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节 觅心
第 19 节 觅心
高考前，我室友觉醒了吵架系统。
吵架时对方怒气值越高，她就越能获得知识。
笑死，可是我觉醒了绿茶系统啊。
立刻带着全班同学一起绿茶走她脑内的知识，把她变成只会无能狂怒的笨蛋。
1
一模成绩出来的时候，周欣然这个年级倒数突飞猛进，一跃考到了年级前五十。
而我这个常年霸榜第一的人却忽然一落千丈，考成了班级倒数第一。
见状，周欣然直接撕了学校公告栏的红榜，回班里炫耀。
她踩着我的凳子，一手举着我的试卷，一手举着红榜。
“保送又怎么样，考试的时候还不是一样拉胯。
“看看这分数，看看这排名，还不如我呢，说出去都丢咱们班的人。要我说，程薏的保送就是运气好，根本就不是什么有实力，她有个屁的实力啊，连年级前五十都考不进去的废物，就算侥幸进了好大学也没用，只会给咱们学校丢脸。”
没人搭理她，她就用食指指着大家，环绕一圈。
“不是我吹，我真的建议你们都好好巴结我，毕竟以后我可是要当省理科状元的人，说不定大学毕业了，你们还得求着我给你们安排工作。”
其实，班里同学对她的怒气已经到临界点了，毕竟周欣然从保送生名单出来后就一直在挑事。
周围的同学几乎都被周欣然找理由骂过了。
可是奇怪的是，和周欣然吵过架的人成绩都跌了，只有周欣然一路飙升。
现在，周欣然把矛头对准我，班里和我交好的同学已经忍不住要为我出头了。
我拦住了她。
然后对着周欣然一秒落泪。
“呜呜呜呜呜你说得对，我就是运气好罢了。
“可是你说我运气为什么这么好啊，为什么都不能分你一点点，让你也能被保送进 B 大呢，我可真该死啊欣然。”
周欣然脸色一变，立刻就想骂我。
我立马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你想安慰我是不是，不用，不用安慰我，我真的没有关系。你不在 B 大，我也不会难过，我顶多是在夜里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喊着你的名字泪水涟涟，哪怕你不知道醉生梦死在哪个湖畔。”
我捂得很死，不给她一点可乘之机。
然后持续发力。
“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不是，是我没有在保送的时候和 B
大讨价还价，让她们把你也给录取，才让你如此疯癫。你不要悲伤，不要难过，反正我也保送了，从今天起，我就拿出我所有的空闲时间给你找精神病院，一定让你也有个温暖的家！有一份令大家都欢喜的 Offer！”
周欣然脸色扭曲，气得都快疯了。
我却笑了。
想踩我，你还嫩了点。
2
别人可能不知道周欣然为什么这么嚣张。
我却知道。
我保送后，周欣然觉醒了一个名为吵架的系统，只要吵架的时候对方怒气值越高，周欣然获得的知识就越多，考的成绩就会越好。
周欣然打算靠着这个系统一路吵架到高考，把别的同学踩在脚下，自己美美考去全国首府。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我已经觉醒了绿茶系统。
只要我绿茶，她就不能如愿。
而现在，我的系统问我：“宿主，检测到周欣然正在办公室挑衅班主任，是否开启绿茶加持功能？”
我笑了：“不用，绿茶这招我玩得比你还熟，看姐怎么带你大杀四方，成为系统界的神。”
办公室内，周欣然正在对着老师发疯。
“老头子我告诉你，我周欣然今时不同往日了，只要我愿意，别说年级第一，全省第一的宝座也是我的。
“你要是识相，趁早给我换个寝室住住，现在那个寝室配不上我了，我可是要当省状元的人。”
周欣然嚣张地坐在班主任对面，很不礼貌地拿手指点班主任的鼻子。
班主任是个急性子的人，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
见状，我连忙按住了班主任的手。
转身痛心疾首地对着周欣然。
“欣然，你不喜欢我了对不对？
“我就知道，曾经你对我许下的那些海枯石烂海誓山盟都是骗人的，当时你说山无棱天地合，也不与我绝，你说不管我什么样子，你都超爱我。
“可是现在呢，我不过是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移情别恋了，居然还要跟别人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我就知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女，你比八爪鱼还爪！”
我说得情真意切。
一旁的班主任也不生气了。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反倒是周欣然气急败坏。
“程薏你瞎说什么啊，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发癫，谁喜欢你啊，别败坏我名声行不行。”
我大声，理直气壮。
“你！就你！你！超！爱！”
周欣然气得要冒烟。
她手指颤抖，指着班主任：“你是死的吗！你就看着她这么欺负我？我不管，你给我换寝室，你要是不给我换，我就上新闻曝光你！”
我“啪”的一下就握住了周欣然的手，握得很紧。
周欣然抖得更厉害了。
她努力挣脱，无果。
笑话，我一个跆拳道和拳击同时学的人，会让你摆脱我吗？
“欣然，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但是我们之间的事，就不要麻烦老师了好不好。”
我叹一口气，情真意切：“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我真的很担心你，要是去到别的寝室被欺负了怎么办，这个社会的水可黑着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周欣然气得脸色涨红：“程薏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要干什么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在这里充什么好人，你就这么巴结老师吗，上赶着表现自己。”
我用力点头：“啊对对对，我就是有病，相思病啊，我一秒钟看不到你我都难受，你这么善良，一定不忍心看着我因为相思抑郁成疾早早离世的对吧！”
身后的班主任默默朝后退了半步，为我让出了离开办公室的最佳路线。
我懂。
我立刻拽着周欣然往门口去，一边扭送周欣然一边对着班主任说：“老师，我和欣然之间的私人感情纠纷没有处理好，让你见笑了，你一定不要让欣然去别的寝室，就让我来对她负责吧。”
班主任同情又欣慰地看着我，如释重负地摆摆手，让我拖着周欣然走了。
周欣然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
班主任脾气暴，她想先借换寝室的事和班主任吵架。
等班主任不耐烦了以后，把她换到一个新的寝室，她就可以和新的室友继续起纷争，然后通过怒气值吸收对方脑子里的知识。
毕竟虽然一模刚过去，可是下一次月考马上就要来临。
周欣然脑里的知识用一次少一次，她需要通过不断和人吵架来维持自己的成绩。
我又怎么会让她如意。
3
我和周欣然拉拉扯扯地从办公室里出来。
她努力想要挣脱我，而我死活不让。
周欣然气得张口就要骂我。
隔壁办公室里，柏杨抱着卷子走出来。
周欣然立刻闭嘴，换上一副温
柔小意的样子。
柏杨我认识，隔壁班的大学霸，之前我们一起代表学校参加了很多次竞赛，这次还一起被保送 B 大。
我们两个早就成了好朋友，属于是我一撅腚，他就知道我要放什么品种的坏屁的关系。
而周欣然喜欢柏杨，是公认的事实。
眼看柏杨就要走过去，周欣然立马走上前，语气柔柔地搭话。
“柏杨，之前都没有机会恭喜你被保送 B 大。
“你成绩这么好，我们大家都很崇拜你。刚好我有几道不会的题，你能不能教教我。”
我在一旁疯狂眨眼。
柏杨会意，退后一步开始摇头。
无奈又痛心疾首地说：“这位同学，我可能帮不了你。”
周欣然着急：“为什么啊，大家都说你人很好，只要有人向你请教问题，你都是来者不拒。”
她抽泣了一下：“我没有别的心思，我也是为了考一个好大学，将来才能摆脱这贫穷的身份，你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吗？还是说，你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家里穷，嫌弃我。”
又来这套，面对她一直倾慕的柏杨，她也能道德绑架。
但是跟我混久了，柏杨早就不是过去那个乖学生了。
他看周欣然一眼，用超级大的声音说：“因为我怕我们孤男寡女待久了，会有人说我横刀夺爱啊这位同学。
“刚才在办公室我都听到了，你！超！爱！”
周欣然的脸一下子绿了，她回头愤恨地瞪了我一眼，又转头跟柏杨解释。
“不是的不是的，那只是个误会，是程薏在跟我开玩笑。”
周欣然猛地挽住我的胳膊，努力笑得温柔。
“我和程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平时就是会说一些不太着调的话，但是在感情方面，我们是清白的，你说对吧，程薏？”
我在一旁嘴角都快笑抽了。
周欣然对朋友的定义可真诡异。
但是这不妨碍我的发挥。
我立马更用力地挽住周欣然，甜甜地笑了。
“对啊，我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你这个寝室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换的，要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趁着周欣然这会儿要面子，我得寸进尺地要求她：“欣然，周末你是不是要出去玩来着，带我一个吧。”
4
我的系统告诉我，周欣然打算周末的时候去找别的学校的同学单挑。
当然，不是挑武力，而是挑嘴皮子。
毕竟校内的同学现在都知道周欣然是个什么德行，见了她都是绕道走，生怕沾上什么晦气。
然而，即便我拍胸脯保证柏杨会跟我一起出去，周欣然还是拒绝了我的加入请求。
于是现在，我开始询问我的系统，周欣然那天到底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约见什么人。
系统丢下一句：“等我。”
然后就跑了。
我听到系统和主神撒娇。
系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地址，难道我不是你唯一的亲亲宝贝了吗？你不和我天下第一要好了吗？还是说，你外面有其他的狗了。”
系统：“我懂，我都懂，你不告诉我，我也不会难过的，我顶多是辗转反侧孤枕难眠，喊着你的名字泪水涟涟，不管你醉生梦死在哪个湖畔。”
系统：“曾经你对我许下的那些海枯石烂海誓山盟都是骗人的，当时你说山无棱天地合，也不与我绝，你说不管我什么样子，你都超爱我。”
系统：“可是现在呢，我不过是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移情别恋了，居然还要跟别人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我就知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渣主神，你比八爪鱼还爪！”
我……
过了半个小时，我的系统回来了，他兴致勃勃地跟我分享他要来的信息。
我忍不住问他：“兄弟你是否过于丢人了。”
你好歹是个系统啊，不能自己想点新词吗！
成天跟我学是闹哪样！
系统娇羞：“哎鸭，讨厌啦~”
我：“滚。”
5
周六那天，我拿一本古籍孤本做交换，才换来柏杨跟我一起出门去逮周欣然。
到地方以后，我才知道，周欣然居然是以我的名义把对方给约过来的。
公园里，周欣然义正词严，俨然一副为我出头的样子，质问对方。
“说吧，你是不是嫉妒程薏？”
她对面的林悦一脸茫然。
“你说什么？”
周欣然一字一顿，颇为严肃：“我说，你是不是嫉妒程薏？”
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周欣然快速地罗列对方所谓的“罪证。”
“我知道，你家境贫寒，能考进五中已经是撞大运了。你心气高，觉得自己如果去参加竞赛，也能拿奖。但是你普通家庭出身，家里不能支持你去参加各项
比赛，也没有钱给你请家庭教师，你按照学校的进度学习，能力只能到这一步。
“但是程薏不同，她家里条件好，爸爸是大学老师，妈妈是公司高层，不管是经济还是学识，都甩你们家一条街。”
说到这里，周欣然面色扭曲，仿佛吃了一颗苍蝇那样恶心。
而林悦被人当面指出家境的不足，脸色发白。
周欣然却没有停止她的控诉。
“这些年，程薏一直是我们年级前五，大大小小的比赛她都有条件参加，各种奖学金拿到手软，就算偶尔成绩有波动，她爸爸也能很快帮她补上。
“可是你没有，林悦，你不仅去不了那些比赛，你也拿不到那些奖学金。你家里穷，你非常想用那些奖学金补贴自己，但是你只拿到过为数不多的助学金而已，助学金的钱也没有奖学金的多，于是你心里有了缺陷和不满。”
周欣然的脸上出现了疯狂的神色。
“更何况，程薏刚刚拿到保送名额，而你还要再苦学几个月，从千军万马的高考独木桥上过。
“承认吧林悦，你就是嫉妒程薏。”
林悦表情空白，往后跌了一下。
她否认：“我没有，我没有嫉妒程薏。”
周欣然嗤笑一声：“我不信，你的表情和动作已经出卖了你。”
林悦攥紧拳头，鼓起勇气反驳周欣然：“你没有证据，你在乱说，我有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没必要嫉妒别人。”
我蹲在草丛里，借着树枝的掩映观察着这一切。
柏杨蹲在我身后，戳戳我：“那个周什么然在说什么屁话？她这是从哪儿来的强盗逻辑，按照她这个思维，岂不是那些排名在你之后的都得嫉妒你？”
我深以为然：“你说得对，强盗逻辑，她现在不仅逻辑强盗，为人也很强盗。”
明明就很在乎成绩和排名，却不肯踏踏实实付出努力，只想着走捷径。
明明自己心里讨厌我讨厌得很，却非要把所有罪名都罗织到别人头上。
我能看清周欣然的把戏，林悦却不能。
另一边，周欣然居高临下，“你有什么？你明明什么都没有，你物质匮乏，心理也有缺陷，现在能站在我面前说话，肯定是自己对自己进行了心理补偿。”
她上下打量了林悦好多眼，带着鄙夷：“你这样的人，指不定用什么东西补偿自己呢。
“再说了，如果你没有嫉妒她，那你为什么对她态度这么恶劣，难
道你是觉得程薏靠着家里给的资源才走到今天，她其实根本就不配这一切吗？”
周欣然的声音越来越尖厉，表情也越来越刻薄。
她带着一种必胜的心，得意地盯着林悦。
林悦终于缓过劲儿来，声音平和地驳斥周欣然：
“我没有觉得程薏配不上这一切，但是这些话我没必要跟你说。
“约我的人不是程薏吗？程薏在哪儿，我要跟程薏说清楚。”
林悦转身要走，周欣然直接拽住了林悦的胳膊，用力把人给扯了回来。
“我是程薏最好的朋友，她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了，你这样的手下败将没资格见程薏。”
不得不说，周欣然是很懂得从心理上击溃别人的。
之前参加知识竞赛的时候，我见过林悦几次。她为人谦逊，温和有礼貌，不管见到谁都是一脸淡淡的笑容。
相熟的朋友告诉我，因为林悦从小受到的关爱较少，致使她缺乏自信，所以面对外界的一切，她都会保持礼貌的态度，防止因为自己的认知狭隘而贻笑大方。
然而，虽然家境相对其他同学有些贫穷，但是林悦本人非常努力，不仅平时的成绩一直在前三徘徊，还能经常能拿到学校知识竞赛的名额。
只不过五中相对我们附中，稍逊一筹，这才给了周欣然挑衅的口子。
她最初被质问时所展现出来的慌乱，也并非是周欣然所说的是因为被戳中心事。
而是因为林悦轻微社恐，从来就没有跟人吵过架，也很少会和人产生不愉快。
所以在被质问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茫然和不知所措，只有理清思路后，她才能冷静下来一条一条反驳回去。
周欣然算盘打得好，从她说出林悦家境问题和拿奖多少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是提前做了准备才过来的。
她找林悦单挑，不过是觉得林悦性子软，好拿捏。
如果林悦生气反驳她，她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吸收林悦脑内的知识。
如果林悦任由她拿捏，她也可以借机宣泄这阵子在我身上吃的瘪，然后把锅都甩我身上。
一举两得，害人不害己。
深呼吸一口气，我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生气，要不然就会如了周欣然的意。
然后，我拉着柏杨从树后面走出来。
6
“欣然，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原来是在这里被别的姐姐妹妹给牵绊住了，我不伤心，我一点都
不伤心。”
我低头委屈了一下。
见到我，方才还自信满满一脸高傲的周欣然愣住了，尴尬和慌乱爬上她的脸颊。
她清了清嗓子，佯装镇定：“程薏，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朝我身后看了一眼。
柏杨实在太过耀眼，即使是站在这儿不说话，也很少有人能忽略他。
周欣然逃不过，只好主动向柏杨示好。
“还和柏杨一起来。”
她亲热地挽上我的胳膊：“怎么没有告诉我一声呢。”
我……
呜呜呜呜妈妈，好晦气，我遇到了当代变脸大师。
此刻，系统在我脑内给我打气。
“宿主冲鸭！打倒她！”
我捂嘴，低头，叹气。
“说到这事儿，是我来得不巧了。”
我故意停顿，所有人的眼光都在那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包括林悦。
和面对周欣然不同，林悦在注视我的时候，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朝她安抚地笑笑。
“你说说我，不早一步来，也不晚一步来，偏偏在你借着我名头狐假虎威的时候来，一点面子也不给你留，这让你可怎么办啊。
“欣然，你平时学习这么辛苦，我哪里敢让你为我做事呢。现在你非要扯着我的旗号在这儿骂人，也不知道是得了哪个姐姐妹妹的指令。我就知道，我平日里跟你说让你好好学习的话，你权当耳旁风，怎么别人说了让你骂人你就依，比那圣旨都快。
“也不知道你这恶毒的黑锅，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别的姐姐妹妹都有？”
林悦略显讶异地挑了挑眉毛。
上次当着柏杨的面，我还亲亲热热地说我和周欣然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现在就直接揭穿她的阴谋。
周欣然直接慌了。
“程薏，你这是说的哪儿的话，我怎么会是给你甩黑锅呢，我是看不惯她嫉妒你，想要为你讨一个公道。”
我拍掉周欣然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手里假装有手帕，拈起放在鼻尖，一副西子捧心之状。
“为我讨公道？我给你找好 offer 你却不愿意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为我讨公道？
“现在拿着不知道从哪个姐姐妹妹那里要来的破
法子，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这可是不能够的。
“算了，我也知道，我不比别人有趣，不比别人好看，你移情别恋也是正常的。我就知道你当初的海誓山盟都是假的，偏我还信了，眼下可不是要哭断肠去了。”
我朝周欣然眨眨眼，憋笑憋得很难过。
当着柏杨的面，她要面子，我可不要。
我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眼看周欣然又要娇滴滴地为自己解释，我立马掐了一把柏杨，让他给周欣然一个眼神。
果然，柏杨看过去的时候，周欣然一紧张，又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我不会忘。
我立马补上。
“哎呀欣然姐姐，我这么控诉你，你那些姐姐妹妹不会不高兴吧，她们不会吃我的醋吧。”
我又往前一步，扯住周欣然的手，诚恳地晃了几下。
“不会吧不会吧？欣然。”
周欣然没说话。
我在这边跟人斗法斗得飞起。
我那废物系统在我脑内兴奋的手舞足蹈。
“哎呀，这句好，记下来。
“啊，这句也很棒，记下来记下来。
“全都记下来！
“都是我的！”
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你能不能先闭嘴。”
系统：“呜呜呜呜呜姐，我不是你唯一的小宝贝了吗，你之前还说要带我大杀四方，做系统届的神，现在都不作数了吗？”
系统：“我知道我没有别的系统那么有才华，但是我真的很爱你，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不能没有你，就像鱼不能没有自行车。”
……
死绿茶。
我笑得咬牙切齿。
而周欣然直视着我，目光恶毒。
如果目光能杀人，我真的已经在阎王那儿报道一个小目标次了。
我好心提醒：“欣然，虽然现在有我挡着你，可是柏杨他长的高，他还是能看见你的眼神。”
周欣然的脸一下子五彩斑斓精彩纷呈。
她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蹦出来几个字。
“程薏，我真的是为你好，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周欣然又往我身后看一眼，和柏杨告别。
“柏杨，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柏杨直接无视，当了个睁眼瞎。
擦肩而过的
时候，我听到周欣然警告我。
“程薏，你别得意太久，我迟早让你笑不出来。”
7
送林悦回去的路上，我向她解释了一下周欣然最近的不对劲。
林悦点点头表示理解。
即将分别的时候，林悦叫住了我。
“程薏，你相信周欣然说的那些话吗？”
我说：“当然不信啊，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你没必要嫉妒任何人。而且，周欣然在指责你的时候说得那么清晰，是因为那原本就是她心中的想法，那是真实的她，但不是真实的你。”
林悦垂眸，轻轻笑了。
“但是程薏，我确实嫉妒过你，嫉妒你为什么那么厉害，能拿那么多奖，还能保送。所以在一开始被点出来的时候，我一下子有些慌，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配。”
我也跟着笑。
“林悦，你不是圣母，有这样的情绪很正常。如果你把关注点更多地放在别人身上，那这就是你的嫉妒心。如果你更多地关注你自己，那这就是野心。
“有野心又肯努力的人，是可以走得很长远的。
“再说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我朝着林悦眨眨眼。
“我今天带柏杨过来，就是为了让周欣然难堪，毕竟她难堪的话我会很快乐。”
8
回校后，周欣然依旧没能换成寝室，每天生活在我的可控范围。
有了这个系统傍身，周欣然彻底放弃了踏实学习这条道路，每天锲而不舍地找人吵架。
然而，每次她试图找人单挑，我都会出现。
她对着学习中等且不愿意捧她臭脚的人问：“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这么恶劣，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能考上 B 大。”
我在一旁回复：“她微信。”
她追着最近排名上升学习成绩嘎嘎好的同学问：“你考这么高是不是作弊了，还是说你有后门，看你不像是有实力的人。”
我帮着说：“对啊，她有后门的，她跟文曲星特别熟，下次考试前，让她去跟文曲星说说，给你少算点分，分数太多了真的会压垮你的，这种累让我们受就行。”
甚至，她去办公室找老师 1VN，我都会跟着掺和。
我不仅自己掺和，我还会拉着隔壁班的柏杨一起掺和。
掺和完，回到班里带着全班同学一起背“莫生气”口诀。
大课间，别
的班跑操都在背课文。
我们班排队等候的时候，背得嘎嘎响。
“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况且伤神又费力。某某人啊不要比，破事烂事随她去。人生世上不容易，作践自己多可惜。生气生上一分钟，六十秒钟没福气。生气生上一小时，六十分钟冒傻气。生气生上一星期，伤了肝来害了脾。人生要想少生气，几件事项须牢记。小事小非莫计较，一眼睁来一眼闭。有人出语伤情面，是她脑子有恶意。有人处事拂我意，是她最近难唱曲。有人仗势把人欺，多行不义必自毙。哎必自毙！”
在我的带领下，面对周欣然的挑衅，大家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绿茶语录嘎嘎输出。
全班只有周欣然一个人生气。
没了系统的加持，月考的时候，她的成绩一下子跌了两百名。
然后，她坐不住了。
9
月考成绩出来没多久，班主任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一起去的还有柏杨。
班主任给我们看了一段网上的视频。
视频里，我不留情面地拍掉了周欣然放在我胳膊上的手，后退一步，和林悦、柏杨站在了一起。
趾高气昂地和周欣然说着什么。
对面的周欣然则泫然欲泣，一脸被欺负了还不敢说话的样子。
整个视频长达五分钟，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仅存的画面里，一直都是我在说，周欣然垂着头在听。
甚至，我还做了几个很嫌弃对方的动作。
除了偶尔眼含泪花地看我一下以外，周欣然丝毫没有反抗。
班主任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们：“解释一下吧，这个视频是怎么回事。”
我沉默了一下。
我就说那天周欣然不太对劲，一个吵架吵得跟爬榜一样的人，在被我绿茶的时候居然没有丝毫反抗。
我当时以为是带的柏杨起了作用，原来是在这儿憋大招。
我缓慢又诚恳地跟班主任解释。
“老师，这件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跟欣然之间的关系你也知道，我怎么会欺负她呢。”
班主任大概是想起了我在办公室说周欣然超爱的事情，脸色顿时不太好。
“这段视频已经发布一周了，影响非常恶劣，学校说要彻查这件事，如果你们和周欣然之间有误会，那就早点解释清楚。要是你们真
的在欺负周欣然。”
班主任审视了我们片刻：“学校也会严肃处理。”
回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有同学听到风声了。
而周欣然缩在凳子上，一副被欺负狠了还不敢还手的样子。
有同学义愤填膺。
“程薏，那个视频就是诬陷，你怎么会霸凌周欣然呢，周欣然最近作什么妖，大家都一清二楚，你一个天天带领我们喊不生气口诀的人，不可能会去霸凌她。”
“对啊，要我说，直接揪出来那个发布视频的人，问问她到底是什么居心！”
“程薏你别怕，该解释解释，该找证据找证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都在呢。”
当着周欣然的面，大家丝毫不掩饰对我的关心。
周欣然脸色发白。
她看我一眼。
我面无表情地回看过去。
然后翻了个白眼。
“大家别担心，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已经有打算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记住，高考才是最需要被拿下的！大家好好学习就行。一定不要跟人发生争执，气坏自己伤身体，不划算，好好加油，高考结束我们还要一起出去玩！”
10
那段视频在网上传播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
我上午才看到，下午的时候，网上已经铺天盖地的骂名了。
我的个人信息被泄露，连带着保送的事也一起被大家辱骂。
很多人说我智商高素质低，保送只是浪费名额，以后不知道会做出多反社会的事。
也有人说我佛面蛇心，长的好看却心术不正，入了社会不知道会用多下流的手段和同行竞争。
还有人说：“这个长相，这个手段，去上什么大学啊，直接去卖啊，肯定能当个头牌。”
更有人直接艾特 B 大，扬言要取消我的保送名额。
柏杨在我旁边安慰我。
林悦因为不在同一个学校，只能让人递话给我，说让我不要自乱阵脚，她正在帮我一起想办法。
我却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最开始发布视频和引导舆论的那个人，动态的转赞评已经过五万了。
是一个相当高的数额了！
第二天早上，我的家长、柏杨的家长以及周欣然的家长一起被请到了学校。
最开始，周欣然的家长听说周欣然被人欺负的时候，满脸不在乎。
“一
个丫头，被欺负就被欺负，是她自己没本事，上次考的那叫什么成绩，浪费老子的钱，还不如拿出来给她弟弟买点鸡蛋吃。
“就是啊，这个死丫头天天在家对我们态度也不好，我看见了也想打她。你们就为了这么个事，把我们两个给叫过来，耽误挣钱。厂子里事情多得很，没啥事的话我们就走了。”
周欣然在一旁，一脸冷漠。
但是当看到我爸妈和柏杨爸妈的时候，他们两个眼里又打起了算计。
“哎不是，你们两家看起来这么有钱，欺负我家丫头，怎么也得赔点钱吧。”
周欣然的爸爸转头看向班主任：“你说是吧，她老师？”
班主任说：“你们还是先关心一下周欣然同学的状态。”
周欣然的爸妈用力扯着周欣然，左看一遍右看一遍。
如果不是办公室有老师拦着，他们两个甚至想直接掀开周欣然的衣服看看里面有没有伤口。
周欣然黑着脸想要挣脱。
周欣然的妈妈直接一个巴掌打到了她胳膊上。
“动什么动，现在不是让我们给你讨公道吗！你不让我检查，我怎么知道你伤没伤，怎么知道让人家赔多少钱！”
最后是我妈看不下去，制止了周欣然的妈妈。
“欣然妈妈，我看不用检查了。”
周欣然爸爸不满又愤怒：“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家丫头欺负我们家丫头，大家都看见了，你不想赔钱？”
我妈徐徐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徐老师，我们两家商量了一下，这件事情确实很严重，所以不打算私了。不如直接起诉吧，毕竟我女儿受到了很严重的网暴。”
柏杨的爸爸也站出来说：“对，我们打算起诉，自己的孩子我们自己了解，他们俩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讨论是讨论不出结果的，直接让法律来解决吧。”
11
我和柏杨商量过对策。
周欣然甩出这样一个视频，是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们无法自证。
更不好追着周欣然去要所谓的证据。
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司法介入。
我和柏杨回家了。
一起回家的，还有隔壁班，隔隔壁班的几个被保送过的同学。
柏杨的爸爸负责联系律师起诉网上造谣的人，那些个保送了的同学悄悄地在网上掀起了一场唇语解读大赛。
而我妈负责
找一些会解读唇语的人加入我号召的那场大赛。
“朋友们，你们就不好奇那个视频里她们到底在吵什么吗？
“没有声音只有视频，真的很难受啊。
“大家一起无奖竞猜！”
这场活动进行得热火朝天。
网络上的看客八卦，却不在乎真相。
他们披着网络的外衣，肆无忌惮地对事情进行评价，只是为了在茶余饭后多一点谈资。
指点他人的丑恶，彰显自己的高尚。
而我们利用的，恰恰也是这一点。
在大家的努力和我悄悄地放水下，唇语被解读得差不多了。
舆论出现了一些转变。
“这内容看起来也不像是在欺负别人啊，顶多是有点绿茶。”
“对啊，之前被骂的好像有点狠了。”
“绿茶也很可恨啊！生平最讨厌绿茶！”
“诸位，是否被欺负不是以你们的感受为判断标准的，而是以当事人的感受，说不定视频里的小妹妹就是觉得被欺负了啊！”
“但是，你们没有看到这个女生说对方甩锅吗，感觉有隐情，蹲一个回复。”
“对啊，不是说已经起诉了吗，那就等通知吧。”
律师联系警方和平台，查询了对方的信息，锁定了位置。
是周欣然。
传票寄到周欣然家里那天，柏杨的朋友也顺藤摸瓜，找到了视频拍摄者。
是周欣然的弟弟。
他们从周欣然弟弟手里拿到了完整版的视频。
与此同时，班里好多同学在网上发声，不仅为我澄清，也说清楚了周欣然最近的状态，且附有一定的证据。
相关进度被披露出来的时候，网络舆论翻转得特别快。
“嚯，原来是这姐自己在引导舆论啊。”
“都起诉了，感觉这事儿确实是有预谋的。”
“所以是提前准备好了个圈套让人家钻，事后还掐头去尾断章取义引导大家网暴，这姐玩得 6。”
然而最能锤死周欣然的，却是她自己。
她主动曝光了自己的账号，承认了自己做过的所有事，包括污蔑我，也包括欺负其他同学。
她一天恨不得发八百条动态，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人。
“对，我就是骂程薏了，她不要脸，占着那么多资源，却好意思说是因为自己聪明才得到了这一切。这些资源要是给我，我能
比她更厉害，她到底有什么好得意的，凭什么别人都喜欢她！
“我也骂那个贫困生了，家里那么穷，她考上大学又有什么用，能有什么出息，还不如把成绩给我。
“你看看那个女的，长的又胖又恶心，跟癞蛤蟆一样，我不就是说她长的丑就别出来恶心人吗，这难道不是实话吗？看不惯就来骂我啊，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吗？
“还有那个小矮子，身为一个男的，都还没我高，他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什么？小小的也很可爱？别笑掉我的大牙。”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周欣然曾做过更恶毒的事，只是她选择了那些性格较为软弱的人下手，对方选择默默忍受而已。
于是，曾经那些占据道德制高点指责的我网友，用更为犀利刻薄的言辞，指责周欣然。
语言化作利箭，射向人心。
我们曾以为周欣然会被法律震慑到，但是现在看来，她非常享受这种状态。
柏杨和他的朋友们一阵后怕，庆幸自己用法律证明了清白，没有被周欣然沾染上。
我在一阵沉默后，询问了我的系统。
12
“宿主，周欣然被她的系统蛊惑，已经走火入魔了。
“周欣然的系统是以人的怒气为食，对方怒气值越高，它就越强大。为了引导周欣然帮自己寻找怒气，它承诺周欣然，会将对方脑内的知识换给周欣然。
“但是你也知道，这本就是不光明的交易。贪念、妄念、执念相互交织，互为养料，系统强大的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吞噬了周欣然仅存不多的善念，加速了周欣然的黑化。再加上，周欣然的弟弟为了钱，把证据卖给了你们，这让周欣然很崩溃。她现在和她的系统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一类人了，感受不到爱与善，满脑子只有罪恶与黑暗。
“这就是为什么，网友骂她的时候，她会这么激动地回复。”
一向不说正经话的系统叹息了一下。
“周欣然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周欣然了。”
我沉默了。
周欣然过激的言论引来了一波网友的扒皮，有人人肉出了周欣然的信息，找到了周欣然家里的地址。
他们组队去周欣然家里送花圈，给周欣然家里寄各种血腥的东西。
周欣然本人没感觉，但是周欣然的家人受不住了。
尤其是周欣然的爸妈。
他们扭送着周欣然去学校，向我、林悦、柏杨道歉。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群人。
情形已经完全逆转。
周欣然的爸爸上来就是一巴掌，扇得周欣然站都站不住。
血水从周欣然嘴里溢出，她麻木地站着，双眼无神。
班主任在努力调节双方之间的矛盾，架不住周欣然的爸妈一口一个贱人，一口一个赔钱货。
如果不是柏杨的妈妈拦着，更多的拳脚早就招呼到周欣然身上了。
曾经趾高气昂要我们赔钱的人，此刻点头哈腰。
“老师，都是周欣然的错，你们要打要骂随便，不用管她死活。
“但是那个起诉什么的，能不能给撤了啊，家里还有她弟弟要上学，现在她弟弟出门都被人戳脊梁骨，你们都是有素质的人，不能因为她影响她弟弟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很感慨。
除了周欣然。
她像是失去了提线的木偶，毫无生命力，空洞又无望地站在这个世界里。
我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告诉我：“这件事我已经上报主神了，主神震怒，直接粉碎了周欣然的系统。那个系统曾赠送给周欣然的知识，也被主神收回了。”
“而且。”
系统停顿了一下，似是不忍。
“主神觉得，那个系统祸乱了周欣然的心智，给周欣然带来了很多伤害。为了弥补周欣然，把系统吞噬掉的属于周欣然的善念给还回来了。”
系统没有继续说，但是我明白。
这样的举措，说不上是弥补还是惩罚。
周欣然重新拥有了善念，必然会感知到自己曾经的罪恶。
只要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她就会被自己的道德感折磨，这是一种持久却隐形的痛苦。
无人能懂，无人在意。
只有她自己会被永久地困在黑暗里。
而她曾经想要通过高考来改变自己的命运，如今看来，怕是不可能了。
我忽然感觉很疲惫。
“宿主，还有一件事。”
系统喊我，语气轻快。
“经过这件事后，主神觉得系统的出现会干扰人类的因果，他决定收回所有系统，我们要说再见啦~
“感谢你这段时间教会我这么多，我们系统界都在羡慕我有一个好宿主。你这么厉害，以后就算没有我，也一定不会走错路。
“宿主，祝你接下来的生活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13
从办公室离开以后，周欣然叫住了我。
面对我，她脸上仍有不服。
“程薏，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垂眸：“没有。”
这几乎是一场全军覆没的战争，没有任何一个人从中得利。
然而周欣然不信，或者说，她根本不需要我的答案。
“程薏，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嫉妒你出生在那样好的一个家庭，有爸妈宠爱，有朋友关怀。你一出生，什么都有了，没有人会因为你是一个女孩就打你骂你，没有人会说你是一个赔钱货。
“你不用六岁就被逼着学洗衣服，七岁就要开始做饭，不用为了能不能上学而跟家里吵架，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人为了几万块钱的彩礼就把你卖给一个能当你爷爷的人。”
周欣然的手在墙上用力扣。
“有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不公平啊，凭什么你一直顺风顺水，凭什么我就要承受这一切。”
我皱眉，“所以你就和魔鬼做交易？”
周欣然狂笑，笑着笑着，眼里泛出了眼泪。
“你现在觉得我特别可笑是不是，你觉得我不配是不是？”
我打断了她。
“周欣然，这根本就是两码事。我知道你一直生活得很辛苦，也知道你一直努力想要改变现状。从前，你靠自己能力一步步往上走的时候，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没有一个人觉得你不配，没有一个人觉得你可笑。相反，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有能力，又有毅力。
“你可能没有注意过，我们所有人都在帮你走向你想要的地方。
“但是你太急功近利了，太迫切地想要一个结果了。你没有经受住诱惑，选择和魔鬼做交易。你看一看你周围的人，有多少人家境和你一样，又有多少人家境不如你，她们放弃了吗？她们跟你一样，踩着别人往上爬了吗？
“这个班级里有无数人和你有着相似的家庭出身，努力学习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想通过高考来摆脱泥潭的。大家都在踏踏实实往前走，是你自己选择了捷径，选错了方法。”
那天后，我没有在学校里再见过周欣然。
住在她家附近的同学说，周欣然被父母圈在家里，给弟弟洗衣做饭，给弟弟辅导功课。
周欣然老家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后，开始张罗着给周欣然直接找个婆家嫁了。
理由是：“现在这么野没关系，找个男人收拾一下就行，结了婚生了小孩，性子总
能定下来。”
而周欣然为了拒绝这一切，选择了撞墙。
送医院后，周欣然被一些人认出来，有人争先恐后地在医院拍摄周欣然的惨状，上传网络，宣告“恶人有恶报”。
路人拍摄的视频在短视频软件上拥有巨大流量，无数曾经讨伐过周欣然的网友闻着味过来，在下面纷纷留言。
见状，周欣然的弟弟动了歪心思。
他怂恿自己的父母每天拍视频，在视频里打骂周欣然，宣称这是周欣然当初作恶的代价。
如他所料，视频一经发出，得到了众多网友的点赞。
周欣然父母账号的粉丝在一夜之间飙升，很多人在下面出主意，各种支招，只为了看周欣然变得更惨。
这一家子察觉到了周欣然身上藏着的巨大可能性，开始吸着周欣然的血在网上卖惨、直播、带货。
周欣然也从一开始的奋力反抗, 到后来的逐渐麻木。
或许是因为发现网络上只有看客，没有真正在意她的人。
那天周末回家，班里的同学自发地在周欣然父母账号下艾特当地警方和当地妇联。
周欣然曾伤害过她们, 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愤怒退却，理智回归，没有人希望用周欣然的原生家庭惩罚她一辈子。
作为曾经的同窗，大家为周欣然做了最后一件可以做的事。
警方介入后，我们没有再关注这件事。
高考倒计时响起，每个人都恨不得把时间掰成八瓣用。曾经吵闹的欢乐的课间休息, 被无数翻动书页的声音代替。
头顶老旧的风扇依旧呜呜作响，窗外蝉鸣声声不知疲倦。
身边的草稿纸越堆越高, 心里的底气越打越足。
莫向外求，但从心觅。人只要坚定自己的信念, 不被贪欲控制, 脚踏实地地向前走, 总能一步步走到自己的柳暗花明。
高考前, 我们相互拥抱，加油打气。
我和几个保送的同学穿着旗袍, 抱着花束, 在考场外等候。
目送一个又一个同学进去后，我看到了周欣然。
她再无从前的活力, 只沉默着走进考场。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报完志愿后, 班长组织着大家聚了一次会, 在我们学生时代想吃但没有时间吃的自助火锅店，狠狠吃了几个小时。
大家从中午畅谈到下午, 谈彼此今后的
打算，谈高考后最想做的事，谈高中为了学习不得不放下的一些遗憾。
晚上转场 KTV 的时候, 有人说想躺在马路上看星星。
于是那天晚上，学校附近的公园地上躺倒了一片又一片鲜活的少年。
盛大的青春落幕, 而我们都将走向属于自己的远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