他手脚健全,而且力气贼大,我被抓住根本无力逃脱。
苏方给白棠检查身上有没有伤,在她脖子后面发现了好几道痕迹。
白棠说,她一下车就被人打了好几下后颈,直到把她打晕。
醒来后她就已经被人绑来流氓家里了,她趁流氓解绳子的时候抢了他的菜刀。
罪魁祸首,一目了然。
我拔下插在墙上的菜刀,扯出一个阴狠的弧度。
“我去办点事,马上回来。”
白棠在后面喊:“喂!你别冲动啊!”
14
我没有冲动,只是把菜刀扔进了那片雪地里。
我有想过去跟养母拼命,但这样太便宜她了。
我们三个报了警,在村民的证词下,养母一家拐卖罪昭然若揭。
直到被抓,她都口口声声说白棠是她生的,她生出来的女儿她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没有犯法。
杨杰则拼命撇清自己,一口咬定全是他爸妈做的,他完全不知情,甚至主动交出证据说要大义灭亲。
多好,宠了十几年的儿子,大难临头各自飞。
比起卖女儿,杨杰的冷漠才让养母脸上流露出痛苦。
她指着我们:“你们一个个都丧尽天良,一个我生的,一个我养的,这
么对我你们要被天雷劈死!”
她骂白棠,骂我,骂我们两个是白眼狼。
白棠气得要跟她对骂。
我把她拦住,深吸一口气,走到养母面前。
看到她被铐起来的双手,摇头:“妈,你从来都没有女儿。女儿在你眼里只是赚钱的工具,我是,白棠也是。”
“但我们终究不是工具,你也不是母亲,你是寄生在孩子身上的毒瘤,终有一天会被割掉或者坏死。”
“不过,你现在也没有儿子了。”
在听到“没有儿子”的时候,养母疯了。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对我们感到愧疚,不过都无所谓了。
那年高考,我没考上浙大,考进了另一所双一流大学,还算不错。
出成绩那天,妈妈紧紧抱住我,说能有我们两个女儿,是她的福气。
我笑得腼腆:“能有这么好的姐姐,也是我的福气。”
“能有你这个妹妹……”白棠玩笑似的叹了口气,“是我欠你的。”
我们都笑了,苏方笑得最大声。
15.白棠
我是白棠。
我死了。
死在确定保送名额的那年的正月十九。
原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我身上背了人命。
因为我无法接受白念娣,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
这一刻,我心中对死亡的不甘,全数转变成了愧疚。
她因我而死,我为她偿命,应该的。
如此惨烈的后果,已经不是一句道歉能够抹平的了。
念娣,下辈子,不要遇到我这样的坏姐姐。
好在,上天给了我赎罪的机会。
系统说,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在正月十九前攻略她,并且不能让她发现。
否则,我将被永久抹杀。
我重生到她刚回白家的那天。
在抛去真假千金的灰色滤镜后,我对她其实并没有多厌恶。
跟我比起来,她可怜得多了。
念娣,这名字一听就是重男轻女的产物。
听说她回农村后,隔天就被养母卖了,卖了 20 万。
恐怕在她死的那晚,她养母还在家里美滋滋地数钱。
我让妈妈给她改了名,叫念堤。
所有将她推向死亡的人,都受到了惩罚。
把她打死的流氓,这辈子成了
跛子,腿脚不便不能劳作,没几年就饿死了。
把她卖掉的养母,因拐卖罪进了监狱,在监狱里受尽欺负,没熬到出狱。
她的弟弟因此受尽歧视,没有大学敢录取他,只能在社会上流浪。
而我因为没有直接参与卖女事件,获得了将功赎罪的机会。
困难在于,白念堤对我戒备心极强,好感度一上来就是 0。
我想关心她,又不能被她发现异常,只能用最恶毒的语气做关心她的事。
好在她很聪明,正月十八那天,她对我的好感度达到 90%。
我那一抱,彻底打破了她对我的防线。
傻妹妹,上辈子你该多害怕,才会在我拥抱你之后,流了那么久的眼泪。
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两姐妹,一个都不用死。
第二天,是攻略系统结算的日子。
我胸有成竹,可谁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苏方?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根据计算,白念堤对你的好感度高达 99%,还有 1% 是对苏方的好感度。”
……
高达 99%,死于 1%。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细心呵护那么久的大白菜,居然被苏方这头猪给拱了。
在我心如死灰即将被抹杀时,系统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但又不完全是好消息。
“根据规则,你如果跟苏方成为夫妻,好感度可以叠加计算,刚好 100%。”
什么鬼?!
谁特么要跟那个傻逼当夫妻?!
苏方不知从哪里蹿了出来,从我脖子后面探出个贼兮兮的脑袋。
“怎么的,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嫁给我天经地义。”
我一拳打回去:“未婚夫个头,你是白家的未婚夫,念堤才是白家正儿八经的女儿。”
“可你妹妹说她不喜欢包办婚姻,而且她也想我俩在一起啊。”
“放屁,她什么时候说……”
我扭头,看到躲在角落里嘿嘿朝我笑的白念堤。
我追着她满楼跑。
“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因之念堤树,十里散霞光。
愿我此生能做你心中的霞光,将你拖出黑暗。
“喂!我还没跟你表白呢!”
16.苏方
我的未婚妻,是个凶
八婆。
她可真凶啊,明明她妈妈那么温柔,怎么生个女儿能这么凶?
一言不合就骂人,骂不过就动手。
我妈居然还让我别跟她计较,说她这样多甜美。
甜美?
哪里甜美了?
是她的名字像白糖吗?
高三的第一个学期,揭秘了。
原来她不是白家的亲生女儿,白家的亲生女儿叫白念堤,她们俩刚出生就被抱错了。
这就对了嘛,龙凤哪能随便呈祥。
白念堤长得很像白伯伯,但是身形太单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哎,有那么一个凶神恶煞的假千金在家里,这姑娘估计要受苦了。
然而,事情的进展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腥风血雨。
白棠和白念堤,相处得相当和谐。
虽然在别人眼里,白棠对她很凶。
可以我这些年来对她的了解,她是真心疼白念堤。
白棠像个刺猬,看上去全副武装,可她的刺上都带着糖果。
有时她是想把糖果给你,可却因为太过用力,把你扎伤。
正因如此,我才喜欢她,喜欢那个表里如一的她。
可现在,我的未婚妻不是她。
当白念堤说白棠有危险时,我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明明她怕得腿都在抖,可手上的菜刀依旧稳稳地扎在墙上,就为保护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这样的白棠,让我惊喜,更让我佩服。
直到那天深夜,白念堤来找我,把她重生的事说给我听。
一开始我是不信的,可想到白棠对她的态度,我信了。
如果不是赎罪, 她这么烈的性子,是不可能容忍另一个人跟她抢她被爱了十七年的家。
白念堤问我,是不是喜欢白棠。
我挠头:“有这么明显吗?”
“你晚上那副要吃人的样,瞎子才看不出来呢。”
她是来跟我谈定亲的事的,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 我是她的未婚夫。
“我跟妈说了, 我不喜欢包办婚姻, 正好你喜欢我姐, 要不你俩在一块吧。”
我反问:“你觉得你姐肯吗?”
白念堤跟我透露了一个重大消息。
“我姐,半夜做梦喊你的名字哟。”
!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在骂你
。”
?
“但是昨天她说她一直在等你, 你怎么才来?还哭了呢。”
白棠,会哭?
完了,戳中我心巴了。
“可问题是,你姐那么骄傲, 不会承认她喜欢我的。”
白念堤笑得相当灿烂:“你放心, 我有办法, 她做梦的时候都说出来了。”
22 岁, 大学毕业。
我跟白棠扯了证, 因为系统说要跟我结婚才作数, 她怕死。
这个借口,很完美。
她们两姐妹都考上了研究生,白棠在北大, 白念堤在浙大。
我在当老板。
白棠让我别拖她后腿, 我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凶老婆, 你尽管往前飞,我赚钱供你飞。
想飞多远飞多远,只要你回头,我就一直在。
啊对,还有你妹妹, 她就飞在你后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