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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节 去父留子,单亲妈妈也可以独美

第 43 节 去父留子,单亲妈妈也可以独美

我是全职宝妈。

中午从医院出来,路过卖淀粉肠的摊子,女儿说饿。

我扫码付款,余额不足。

给弟弟付完药费,钱刚好全部用完。

我给老公发微信,说女儿要吃烤肠两块,公交车要两块。

过了很久,他转过来五块钱:

【杨绵绵,我是提款机吗?整天问我要钱,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后来,我跟他离了婚,独自带两个娃,过得幸福快乐。

前夫站在淀粉肠摊前面,畏畏缩缩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买。

1

淀粉肠的香味如同一根长满钩子的触手,钩进我空荡荡的胃。

可是,如果我买两根淀粉肠,就意味着我们母子三人得走路回家。

盛夏六月,两公里。

儿子在发烧,我还得背着他。

还是算了。

看着女儿嘟嘟狼吞虎咽地吃着烤肠,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妈妈吃。”嘟嘟大概感受到我的目光,把剩下的烤肠递到我的嘴边。

“嘟嘟吃,妈妈不饿。”我朝嘟嘟笑了笑,鼻子里一阵酸。

嘟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烤肠三两下都吞到肚子里。

我用手袖按了按酸胀的眼睛,免得流下眼泪来。

太可笑了。

我一个 985 大学毕业生,竟然买不起一根淀粉肠。

2

回到家安顿好孩子,我已经饿得心慌气短,啃了半块干馒头,缓了口气,才发现我的头发全部贴在头皮上。

有点褪色的印花棉 T 上洇出深浅不一的汗渍。

嘟嘟从房间里跑出来,在我手里塞了一块巧克力:“妈妈吃,可甜了。”

“谢谢嘟嘟。”我摸摸她的小脸,心都融化了。

我有点奇怪,给姐弟俩买巧克力好像还是上个月的事了,嘟嘟这么爱吃巧克力,怎么可能留到现在?

“这是前天奶奶来给布布的,等奶奶走了,布布偷偷给了我两块。好好吃啊,我只舍得吃了一块。”

小姑娘意犹未尽地舔着舌头。

我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嘟嘟和布布都是婆婆的亲孙子亲孙女,布布有巧克力,嘟嘟却没有。

她是懂重男轻女的。

这是我非常痛恨的陋习。

可现在的我要靠老公生活,不得不处处忍让老

公和婆婆。

说起来,我本不至于这么狼狈。

嫁给周元后,不久我就生下了嘟嘟。

我是独生子女,向来主张生孩子注重养育质量而不是数量,加上孩子的养育成又高,根本没有考虑过要二孩。

可是周元一直软磨硬泡:“老婆,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保不齐下一个就是男孩了呢。”

我想不通:“女孩怎么了?我不就是女孩吗?照样考 985,自力更生,为什么非要个男孩?”

“哎呀,不就是因为我妈嘛,农村人,对男孩有执念。”

我回想起婆婆看见嘟嘟的种种垮脸表现,还以为她是嫌婴儿麻烦,这才想明白原因。

我严词拒绝:“什么年代了啊?养娃在精不在多,再说我还得上班,现在带嘟嘟就够吃力了。”

见我油盐不进,周元只得作罢。

哪不知,我却意外怀孕了。

3

周元欣喜若狂:“看吧!人算不如天算!我老周家是要有个儿子的!”

我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谁说肚子里的一定是男孩?

要是个女孩,他还会这么高兴吗?

而且,这时候我刚刚回单位上班,嘟嘟连一岁都还不满。

虽然是事业单位,也倒是不用 996,但这接连两个育儿假,哪个单位不会有微词啊?

“周元,要不这个孩子不要了吧?”我跟他商量。

“哎呀老婆,你在担心什么啊?你那个破工作,一个月也就可怜巴巴的那么几千块工资,辞职算了,我养你啊。”

当初为了工作稳定好照顾家庭,我放弃了高薪 offer 选择了事业单位,工资确实不高。

婆婆知道我不想要这个孩子,直接打电话过来一顿狂轰滥炸:“杨绵绵!你肚子里的可是我老周家的孙子!你必须得生下来!”

当时我虽然很不爽,当时周元一直替他妈道歉,我想着我以后也不是和她过日子,就没和她计较。

最后我妥协了,辞了职安心在家养胎。

孩子生了下来,是个男孩。

婆婆抱着孩子乐得嘴都合不拢,周元在一边刷手机,床上的我口干舌燥,还是嘟嘟给我拿的水。

两岁不到的孩子只想着给妈妈喝点热水,于是按开了开水阀,烫得哇哇大哭。

婆婆抱着儿子只过来看了一眼,说:“没事的,不就烫了一下嘛,拿点猪油擦擦就行了,别矫情。”

我浑身使不出劲儿,说了几次,周元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机带嘟嘟去医院。

我和周元都低估了二胎的吸金能力。

以前只有嘟嘟的时候,我有工作,虽然工资不多,但旱涝保收,养活我自己和嘟嘟完全不成问题。

现在,周元一个月小几万的工资要养四口人着实吃力。

他行业讲究一个机遇,收入很不稳定,没业务一个月就几千块钱。

我体恤周元,觉得他赚钱辛苦,一直花我自己工作时候攒的积蓄。

坐吃山空,很快钱就花光了,我不得不向他伸手要钱。

时间长了,每次跟他要钱的时候他都一脸不耐烦,好像我是个专门要他钱混吃等死的废物。

“杨绵绵,你一天在家里又不出去,怎么就知道要钱啊?你已经和社会脱节了你知道吗?现在的钱有多难赚你知道吗?”

4

今天起得实在太早,再加上医院一顿折腾,我实在累得受不了,在沙发上眯了一会。

睁开眼睛看看挂钟,竟然已经快六点了。

我弹起来,身上掉下来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嘟嘟给我盖的被子。

从房间里传出来一声碗碟磕碰的声音,接着是嘟嘟奶声奶气的声音:“布布,嘘——不要吵醒妈妈,她睡着了,她很累。”

“嘘!妈妈累。”跟着又是布布的声音。

“小朋友们在干什么呀?”我走进房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床上到处都是蔬菜,有些被切得歪歪扭扭,有些被掰得惨不忍睹。

锅碗瓢盆里稀稀拉拉地装了些蔬菜调料。

嘟嘟看见我起来了,朝我笑:“妈妈休息,我和布布做饭。”

我拈掉两个孩子脸上的菜叶,心里涌起一阵幸福,我想没有什么能比给嘟嘟和布布一个幸福的家庭重要。

三个人嘻嘻哈哈闹了一阵,正打算开始准备晚餐,门锁一响。

“布布小宝贝,奶奶来啦!”是婆婆的声音。

婆婆有我家的钥匙,她可以在任何时候,她想来的时候就来。

我赶紧迎出去。

放下手里的饼干巧克力,她往餐桌上看了一眼,阴阳怪气:“我家周元真是可怜,辛辛苦苦在外面工作一天,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还是媳妇好,在家天天歇着,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就带带孩子,也不知谁家的媳妇有你这个福气。”

我赔着笑脸:“妈,今天布布

生病,从医院回来得晚了……”

话还没说完,她啧啧两下:“杨绵绵你怎么带娃的?就带个孩子还能带生病了?哎哟,我的布布心肝宝贝,奶奶瞧!”

说着,鞋也不换就往房间里冲去。

我赶紧拎着拖鞋跟过去,还没进房间就听见她大声嚷嚷:“哎呀!你们在干什么啊?你妈怎么不管管你们?”

嘟嘟怯生生地说:“我们想帮妈妈做饭。”

“做什么饭?”婆婆一根指头戳在嘟嘟的脑门上,“你妈没手啊?要你们做什么饭?净坏事!”

她一把拉起布布,抱在怀里,“哎哟,奶奶的小宝贝,你是小男生呀,做饭是女人的事,你跟姐姐做什么饭?”

然后又瞪了嘟嘟一眼:“你别带坏你弟弟!他跟你不一样!”

嘟嘟委屈地瘪了嘴,拿着勺子不知所措。

我刚要开口安慰,婆婆满口黄牙的嘴在布布脸上亲了几口:“布布的妈妈不喜欢布布,不做饭给我们布布吃,净偷懒,爸爸和奶奶最喜欢布布。”

我忍不住开口说:“妈,您怎么能这样说?小朋友会当真的。”

婆婆抬起头白了我一眼:“小孩子知道什么?一会就忘了。”

和周元结婚之前见家长,只觉得婆婆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只是对儿子有点溺爱,当时也觉得不是什么大毛病,还说服自己,农村出来一个上大学的孩子也不容易,她这么惯着儿子也能理解。

现在想想,真是好笑。

这一大会的工夫,我忙着和她周旋,压根就来不及做饭。

周元快回来的时候,我在洗菜,出来拿东西,看见婆婆拿个厚被子包着布布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喂他吃糖。

布布小脸通红,人也恹恹得没精神。

他得的是化脓性扁桃体炎,刚好一些,但还在发烧,发烧最怕散不了热,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我赶紧把棉被从布布身上拿下来。

5

“妈,孩子发烧不能捂的,散不了热会出人命的。”我解释。

我好歹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点常识我是有的,可是婆婆就是农村妇女,小学都没毕业,宁可相信经验和偏方,也不愿意相信有数据支撑的科学。

“我的孙子我能害他?周元小时候发烧哪次不是这样捂汗捂好的?我说你少看些那些没有用的书,多想想该怎么当妈做媳妇吧。”说着,又要拿起被子包我儿子。

我登时有点冒火。

“妈!跟您说了,不能捂!”为了儿子的命,我没有退让,一把扯了棉被扔在地上。

婆婆大概没想到我会忤逆她,愣了一会,才冲我嚷:“你干什么?你看看你干的是娘该干的事吗?”

正混乱,周元回来了,一开门,就看见棉被摊在地上,布布哇哇大哭,婆婆面红耳赤地指着我喊。

我下意识地抱着布布朝他身后挪。

“怎么了?”他皱着眉头问。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婆婆咬牙切齿,“我宝贝孙子都发烧了,你看她,给孩子穿这么一点衣裳,我拿被子给盖还不让,这不是诚心不想让孩子好吗?”

我没说话。

事情的真相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元也是读过书的人,发烧不能捂他总不可能不知道。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说:“绵绵,妈巴不得把心都给布布,你就顺着她点不行吗?不就小孩发个烧吗?你跟她急什么?快给妈道个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概是感受到我目光的异样,周元不敢跟我对视,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饭还没好啊?”

婆婆得意地阴阳怪气:“你这哪是娶了个媳妇啊,你是娶了尊佛啊,等你回家供着她呢。”

和周元结婚之前见家长,只觉得婆婆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只是对儿子有点溺爱,当时也觉得不是什么大毛病,还说服自己,农村出来一个上大学的孩子也不容易,她这么惯着儿子也能理解。

现在想想,真是好笑。

这一大会的工夫,我忙着和她周旋,压根就来不及做饭。

周元快回来的时候,我在洗菜,出来拿东西,看见婆婆拿个厚被子包着布布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喂他吃糖。

布布小脸通红,人也恹恹得没精神。

他得的是化脓性扁桃体炎,刚好一些,但还在发烧,发烧最怕散不了热,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我赶紧把棉被从布布身上拿下来。

5

“妈,孩子发烧不能捂的,散不了热会出人命的。”我解释。

我好歹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点常识我是有的,可是婆婆就是农村妇女,小学都没毕业,宁可相信经验和偏方,也不愿意相信有数据支撑的科学。

“我的孙子我能害他?周元小时候发烧哪次不是这样捂汗捂好的?我说你少看些那些没有用的书,多想想该怎么当妈做媳妇吧。”说着,又要拿起被子包我儿子。

我登时有点冒火。

“妈!跟您说了,不能捂!”为了儿子的命,我没有退让,一把扯了棉被扔在地上。

婆婆大概没想到我会忤逆她,愣了一会,才冲我嚷:“你干什么?你看看你干的是娘该干的事吗?”

正混乱,周元回来了,一开门,就看见棉被摊在地上,布布哇哇大哭,婆婆面红耳赤地指着我喊。

我下意识地抱着布布朝他身后挪。

“怎么了?”他皱着眉头问。

“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婆婆咬牙切齿,“我宝贝孙子都发烧了,你看她,给孩子穿这么一点衣裳,我拿被子给盖还不让,这不是诚心不想让孩子好吗?”

我没说话。

事情的真相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元也是读过书的人,发烧不能捂他总不可能不知道。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说:“绵绵,妈巴不得把心都给布布,你就顺着她点不行吗?不就小孩发个烧吗?你跟她急什么?快给妈道个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概是感受到我目光的异样,周元不敢跟我对视,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饭还没好啊?”

婆婆得意地阴阳怪气:“你这哪是娶了个媳妇啊,你是娶了尊佛啊,等你回家供着她呢。”

“杨绵绵不是我说你,”周元训斥,“你一天在家没什么事,就带带孩子,我在外面辛苦挣钱养你们,回来连饭都吃不上,你一分钱不花,我还给你多转了钱,你能不能体谅体谅我?”

他说的多转的钱,是我要四块给我五块,多的那一块吗?

他说的是连淀粉肠都不够买的那一块吗?

想起我这些年的忍气吞声,我眼睛红了。

我也是被爸爸妈妈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从小没短过吃喝,一路顺风顺水地成长、毕业、工作,怎么到了这里,我就成了要服侍他们一家,并且要俯首帖耳、不容回嘴的老奴?

一滴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屏保还是我画的我和两个孩子的涂鸦。

我给它取名“布嘟一家”。

那时候刚生了布布,对未来我有着无限憧憬。

“还有脸委屈。”婆婆冷哼。

大夏天的傍晚,屋里光线昏暗,空气又热又黏。

我抹了眼泪,咬着牙,捏紧拳头,指甲戳进肉里。

“哟,你看你那样子,要吃人啦?”婆婆皮笑肉不笑,“别以为你心里想什么我不知道,我告诉你杨绵绵

,你就该好好地孝顺公婆,服侍好男人,带好儿子。不然就你这种三十好几、没工作要老公养活的女人,还能掀起风浪来?”

这几个关键词适时地扎进我的胸口,我捏紧的拳头不知不觉地松开了。

是啊。

对社会来说,我已经毫无价值了,我连自己都不能养活。

“妈妈别哭。”小嘟嘟拉拉我的手,轻声但有力地说,“爸爸,奶奶,妈妈今天很累,你们不要这样说她。”

我瞬间泪崩。

嘟嘟小手上传来的温暖像一股暖流注入到我的心里,我突然有了力量。

我抬手擦了泪:“这饭我不做了,我今天很累,我需要休息。”

“说什么呢?”周元不悦地皱眉,“你一天待在家里你还累?我都没说话,你有资格喊累?”

“翅膀都不硬,你还想蹦跶?”婆婆适时添一把火,“你花钱的能有挣钱的累?我年轻那会,带四个娃,还要种地,哪里像你那么矫情?”

然后,又拉拉杂杂说了一堆恶臭的话。

我原本只是想回屋里静一静,可是整个过程,周元只是抱着手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我的心凉透了。

转身回屋收拾了几件衣服,准备去好友莎莎那里暂时待几天。

婆婆在背后骂道:“你要滚,把你那个赔钱货女儿也带走!”

我确实怕嘟嘟在这个家受委屈,想了想,转身把嘟嘟也带走。

布布虽然还病着,但已经好了大半,起码婆婆不会让他受了委屈,让他留在这里应该不会有大碍。

我摸了摸布布满是眼泪鼻涕的小脸,跟他说妈妈过两天就来接他,牵着嘟嘟的手狠狠心走了。

可谁知道,我前脚刚走,他们娘俩竟然把我儿子折腾进了 ICU。

6

我疯了一样跑到医院,婆婆一见我就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医生叹了口气,说:“孩子家属用烧热的白酒给孩子抹全身退烧,孩子又太小,导致急性酒精中毒,大脑功能受损,孩子情况不好,你们得有心理准备。”

我就知道,是她作出来的幺蛾子!

我腿脚发软,勉强扶住椅子背站好,过了好大一会觉得脸有些痒,一摸才知道自己已经是满脸泪水。

周元拿着缴费单上来,见了我,本来眼神躲闪,

但目光落在手里的缴费单上,腰又直了起来:

“你怎么才来?”

“周元,你读了三十几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用热白酒给小孩子退烧……你为什么不阻止你妈?”

大概是我逆来顺受太久了,他们母子没见我这样的气势,愣了一秒钟。

周元回过味来,也朝我吼,不过声音明显小了一半:“什么你妈你妈的?我妈希望这样吗?我妈不也是为了布布好吗?”

“哎哟,我不活了!”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起来,“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把我孙子拉扯大,我媳妇怪我带坏了孙子呀!”

“妈,您起来。”周元去拉她,扭过头来怒气冲冲地盯着我,“杨绵绵,布布住 ICU 你知道要花多少钱吗?光这会我就交了几万的押金,你呢?你拿得出一分钱吗?”

婆婆收了眼泪,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用“钱”这个字拿捏我,他们娘俩屡试不爽。

刚才在莎莎家,她问我为什么能忍受这样没有边界的婆婆和如此巨婴的老公,为什么不离婚。

我说,你没结婚,也没孩子,你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我一个没经济来源的家庭主妇,离了婚,孩子没爸爸,我也没工作,你说我靠什么生活。

此时,“钱”这个字化成一桶冰冷的水,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而“离婚”两个字则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地燃烧起来。

我要离婚!

我不仅要离婚,并且要把孩子带走。

我要让我的孩子身心健康地成长,我要给他们温暖有爱的成长环境。

更重要的是,我要成全我自己。

7

所幸,布布脱离了生命危险。

出院那天,我抱着他坐在后座上,婆婆在前头,时不时地瞟一下后视镜,一贯阴阳怪气的语气:“我就说嘛,老祖宗传下来的几百年的老方法怎么会有问题?不像有些人就晓得读死书,只晓得迷信书里的东西,白白害我儿子花了好几万块钱,哎,还是当娘的舒服啊,一分钱不花。”

我一句话没说,默默地到站下车。

我本来打算卖掉几个理财产品,拿着一些现金再搬走。

可我要打开理财产品的页面,却提示密码错误。

我以为我记错了,试了几次,直到用完了试错机会,我才猛然察觉到,密码早就被周元改了。

顿时,无力感和愤恨铺天盖地地袭来,我颤抖着打开了我给两个孩子设置的压岁钱小荷包,里面存的是我爸妈这几年给孩子的压岁钱。

我爸妈不在这个市,这些年过年我都没回去,爸妈只好把孩子的压岁钱转过来,我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也没几个钱,没和周元说,谁知道,它竟然成了我唯一能动用的现金。

我在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它拢拢共共有一万出头。

幸好新学期才开始,还不用糟心学费的事,又遇上了心善的房东,答应我押一付一,这一小笔,应该勉强能支撑三个月。

我收罗了一些莎莎淘汰的小电器,又在闲鱼上买了其他的生活必需品,把一室的出租屋打扫得干净亮堂。

收拾洗漱台的时候,我翻出一支上一任房客落下的口红。

看着镜中油腻发黄的脸,我感慨万千。

明明昨天,我还是漂亮自信的女生,为什么只有三年的工夫,就成了肥胖邋遢的家庭妇女?

我无意识地用那支口红涂了满唇,直到看见镜子里的我那么滑稽可笑,才匆匆地擦了擦。

接孩子的时间差不多,我赶紧往家赶。

回到家,打开门,发现一地脚印。

婆婆又来了,并且还是不换鞋。

她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见我进来,皱着眉头:“你是怎么当媳妇的?家里这个脏的,我都下不了脚!”

我冷眼看着她:“这里是家?我还以为是大街上茶馆呢。”

她被我看得发憷,换了个话题:“掐着点回来接孩子呀?在外面干嘛呢?”

我故意说:“和我同学吃饭逛街呢。”

听我这么说,她皱着眉往我脸上扫了好几眼,我这才意识到,可能刚才的口红没擦干净。

“和同学逛街吃饭?”她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是男同学吧?哎哟,我都替你丢脸!孩子不管,拿着老公的钱和男同学吃饭呀,你真做得出来。”

我气得发抖。

这个家,我真的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我决定现在就走。

好在差不多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到新租的小房子了,随便整理了几样东西,我打开房门出去。

婆婆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边笑边露出一口黄牙。

见我拎着大包小包,斜眼看我一眼:“干嘛啊,要走?”

“对。”我把离婚协议拍在桌子上,“字已经签好了,等你的宝贝儿子回来,让他签

一下。”

婆婆脸都绿了,根本不相信我会整这样一出。

“真要走?你可别后悔!你自己你都养不活!要是没有我儿子……”

“嘭——”,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婆婆接下来的恶臭言论被我全部关在门里。

8

当天晚上,周元没有一个电话。

到了第三天,发了一个微信:【在哪?】

我没理。

第四天:【闹够就赶紧回来。】

我把他屏蔽了。

过了一个多星期,他打电话来,劈头就问:“杨绵绵,想清楚了?房子那可是婚前财产,车子……”

“我不要。”我打断他,反正房本也没我名字,“以前在那个家花出去的钱,我就当喂了狗,我只要两个孩子。”

“你签你签,看把她横的。”我听见婆婆的声音,“她没工作,带着两个孩子喝西北风呢?过不了几天就得哭着回来。”

我冷哼一声:“周元宝贝,听妈妈的话啊。”

“行,杨绵绵,我成全你。你等着,到时候看你怎么求我。”周元咬着牙挂了电话。

我盯着手机屏保发了一会呆,打开云网盘里存着的曾经的“布嘟一家”的表情包,把名字换成了“布嘟和单亲妈妈”。

放下手机,转头看着两个孩子在狭小的屋里跑来跑去地打闹,我心里涌起一阵酸。

“嘟嘟,布布,你们想爸爸吗?”我问他们。

“嗯……不想。”布布摇头。

嘟嘟比较大,想了一秒钟:“不想,爸爸每天回来我们都要睡了,就算在家,也只是在刷手机,又不陪我们玩儿。”

“那你们喜欢这里吗?”

“喜翻喜翻!”小布布口齿还没有很清晰。

“喜欢!只要妈妈在我们就喜欢!”嘟嘟甜甜地笑了。

我搂着他们,感觉到力量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孩子的笑就是我力量的源泉。

不过社会真的很残酷。

三十以上的女性,工作不好找。

我虽然是名校毕业,但工作履历很不好看,投了很多家公司,都被婉拒。

于是,我在家门口的面馆找了一份早餐小时工的工作。

早上五点到八点,一个月两千,活儿不算太累,就是送孩子上幼儿园时间太赶。

钱少,但花自己的钱我觉得很舒心。

多了时间和孩子相处,也

不用受气,早睡早起,脸色都好了许多。

有天早上,我端了两碗豆浆,不小心撞上了来我们店考察的总店长。

我赶紧向他道歉。

“你怎么回事?”他刚说完这句话,看见我的脸,“绵绵?”

“孙川?”我竟然在这遇上了高中同学。

“我们班的班花才女,怎么会在这里做早餐小时工?你来体验生活的吗?”孙川大为不解。

我笑着摇头,坦然地跟他说了我的情况。

既然决定从头开始,我早已放下了前半生顺风顺水的光环。

孙川照顾我,让我提前半小时下班,我送孩子上学就不用那么赶。

后来,孙川来我们店上的时间多了起来,有次我实在抽不开身送孩子,他还替我去送了。

我很感激他对老同学的情谊,虽然很拮据,但还是给他女儿买了个盲盒作为感谢。

有一天,送完孩子,回到出租屋,我发现孙川在门口等我。

“大川,有事吗?”我以为店里需要人手帮忙。

“不请我进去喝口茶?”孙川胖胖的脸上堆着笑。

我没有多想,邀请他进屋。

趁我在厨房拿杯子倒水,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绵绵,我从高中就喜欢你,现在终于有机会跟你表白了。”

我脑子直接懵了。

我听着他油腻的嗓音在我耳边道:“你现在生活这么困难,肯定需要一个男人,只要有了男人,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我可以帮你入职正式员工,收入比你现在多一倍……”

我这才反应过来,奋力挣开:

“孙川!你干什么?你有老婆有孩子,你对得起你老婆吗?”

“原来你在乎这个啊?”孙川肥肥的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又准备来抱我,“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你这一个离异女人带两个孩子,没男人怎么能行?”

我照着他的脸就是响亮的一巴掌,顺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指着他:“你给我滚!恶心下头男!老娘不需要男人!老娘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9

早餐店肯定是不能再待了。

但履历上起码有了一点零售经验,我顺利地在地铁站便利店找了一份店员的全职工作,工资也比之前涨了一倍。

入职一个月,每天看着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穿着得体的上班女性们,心里想着,如果我不是成了家庭主妇,可能我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姐姐,每天早上准时买一杯生椰拿铁,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敲电脑,等到人流稀疏一点,才去乘地铁。

我叫她王姐。

摸准了她的时间,我每天早上帮她先把咖啡准备好,然后闲聊几句。

时间久了,我知道她是做互联网运营的,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不必像小职员一样固定上班时间,工作时间比较弹性。

“但是承担的责任大多了。”王姐感叹,“而且感觉随时会被时代淘汰。”

我笑着摇头,坦然地跟他说了我的情况。

既然决定从头开始,我早已放下了前半生顺风顺水的光环。

孙川照顾我,让我提前半小时下班,我送孩子上学就不用那么赶。

后来,孙川来我们店上的时间多了起来,有次我实在抽不开身送孩子,他还替我去送了。

我很感激他对老同学的情谊,虽然很拮据,但还是给他女儿买了个盲盒作为感谢。

有一天,送完孩子,回到出租屋,我发现孙川在门口等我。

“大川,有事吗?”我以为店里需要人手帮忙。

“不请我进去喝口茶?”孙川胖胖的脸上堆着笑。

我没有多想,邀请他进屋。

趁我在厨房拿杯子倒水,他突然从后面抱住我:“绵绵,我从高中就喜欢你,现在终于有机会跟你表白了。”

我脑子直接懵了。

我听着他油腻的嗓音在我耳边道:“你现在生活这么困难,肯定需要一个男人,只要有了男人,你就不会这么辛苦了。我可以帮你入职正式员工,收入比你现在多一倍……”

我这才反应过来,奋力挣开:

“孙川!你干什么?你有老婆有孩子,你对得起你老婆吗?”

“原来你在乎这个啊?”孙川肥肥的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又准备来抱我,“放心,我不会告诉她的,你这一个离异女人带两个孩子,没男人怎么能行?”

我照着他的脸就是响亮的一巴掌,顺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指着他:“你给我滚!恶心下头男!老娘不需要男人!老娘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9

早餐店肯定是不能再待了。

但履历上起码有了一点零售经验,我顺利地在地铁站便利店找了一份店员的全职工作,工资也比之前涨了一倍。

入职一个月,每天看着踩着高跟鞋步履匆匆、穿着得体的上班女性们,心里想着,如果我不是成了家庭主妇,可能我也是她们中的一员。

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姐姐,每天早上准时买一杯生椰拿铁,坐在门口的休息椅上敲电脑,等到人流稀疏一点,才去乘地铁。

我叫她王姐。

摸准了她的时间,我每天早上帮她先把咖啡准备好,然后闲聊几句。

时间久了,我知道她是做互联网运营的,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不必像小职员一样固定上班时间,工作时间比较弹性。

“但是承担的责任大多了。”王姐感叹,“而且感觉随时会被时代淘汰。”

“我就是没有奔跑而被时代报复的人。”我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群,仿佛说给自己听,“但我现在已经重新开始了。”

隔天,王姐依旧喝着生椰拿铁敲键盘打电话。

我听她情绪激动:“我们今天团建,这会没人在公司,我真给不了你。”

“说好的时间是你们自己调整的!……行,我想办法。”她挂了电话,手一摊。

我朝她走过去,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一会,一个小时的时排版?淘宝找一个都来不及。”她苦笑着自言自语,见我过来,随排版吗?”

“啊?我会啊。”我弱弱地回答。

“是吧?以排版不现在年轻人的事儿嘛——等会,你会?”王姐眼睛一亮,摁亮屏幕,“能给我排个版吗?一个小时。”

大学的时候,,有的模板要收费,我就自己做了一些,存在云盘里,应该能用。

“我试试。”

王姐要排版的是一篇女性意识觉醒的文章,后面挂了某大牌新款护肤品的发布会链接,时间紧,发布会迫在眉睫,必须一小时之内发到对方账号里。

可有些东西涉密,只能在涉密电脑上操作,今天她们公司团建,负责平面的员工都不在,对方单方面改了时间,不然这事就得黄。

就这样,王姐一高管,套着便利店围裙,我则躲在角落奋笔疾书。

还好业务没生疏,看着产品和我画的“布嘟和单亲妈妈”调性还比较契合,我把表情插了进去。

一小时,正好完成。

王姐长吁一口气,瘫在椅子里:

“小杨,你可是救了大命。”

排版挺简单的,没两个小时就能学会。”我笑着套起围裙。

王姐有些意味深长地盯着我,“小杨,我

看你学历应该不低,但应该毕业有些年头了,怎么会在便利店打工?”

我说:“之前走了弯路,从头开始吧。”

王姐拿出手机,把微信二维码放到我面前:“加个微信吧,以后我公司要是有急单,我还找你。”

我赶紧添加了她,表示感谢。

我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我深知人脉的重要。

10

晚上等两个孩子睡了,我觉得今天的事情挺有意思,来了灵感,打开电脑画了一组“布嘟的单亲妈妈”的打工人表情包。

刚打算睡觉,王姐的视频通话弹出来,我赶紧跑到卫生间小声地接:

“小杨深夜打搅,有个事情还要麻烦你帮忙。今天那篇文章十万加了你知道吗?好多人留言说文章里单亲妈妈的表情包有意思,有被鼓舞到,公司让我找找作者,想把这个 IP 签下来,作者你认识吗?”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随手画的玩意,竟然可以称作 IP?

“王姐,作者……是我。”

“我去!”王姐在那头爆了个小粗口,“我把互联网翻了个遍,不得已才麻烦你,谁知道蓦然回首,竟然是你啊。”

挂断了王姐的电话,我心脏狂跳,仿佛在梦里。

我这么幸运的吗?

第二天,王姐带着我去他们公司,说他们正缺这样的独立女性的 IP,准备和女性觉醒的风口捆绑在一起造势。

王姐帮我谈了个好价格,而且坚持要我签分成。

等两个小朋友放学,我带他们吃了一顿很久很久没有去过的肯德基。

看着布布和嘟嘟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我突然流下了眼泪。

11

“布嘟和单亲妈妈”火了。

打工人的表情包下载突然冲上第一,各种动画、漫画改编的邀约纷至沓来,我眼睛都看花了。

王姐替我把关,签了好几个合同。

我的账户渐渐充盈起来,我搬了新家,三室一厅,我们娘仨一人一间,互不打搅。

嘟嘟和布布开心地在房间里玩乐高读绘本,我可以沉浸创作。

王姐给我送了一束花祝贺乔迁。

我对着王姐深深鞠了一躬,说了一声谢谢。

她说:“你不应该感谢我,你应该感谢迈出那一步的你自己。”

12

时间飞快,转眼就是一年多。

这一年里,我找回我

自己,收获了事业,给我的孩子提供了健康快乐的成长环境。

王姐问我要不要介绍男朋友,我拒绝了。

这一年,周元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更没有给过一分抚养费,只在几个大节的时候打电话问我要过几张孩子的照片。

他大概奇怪我离开他以后靠什么生活,几次欲言又止,我都礼貌地挂断了他的电话。

我除了继续创作“布嘟和单亲妈妈”以外,都快成王姐她们公司的员工了。

王姐让我去跟她把关一个 IP,她说觉着不行,但对方是熟人,非要她看一眼。

公司会议室的门外,我听见有人在会议室里说话:

“待会伶俐着点,布嘟的作者也会来,你好好跟她取取经,学学人家怎么做的。天天木着个脑袋,一个像样的东西都拿不出来。这次要再没有长进,你去休个长假调整一下状态吧。”

应该是对方老板在训倒霉打工仔。

我敲了敲门,踏进会议室。

跟那个倒霉打工仔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呆住了。

因为那不是别人,那是我一年多没见过的前夫。

他见了我,眼珠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

“绵……绵绵?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大概不敢认我。

因为我已经不是在他家时候,那个穿着印花棉布 T 恤的家庭妇女了。

我化着精致的淡妆,早起把头发卷了个大波浪,穿着高跟鞋,身着品质套装,腰线紧实清晰。

而周元,顶着个黑眼圈,一脸蜡黄,脸也圆了几圈,一看就是不运动吃得油腻又熬夜的样子。

哪里配得上我?

“不是你们找我吗?”我指指会议室里的“布嘟一家”海报。

“布……嘟……啊,你就是作者!”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自己儿子和女儿的名字,先前他竟然一点也没察觉。

“哎呀杨老师!”周元的老板见氛围不对劲,赶紧过来恭维一番。

在投影他们的 IP 的时候,我看他慌得一批。

13

王姐说先考虑一下,把周元他们打发走了。

临走的时候,周元问我能不能见见孩子,吃个饭。

我说没空。

晚上回到家,竟然稀罕地接到了周元的视频电话,说很久不见孩子,很想他们。

我象征性地让布布和嘟嘟打了个招呼。

我在镜头里看见我从前的那个家,脏乱不堪,到处是快递盒,每个角落似乎都塞着塑料袋。

刚想挂断,我听见前婆婆那个熟悉又妖婆的声音:“绵绵呀,你现在住的地方好大好漂亮,有本事呀!嘟嘟和布布一定想奶奶了吧,奶奶明天就来看你们。”

嘟嘟和布布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不必了,一年多不见,他们已经不记得你了。”我冷冷道。

她满是褶子的脸堆着恶心的笑:“绵绵呀,妈跟你说个事,你看,你年纪不小了,又是个女人。我们周元虽然也三十多岁,但找二十岁的小姑娘是没有问题的呀,你就不一样了,三十多不好找了,干脆跟周元复合吧。”

末了还加一句:“妈可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带两个娃,没个男人怎么行?小孩子缺少不了爸爸的。”

“我妈在 K 市。”我一点面子都不想给她,“阿姨,你搞清楚,大清已经亡了。”

“你这人尾巴要翘到天上啊?”前婆婆火了,“给脸不要脸,有几个钱了不起啊?”

“妈你别说了!我们俩离婚都是你!”周元一把抢过手机,怼着大脸,声泪俱下,“老婆你回来好不好?我房本加你的名字,车改成你的名字,我想孩子们啊!我给你跪下了……”

“周元,天黑了,睡去吧,梦里啥都有。”

我翻了个白眼,掐断了视频。

14

第二天我要去一个直播间,拜托了好友莎莎接孩子。

莎莎给我打来电话:“嘟嘟接到了,但是布布老师说已经有人接走他了,是你那边已经结束了吗?”

我哪还管什么直播间,冲到幼儿园去调监控。

原来是让周元的妈接走了。

老师和园长连连道歉,只差跪下。

老师哭着说,问过布布这是不是奶奶,布布说是,才让她接走的。

这时我手机响了:

“绵绵呀,我和布布已经到家门口了,噢哟,小朋友聪明的嘞,把我带过来的!你把开门密码告诉我吧,我给你们做饭吃。”

“布布,你在家等着妈妈,哪儿也不许去,听见了吗?我就回来!”我冲着手机大喊。

我一面打开家里的监控录像,一面拜托莎莎替我报了警。

警察和我是同时到家的。

布布见了我立刻扑了过来:

“妈妈!奶奶骗我!她说是你让她来接我,你在外面等着我!”布布瑟瑟发抖,

满脸泪痕,鼻涕都流到了嘴里。

前婆婆看见警察,终于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故技重施,腿一软,准备撒泼。

警察哪里是吃素的,连恐带吓,说妨碍公务罪加一等,这才把她架走了。

15

听说前婆婆在警察局蹲了几天,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对了,忘了说, 前夫的那个 IP 给拒了。

他见卖惨和苦肉计不行,又眼红我,到处在网上散布谣言, 还放出以前的照片,说“布嘟”是前妻抄袭他的。

还说我恶毒没人性,设计把他老母亲弄进局子。

说我没良心,不让爸爸看孩子。

我把时间轴理得清晰干脆,还有他妈闯进我家的视频、我一年的通话记录全部放出来。

证据确凿, 由公司出面,雷神之锤把他锤得死死的, 告他诽谤, 侵权,要他赔偿。

他老板倒是反应快,立刻划清界限,把劣迹员工给炒了。

前夫把房子卖了,才勉强还清了赔偿, 和他妈一起住进了城中村出租屋,位置就在我之前住的那个附近。

有一次我从那路过, 看见前夫, 佝偻了不少, 越来越肥, 头发也没剩几根。

他在烤肠的摊子前面畏畏缩缩, 似乎考虑了很久, 最终什么也没买。

16

我去参加了个叫“她们”的活动, 和十几个宁愿选择辛苦而不是麻木, 最后成全自己的女性共同参加。

当主持人问到我:“怎么会有勇气离婚和自己带娃?”

我说:“我觉得自己带娃的妈妈很酷。”

“当你思想上已经觉醒, 一定要迈出勇敢的一步。”

“人生只有一次, 不要谁而活, 也不能自己设限。”

“我是自己的大女主, 不会缺了谁就活不下去。”

“就算去父留子,我也可以一人独美。”

感谢勇敢的自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