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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节 王爷有个白月光

第 10 节 王爷有个白月光

新婚夜,王爷被他表妹请去偏院。

而我,早就脱了嫁衣,安睡整晚。

反正,我们都不是女主。

女配何苦为难女配呢。

1

我早便知道王府偏院住着王爷的表妹。

比赐婚后,母亲使人去探听的消息,要早得多。

也更详细。

新婚夜王爷没来,我毫无意外。

也并不在意。

我只知道,齐王赵琅总归要娶沈家女为王妃。

日后还要封为皇后。

他有没有一位放在心尖上的表妹,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2

是的,我知道剧情。

我还知道,我是恶毒女配,之一。

但那又如何。

日子反正也得过。

何况,现在也不一样了。

原本此时嫁给赵琅的,应是我的姐姐才对。

但现在,换成了我。

3

第二日,赵琅一早就过来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

果如剧情所言,相貌堂堂、气宇轩昂。

只是熬了一夜,眼底的青黑过于明显。

到底不如我,一夜好梦,容光焕发。

他冷着一张脸,语气也硬梆梆的:“速随本王入宫。”

瞧他这样,若不是要进宫谢恩,他都不会过来。

寻常女子,遇到这等事,准得气出病来。

但我不一样。

我不像有些人,圣上赐婚的时候不拒绝,大婚之日却下人面子摆脸子。

我既愿意嫁来,断不会再闹情绪。

所以,我温柔地应着,顺从地入宫,得体地表现。

一个王妃该做到的,我都能做到最好。

毫无意外,我获得了圣上与贵妃的赞许。

带回了大量的赏赐。

回程时,赵琅终于不再冷着脸了。

仿佛是对我识大体的奖赏。

呵呵。

我配合着“羞涩”地笑了。

4

回到王府,刚下马车,赵琅那表妹秦若就迎了上来。

“表哥!”

声音婉转悦耳,容貌清丽脱俗。

虽因病弱有些憔悴,却别有一种娇娆美感。

这就是后来让赵琅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啊。

真是我见犹怜。

赵琅那就更心疼了。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温声询问:“你身子未愈,何苦出来吹风。”

秦若娇羞地任赵琅牵住她的手,轻声细语地说:“我已好多了。”

“昨夜表哥不管不顾地过来,扰了王妃的大喜之日,我总该来赔个不是。”

赵琅听罢,轻轻点了下头,语气更温柔了:“你总是这么懂事。”

转过头再看我时,眼底的温情一闪而逝,语气也变了:

“王妃,这是本王的表妹若若。”

“她虽客居王府,本王却视她为家人。”

“她自幼体弱,须得好生调养。”

“你若对她有无礼之处,休怪本王无情。”

啧啧啧。

他二人是家人,我这个御封的王妃,反成了外人。

秦若还娇滴滴地扯着赵琅的衣袖嗔他:“表哥……”

却在看向我时,毫不掩饰眼中一丝得意:

“都怪妹妹病得不是时候,惹表哥担心了。还望姐姐雅量,原谅妹妹吧。”

说着赔罪,却在示威。

好像谁听不懂似的。

你们就说气不气吧。

反正我不气。

他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没人替。

我不仅笑着说:“无妨。”

还十分热情地表示关心:

“妹妹的病可好些了?”

“我从家中带了许多上好的药材过来,不知妹妹用不用得上,等下就差流芳给妹妹送去。”

5

赵琅和秦若应该都没想到,我能做到这样。

他们更想不到,我还能做到更多。

回房后,我真的立刻就从嫁妆里清点出来一批上好的药材,列好单子,让流芳带着人浩浩荡荡送过去。

流芳是我调教出来的,办事自然让我放心。

很快,整个王府就会知道,新来的王妃不仅仁慈,而且大方。

最重要的是,富有。

纵然赵琅是个皇子,他生母却只是一介宫婢,且早已香消玉殒。

即便他养在贵妃膝下,也是这三年的事情。

家底还没攒起来。

我就不同了。

沈氏百年世家。

我祖父三朝宰辅,跟随本朝太祖打过天下。

我父亲官拜内阁。

我几位叔伯、堂兄,个个都是朝廷栋梁。

我乃当今沈家族长嫡女,生母虽已逝,却也出自名门谢氏。

沈氏嫁女,嫁的又是皇家。

我的嫁妆,放眼整个大辛国,那也是独一份。

所以那剧情里,先嫁给赵琅的姐姐“病逝”后,我很快又嫁了进来。

先做贵妃,很快就成了皇后。

现在直接就换我嫁了,也好过多一次麻烦。

而且,我不仅真心地送给秦若珍贵药材。

我还要救她的命。

6

流芳这趟去了许久才回来。

进门便向我回报那边的情形。

“秦姑娘身边的侍女眼皮子忒浅,只瞧那人参鹿茸,别的珍药一概不识。”

“若不是王爷嘱咐,旁的那些怕是被扔了也说不准。”

既然送了,秦若怎么处置我倒我并不在意。

我只要达到我的目的就好了。

“秦若呢?”

流芳答:“秦姑娘出来受了一场风,又起不来身了。”

果然。

虽不知这次秦若是真的还是装的,但她体弱的确是真的。

原剧情里,我姐姐嫁过来两年,秦若就病死了。

那两年里,她今日头痛明日心痛,不仅拖得赵琅婚后一月才与王妃圆房,还让赵琅将她的死怪罪于姐姐身上。

我姐姐虽然要强,却不是会害人性命的人。

以至于时隔一年后,姐姐已做了半年皇后,赵琅才寻到由头逼死她。

那理由也见不得人,不然也不会又将沈家另一名女儿迎进宫。

似是补偿一般。

我不想姐姐死,也不想自己死。

所以秦若不能死。

只要秦若不死,管她与赵琅怎样纠缠,左右王妃是我,以后皇后也是我。

就足够了。

我嫁来王府,既不求与赵琅两心相许,也不求只手遮天搅弄风云。

我只要安安稳稳过下去便好。

为此,我甚至愿意花心思保秦若不死。

流芳送的药是我早就准备好的。

此外还有安排。

流芳继续说着:“王爷见王妃送的都是秦姑娘需要的珍贵药材,大为感动。我就照王妃意思,说这些药材都是比着神医杜冠列的单子备的。”

“王爷特意问了杜神医的事。”

我弯起嘴角。

很好。

饵料已下,就等鱼儿上钩了。

7

我愉快地用了晚饭。

天刚擦黑,赵琅来了。

这——

我还以为,他多少也能忍到明日回门。

不过,既然来了,可就不能走了。

我故作惊喜地把他迎进门:“王爷您来啦?”

他欲言又止。

但天太黑了,我看不见。

我这还没洞房的新娘子见了新郎官,只会羞涩地询问:“王爷累不累,可要烧水沐浴?”

我都不问他是不是要睡这。

来都来了,对吧。

赵琅看来也没想拒绝。

他确实深爱表妹,只听得一点神医之事,就纡尊降贵来我这里。

要知道原剧情里,直到一月之后,他有事于朝堂之上有求于老岳父,才不情不愿地来找王妃。

且也只留了一晚。

后来,他不是去陪秦若,就是独自留宿书房。

就算来王妃房中一次,很快也会因为秦若再次闹翻。

我可不会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

我不管他和秦若怎样,但王妃该有的,我也是要有的。

现在,那么好一个台阶,我才不会错过。

于是当晚,我俩成功圆了房。

8

回沈家的马车上,赵琅终于问起神医之事。

我闻弦歌而知雅意:“神医杜冠早年曾欠我父亲一桩人情,今日回门,我便禀明父亲,请杜神医来王府一趟。”

顿了顿,又略带点委屈:“有杜神医出手,表妹一定能药到病除。”

果不其然,赵琅闻言,几不可见地吐出一口气。

还主动捉起我的手来,语气甚至比昨夜红帐内还要温柔:

“王妃不愧名门之后,如此贤惠大度,本王必不负你。”

我抿起嘴角,但笑便是。

当天,赵琅投桃报李,表现优秀,为我在沈家立足了面子。

我也信守承诺,很快便请来了神医杜冠。

9

杜神医来时,我也过去了。

秦若身边的青兰拦着我:“怕过了病气给王妃。”

却放赵琅进去。

杜神医也停住了脚步。

赵琅回头,就要呵斥青兰。

我笑笑:“无妨,妾身将杜神医送到便回去了,左右也帮不上什么忙。有王爷在,一切自会顺利。”

秦若要防着我,心里有想法也正常。

只是我都将货真价实的神医请来了,她还这样,着实有点小家子气了。

我只需毫无芥蒂,便高下立判。

就连赵琅都在关心秦若之余,分神安慰我:“她有病在身,你莫要往心里去。晚点我去看你。”

我又不是非得要去看他俩秀恩爱。

得了赵琅的话,我痛快地回了。

反正,杜冠会给我递消息。

得知只要秦若好好吃上三个月的药,活到五十不成问题,我安心了。

为此,晚间赵琅过来,我又顺势提出送一批药给秦若。

简直是殚精竭虑。

赵琅都被我整不会了,搂着我叹息:“宁儿……”

我伏在他怀里,夹着嗓子答:“妾身这是爱屋及乌呀。”

回答我的,是赵琅卖力的表现。

10

秦若的身子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赵琅很开心。

对我很感激。

他感激的方式我也很满意。

秦若治病期间,他时常宿在我房中。

秦若仍是常派人来请,无非是那些借口。

比如今日,青兰说的是:“姑娘说药太苦了,不肯吃药,咱们都没法子了,请王爷快去看看吧。”

赵琅听完,下意识地转头看我。

我仍只管笑,抿着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但不说话。

谁还不知道这是借口呢。

但我不生气。

赵琅有时会去,有时会留下,我从不生气。

这反而让他对我生出愧疚之心,因而加倍补偿。

去的次数越来越少。

况且今日不同往日,他自然更是不可能去的。

“不吃便不吃了,身子是她自己的,一日不吃,也无妨的。你回去吧。”

青兰走后,他揽住我,轻抚我的小腹,十分动情地说:“宁儿,你可真是本王的大功臣!”

可不呗!

原剧情里,沈氏元后至死都未曾有过一儿半女。

现如今,终究是不一样了。

新婚不足三月的我,有孕了。

11

要知道,赵氏皇族子嗣向来不丰。

当今圣上年过五旬,也只得两位皇子。

赵琅的皇兄,年近而立仅有一女。

如今我这身孕,给赵琅带来的,不只是一个孩子那么简单。

就如同他得意时,无意中说的那样:“若得男,便是皇长孙。若是女儿,本王也是弱冠之年便有了子嗣,来日方长……”

因着这胎,赵琅与我不说恩爱有加吧,那对我也是深情无两。

平日里那眼神、那呵护,啧啧。

若换个人,难说不会深陷其中。

我只需想想姐姐,便冷静下来。

然后照惯例,为赵琅选了两名侍妾。

赵琅稍作推拒,便欣然接受了。

呵呵。

貌美体娇,又柔弱可怜,这可是他最爱的款。

我可是很识趣的。

一时间,回府娇妻美妾在怀,朝堂上又利用杜神医拉拢到几位从前毫无交际的大臣,赵琅可谓是春风得意极了。

但男人事业得意了,难免就会冷落爱人。

秦若身体渐好,见赵琅的机会却少了很多。

再加我有孕,两名侍妾千娇百媚,笼络男人的手段花样百出,秦若明显有些着急了。

赵琅对秦若感情虽真,但毕竟到现在为止,她还只是表妹。

就算她不时地以自己这痛那痛,截得赵琅到她房里去又怎样。

她还是未嫁之身,她留得赵琅到三更,却留不得他到天明。

除非,她不顾名节,与赵琅行夫妻之实……

原剧情里,秦若病死的时候,仍还是客居王府的“表妹”。

是以当听说昨夜赵琅宿在了秦若房里时,我是真的惊了。

就这脑子,若不是原剧情她死得早,恐怕这白月光早就变成白饭粒了吧。

唉,这白送的人头,我是捡还是不捡呢?

12

早上两名侍妾来我这请安,青兰掐着点儿过来传话,说赵琅不来用早膳了。

自打我有孕,赵琅确实常陪我用膳,若不来,总会派人知会一声。

这一大早的,青兰过来回这话,众人难免揣测。

她还大咧咧地说:“王爷昨夜歇在我们姑娘那儿,今早要陪姑娘用膳。王爷说,请王妃莫要等了。”

说话时,她高昂着头,眉梢眼角都带着得意。

那模样,生怕别人不知道秦若昨夜和王爷干了啥。

若不是知道这是她们主仆一贯的作风,我都怀疑青兰被我收买了。

我保下秦若性命之时便知道,她早晚要入王府。

但我想不到她竟这样沉不住气,以这样愚蠢的方式达成目的。

我真担心等不到赵琅日后的“真爱”出现,她迟早还要香消玉殒。

其实,我也猜得到秦若的想法。

无非是要炫耀一下与赵琅的情意。

再就是宣告一下,生米已煮成熟饭,她入王府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谁也拦不住了。

她沾沾自喜于成为了赵琅的女人。

却不知道自己将失去最大的底牌。

男人心里,永远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13

赵琅来我房中时,我正悠闲地倚在窗边看书。

他没让人通报,径自进来。

我余光早已瞥见,想了想,还是配合着假装仍沉浸在书中。

他静静地站着看了我一会儿,才轻咳一声提醒我。

我抬起头来,便撞进他满目柔情中。

真是够了。

前脚睡完小妾,后脚就来正妻房里上演恩爱情深。

戏真多。

算了,他开心就好。

我仍同平常一样,挂上笑容,语气温柔:“王爷来啦。”

赵琅大概想到刚干的好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咳了一声,目光躲闪到我手上:“宁儿在看何书?”

我掩起书卷,随手搁在案上:“不过是随便看看。”

不欲与他多言,我开门见山:“妾身还没恭喜王爷,得偿所愿。”

赵琅倒愣了下。

随后才笑起来,走近牵住我的手,颇有些感慨地说:“还是宁儿最体谅我。”

我回以常年不变的笑容。

他便继续解释:“若若眼里只有本王,本王实在不能不管她。”

“她自幼体弱,又没了母亲,留在王府,本王才能放心。”

我点头:“王爷对表妹情深意重,妾身都明白。”

赵琅好似松了口气:“宁儿不责怪我,我便放心了。”

“妾身怎会责怪王爷呢!”

我夹着嗓子说出赵琅最喜欢听的话,甜得他周身气势都松懈了下来。

我顺势问道:“接下来,王爷打算怎么办?”

14

秦若进府是毫无疑问的了。

但这事不能由着他们来。

若是赵琅一时冲动让秦若做了侧妃,以秦若的性子,我以后别想安生。

我得趁着她的失误给她压一压。

但也不能太低了。

毕竟,将来我还得指望着她和赵琅的真爱打擂台。

不能还没入宫就查无此人。

赵琅此时刚从温柔乡出来,别的没考虑,只斩钉截铁地说:“自是要给若若一个名分。”

我跟着点头:“应该的。”然后故作遗憾地叹口气:“原本想着,以表妹的身份,虽说不够封为侧妃,但等她养好身子,王爷再攒些功劳,咱们一起去求陛下和贵妃娘娘,也未必不能册封。”

“现如今,表妹还未出阁,便与王爷有了夫妻之实,木已成舟……”

“唉,王爷这般行事,实是有些考虑不周了。”

一直以来,我都是唯赵琅是从,这还是第一次说他的不是。

赵琅大概觉得新奇,好笑地问:“怎就是我的不是了,宁儿何出此言?”

我嗔他一眼:“一则这于表妹名节有碍。”

“再则,未曾行礼便将女子收房,传出去也有损王爷声名。”

赵琅仿佛从未想过这些,听到这里,笑容定在了脸上。

我又继续说:“表妹母亲去得早,没人教她。她父亲又不省事,纵得妾室都能欺到嫡女头上来。”

“她年纪轻不懂事,王爷还不懂么?”

说到这,赵琅的笑容逐渐消失。

我又作不解状:“可王爷一向有君子之风,这么些年都克己复礼,怎的突然就忍不了,不管不顾成了事了呢。”

赵琅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他不说,我便也不问。

只又叹了口气:“这事儿,成了也便罢了,不叫旁人晓得,咱们早点禀明贵妃娘娘,行了礼,也就掩过去了。”

“偏今日青兰来得不巧,我院子里都是人。她一嚷嚷,满府人都知道了……”

这时,赵琅恨恨地骂了一句:“该死的婢子!”

我连忙轻拍他手,以示安抚:“王爷莫怒。”

哪就怪得了侍女了呢。

“青兰小门小户出来的,怎懂这个。她也不是有意,只是为她姑娘高兴罢了。”

便是再大胆,没有秦若的授意,小小侍女也不会敢到王妃这儿造次。

赵琅发怒恐怕也是想到这层,在为秦若遮掩罢了。

我并不是要指责秦若坏事,便很快转回主题:“为免夜长梦多,这事不能拖了。”

赵琅此时也觉得事态严重了。

他沉思片刻,脸色变了几变,才终于抬起头来。

开口竟先谢我:“还是宁儿考虑得周到,不然本王就要后悔莫及了。”

我笑笑,没说话,心里却有了数。

看来秦若确实哄得赵琅许了她不低的位分。

只可惜……

赵琅下定了决心。他几乎没带一点感情地说:“三日后就让她进门吧,先做侍妾,日后……日后再抬位分。”

“这……”我眨眨眼,“这是不是太委屈表妹了?”

我还以为最低也会让她做个夫人。

多半会是庶妃。

没想到却是最低的侍妾。

赵琅未免过于心狠了。

我真是既高估了秦若在他心中的分量,又低估了他对前途的看重。

也是,秦若在他府里多年,也未曾听说他为其争取一个名分。

若是他早立了秦若当侧妃,圣上为他选的王妃,肯定就不会是沈家女了。

我的心里顿时有些复杂了。

赵琅却挤出了个笑脸:“若若说了,只要陪在本王身边便知足了。”

“况且有宁儿在,本王信你会照顾好她的。”

啥?我差点翻了个白眼。

四个月前,冷着脸担心我对他表妹无礼的人难道不是他么?

这么快就信我会对她好了?

男人无情的时候,可真是无情啊。

我倒是真想对秦若好一点了。

“妾身定会好好为表妹操办的。”

15

秦若终于如愿以偿,成了齐王府的女人。

但她对侍妾的位分相当不满。

她气势汹汹地来我这闹。

“妹妹知道之前不对,扰了姐姐的喜事。可妹妹也不是有意的,姐姐怎能如此羞辱我呢?”

她一个小官嫡女,嫁给王爷做侧妃不够格,但做侍妾确实属于羞辱。

但我也没有办法,只能说这都是赵琅的主意。

我好心提醒她:“表妹是客,当以礼待之。侍妾是妾,日后入了门,可不能像如今这般任性了。”

她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说不定还当我是在借机羞辱她,转头便甩着帕子哭哭啼啼地去找赵琅了。

结果听说赵琅哄了她半天,却始终不肯改口。

后来还发了火,把她赶了回去。

还说这几天都不会再去她房中,让她好好想想。

秦若只得歇了。

后来,我大张旗鼓地为秦若操办了一场。

一切仪制都是比照庶妃来的。

秦若以为是赵琅的意思,很快就与赵琅和好如初了。

赵琅因此对我大加赞赏。

无非觉得我大度贤惠那些。

我能说什么呢。

左右王爷娶个小妾也不花我的钱。

花他的钱办他的事,我还落着好。

不枉我辛苦一场。

16

有了名分之后,秦若与赵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黏在一起了。

我有孕在身,本来就不介意赵琅睡在哪里。

另两位侍妾虽着急,也知道秦若在赵琅心里是不一样的。

两人都明智地暂避锋芒。

倒让他们俩过上了旁若无人的恩爱生活。

不足三月,赵琅便找我商量,要给秦若抬一抬位分。

我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秦若成了秦夫人,就更得意了。

却不曾想叫侍妾李氏钻了空子,截走了赵琅一次。

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秦若为此与赵琅哭过好几次。

开始赵琅还会哄着她,可次数多了,他也有些不耐烦。

还跑来与我说,秦若怎么不能学学我,大度一些,懂事一些。

我笑笑,然后劝他去寻性子温和胆小的何氏散散心。

秦若管不了赵琅,便想折腾李氏与何氏。

那我肯定是不允许的。

王府后院是我的地盘,男人我可以不管,但想越过我搞事,不行。

这可是我安身立命之本。

慢慢地,秦若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学会了温柔小意,以便多留赵琅几次。

也不知该怪男人,还是怪这世道。

不过短短半年,她就从一个被偏爱的人,变成了需要手段争夺宠爱的人。

待我生了赵琅的长子、皇长孙赵峥后,又过半年,王府迎进来一位侧妃,威武将军的庶女骆芸。

这时,秦若仍还只是夫人。

17

骆侧妃入府后,赵琅独宠了她一个月。

后来圣上突然病重,他事务顿时繁忙起来。

有限的踏足后院的时间,被他平均分给了我和骆侧妃。

再后来,圣上下旨立赵琅为太子,暂时监国,我带着王府众人搬入了东宫。

赵琅更忙了,很少踏足后院,来也只是到我殿里坐坐。

秦若一连几月几乎没有见过赵琅,惶恐地跑到我殿里哭。

说到底她也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不太聪明罢了。

我实在见不得女子哭,便指点她:“现下可是太子最关键的时候,旁的什么事都得往后放。你可得拎得清楚点!”

秦若过了这一年多,总算长了点脑子,老老实实回自己房里窝着了。

又过了三个月,圣上驾崩,赵琅登上了皇位。

18

我当上了皇后。

骆侧妃为贤妃。

李氏与何氏均为贵人。

秦若被封了淑妃。

这次她很满意,还特意来谢了我一次。

赵琅后院的女人说起来不算多,所以刚开始后宫还是比较祥和的。

李贵人与何贵人本就是我参照剧情,选出来的老实本分的。

骆贤妃与我来往不多,但从剧情里看,也是个低调安分的。

秦若也比之前拎得清了,不再执着于让赵琅只爱她一人。

但又开始热衷于孕育皇子,为此吃了不少苦药汤子。

可惜,赵氏皇族的这个难育的体质,本就是为凸显女主设定的,秦若是不可能有孕的。

在女主出现之前,谁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就连我,生了峥儿之后,也再无动静了。

但幸运的是,峥儿聪慧可爱,极得赵琅与太后喜爱。

想想当初,是因为想要救下秦若,才结识了杜冠。

后来全赖杜冠调理,再加一些运气,才让我得了这个孩子。

想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话也不无道理。

现如今,秦若身子康健,我也安全地活过了姐姐“病逝”的时间。

很快,大选来了。

原本我该于这次大选进宫。

一起进宫的,一共十八名女子。

如今没了我,还剩十七名。

其中就有赵琅命定的真爱,即将一胎五宝的女主林若雨。

19

林若雨名字里有个若字,长得和秦若也像。

就连身世,都与秦若一样可怜。

因而性子与秦若也有些像。

都是那种柔弱无助能激发男人保护欲的小可怜。

原剧情里,林若雨一来便吸引了赵琅的注意,让他想起了自己那无福厮守的白月光表妹。

但现在,秦若好好地当着一宫之主不说,性子也与从前不同了。

许是赵琅与她吵架时说过什么,又或许自觉身居妃位,今时不同往日,她开始模仿起我的行事。

我观察了一阵,见她努力克制自己的小家子气,学着从容豁达,倒有些好相处了。

算是好事。

因为秦若还在,赵琅也不会再照她的模样去寻替身,导致林若雨除了较为出众的相貌外,再没有别的格外明显的优势了。

选是选中了,但也泯然众人中了。

我问了赵琅的意见后,参照众人的家世,定了位分、分配了住处。

之后这些新人便只能等待帝王召幸。

但赵琅继位不久,年富力强又干劲满满,此时正是冲政绩刷声誉的时候。

他并不流连后宫。

原剧情里,他起初也是这样,只除了对女主偏宠些。

现在,他则热衷起展现帝后恩爱、父慈子孝。

进后宫的一半时间都来了我这儿。

戏演久了,难免入戏太深。

渐渐地,赵琅看我的眼神愈加深情。

与我和峥儿相处多了,也多了些默契。

就连他临幸宫妃的喜好,都似乎偏重起端庄娴静的淑女。

秦若性子大气一些后,赵琅去的次数也多了些。

此外还有骆贤妃,以及新人中的一些名门贵女。

以至于女主林若雨进宫半年多了,才终于有机会侍寝。

但女主毕竟是女主,别的不行了,还有绝对优势。

于是仅仅侍寝一次,她就有了身孕。

太医诊出她怀了不止双胎时,整个后宫都惊呆了。

20

赵琅与我大婚两年后即位,如今又过了两年。整整四年,都只有峥儿一个孩子。

赵氏皇族的体质,大辛朝上上下下都清楚。

赵琅年纪轻轻就有了嫡长子,属于很不错的了,因而也没人就皇帝子嗣稀少做文章。

但林若雨这个小小美人,也过于优秀了。

消息报到我这儿之后,我就抓紧派人去通知了赵琅和太后。

然后迅速带着流芳赶到了林若雨那里。

赵琅来得也很快,他还叫来了半个太医院的御医。

看着赵琅那兴奋的模样,我心里严阵以待起来。

我想起原剧情里,林若雨一进宫就被封了贵人,很快就侍寝并获得专宠。查出有孕后,立刻就升了嫔位,生产后又封妃,排位还在骆贤妃之上,达成了进宫一年就成为后宫第二人的成就。

而那时为补姐姐的缺才入宫的我,无子又无宠,出于嫉妒,走上了恶毒女配之路。

现在的我当然不会嫉妒。

而且我也不太相信我一个皇后,会因为嫉妒女主,做出种种恶毒之事。

就像我不信姐姐会因为赵琅偏爱秦若便害死她一样。

但剧情似乎真的有一定的魔力。

当年姐姐告知我剧情后,我们努力许久,也只是改变了她一个人嫁入王府的命运。

如今,哪怕姐姐、我,还有秦若,三个女配的命运都改变了不少,女主也还是照样会入宫、有孕。

我想这次,属于女主林若雨的剧情,多半是要开始了。

21

林若雨侍寝是两个多月前的事,如今月份还小。

但架不住她胎多,御医们都能摸出来她怀了多胎。

只是究竟几胎不能确定,众人对此也有些争执。

我倒是知道,这一胎肯定是五宝,三男二女,可我不能说。

赵琅自然是得意的,乐得开怀大笑,还连说了几个:“好!好好好!”

一个他都会高兴,何况一次好几个。

这可都是他龙精虎壮的证据。

就算是对上列祖列宗,他也是可以居功的。

虽然,这其实都是人家林若雨的功劳。

但谁叫他是皇帝呢。

不过,这一来,林若雨也该入了赵琅的眼了。

下一步,大概就是升级进位、椒房独宠。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赵琅对林若雨竟并无多大兴趣。

他高兴完了,说了几句安抚林若雨的场面话,下令赏赐一些钱物,就再没别的了。

林若雨倒是很会抓住机会,一直含情脉脉地望着赵琅,谢恩时,适时露出纤细白嫩的脖颈,娇滴滴地唤着:“谢陛下……”

赵琅却看都没看。

反倒喜滋滋地转头对我说:“皇后,你最是稳妥了,朕就把皇嗣的事情交给你了。”

这话说得,好像真的与我恩爱两不疑一般。

我可不敢信。

我虽能保证不会像剧情里那样,对女主百般刁难。

却不敢确定万一出点什么差错,赵琅会不会信我。

不过根据剧情,林若雨肯定会顺利地生下五宝。

那我接了这个差事,倒也不算很难。

毕竟保证皇室子嗣绵延,也算是皇后的主要职责之一。

只是涉及女主,我行事间要多加小心。

眼看赵琅想走,我连忙伸手拦住:“陛下,林美人怀了龙胎,可是大功臣,除了赏赐,位分上也该变变。”

我先把态度亮了出来:有功,该奖。

赵琅并不在意:“皇后看着办便是。”

我想了想,问:“那就先升为才人,待皇子降生,再行封赏。”

赵琅微一颔首:“可。”

我又说:“林才人怀了多胎,恐怕会很辛苦。她有孕期间,建议太医院每日派人请平安脉。另外……”

“这些小事,皇后决定便可,朕还不信你吗?”

赵琅打断了我的话,略有点埋怨道:

“皇后,朕还有好多折子要批。”

“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多辛苦!”

“朕可真得走了!”

说罢,他笑着拍了拍我的手,然后抬脚便走了。

看都没再看林若雨一眼。

那一瞬间,我差点觉得,也许赵琅真的对我有情了。

22

但我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赵琅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真情呢。

他把死去的秦若深埋心底,为她复仇,寻找替身,便是真情吗?

那秦若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为她遍访名医,或求个名分短暂厮守啊。

现在秦若还在,他对她的情还剩几分?

他专宠林若雨,只与她生育皇子,为她把皇后打入冷宫,便是真情吗?

可那难道不是因为只有她能生?

再看他对我,相敬如宾,事事尊重,信任有加,有商有量,难道就是真情?

或许,只是因为我这个贤惠大度的皇后很好用呢?

不过是因为相处久了,形成了习惯,我就忘记了自己一开始的殚精竭虑。

想想刚嫁入王府时,为求生存,我故作温柔小意。

那不是我的本性。

就算受了委屈,我也毫不在意,把所有不满压在心底。

不是真的毫不介意。

只是不能而已。

那时所有的狼狈,我都藏在了心里。

无人看到罢了。

所以赵琅会对我有真情吗?

就算有,也是对那个他看到的表面的我。

那个如秦若、林若雨一般,内心柔弱,需要依附他生存的可怜女子。

那不是真正的我。

那只是赵琅内心深处的永恒需求。

赵琅虽贵为皇子,生母出身低微却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正视的痛处。

所以他表面强大,却总是会被弱小可怜之人吸引。

那个人可以是秦若、林若雨,也可以是我沈宁,还可以是任何一个人。

所以就算他现在没有注意到林若雨,也不代表往后他不会看中她,或者看中王若雨、李若雨……

我必须清醒。

23

赵琅的无情表现,让林若雨很是伤心。

她性子本就敏感,加上孕期情绪不稳,赵琅刚走,她就忍不住开始哭哭啼啼。

我忙跟御医再次确认她的情况。

御医都说,她现在胎象稳定,身子也康健。

只是忧思过度。

时日久了,恐于胎儿有碍。

我考虑了下,决定趁她行动还便利,把她移到凤鸾宫旁的栖云殿居住,好方便我就近关照。

同时命令太医院,每日至少派两人为林才人请平安脉,早晚各一次。

林若雨搬到栖云殿后,我又比照她的位分,给她多添了两个侍奉的宫人。

还安排了两名医女,专门负责她的饮食营养,以及起居用品的安全。

稳婆和乳娘也开始准备。

因是多胎,乳娘足足准备了八个,到时也好拣选。

平日里,各种佳肴珍药,流水般地往她殿里搬。

我免了林若雨日常请安,又敲打了各宫嫔妃,强调了赵琅和太后对林若雨这胎的看重,令众人都安分守己。

为了照顾林若雨的心情,我还常劝赵琅去探望她。

总之,方方面面我都考虑到了,也照顾到了。

再也寻不出什么错处的。

对此,满宫嫔妃都羡慕红了眼,却也只能歌颂我的慷慨。

太后她老人家对我也是赞不绝口。

至于赵琅,就更满意了。

他甚至动情地表白:“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很熟练地配合着笑了。

果然,在接连去探望了林若雨几次后,赵琅对她上了心。

真是毫不意外啊。

林若雨得偿所愿,心情大好。

我稳坐凤鸾宫,平静如初。

现如今,赵琅不会因为有个新宠,就对我这个资深皇后怎样的。

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我只需安抚好后宫,尽职尽责足矣。

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开。

在赵琅连着几日去林若雨那儿之后,秦若红着眼睛跑到了我宫里来。

24

许久未见秦若这般沉不住气了,见了我就开始哭:

“我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你总是一直端着这副大度的面孔?”

“我在你新婚夜抢走你的夫婿,你不生气。”

“我从你房中一次次叫走表哥,你也不生气。”

“你治好了我的病,我却入了王府,你不曾担心半分,后来还为我请封为妃。”

“我曾以为,是因为你有孩子,才有底气。”

“可现在别人也要有皇子了,还比你多,你还不着急,还那样大度地把皇上推到她那里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不是应该去争、去抢才对吗!”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她一口气吼了半天,然后恶狠狠地瞪着我。

可她明明很生气,眼角却滑落了几滴泪珠。

我叹了口气。

收起笑容。

我常年挂着和煦的笑容。

并不是真的爱笑。

只是笑容可以掩饰心底的情绪。

“你去了林才人那里。”我不赞同地看着她。

从前,我曾想过,要靠白月光同女主打擂台。

可后来秦若变了许多。

她的性子磨平了,努力变得豁达。

因着平日常往我这跑,偶尔还会同我说些心里话。

都是女人,我并不想看到她为了争宠彻底变得面目全非。

我有时会指点她两句,算不上朋友,也不再是敌人。

就像现在,她好像在生我的气,却也在为我担心。

我以为她早就同我一般,想明白了。

原来竟还是懵懵懂懂。

在我平静的注视下,秦若慢慢冷静了下来,却开始迷茫。

她说:“我看到林才人,她与我从前,好像。”

“我看着她与陛下说笑,陛下为她拂去鬓边的落叶,仿佛看到了从前,我与表哥在王府里……”

“表哥、不,陛下,他不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吗?”

“难道只是因为林才人有孩子?”

她不解地看着我,期盼着我能给她一个答案。

我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从前凄苦,也算赵琅解救她于水火,她对赵琅的感情,与我是不同的。

赵琅于我,顶多是多情似无情。

于秦若,却可算是负心绝情。

这种事,只能自己想明白,旁人怎么说得清呢。

我只能是安抚她,劝慰她:“陛下心中,自是有你的。”

25

秦若很是难过了一阵子。

我还想,别顾好了皇帝的新欢,再让他的旧爱伤心病了。

秦若可是有旧疾的。

看我这皇后当的,可真是不容易。

不过世事总是难料。

林若雨得了赵琅青眼还不足三月,就又失了宠了。

听说前几日赵琅脸色铁青离开栖云殿,便再也不肯去了。

我去了栖云殿才发现,才半个多月未见,林若雨的肚子竟已飞速胀大,才孕六月,却如同别人足月般大。

她的模样也变化很多。

刚有孕时,她皮肤白皙、头发乌亮,比之有孕前还要水灵几分。

可现在,她头发暗淡,面部生斑,手脚肿胀,实在是称不上美了。

就连哭她都不敢大声,说是怕吐。

我突然意识到,她小小年纪,便要一胎孕育五个孩子,实在是凶险可怕。

那剧情里说她会一切顺利,便真的不会出什么差错吗?

我此时考虑的,已经并不是赵琅为何厌弃了她。

也不是若皇嗣出了问题,我要担上什么责任。

而是发自内心地替她担心。

或许每个人内心深处,都会怜悯弱小。

又或者,物伤其类。

身为女子,当真是生而艰难。

一胎五宝,别人还当她是福运满身。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26

我没有再去问赵琅原因。

也没有再去劝他过来。

我紧急派人去寻了杜冠,然后整个人几乎住在了栖云殿里,整日陪着林若雨。

我看着她吃了吐,吐了吃。

看着她从让人扶着,到后来根本不能下床,后来甚至无法独自翻身。

到最后,差点药石难进。

这期间的痛苦折磨,除了她自己,没人能体会得到。

直到她生产,赵琅竟真的一次也没再来过。

杜冠说,寻常女子怀了双胎,常会早产。

林才人这多胎,多半也会。

虽脉象看着胎儿都很健康,但女子生产之际,情势多变,若有一二皇子有恙,也在所难免。

御医们对此也是赞同。

赵琅得知后,嘱咐的是:“尽量保住皇子。”

提都没提林若雨。

但好在林若雨是女主,经历一番生死惊险后,最终,她生下了五个健康的孩子,自己的命也保住了。

27

和剧情里一样,林若雨生了三男两女。

赵琅得意极了,当天便昭告天下,要大赦,还要开恩科。

奋斗三年,还不如林若雨生这一次孩子,为他博得了登基后最大的功绩。

可他不仅不感激林若雨,还觉得她生产后身子大损,恐怕命不久矣,不能教养皇子,便把几个孩子全都送走,分给了我和另外四个高位嫔妃。

他还只想给林若雨封个贵人。

我据理力争,也只给她争得一个嫔位。

林若雨得知后,那双曾经如葡萄般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熄灭了一般,从此再无神采。

28

林嫔将养了一年多,身体才终于恢复得差不多。

我便把二皇子送回了她的身边。

她生下的其他四个孩子,三、四皇子分别跟着骆贤妃和秦淑妃,大公主在萧妃处,二公主在端嫔那儿。

林若雨自知精力有限,也无意养育所有孩子,但还是对我送回二皇子感激不尽。

她孕期时,秦若见我一直在栖云殿,也来了多次。

见过林若雨痛苦的模样后,秦若对她充满了怜惜,后来也时常带着四皇子过来看她。

渐渐地,其他三位嫔妃也自发地带着孩子常来走动。

五个孩子一母同胞,一般大小,相处起来格外有趣,倒给我们几人无趣的宫中生活增添了不少欢乐。

此后,时间过得仿佛特别快了起来。

皇子们逐渐长大,我们逐渐变老,宫里的新人却是一茬接着一茬。

可孩子却再也没有过了。

我还记得,那剧情里,林若雨一胎五宝之后,虽然再没一次生过这么多,可还是又生了几回的。

但现实却是,林若雨没再生,谁也没有再生。

后来我也知道了,赵琅当初厌弃林若雨,只是因为她在与赵琅用膳时,突然吐了一地。

然后赵琅便发现,她竟变得如此丑陋恶心。

就再也找不回怜爱之心了。

后来林若雨好了,他也忘不了她当时的模样,始终不曾召幸她。

只是连续几年,后宫都无人有孕,赵琅便又想起了她。

可召了她一次,没有临幸就将她送了回来。

有人在背后偷偷嘲笑林嫔,有孩子又怎样,还不是无宠。

她却偷偷跟我说:“娘娘,我给陛下看了我的肚皮。”

说完还得意地笑。

笑完又擦掉泪珠,小声地说:“我娘亲不过是县尉之女,却得嫁知府为妻,便是因为我诸位姨母均是多子多福。”

“我爹爹娶了我娘,我娘便一直在生孩子。”

“我有七个哥哥,最小的两个哥哥与我同日出生,我娘却去了。”

“我爹送我入宫,想靠我飞黄腾达。”

“我一来便知道,我定会生下皇子。”

“我还知道,只要我想生,我还能生。”

“可我现在,永远也不想给陛下生了。”

她说这话时,我不由想起那时她躺在床上,痛不欲生, 赵琅却下旨务必保住皇子……

我握住她的手, 坚定地回答她:“嗯,不生。”

29

赵琅登基的第十五年,峥儿被立为太子,娶了太子妃。

这些年,赵琅虽偶有新欢, 但一直都维持住了帝后深情的表象。

除了几位高位嫔妃, 宫里宫外都觉得皇帝与皇后伉俪情深。

好话听得多了,真的有人会当真。

赵琅自己就对此深信不疑。

他觉得,我们自结发为夫妻, 携手走过十几年春秋,从不曾相疑,是多么难得。

他甚至开始标榜自己的深情, 为我写诗、为我庆生,打着我的名义四处兴修宫殿。

上行下效, 有文人写了文章, 颂扬皇帝不爱女色, 是天上地下第一深情郎。

赵琅看后, 龙颜大悦, 那落第的秀才也因此得了一官半职。

如此一来,此风更胜。

我实在看不下去, 劝了赵琅几次,他竟赌气跑去江南微服私访了。

结果这一去,就没能回来。

30

赵琅是被抬回宫后才断的气。

好歹面子上好看点。

大内总管说,是有人假作举子献文, 实则行刺。

赵琅与人相谈甚欢, 屏退了左右,那举子图穷匕见, 暗卫再要相救, 已是来不及了。

我简直不能相信这会是一个皇帝的死因。

好大喜功到这个地步, 还是喜欢被人夸情深。

以后的野史怕不是会将这个皇帝的故事编出花来。

赵琅一生追求美名, 最后靠死因名传千古, 也不晓得他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再死一次?

想想就想笑。

只是想想, 作为他的皇后, 每次提他, 可能就会连带我也被拉出来鞭尸……

算了算了,盛名骂名, 都是身后事,我才不会在意。

人生的前三十多年,我手握剧本却也丝毫不敢放松;忙忙碌碌, 也不知有什么意义。

我以为我明白了, 然而我还困在茧中。

赵琅一死,我才彻底明白过来。

男人,是一切不幸的来源。

年纪轻轻就当上太后, 才是完美结局。

好在,我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