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哥哥的女友
第 46 节 哥哥的女友
被霸凌时,我突发哮喘死亡。
家人将我遍体鳞伤的尸体送进了焚化炉,无人为我去学校声讨。
后来,哥哥和霸凌我的女孩在一起了。
他将那个女孩儿,磨成了为我复仇的刀。
1
哥哥有了女朋友。
在我死去的那个春天,他牵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儿回了家。
爸爸和妈妈笑着欢迎女孩儿。
奇怪,他们早就离婚了,怎么又生活在一起了呢?
“叔叔阿姨好,我叫林施施!”
啊,林施施!
她这副谦卑有礼的模样,都快要让我认不出她了。
毕竟我总是躺在地上仰望她,她喜欢用鞋底弄脏我的脸,在吐些口水给我洗净。
妈妈做了一大桌子菜。
这么丰盛的午餐,对我来说却是奢望。
妈妈是个主刀医生,总是很忙。
放学回家,桌上时常只有凉掉的菜和她留下的字条。
“施施,尝尝阿姨做的鱼,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妈妈将最嫩的鱼腹夹给了她。
林施施拿起筷子,她腕上的手链叮铃做响,吸引了哥哥的目光。
哥哥,想起来了吗?这是你从国外寄给我的生日礼物啊!
可惜我只带去学校一天,它就不属于我了。
“谢谢阿姨!”
林施施将鱼肉送进嘴里,表情僵滞了片晌,又挤出一抹生硬的笑:“好……好吃!”
她难以下咽的模样让她的称赞略显勉强。
可我记得妈妈的手艺不差的呀!
“是吗,好吃就多吃点儿!”
妈妈还真信了她的话,喜笑颜开的将大半个鱼都夹给了她。
但作为医生,妈妈不是很善于察言观色的吗?
还是哥哥看出了女友的为难,附耳低语道:“我知道我妈的厨艺不好,但这是我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她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了……”
哥哥那张蛊惑人心的脸上添了几分失落。
林施施当即夹起一大块鱼肉往嘴里塞,见哥哥笑了,她吃的更开心了。
2
饭后,哥哥被一个紧急工作电话叫去了公司。
爸爸开车送林施施回家。
但爸爸好像对路况不太熟悉,竟开到了一条惯常塞车的路上。
“什么味?”
堵车时,爸爸闻到车内的异味,蹙眉看向后座的林施施。
林施施难耐的捂着小腹,额间爬满了细汗。
“叔叔,我……”
她咬咬唇,难为情的说:“我肚子不太舒服……”
爸爸了然了她的意思,抬眼看着前头不知何时才能疏散的车流。
“施施啊,你再忍一会儿,这附近也没有厕所!”
林施施不得不忍。
一个小时后,车子终于发动了。
爸爸在最近的商场门口停住,忙说:“施施,这商场里有厕所,你快去吧!”
林施施却突然不急了。
她看着窗外乌泱泱的人,踟蹰的捏着裙角,似乎想说些什么。
却被爸爸摆手在鼻下扇风的动作放大了羞耻心。
“谢谢叔叔!您先走吧,我待会打车回家!”
车门打开又阖上,身穿白裙的女孩儿仓皇的遁入人群中。
她哪敢再回来坐爸爸的车呢?
爸爸看着车后座上那一摊恶心的排泄物,又看向等在商场附近那个戴渔夫帽的年轻人。
咦,哥哥不是去工作了吗?
3
林施施终于活成了她想要的模样。
她渴望万众瞩目,她期待成为所有人眼中的主角。
她做到了。
热度榜首的视频里,她穿着沾染排泄物的白裙子在商场里流窜,狼狈又可笑。
尽管她捂着脸,用头发遮挡,根本瞧不清她的模样。
但在视频末尾,一个一身新衣,干净整洁的女孩从厕所里走了出来。
她腕上的手链和她指甲的颜色,与之前那个腌臜的女孩一模一样。
林施施不敢再去上学。
或许是她想起了,当初她把欺凌我的照片在同学间偷偷传阅以后,我遭受到的非议与目光。
可那时候没人陪着我。
但她不一样。
她有哥哥。
“裴忌,你不会嫌弃我吧!还有叔叔……”
林施施红着眼,像只淋了雨的小兔子般窝在哥哥的怀里抽噎着。
哥哥温柔的为她擦去眼泪,笑着向她捅了一刀:“嫌弃!”
林施施措不及防。
她怔然的望着哥哥,似乎不相信这个满目柔情的男人,会说出这么凉薄的话。
“你这么丢脸,知道我那些朋友都怎么笑话我吗?”
“他们说我口味重,找一个大小便失禁的巨婴做女朋友!”
“还有我爸,他平时最宝贝他的车了!你竟然拉在了上面!”
自尊心被男友扑面而来的羞辱一刀刀凌迟,林施施无地自容,挣扎着想要遁逃。
却被哥哥紧紧箍在了怀里。
“虽然你那么糟糕,但我还是愿意和你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甜枣似勾魂摄魄的蛊毒。
林施施迫不及待的吞下了它。
这是她在恶意满盈的苦海中尝到的唯一一点甜。
视频曝光后,她的身份背景被扒了个干净。
嗤笑声如火蔓延,烧到了她背后的林氏集团。
向来与她不和的姐姐落井下石,拱火父亲把这个给公司摸黑的妹妹像垃圾一样丢到国外去。
在她的父亲犹豫之时,又有匿名网友添柴加薪,发布了她霸凌的照片。
虽然我的脸被打了码,照片里只有她张牙舞爪的模样。
但班里很多看过这张照片的人一眼便知是我。
墙倒众人推,那些曾经奚落我的人,竟然开始义正言辞的唾骂林施施,猜测我的死与她有关。
舆论愈演愈烈,她的父亲决心把这个惹是生非的祸害驱逐。
而曾经与她形影不离的朋友们怕被连累,慌不迭的与她划清了干系。
只有哥哥。
他一颦一笑皆可以令女孩儿为之神往,他明明可以有大把的选择。
却在她丑态毕露,众叛亲离之时,依然与她并肩。
他肯定是爱我的!林施施想。
她闭上眼,缓缓靠近哥哥的唇,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这一点。
却被哥哥一把推开,掩鼻道:“怎么还是那么臭!”
4
林施施住进了我家。
她攥着机票,在管家的注目下进了安检口,却并没有踏上飞机。
因为哥哥不愿异地恋。
他说,他可以为了林施施不顾旁人的眼光,如果林施施不能为了他留下,就是不爱他。
林施施本就怨恨家人将她遣走,又怎会舍弃自己的爱人呢。
爸爸和妈妈并不欢迎她。
爸爸仍对她弄脏自己车子的恶心行径耿耿于怀。
妈妈觉得还没结婚就住到男朋友家里的女孩儿,一点都不自爱。
“而且她害死过人的呀!”
妈妈剜了
一眼林施施,她眼中的恨意就快要藏不住了。
“我相信施施,网上那些人都是在污蔑她……”
哥哥一心护着女友,与爸妈大吵一架,甚至连断绝关系的话都说出口了。
林施施眼眶湿热,此刻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眼前这个男人更爱他了。
“裴忌,你不要在跟叔叔阿姨吵了,我有钱,我可以去外面租房子住!”
林施施不忍哥哥再为难。
“好!”
哥哥牵起林施施的手,决然的望着爸妈,“我跟施施一起搬出去!”
爸爸妈妈终于妥协了。
他们把最小的杂物间收拾出来给了林施施,并警告她不可以和哥哥睡在一起。
这间杂物间,怕是还没有她之前卧室的四分之一大。
但为了哥哥,她不觉得委屈。
“裴忌,那间房里住的是谁啊?”
林施施望着门上挂着小熊玩偶的房间。
那是我的房间呀!
只是被上了锁。
这样也好,自从我死后,他们走进我的房间总会流眼泪。
“是我妹妹的房间。”
哥哥没有撒谎。
“你还有妹妹?”
林施施眸中闪烁着好奇,“她在哪啊?是去上学了吗?”
“她在很远的地方。”
哥哥笑中藏着不露声色的阴鸷,“很快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5
哥哥出去工作时。
林施施总爱躲在杂物间那一隅天地之中,闭门不出。
她试过去讨好爸妈,扮演一个贤惠的儿媳。
可她却在做饭时险些让厨房引起火灾。
把妈妈不能水洗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坏了。
还喂死了家里的金鱼,浇死了爸爸悉心养育了十年的兰花。
虽然我觉得,这花看起来和妈妈去年在地摊上买的那盆一模一样。
“阿忌失心疯了吧!怎么会为了这种废物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妈妈刻意用林施施可以听得到的声音同爸爸讲话。
“听说她是被父母赶出来的,你说她是有多糟糕,才会连她亲爸妈都厌弃她!”
“要不是因为血缘关系,这种小孩怕是生来就不会有人要!”
“她身上一点值得被人喜欢的特质都没有!”
“你说,她不会真的害死过人
吧……”
“我总觉得她身上有股味道……”
妈妈还真是会鞭心呐!
这个四肢健全的大小姐脱离了她养尊处优的家,是那么的一无是处。
况且,她曾经的优越,也的确是靠血缘关系。
她的生母并非林家夫人,而是个第三者。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母亲拿着她父亲给的分手费开始新的人生,没有带走她这个历史污点。
她住进了林家,享受着奢侈的生活,手握上等人的特权。
浮华的表象下,却是个被父母权衡利弊后随手抛弃的可怜虫。
门外的贬斥声不绝于耳。
杂物间内,林施施拿着香水,疯狂的往自己身上喷洒。
香水已经见底,衣服已经潮湿,但她还是觉得不够。
她总觉得自己在发臭。
之前,哥哥偶尔会在晚上带着她出门散步。
从她身旁经过的路人无一不抬手掩鼻,神色怪异的打量她。
她觉得大家认出了她是商场里那个身上沾屎的女孩,她觉得自己身上的臭味从未消失过。
她恐慌的像被当街扒光了衣服。
后来她便不出门了。
没有人告诉她,其实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太呛人了。
而网络上的热点日益更迭,早就没人关注她了。
6
爸爸妈妈养成了饭后出门散步的好习惯。
因为林施施畏怯他们嫌恶的目光。
哥哥不在家时,她甚至不敢走出杂物间吃饭。
待到四下无人之际,她才会像个老鼠一般,偷偷溜进厨房找东西吃。
她运气真的很好,厨房每次都有足够的剩饭剩菜等着她填饱肚子。
可吃完过后,她的情绪就会如涨潮般迸发。
四面八方的唾弃声在脑中萦绕不休,她在自我蔑视中沉沦,觉得自己是臭泥里一条令人作呕的蛆虫。
她恐慌的蜷缩在床脚,仿佛失足坠入了深井,无力自救。
唯有在煎熬中等待着夜幕降临,有光涌入黑暗。
杂物间的门吱扭作响。
那个如同神祇般的男人终于走来。
炽热的怀抱,滚烫的情话。
他似废墟中陡然升起的太阳,予她缱绻的温暖,是她无尽黑暗里唯一的天光。
7
哥哥有些不对劲。
他仍
然会在下班回家后走进杂物间,带给林施施她想要的香水。
说些温言软语。
但总会有信息或来电打断他们独处的时光。
哥哥心虚的熄灭手机,目光闪躲的解释是工作上的事。
可林施施却看到,哥哥的手机亮起时,屏幕上的备注是“宝宝。”
内心的不安如洪水猛兽般淹没了四肢百骸。
林施施伏在哥哥的肩头,似溺水中依靠着浮木。
她不敢去问,她视若无睹。
在她的人生里,爱从来都是最为奢侈的东西。
一但开口,或许她又一次会成为被抛弃的那个。
不对,没有或许。
曾经的骄傲消磨殆尽,自卑如树根般在她血肉里延伸。
不堪如她,又怎能敌的过被哥哥唤作“宝宝”的人。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呢?林施施想。
好不容易得来的爱,却要与人分食,被人掠夺。
她望着哥哥,心中的贪婪似饥火烧肠的巨蟒般张开了血盆大口。
怎样才能让一个人坚定的选择自己呢?
那就成为他唯一的选择。
8
哥哥觉得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如影随形。
无论是他在卧室里打电话时,还是在浴室里洗澡时。
这天,他擦着滴水的头发回到卧室,却发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又一次被挪动了位置。
哥哥嗅着手机上残留的香水味,笑的意味深长。
9
周末的餐桌上摆放着四人的碗筷。
哥哥难得不用工作。
林施施也难得走出了杂物间,与大家一起吃饭。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因为最近哥哥陪着她时,再没了工作电话的叨扰。
门铃叮咚作响,妈妈起身去开门。
来人是两个中年男人,他们从便服里摸出证件,表明了自己警察的身份。
餐厅里突然响起椅子倒地的声音,伴随着仓皇的脚步声,杂物间的门被狠狠阖上。
10
哥哥被带到了警察局。
审讯室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令人发怵的照片,有带着伤口的躯体,有面目蒙灰的脸。
“认识她吗?”
警察举起一张照片给哥哥看。
这张倒是漂亮,照片里的女孩儿活生生的笑着。
不过怎么这么眼熟呢?
哎,这不是林施施的好闺蜜鲍莹吗!
她可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活雷锋啊!
我生理期那天,她一脚把我踹进了学校的人工湖。
眼瞧我就要没力气挣扎了,她又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救了我。
后来,她救我的视频传到了学校论坛上。
校方专门为她开了表彰大会,颁发了雷锋奖。
“认识,她是我女朋友!”
审讯室晦暗的灯光下,哥哥的脸上爬满了惆怅。
“不过她已经好几天没理我了。”
随即又像萌生出什么不好的预感,惶恐的问:“她……她出什么事了吗?”
“她死了!”
哥哥成了谋杀女友的嫌疑人。
“死者一周前于城郊树林身亡,身上有多处刀伤!”
“裴先生,有证据表明,当天约死者去树林的人是你!”
警察将装在证物袋里的手机递到哥哥面前。
屏幕中显示,哥哥曾发信息约鲍莹在郊外树林见面。
原来鲍莹就是哥哥手机里的“宝宝。”
“是,我是约了她!”
哥哥擦了一把眼泪,眸中翻涌着懊悔。
“不过我那天被工作绊住了脚,把这件事给忘了!”
“后来我跟她道歉她也不理我,我还以为她是在气我放她鸽子!”
“如果我那天没有失约,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哥哥啊哥哥,你怎么能对警察叔叔撒谎呢!
那条约在郊外的信息,明明是你另一个女朋友偷偷拿你的手机发的!
哥哥很快被排除了嫌疑。
公司的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他根本不具备作案时间。
并且法医从伤口上推断,凶手应该是个女人。
走出审讯室前,警察再次唤住了哥哥。
“裴先生,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警察举起手里的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条坠着铃铛的手链。
哥哥又撒谎了。
11
杂物间内,林施施百爪挠心。
她害怕哥哥被牵连,亦害怕自己的罪恶无所遁形。
直到哥哥安然无恙的回家,甚至连鲍莹的名字都未提及,她紧绷的神经才
慢慢舒然。
“一个朋友出了点意外,警察只是例行问话,别担心!”
哥哥啊,你让她别担心谁呢?
是你,还是她自己?
林施施听不出哥哥的话中深意。
她甚至有些自得。
因为她毫发无损,便守住了她最为珍视的东西。
在这场较量中,她是赢家。
林施施与鲍莹做朋友的每一天,都在与彼此较劲。
她们攀比衣服包包,攀比成绩美貌。
两人输赢参半,但有一点,林施施永远比不过鲍莹。
她可望不可及的爱,是鲍莹唾手可得的东西。
鲍莹是家里的独女,生来众星捧月。
哪怕她被蚊子叮个包,她的家人都恨不得立马叫救护车上门。
所以当林施施发现与她夺食的人是鲍莹时,她长久以来的嫉妒沸腾到了极点。
她翻看着哥哥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除了刺眼的情话,鲍莹还将她不光彩的出身捅了出来。
“施施很可怜的,她妈妈其实不是林阿姨……”
“我觉得好对不起施施啊,如果她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肯定会伤心的吧……”
“她自己一个人在国外,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
虚情假意的关心中,林施施不难想象鲍莹打字时那幅洋洋得意的嘴脸。
她忿恨中带着后悔,因为是她自己当初将哥哥当做炫耀的资本,带到了鲍莹面前。
引狼入室,自尝苦果。
万般情绪混淆成一锅乌黑腥臭的毒汤,钻涌进她的每一寸脉络。
她拿起哥哥的手机将消息发出,而后删去了记录。
殊不知,哥哥在另一台设备上,将她发送的每一个字都看在了眼里。
12
家里的刀架上新添了一把西式主厨刀。
而旧的那把被爸爸埋进了花盆里。
他埋的可不止这把刀。
那天林施施在郊外树林里落荒而逃,多亏有爸爸帮她收拾烂摊子。
对了,林施施走后,鲍莹其实还没有咽气。
那几刀并没有刺中要害,如若及时送医,命是可以保住的。
爸爸对耳边微弱的求救声置若罔闻,用一抷抷土掩埋掉了所有声息。
“悠悠,喜欢这个礼物吗?”
爸爸宠溺的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嘴角微微上扬。
片刻,他脱力般的跪倒在地上,弯着脊梁抑制不住的抽搐。
幽静的树林里响起男人沉哑的呜咽声。
爸爸欠我好多礼物。
他总是忘记我的生日,说之后补给我。
但他每次都食言。
最后索性直接打钱给我。
他对我的爱,是每个月按时出现在账户里的数字。
13
哥哥升职了。
他的工作越发忙碌,时而彻夜加班。
好不容易休假一天,助理还找上了门。
“裴总监,这份合同需要您过目后签字!”
客厅里,哥哥从助理手中接过文件夹,礼貌的让她坐下等。
妈妈端着茶水和点心,热情的款待哥哥的同事。
“阮助理,听阿忌说你还没毕业?”
助理听哥哥竟对家里人提起过她,脸上不由泛起了红晕。
“对,阿姨,我现在是实习期……”
妈妈对这位阮助理尤为欣赏,直夸她漂亮又能干,谁家若能娶到她这样的媳妇可真是沾了大福气。
而阮助理也奉承妈妈保养的年轻,又有哥哥这么优秀的儿子,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荣幸能成为她的儿媳。
两人相谈甚欢,恰好临近午饭时间,妈妈留阮助理在家里吃饭。
阮助理礼貌的推拒,却被哥哥张口挽留。
“留下吧,这份合同有些纰漏,吃完咱们一起回公司开个会!”
阮助理避开哥哥的目光,羞涩的点了点头。
诱人的饭菜香从厨房淌进杂物间。
哥哥将门拉开一道口子,轻唤床上的女孩儿:“施施,出来吃饭?”
“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待会在吃。”
林施施眼中爬满了血丝,一张脸煞白,看起来诡异又病态。
但哥哥只是说了句好,便关上了门。
他对林施施不像从前那么体贴了。
14
饭桌上,阮助理炒的两道家常菜惊艳了爸妈的舌头。
哥哥也不吝夸赞下属:“没想到你不仅工作能力强,做饭也那么拿手!”
随即又问她等实习期结束,有没有兴趣继续留在公司做他的私人特助。
阮助理满腔兴奋溢于言表,激动的向哥哥表示愿意。
“那小雅以后就可以时常跟着阿忌来家里了!”
妈妈改口唤阮助理的小名,看
她的眼神像看亲闺女似的。
四个人其乐融融的谈天说笑,仿若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阮,小,雅!”
欢声笑语淹没了杂物间里咬牙切齿的声音。
林施施咀嚼着那个名字,像是要把她的血肉一并嚼碎一般。
15
阮小雅没能如妈妈所愿,再来家里做客。
而警察再次找上了哥哥。
办公室里,哥哥吩咐新来的助理沏茶。
基本情况询问过后,警察拿出了证物袋。
“裴先生,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了这条丝巾,也就是勒死她的凶器。”
“但据我们调查,依死者的工资和家庭条件,根本负担不起这么名贵的丝巾!”
哥哥后靠在沙发椅背上,漫不经心道:“我送她的!”
警察狐疑的蹙起眉:“您刚才说与死者只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哥哥扬了扬唇,拿起桌上的遥控器优雅按下,百叶窗缓缓升起。
玻璃窗外的工位上,几位女员工戴着和证物袋里一模一样的丝巾。
“前阵子我们部门合力完成了一个大项目,这是给员工的奖励!”
哥哥再次洗脱了嫌疑。
警察合起询问笔录从沙发上起身,临走前,别有深意的问:
“您知道阮小雅和您死去的女朋友鲍莹是朋友吗?”
“不知道。”
哥哥没有撒谎。
阮小雅从来都不是鲍莹的朋友。
她只是个跟班罢了。
16
一模一样的丝巾,林施施也有一条。
收到礼物的那晚,她从哥哥遗落在杂物间的外套里翻出了两张购物小票。
直觉让她当即点进了阮小雅的社交账号,果然,这个穷酸货还是和从前一样。
但凡得到点儿什么能上台面的东西,就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阮小雅不过是跟在林施施和鲍莹身后的一条狗。
这条狗懂得摇尾巴讨好主人,博取些好处。
亦懂得狗仗人势。
我曾自以为她是活在强权下一条身不由己的狗,所以接受了她递来的药膏。
却在涂上去之后,伤口恶化。
在她张扬得意的嘲谑声中我才明白,这条狗因为内心的自卑,生长环境的打压,反而更渴望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
不过狗就是狗啊,怎么配跟主人戴同一款丝巾呢?
又怎么敢觊觎主人的东西呢?
深夜,林施施在肮脏破旧的小巷里等待着那条狗回家。
在它出现之时,一把攥住了它脖颈间那条名贵的链子。
17
哥哥的应酬越发多了。
他时常带着一身酒气回家,吐到后半夜。
每每这般,林施施总会衣不解带的照顾哥哥整晚。
爸妈因此对林施施的态度逐渐好转了起来。
爸爸见她一脸疲态,嘱咐她多休息。
妈妈握着她的手说她太瘦,每天亲自给她炖汤补身子。
那汤可真香啊,不知妈妈在里面放了什么调味料。
但爸妈和哥哥却从来不喝。
林施施似乎得到了爸妈的认可。
哥哥更是带回了几本婚纱杂志,只说让林施施无聊时解闷儿。
幸福如火一般燃烧,周遭的人不断添柴加薪,让这把火越烧越烈。
她沉溺其中,不曾抬头观望。
天垂凝结的乌云,正预谋着一场暴雨。
18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
林施施在客厅等着在外应酬的哥哥回家。
妈妈将热汤送到她手里,慰劳她的辛苦,便回卧室睡觉了。
汤碗见了底,林施施的电话响了铃。
那头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嫂子,裴哥喝高了,你来接他回去吧!”
林施施还未来及说什么,电话便挂断了。
她一边为这声“嫂子”开心,一边又担忧哥哥的身体。
须臾,手机上发来一条定位信息。
林施施不知所措。
若非必要,她是不会出门的。
何况还是应酬的场合,肯定有不少人在。
但爸妈已经休息了,她又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们。
晚风入窗,桌上的婚纱杂志册页翻飞。
林施施心想,总有一天,她是要在万众瞩目之下,与哥哥互许终生的。
秉持着这个信念,她起身回到杂物间换了件漂亮的裙子,画了个精致的妆。
但在走出家门前,她还是拿出包里的香水又浑身喷洒了一遍,并带上了口罩。
19
定位的地点是一家夜总会。
林施施站在包厢前深吸一口气,攥上了门把
手。
噪杂的声音窜涌入耳。
包厢内灯光迷昧,音乐喧嚣。
男男女女坐在沙发上喝酒谈天,气味混杂,这让林施施身上的香水味倒也显得没那么出挑了。
“我……我来接裴忌!”
众人注视中,她垂头奔向醉倒在沙发上的哥哥。
人群中响起一道嘹亮又下流的口哨声,“呦,裴忌的女朋友啊!先别着急,来陪大家喝一个!”
林施施不理会他的揶揄,试图从沙发上扶起哥哥尽快逃离。
却被哥哥突然伸过来的手蹭掉了口罩。
“林施施?”
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林施施捡起口罩慌不迭的戴好。
她从进门就发现了人群中那个熟脸儿,却不打算与老朋友相认。
“我没看错吧,你不是出国了吗?”
口哨男走近林施施,一把扯下她的口罩,捏起她的下巴打量。
众人则是一副安然看戏的模样,似乎对这个大少爷调戏女孩已经习以为常。
“张祺,你放手!”
林施施撇开下巴上那只恶心的脏手,但张祺并没有像从前那般任由她驳自己的面子。
一巴掌应声落下,张祺将林施施推倒在沙发上,嗤道:
“不过是条丧家之犬,还当自己是林家的千金小姐呢!”
说着,他将包厢里的其他人都支了出去。
除了醉倒在沙发上昏睡不醒的哥哥。
“瞧不上我,喜欢这种小白脸是吧!”
张祺不屑的睨了一眼哥哥,又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冲林施施晃了晃。
“这是你男朋友求着我签的合同,只要你把我陪好了,我立马签字!”
他欺身将林施施压在沙发上,粗暴的吻了上去。
合同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他做林施施的舔狗时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还三不五时的被她羞辱。
如今林施施没了林家的庇护,他自然不会放过她。
林施施又怎会让这个脏东西玷污自己呢?
她要干干净净的做哥哥的新娘。
绝对不能有任何人,任何事成为她与哥哥之间的隔阂。
心头的戾气遏制不住的膨胀,她奋力伸手,终于抓住桌上一只酒瓶,冲眼前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狠砸了过去。
“草!”
张祺麻木了一瞬开始作痛,他抬手蹭了一把额角的
血,像只发怒的猛兽般将正欲逃跑的女孩儿抓了回来。
“臭婊子!他妈给脸不要脸!”
狠厉的几巴掌下去,张祺一手掐住林施施的脖子,一手开始解腰带。
但他裤子还没脱,便瘫软在了林施施身上。
腥热的鲜血汩汩流出,林施施松开手,尖利的酒瓶残片深深扎进张祺的喉间。
她搭上张祺的肩,正欲把尸体从身上推开,却见哥哥眸色清醒的站在她面前。
林施施这才怕了。
她对杀人早就没有了最初时的恐惧,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个聪明的猎人。
因为她从来不会被抓到。
但她害怕哥哥看到她沾满鲜血的双手,落荒而逃。
“阿忌,我……”
林施施焦灼的试图解释什么,却见哥哥抬指放在唇边做嘘声。
她乖乖的不再说话,见哥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抓住了张祺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
悬着的一颗心陡然落地,她以为哥哥不仅没有被她吓到,还要帮她处理尸体,甚至有些兴奋。
却发觉脖子上的桎梏越来越紧。
“阿……忌……”
在她即将断气之时,哥哥低头附在她耳边,声音温柔如旧。
“你不是一直想见我妹妹吗?马上就能见到了!”
“对了,她叫何悠悠。”
20
我叫何悠悠。
因为一个善举,我被霸凌了。
那天下课后,我看到班里的赵雨霏被其他班的三个女生推搡着下了楼。
她时常脸上带着巴掌印来上课,班里弥漫着各种猜测。
好奇心驱使,我跟了过去。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转过身,视若无睹。
更不会在那些女生要欺负她时挡在她身前。
倘若将一个人救出苦难便是要替她承受苦难的话,真抱歉,我没那么高尚。
我自以为求助老师可以解决问题,但是我太天真了。
那个领头的女生是林氏企业的千金,而林氏是我们这所学院的股东。
我成了她们的新玩具,而赵雨霏对我避之不及。
我理解她。
身上越疼,我便越理解她。
起码对我来说,良心上的不安可比肉体上的折磨好受多了。
或许我可以想办法自救,但我没心思去谋划。
因为我要离开了。
在那个柳絮如雪的四月天,我通过了雅思考试。
哥哥一直想让我去国外和他一起生活,他在那边和朋友创业,公司已经小有起色。
他买了一栋带小院的房子,还特意给我准备了房间,墙壁刷成了我喜欢的粉色。
我欢欢喜喜的踏入校门,心想下一步便可以向国外的学校递申请书了。
却不想那天是我的死期。
欺负我的人里多了一个叫张祺的男生,他是林施施的追求者。
说到他,我还要感谢林施施。
她不喜欢张祺,却又享受被追逐的感觉,更不允许张祺喜欢别人。
所以张祺看向我时藏在眼中的下流,才没有变成实质性的举动。
但恰恰也是他,诱发了我的过敏性哮喘。
那天,他粗戾的扯下我的口罩,掰开我的嘴将滚烫的烟灰弹进了我嘴里。
漫天柳絮随风钻入口鼻,我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越发滞塞。
那四张惯常嚣张的脸第一次对我露出了恐惧,我颤栗着从嗓子里艰难的挤出求救声,却被他们仓惶逃离的脚步声淹没,与我的生命一起逐渐消弭。
21
哥哥又一次在警方的调查中全身而退。
通过现场勘察和法医鉴定,可以证明林施施与张祺的确是死于对方之手。
只是如果是林施施先杀死的张祺,她又怎么会被掐死呢?
反之,张祺又怎么会被割喉呢?
警察怀疑哥哥,却没有证据。
林施施咽气后,哥哥将桌上的酒喝了个精光,醉倒在沙发上等待有人发现这场血灾。
第二天他在医院醒来,诊断书上写着中度胃穿孔。
加上那晚包厢里其他人的证词,可以证明他的确为了谈下合同喝到不省人事,根本无力行凶。
但他与林施施男女朋友的关系也瞒不住了。
警察带人搜查了我家,在杂物间里发现了那把杀死鲍莹的西式主厨刀。
也注意到了她衣架上那条与阮小雅一模一样的丝巾。
亦找到了与林施施尸体内残存的药物相同的精神类药品。
不过一个死人究竟有没有精神疾病,无从鉴定。
案件负责人周警官推开了那扇挂着小熊玩偶的房门,脑中零碎的头绪逐渐连接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22
周警官来医院时,并没有
带搭档。
他是以私人身份来探望的。
“裴忌,其实咱们俩很早以前就通过电话。”
周警官站在窗边,漫无目的的望着混浊的夜色。
“你妹妹出事的那天,也是我出的警。”
“当时你父母都联系不上,三个紧急联系人里,只有你接了电话。”
哥哥嗤笑一声,苍白的脸上是无能为力的落寞。
“有什么用呢?”他说。
是啊,有什么用呢?
哥哥当时身在大洋彼岸,他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尸体在警局呆了六个小时,爸爸和妈妈才接连赶来认尸。
无论生或死,父母从来不是在我无助时,可以立刻出现在我身边的人。
“听说你的母亲何梅女士是位非常优秀的医生,但自从何悠悠过世以后,她就辞职了。”
“你的父亲也在几个月前将公司交给了合伙人打理。”
“你也抛下了国外的事业,回国发展。”
“且不说你父母七年前就离婚了,仅凭你妹妹的遭遇,你应该恨他们才对。”
“可最近几个月,你们又像一家人一样生活在了一起。”
哥哥看着那道高瘦笔挺的背影,心忖他既已看破了自己的谋划,应该没必要再来试探他。
毕竟,自己身上没溅一滴血。
戳破了也无济于事。
“周警官,你倒底想说什么?”
哥哥单刀直入。
周警官转过身,眸中带着锥心的锐利。
“太晚了!”
两厢对视间,空气猝然凝重。
周警官忽而展颜,唇边挂上了温软的笑意。
“太晚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将手中把玩的橘子丢给哥哥。
“早日康复!”
23
太晚了。
当你死去后,全世界突然开始爱你。
迟来的爱,太晚了。
我和哥哥自小就跟在奶奶身边。
当时尚且年轻的爸爸妈妈,根本没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
只是在长辈的催促中完成了生育任务。
任务完成,他们便一头扎进自己的事业中。
即便奶奶给予了我们疼爱,也无法填补亲情上的缺失。
直到奶奶去世,我和哥哥搬回了本该属于我们的家。
那个有爸爸和妈妈的家。
许是当时年纪太小,我不免对这个家萌生出了幻想和期待。
那些在电视里看到的温馨画面,不禁在脑中换上了家人的脸。
等待我的是意料之中的失落。
起码从前,桌子上的饭是热的。
哥哥将凉掉的饭菜拿去微波炉里加热,稚嫩的脸上笼罩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着。
他说:“悠悠,以后哥照顾你。”
那时的他不过十岁,似乎一瞬间,就窜成了一颗遮在我头顶的大树。
24
爸爸妈妈离婚的那天,我们一家四口难得齐聚在酒店。
饭桌上,我和哥哥悠然的吃着菜,而他们局促不安的铺垫了好一阵子,才说出了离婚两个字。
似乎是怕伤害到我们。
这一刻我又觉得,他们好像是在乎我和哥哥的。
但对我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对父母之情抱有妄想了呢?
或许是我在电视中看到,爸爸在他资助的孤儿院里陪那些陌生的小朋友玩耍时。
亦或是在我哮喘发作住院后,作为儿科医生的妈妈忙于关心别人家的孩子时。
即便这只是他们的工作,但他们对工作如此负责,却疏忽自己的孩子。
这样的父母,又有什么值得我挂心。
我在乎的亲人,世间唯有哥哥一个。
他读研的那年,他的导师将出国交流的名额给了他。
虽然他很想去,却因为我打算拒绝。
是我告诉他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让他放心的朝自己的人生目标攀登。
所以被霸凌后,我没有告诉他我在学校的遭遇。
却不想机场的那一别,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我死去的那天,哥哥接到警察的电话,连夜从国外赶了回来。
殡仪馆里,他看着我遍体鳞伤的尸体,红眼怒视着痛哭流涕的爸爸妈妈。
“她活着的时候你们不管不顾,死了连收尸都联系不到你们!”
“你们有什么资格哭啊!”
哥哥一拳砸在墙上,积攒经年的怨恨终于迸发。
爸爸妈妈在我的尸体前撕心裂肺的忏悔,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一遍又一遍的说,其实他们有多爱我。
后来更是放下一切来配合哥哥的计划。
有什么用呢?太晚了。
死人什么都感受不到,也无法起死回生。
这只是活人减少愧疚感的方式,让自己能活得更心安理得一点而已。
但如果这样能让哥哥好受一点的话,那就去做吧!
至始至终,哥哥从来都没有原谅爸爸妈妈。
他只是, 需要他们罢了。
25
林氏集团二小姐连环杀人事件轰炸了网络。
林氏为了挽救股价,发文否认此事,并让真正的二小姐直播澄清。
直播里的人, 是赵雨霏。
当初她被霸凌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与林施施长的相像,被人发在学校论坛里对比。
甚至很多人称她比林施施还要漂亮几分。
于是,她这张脸,成为了让自己陷入噩梦的原罪。
我葬礼那天, 来祭拜的同学只有她一个人。
等到宾客散尽,她自称是我的好朋友, 在爸妈和哥哥面前哭的声泪俱下。
她没有在忏悔。
她隐瞒了我替她出头的事, 将林施施一行人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都编撰在了我身上。
毕竟她也没见过我是怎么被欺负的。
我死后,她害怕自己再次沦为林施施他们的玩具。
所以想诱导我的家人去学校为我声讨,以我的死来向他们施压。
却不想哥哥将林施施磨成了为我复仇的刀。
在他们几人之中,鲍莹在溺爱中成长,没那么容易被感情控制。
而阮小雅依附强权, 她的本性太过懦弱。
只有林施施,她既有出身带来的自卑, 亦有对爱的渴求。
但林家这座大靠山, 也滋长了她做事不计后果的冲动。
林施施死后, 哥哥让赵雨霏故意出现在林家人面前。
那张给她带来不幸的脸, 却也成为了开启新人生的钥匙。
她住进了林家, 成为了林施施的替身, 过上了奢侈的生活。
她无比的感谢哥哥。
但豪门是什么好地方啊, 骨肉血亲尚且互相蚕食, 何况她一个外人。
其实在她声称是我朋友时, 哥哥就识破了她的谎言。
她不知道, 我被霸凌的那段时间, 因为无人诉说, 所以会写日记发泄情绪。
后记——
哥哥有了女朋友。
在我
本该攥着入学通知书飞往国外寻他的秋天,他牵着赵雨霏的手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