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狐狸精他为何那样
第 27 节 狐狸精他为何那样
“我喜欢你,想和你下蛋!”
俊俏公子吓一大跳,半推半就,最终还是从了。
我满怀欣喜期待着蛋的降生。
直到一天夜里,我摸到了他毛茸茸的尾巴。
1
我是一只长尾山雀,叫作宁啾啾。
最近我的发情期到了,难受得紧。
我娘说,找一只鸟下蛋就好了。
我飞到山脚下的小村子里,化成人形四处溜达。
街上人来人往,全是俊男俏女。
他们的目的和我一样——
寻找配偶。
每年这个时候,能化成人形的鸟类妖精们就会在此聚集,物色自己的伴侣。
肚子饿了,我进店要了一盘爆炒小毛虫。
正午时分,酒馆内人满为患,不久就有一位翩翩公子,摇扇而来礼貌地询问:
“姑娘,恕在下冒昧,不知可否与你共坐一桌?”
“当然,请坐。”
我与他客气了两句,假装初次碰面。
但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他了,他跟了我一路。
我细细打量他的样貌。
丰神俊朗,秀色可餐。
真奇怪,一名男子怎么长得比女人还要勾人?
就他了。
我当机立断站起身,一把拉住他往厢房里走。
推上门闩后,我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姑娘……是为何意?”
本来镇定的美人被我惹得惊慌失措。
“嘿嘿,我喜欢你,想和你下蛋!”
我直接上手扒拉他的衣裳,作势要解开,被他一把按住。
他娇羞的模样更诱人了。
“姑娘……别这样……”
“没事,我娘给的话本子我都钻研过了,我什么都会。”
他躲躲闪闪。
我一个壁咚堵住他的退路:“我会负责的。”
他还是东遮西掩。
我疑惑了,真诚地发问:
“难道你不想跟我下蛋吗?”
发情期雌鸟都很抢手,现在很少有雌鸟像我一样主动找上雄鸟的。
他不会不知好歹吧?
俊俏公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脸上神色反复变幻。
见他没有明显的拒绝倾向,我怜香惜玉,趁热打铁把他扑倒在榻上,学着话本子里的样子,轻声哄骗道:
“放心,我会温柔一点,尽量不弄疼你。”
他也如同话本子里一样,娇滴滴地半推半就,最终还是从了。
2
真舒服!
事后,我变回小鸟,惬意地扭头,用尖嘴给自己梳理了一会儿羽毛,然后对俊俏公子拍拍翅膀:
“走,咱们回家。”
他面上潮红尚未褪去,踌躇片刻,犹犹豫豫地变成一只红鸟。
这只帅鸟好看是真的,傻也是真的。
仿佛第一次当鸟。
飞得七扭八歪,降落时差点掉进泥里。
最窒息的是,他连个鸟窝都不会搭建。
“你还会干什么?”
在他第十八次把小树枝搭错位置,导致整个鸟窝彻底散架后,我终于忍不住怒吼道。
帅鸟面色惭愧,缩着脑袋,脖子上的羽毛堆挤在一块儿,似乎很害怕我骂他:
“我……我可以给你抓虫吃……”
他笨拙地跳过来,小心翼翼地歪头贴贴我毛茸茸的脑袋。
……
这谁顶得住啊!
气一下子消了一大半。
算了算了,就当养个没用的美人吧。
3
我是北长尾山雀,白蓬蓬圆嘟嘟的,黑色的尾巴很长,翘得也高。
而他除了两只细细的黑爪外,几乎浑身赤红,虽然好看但有点奇怪,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品种。
所以我们做亲密的事情时,都会变成人。
他说他叫公孙赤。
他喜欢我在那种时候喊他赤赤。
我也喜欢他在那种时候叫我啾啾。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们每天都有那种时候。
我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蛋宝宝的降生。
可是时日已久,我的肚子却迟迟不见动静。
我把自己的思虑说给他听。
他把我推上榻,俯身询问我,是不是怀疑他不行。
我解释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让他不要想多。
他说好,那咱们把频次调高点试试。
于是我们改了,每日清晨一次,傍晚一次,两人都很卖力。
一天深夜,他像往常一样抱着我相拥而眠。
我感到一阵燥热,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中摸到一条毛茸茸的毯子,轻轻搭缠在我腰间。
我伸手把它扯开。
过一会儿它又自动搭上来。
我再扯。
它再缠。
最后我恼了,坐起身打算跟它闹个明白。
哦,原来是条狐狸尾巴。
我双手端着把它移开,慢悠悠准备躺下,又猛然睁眼。
狐狸尾巴?!
狐狸吃鸟的!
4
我来不及细想,急忙推醒身边熟睡的公孙赤:
“快飞,狐狸来了,来吃我们了!”
他慢悠悠睁开眼睛,闻言脸色一变,迅速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讪讪开口问道:
“哪儿有狐狸?你看错了吧……”
我百口莫辩,但那条狐狸尾巴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我刚刚明明看到了……不管了,咱们赶紧离开这里,你飞得那么差,你先飞,我来殿后。”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其妙的懊恼。
“那……我们离开小屋的话,以后在哪里办事?”
我骤然弹起着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那档子事儿!在石头上,在树干旁,在小溪里……赶紧飞吧!”
他闻言眼睛一亮,尽管不情不愿,但还是听话地飞起来。
……
说错了,那不算飞。
他和他的翅膀是两个不同的物种,通过某种神秘力量,阴阳差错组合在一起,且各有想法。
充其量只能算在空中扑腾踉跄。
好在最终有惊无险,我们到底还是躲过一劫。
自那以后,公孙赤就一直缠着我要我再找一处屋子。
上次摸到狐狸尾巴后我就不敢再去那间废弃的农舍了。
我问他:“现在难道不好吗?在石头上,在树干旁,在小溪里。”
他说:“还有湖里,落叶上,悬崖边。”
“对啊,这么多地方可以办事,还要什么屋子?”
他说想要点归属感。
说这话时,他耷拉着脑袋,神色黯然,如同薄命红颜遇到了不负责任的懒汉。
楚楚可怜。
我一见就急了。
我怎能让美人跟我受这份苦!
于是我们在林间寻了处安静的地方,一起盖房子。
干活累了就变成两只鸟飞回去休息,紧紧贴着窝在拥挤而温馨的小鸟巢里。
他很喜欢给我捉虫子吃,跟他在一起后我几乎没有亲自找过食物。
但他从来不跟我一起吃虫子。
我问他为什么不吃。
他说在给我捉虫的时候已经顺便吃过了。
我见他神采奕奕,羽毛也油光水滑的,干活和办事时都很有力,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我还是没有下蛋。
我开始怀疑是自己不行。
但这种没面子的事情,我是不可能跟傻鸟说的。
一天,我趁他外出找木头盖房子的时候,偷偷飞下山去。
我俩相遇的村子里有一间药房,我想抓点方子调理一下。
“小美女,好久不见呀。”
药房的掌柜是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姑娘,之前机缘巧合见过几次。
“我,我想调理一下身子……”
我扭扭捏捏地摸摸鼻子。
“啊?你怎么啦?”
我把大概跟她说了,她听完也一阵唏嘘,表示同情。
“给,先调理一阵子,不管用的话再过来。”
我道了谢,和她说再见,她摆摆手说不客气:
“祝你早日下蛋!项链很漂亮哦!”
我低头一看,是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紫水晶。
我微微一笑:“哦,谢谢……配偶送的,我也很喜欢。”
“哈哈哈你们好恩爱,真羡慕!我还想问你是在哪里捡到的呢。”
“漂亮的水晶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岂是随便就能捡到的。”
我嘚瑟起来。
“也对。这样漂亮的水晶,估计周围很容易遇见狐狸……”
她打了个冷战。
不久前,我也摸到过狐狸尾巴,看来这一带的狐狸还挺活跃的。
嗅到了瓜的味道,我贱兮兮返回来想听故事,两手托着脸颊撑在柜台上:
“什么狐狸?”
“唉,别提了,差点命都没了。
“我前天飞上山摘浆果,低头看到土里也有一块紫水晶,刚想叼起来就来了只赤狐跟我抢,险些被它扑到一口吃掉,幸好我飞得快……”
巧了,紫水晶就是公孙赤两天前送我的。
“当然我也不是吃素的,盘旋在它头上,拉了好几坨屎……”
巧了,当天公孙赤回来时身上正好臭烘烘的。
“后来它估计是臣服于我的口技之下,刨土扒出几条虫子要我吃,还说抢水晶是想送老婆一个礼物……”
巧了,这只狐狸和我家那只笨鸟一样宠妻。
我兴冲冲地飞回去,想要跟他分享今天听到的大巧事。
结果却远远看到一只狐狸盘踞在我们居住的树上!
他轻轻嗅着鸟巢,来回踱步于树枝之间,仿佛焦虑地寻找着什么。
怎么办?我担心起来,扑腾翅膀四处寻找公孙赤。
但哪里都没有他的身影。
那只笨鸟,飞都飞不利索,是不是已经被狐狸吃掉了?
忍不了一点,我怒了,红着眼睛飞过去要跟狐狸拼命。
呜呜我好不容易骗回家的笨蛋美鸟!
虽然智商堪忧,但好歹愿意给我抓虫吃,活儿也很好,用起来舒坦。
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我抱着同归于尽的打算,不断拍打着翅膀,对狐狸做出物理上和语言上的攻击。
臭狐狸,我要你陪葬!
赤红的狐狸看见我,本来眼睛放光,但没想到我如此勇猛,夹着尾巴东躲西闪,就是不还手。
“别打了老婆……我是赤赤……”
“滚犊子,被打傻了吧,谁给你的胆子叫我老婆?今天不把你揍上西天,老娘就把小名倒过来写!”
“啾啾倒过来不还是啾啾……”
“你还顶嘴,啄你屁股!”
狐狸被我啄得嗷嗷叫,上蹿下跳,却始终没有拿爪子拍死我。
等下……
“你怎么知道傻鸟叫赤赤,我叫啾啾?”
5
“滚!越远越好!”
得知事情真相后的我怒火中烧。
“老婆老婆,你别不要我……”
赤红狐狸拼命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仰视我。
狐狸精!渣男!
我把你当配偶,你却把我当食物?
欺骗我的感情!
我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气得羽毛乱颤,叽叽喳喳一顿鸟语输出,内容全是对他的问候。
赤狐赖着不肯离开,脑袋低伏趴在地上:
“我不会伤害你的老婆,别赶我走……”
“你一开始不就是为了吃我才接近我吗?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当初在村子跟踪你本来是想吃的,但自从我们那个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动过这种心思了……”
“我信你个鬼!你个勾引人的狐狸精,我天天香喷喷的,你怎么可能忍得住!”
“我错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吃你……”
“别狡辩了,现在还没被你吞进肚子算我命大。”
“不是的!虽然我有时候确实很馋,但是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我们亲亲抱抱,做点开心的运动,我就感觉好多了……”
“滚!”
6
好几天了,癞皮狐狸不肯走,又不敢变成鸟的样子飞上来被我痛骂。
他捉来各种各样的虫子堆在树下,撒泼打滚乞求我的原谅。
哼,居心叵测。
我假装看不见,天天照常舔毛捕猎,丝毫不把他的卖惨行为放在眼里。
我才不会受骗上当呢,虫子再多我也不会飞下去吃哪怕一条。
但不得不说,狐狸撒娇时的叫声是真勾人。
毕竟曾经一起睡过觉,害得我差点道心不稳。
那个叫殷寿的男人没有错!
眼看树下的虫子尸体越来越多,甚至有些种类都不在我的菜谱上。
这片林子里的鸟纷纷来投诉,非说我惨无鸟道,雇了凶狠的天敌当伙计,垄断了附近的食物。
冤但谢谢,太看得起我了。
我伸出翅膀指向树下,表示自己毫不介意他们下去吃自助。
但狡猾的狐狸精不给面子,每次都匍匐在不远处,目光炯炯有神,仿佛准备伺机而动,一副是他要吃自助的架势。
吓得鸟们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
于是到头来,挨骂的还是我。
虽然他们每天骂得毫无新意,我也不太在意。
但一直这样终究影响和气,以及我在鸟中的声誉。
得想办法把狐狸撵走。
臭狐狸看似温和,其实软硬不吃。
怎样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离开呢?
要不我现在另找个配偶,他就知道该自动退出了吧?
说干就干,我飞到山下的村子,变成人形第二次物色伴侣。
时隔数周,现在大家的发情期基本都已过去,街上没剩几个鸟精了。
“嗨,美女——”
一个河童自信地向我吹起了口哨。
见我不说话,河童突然双脚一踏,换了个自以为炫酷的站姿,再次对我自信一笑:
“小样,这还拿不下你?”
……
听不见吗?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丫头,别硬了,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我见多了,眼神是不会撒谎的。”
太自信了也是一种苦恼。
别人的苦恼。
“害羞什么,给你个机会得到我,大胆一点,承认你被我迷住了。”
我开始怀疑,为了赶走狐狸而出来找别的鸟下蛋,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怎么愣住了,是因为听见我的深情表白,太感动了吗?”
不敢动不敢动。
快拿盆来,好多油。
算了,带这位回家,前夫哥估计能把尖牙笑掉。
河童只能坚定狐狸纠缠我的决心。
后来又有几只雄鸟前来求偶。
一只问我,能不能让他娘和我们住一窝。
一只看我点了两盘爆炒小毛虫,毫不见外地一通狂吃后,打着饱嗝儿,指责我不会过日子,让我结账。
还有一只鸟,不把我当鸟,他把我当鱼。
据说还养了好几条。
原来是我孤陋了。
谢谢你们为我拓宽眼界。
相亲失败,我只能扫兴而归。
我飞回山上,远远看见狐狸依旧耷拉着耳朵,孤零零地蹲在树下。
我忽然有点心虚。
狐狸见我回来,眼睛一亮,尾巴兴奋轻扫地上的树叶。
“老婆老婆,你回来啦。”
“再说一遍,滚蛋。”
“老婆……”
没两句话,他又变回受气包的样子,委屈极了。
若是以前,我一定不会心软。
但是今天,我刚经历完数只奇葩鸟的折磨。
此时再瞧公孙赤,眉清目秀,温柔贤惠,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我叹了口气,拍拍翅膀变成人形,蹲下来摸摸狐狸脑袋:
“我们确实不合适。今晚最后吃个散伙饭,咱俩就各奔西东吧。”
狐狸有点愣神,不断嗅着我的手,围着我绕圈,冷不丁问道:
“你在外面有鸟了?”
“没有!”
我下意识心虚反驳,但瞬间意识到,现在的我不需要跟他解释。
大眼瞪小眼,沉默无声蔓延。
原来狐狸皱眉是这个样子,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很多。
奇怪,嘤嘤怪怎么不嘤嘤了?
“我只是担心外面的鸟又凶又坏,会伤害到你……”
他变成高大的俊俏公子的模样,把头埋进我颈窝的发丝之间。
“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啾啾。”
……
看来是我想多了。
7
他强烈要求去我们俩一起新盖的小屋吃散伙饭。
自从我发现他是狐狸后,就没再参与盖房子的事情了。
谁知他一个人坚持建好了。
罢了,去看一看也无碍。
就当满足他最后的心愿,好好告别吧。
公孙赤兴致勃勃地为我布膳,我几乎能想象狐狸尾巴摇来摇去的样子。
有一瞬间,我们仿佛回到了最恩爱时的样子。
我拍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点,趁早一刀两断。
忙前忙后的小娇夫,是个随时可以吃掉我的大坏蛋。
但是狐狸精真的好诱人。
我咕咚咽了口唾沫。
想涩涩了,多看一眼都要把持不住。
好想变回鸟把头埋进羽毛里逃避一下。
“啾啾,这是你最爱的浆果酿成的酒,多喝点。”
公孙赤撩起衣袖为我斟酒。
那酒甜丝丝的,香味萦绕在鼻尖,一闻就很好喝。
我端起小巧的酒杯正要饮,余光瞥见公孙赤满是期待的眼睛。
这哪里还是狐狸,分明是条哈里哈气的大狗狗。
我面上不显,内心却被他的表情取悦,满意极了。
鲜酿果酒被一口饮尽,好喝到咂嘴。
公孙赤舒了一口气。
可能是错觉,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狡黠。
“啾啾,我不想离开你……”
“乖……”
酒劲儿上来得挺快,我迷迷糊糊哄着他。
公孙赤红着眼睛:
“啾啾,你摸哪里?”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噢,在他的腹肌上。
“啾啾,你醉了……”
我脑袋晕晕乎乎,不自觉蹭蹭公孙赤结实的胸膛,歪在他怀里嗔怪:
“胡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最后一次机会,以后就摸不着了,不得抓紧再占点便宜。
公孙赤脸上像个小怨妇,手臂却诚实地揽上我的腰:
“啾啾让我离开,现在却做出这种事情,要负责的……”
“什么话!我像是不负责的鸟吗?”
头顶一团糨糊,此刻的我已经色心大发,完全忘记之前说过的绝情话。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办他!
8
烛光下,我骑得忘乎所以,犹如策马奔驰。
小屋被他布置得十分温馨,空气中都是甜甜的果酒香,他低头搂着我,任我折腾,嘴里不断唤我啾啾。
不高兴。
分明是我在骑,凭什么他的头还比我高。
我命令他躺下。
他温顺懂事地照做了,眼尾红红的。
他好乖。
我好爱。
直到第二天清晨我从凌乱不堪的床榻上醒来。
“啊——”
是我的尖叫。
娇夫不再伪装,蓬松的狐狸尾巴缠住我的腰,软毛不断撩拨:
“啾啾,娘子,你不会又不要我了吧?”
狐狸精泪眼汪汪。
“你昨晚说了会负责的……”
我大手一挥,仿佛甩掉不干净的东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起猛了,一定是起猛了。
话本子不可能照进现实,正如我不可能酒后乱性。
“怎么不可能?你骂我装鸟骗你,就算会被我吃掉,也要先把我吃回本……”
……听起来像是我说过的话。
“我还害怕你酒醒后凶我,想把你推开,但你抱着我说很清醒,啾啾爱赤赤,做点增进感情的运动是天经地义的……”
……也很符合我的作风。
脑海中隐约闪现出几幅不能细说的记忆画面,我知道狐狸精没有半句谎话。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在内心深处,我确实还放不下狐狸精?
怀中的美人被我糟蹋得楚楚可怜,躺在我身下乞求着别将他抛下。
要不……
再陪他一天吧?
我确实说了会负责,但没说多长时间啊。
负责一天也算负责,嘿嘿。
明天我指定离开。
对,就这样。
我暗自庆幸,又陪了狐狸一整天。
狐狸很高兴,晚上又请我喝酒。
我没忍住,炫了十盏。
然而,第二天从榻上醒来,再次看见凌乱的床铺和被蹂躏的他。
我陷入了沉默。
事情变得有点复杂了。
我进行了深刻的反思。
结论是,我只是犯了所有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大不了再陪一天。
这次我晚上没喝酒,只浅尝了几口花露,肯定不会出事。
但我的下半身,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第三天,我什么都没喝。
是狐狸精勾引我的。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我想遍各种办法,但这小屋就像有魔力似的,我怎么也走不出去。
第十天清晨再次被狐狸尾巴热醒时,我已经不再感到意外了。
麻了,习惯了,认命了,一滴都没有了。
看来,我确实是个无药可救的好色之徒。
这辈子彻底栽在狐狸精身上了。
“行吧,就这么过吧。被吃掉就被吃掉吧。”
我眼窝凹陷,显出被掏空的颓废。
狐狸精大喜过望,白天变成毛茸茸的狐狸让我摸他肚皮,晚上变成无辜的男人让我摸他腹肌。
但狐狸多狡猾啊。
小鸟的脑仁还没核桃大,怎么能知道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一只平平无奇的白瓷瓶呢?
9
这天清晨,阳光晴朗,我飞到树梢上啄羽毛。
公孙赤昨晚折腾得厉害,我差点起不来床。
一想到他昨天怎么欺负我,我就气成胖鸟,赌气不肯理他。
他拉着我的手,搂着我的腰,亲亲我的脸,低声下气赔礼道歉,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呵,雄性。
这话要不是我听他说过八百次,差点就相信了。
“啾啾!”
一道熟悉的声音吓得我瞬间炸毛。
“啾啾!特大新闻!”
一只麻雀俯冲向我飞来。
是我的好姐妹,消息很灵通,一天不分享八卦就浑身难受。
她甚至不满足于这片林子,前几个月一直在各处飞,是一只会用行动证明自己八卦能力的鸟。
咱俩半年多没见了,这次见面她甚至不寒暄客套,直接劈头盖脸地输出:
“涂山的老大急坏了,就那只杀鸟无数的狐狸精,最近都快都急疯了!
“听说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失踪了,本来今年开春就该由他继任新的族长,结果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他临走前答应得信誓旦旦,出门玩两三天就收心回来当族长,谁承想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那老不死的派了好多狐狸出来找,眼瞅着就要到咱这儿林子了!
“我寻思赶紧飞回来提醒你们一声,免得到时候被那帮狐狸当伙食给吃了。”
我吓得炸毛,瞬间慌了。
家里那只狐狸还没搞定,现在又来一堆野生狐狸。
难道我命中注定要被狐狸吃掉吗?
麻雀没跟我废话,边叫边飞着把这个消息传遍整片树林。
留我一鸟独自凌乱。
要不,试试美人计?
公孙赤虽然也是狐狸,但我暂时没被他吃掉。
从这个结果来看,他好歹比那些陌生的狐狸更可信。
或许,如果把他哄明白了,他还能帮我劝说他的同类,让他们不要拿我打牙祭。
我匆忙飞回小屋,还没站稳就发现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几道陌生的声音:
“公子,他们派人来寻你了,还是赶紧回族里去吧。”
“是啊,那些元老们专会挑刺,您还没继位就白送他们一个把柄,以后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族长大人也说了,只要您现在跟我们回去,他愿意答应任何要求。”
公孙赤嗤笑一声:
“告诉那群老东西,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回去。反倒是他,突然派这么多狐狸出来,万一吓着我的宝贝怎么办?赶紧叫他们都回去。”
另外三声惊道:
“公子,还在陪那只傻鸟玩儿呢?”
“您要是真喜欢,那给她绑回去直接成亲呗。她还真以为我们会吃成了精的鸟啊?”
“对啊,您修为这样高,早就不再需要进食了,跟她解释一句不就得了?”
公孙赤大笑:“哈哈哈!小鸟什么都不知道,这才好玩呢……”
我悄悄从缝隙里看进去,就见他神秘而得意地说道:
“我偷偷往她的酒里滴了点合欢露,她都没发现,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后来她不喝酒了,我就把合欢露滴在耳垂上,然后……”
“然后怎样啊公子……”
可以口吐人言的三只大狐狸很感兴趣,公孙赤突然不出声,他们摇着尾巴催促。
“然后……然后……然后就是……怎么说呢……你们快走……”
狐狸们察觉到不对劲,转头看向门外,脸上一变,一溜烟跳出窗户逃跑了。
“啾啾……”
刚刚那般神采奕奕消失得无影无踪,公孙赤被抓包后焦急的情绪无处安放,小心翼翼地靠近却不敢轻举妄动,最终抓起我的手,乞求我摸摸他。
挺帅一男的,现在手足无措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
怪不得我每次忍不住舔他的耳朵,总是尝到甜甜的味道。
原来是合欢露!
美色误鸟!
我一把甩开公孙赤:“为什么不跟我说,其实你不会吃我?”
“我说了……我一直在说……啾啾……”
我直视公孙赤的眼睛。
他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他明知如何让我安心,却从来绝口不提。
看着我在感情中挣扎徘徊,狐狸戏鸟,不过如此。
有点累了。
“啾啾,我错了,我全都告诉你……”
“我不想听。”我打断他。
“我是傻,是笨。但我留在这间小屋,并不是因为中了春药。”
公孙赤紧抓着我的手狠狠抖了一下。
“我曾以为自己爱玩命,现在却不能确定了。”
公孙赤眼睛亮了,像是看见了希望。
“能确定的是,我讨厌被骗。
“讨厌被当笑料的捉弄,讨厌从别人口中得知真相,更讨厌……被枕边人算计和隐瞒。
“你想看的戏,我不想演了。
“放手。”
10
我叫宁啾啾,是一只发过情的小鸟。
我能化成人形,但是现在我只想当鸟。
离开从小生活的树林后,我长途跋涉,飞进一处竹林秘境。
秘境的主人曾经救过我,这里还有我以前筑的小巢。
竹林四周有结界,很美丽,也很安全。
我想,就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挺好的,没有人打扰。
“喵……老吴……老吴……老吴……”
但有猫打扰。
气死啾了,刚到没几个晚上就扰得啾睡不着觉,这情伤还怎么养?
“半夜不睡觉,吵死了!”
我拍拍翅膀飞下去,看到一只白猫站在墙头上,在月光下仰天长啸。
可恶,被她当成鸡了,奇耻大辱。
可恶,被她威胁了,居然要吃我。
可恶,她发情了,以后半夜得一直听她叫了。
但看到她难受的样子,我不禁想起自己以前的经历。
发情和春药的滋味,没一个好受的。
算了,帮她一把。
没关系,现在有多难受,做运动时就会有多开心!
这猫不会做运动。
很怪。
教她,她夸我的讲解深入浅出。
可把我得意坏了,偷偷飞了个冲天。
虽然似乎有点对不起我俩的恩人。
但不多。
这白猫漂亮死了,猫薄荷精绝对不亏。
后来,他们果然修成正果。
一天午后,白猫安安悠闲地躺在矮树枝上晒太阳,边舔毛边问我: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一直住在竹林里吗?”
我飞上去试图用爪子把她拎住放在地上,又怕抓伤了她,扑腾着翅膀赶她下树:
“你下来。”
“那只狐狸精我之前见过,现在得知你和我好上了,三天两头给我送小鱼干……”
“你下来。”
“别打岔。我看你要不从了他吧,修为高的狐狸精是不会吃鸟的,而且我感觉他挺有诚意的呀……”
“你下来。”
“再说了,你现在果子只吃红色的,鸟窝故意搭得乱七八糟,说梦话时都在喊赤赤——哎,我可都听见了,有一天深夜我偷偷来找你时听见的,可不许抵赖……”
皇上不急太监急,我在空中扑腾得满头大汗,她却懒洋洋地用猫尾巴把我轻轻推开。
我彻底怒了:
“你给我下来!都是有崽子的猫了,爬这么高干什么?一会儿晏荣又该威胁把我赶出竹林了!”
大肚子白猫这才轻盈跳下树枝,尾巴一勾圈住身体,躺倒在我铺好的落叶上,不慌不忙继续道:
“所以我看,其实你也挺喜欢那只狐狸的。何必闹得这样别扭呢?”
“公孙赤究竟送了你多少小鱼干?”
“呃,也不多,就……”
“一筐?”
“呃……晏荣说已经够吃大半年了……”
我就知道!
友方已被敌方渗透。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安安泪眼汪汪。
……
好吧,没鸟能经得起狐狸的糖衣炮弹,估计猫也是。
安安向来拿多少鱼办多少事,高水平的职业素养使她这次尤为聒噪:
“你那位前夫哥是晏荣的好朋友,其实他出入这片竹林完全自由,可以说你躲进竹林就是躲了个寂寞。但他一直也没敢贸然打扰你……据我观察,这是认了真的表现。”
“你再说我就去找晏荣,告诉他你向我打听怡春楼小倌的事情。”
果然她及时闭了嘴。
“不过啾啾,晏荣说最近外面有好多鸟正在找你,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
好多鸟找我?
我飞到竹林秘境的边界打探消息,不一会儿就看见了麻雀。
“啾啾!终于等到你!”
地上有许多艳红的小浆果,熟透了,一看就很好吃。
我从树梢降落到地上啄果子吃:
“咋了,听说最近很多鸟找我?”
麻雀也飞下来:
“倒也不是。我怕每天找晏荣问你的消息他会厌烦,于是每次变成不同的鸟来问他。”
……
不愧是你,麻雀。
一鸟分饰多角,成功营造出一种鸟山鸟海的氛围效果。
“说吧,什么事?”
麻雀激动得疯狂叽喳:
“你小子真行啊,居然勾搭上了狐狸精,这么大一瓜还对我藏着掖着,其心可诛!”
我翻了个白眼:
“拜托大忙鸟,您天天飞这儿飞那儿的,我哪有机会向您汇报啊?”
“总之你现在一五一十给我老实交代……啊!”
麻雀话音未落,看到我身后闪出一道黑影,突然大叫一声。
我还没来得及挥动翅膀,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
麻雀吓得满天飞,奈何无计可施,只能叽叽喳喳干着急。
“呦,看着圆嘟嘟的,实际上也没多少肉嘛,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一道甜而不腻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透过按在我身上的爪子缝隙吃力地打量。
是一只白狐狸。
她通体雪亮,极为优雅漂亮,爪子的力度却一点也不小,踩得我翅膀都要骨折了。
好疼。
原来狐狸的力气这么大。
赤赤就从来没弄疼过我。
真是可笑,沦落至此,我第一个想到的居然还是他。
“还哭了呢,小圆鸟,怕了?”
白狐狸嘴上嬉笑,实际把我往泥土里又踩了一踩。
“放手!”
一只红鸟从树间飞速划下来落在地上,我看见火焰般蓬勃的毛绒尾巴。
白狐狸并没有感到意外,摇着尾巴挑衅道:
“哈哈哈,没想到你真在附近,怎么,放不下她?”
公孙赤低声嘶吼,龇牙咧嘴地威胁白狐狸。
“不当鸟了?说真的,你变成鸟之后,长得也丑,飞得也丑,真不知道怎么勾搭上这只小可爱的。”
她又狠狠碾了我一下,我没忍住疼痛啾啾叫出了声。
公孙赤听了双目猩红,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白狐狸吓一大跳,急忙松开我躲开一击,气急败坏地大叫:
“公孙赤!你敢扑我?我真该直接把她一爪踩死好让你死心!”
公孙赤挡在我身前,警惕地盯着对方,眼神冷漠而轻蔑:
“我本来只是不喜欢你,现在变成了讨厌。”
白狐狸听到这话,突然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弓起身子尖叫起来:
“胡说!你一直喜欢我,是这贱货勾得你六亲不认,连我都不娶了!”
公孙赤冷笑一声:
“我从没答应过这门亲事。蔺漪,整个青丘都在利用你,还看不出来吗?”
“不可能!一定是这死鸟对你下了蛊,你现在就跟我回去成亲!”
白狐狸说罢就发起攻击,公孙赤将我护在身后,敏捷地应对。
她像发了疯似的,拼命寻找间隙,只为把我除掉。
纵然公孙赤的法力比她高,但也架不住她这样猛烈而无赖的攻势,于是找准机会,重重将她击倒在地。
蔺漪发出凄厉的叫声,挣扎着久久不能爬起。
“走吧,别再伤害她。”
公孙赤见蔺漪已失去行动能力,漠然地丢下一句话,就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向我走来。
“你为了她,都不顾及我们以往的情分了吗?”
蔺漪趴在地上气息奄奄,眼眶湿润,虚弱而不甘地发问。
然而公孙赤全然忽视她说的话,低着脑袋嗅嗅我的气息,再用鼻子将我从泥里拱出来。
“啾啾……啾啾……对不起,我来晚了……你疼不疼?”
看我的眼神仿佛他比我还疼。
耷拉着耳朵趴在地上,像条大狗狗。
傻狐狸。
委屈巴巴的,跟从前一样。
与刚才的英勇矫捷判若两狐。
哼,原来还有个小情人。
我浑身散了架似的,脏兮兮躺在地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弱小的不满。
公孙赤瞬间就明白了:
“我没有!她乱讲的,我跟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关系!是她死缠烂打,我烦着呢!啾啾你相信我!”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头上还顶着一撮刚刚打斗时弄翘的毛。
成功逗笑了我。
“咳咳……狗男女……看你们能乐到什么时候……”
白狐狸恼羞成怒,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跳起来,用法术降下一道厉雷。
“……小心!”
我拼命喊出声,却还是晚了一步。
厉雷瞬间劈在公孙赤身上,我眼睁睁看着他被炸焦了尾巴。
蔺漪哈哈大笑,露出恶毒而讥讽的表情:
“公孙赤,你不喜欢我,那也别喜欢她了!
“小肥鸟,你看着,他现在被我劈成了重伤,正是虚弱的时候,饿极了什么都吃。
“你不是说自己修为高,不会吃鸟吗?哈哈哈哈!我要你亲口把她吃掉,亲眼看着她丧命于你嘴下!”
说罢她便一瘸一拐愤恨狼狈地离开疗伤去了。
留下我们一狐一鸟,各自瘫倒在地上。
火红的狐狸刚刚还活蹦乱跳,转眼间法术尽失。
“啾啾……你快飞……”
狐狸天生以鸟为食,现在本性暴露,虚弱的肉体和嗜血的本能让他逐渐站起,缓缓向我靠近。
“啾啾……快飞啊……我……我不吃鸟的……”
然而尖锐的竖瞳早已出卖了他。
我努力从泥里爬起,拼命拍动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两只细小的爪子不住地颤抖,我感到压迫感越来越强,不敢动,也没力气动了。
鸟类惧怕狐狸,亦是天性使然。
“啾…啾…啾啾……”
我叫起来。
恐惧、委屈、不甘、愤怒和爱恋混杂在一起,五味杂陈。
这还是我认识的傻狐狸吗?
张着血盆大口,步步紧逼,眼里带着疯狂的饥渴,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吞吃入腹。
为什么最终还是要吃我?
凭什么我爱的偏偏是狐狸?
为什么你不能是小鸡小鸭或者小鹅?
我恨你!
面对昔日爱人的逼近,死到临头的我什么也不顾了,颤抖着叽叽喳喳一顿输出,似乎要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才肯停下。
你以后会后悔吗?
会后悔吃掉我吗?
会后悔遇见我吗?
狐狸尖锐的牙齿无限放大,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可是我好想你啊。
真讨厌。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我被狐狸小心翼翼地叼着,正吃力而坚决地朝着竹林深处前进。
狐狸的牙齿很锋利,但硬是一点也没伤着我。
他没有吃我。
甚至不敢用力。
我在他嘴里呜呜掉起小珍珠。
公孙赤口齿不清, 但我还是听懂了他的解释。
“别哭啾啾……别哭……我不会吃你的……我带你去找晏荣……他会治好你的翅膀……”
我伤心得痛哭流涕:
“呜呜我知道……呜呜……”
“那你还哭什么?”
“你流的口水好臭……呜呜……都把我的羽毛弄湿了……”
……
“对不起啾啾,你的味道太香了,我忍不住。”
“不许吃我。”
“绝对不会!”
……
“啾啾, 你眼泪的味道也好香, 能不能不要哭了……”
“不行。我想哭就哭。”
……
“啾啾……”
“……嗯?”
“我也好想你。”
11
当天傍晚,晏荣的小屋来了两位伤痕累累的病号。
一位是浑身泥泞, 混杂着某种不知名黏液的臭烘烘的折翼小鸟。
另一位是毛发焦黑走路掉渣, 满目猩红却流着口水的软趴趴狐狸。
公孙赤伤得太重, 尽管晏荣给他上了药,但他第二天依旧开始掉毛, 秃秃的十分难看。
我的翅膀也得养一阵子, 但好歹没有破相。
于是狐狸天天趴在我树下,摇动着毛发稀疏的尾巴叫唤道:
“啾啾啾啾,跟我回涂山吧?”
“丑东西, 滚开。”
“啾啾啾啾,你翅膀好些了吗?”
“啾啾啾啾, 你还爱我吗?”
“啾啾啾啾, 我毛长齐了, 好看吗?”
“啾啾啾啾, 我会搭鸟窝了, 快夸我!”
“啾啾啾啾, 你要的果酒……没下任何东西!”
“啾啾啾啾, 我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啾啾啾啾, 春天又到了, 你想不想下蛋?”
“啾啾啾啾……”
“啾啾啾啾……”
诸如此类, 烦不胜烦。
“啾啾啾啾,你说过只爱我一个的, 不准你看别的鸟!”
“啾啾啾啾, 我捉来好肥一条虫, 快吃!”
“啾啾啾啾,昨晚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把你骗下树亲热了……”
“啾啾啾啾, 狐狸真的很爱小鸟,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12
直到宁啾啾怀孕好久后, 她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翅膀呢?我要变回鸟!”
公孙赤正忙着翻书给崽起名字,忙得满头大汗。
“啾啾,我查过古籍了,我们的孩子必须以人形出生, 出生后才能随意变化成狐狸或者小鸟……所以这段时间,你只能当人了。”
“什么?!那我……”
“没事的啾啾,有我在, 我当人陪你。”
“不是,当时……”
“今天是不是谷雨?”
“啊?好像是……”
“嗯……大夫说过了谷雨就可以了。啾啾,我想做运动了。”
“我不同意, 你先说清楚你的问题,什么叫……唔!”
“好的啾啾,我慢慢说给你听。”
(正文完)
【深夜小剧场】
啾:听说你是族长最疼爱的小儿子,所以他才传位于你。
赤:(气得跳脚)疼爱个 der!这破当家的谁爱当谁当!要不是我打不过我哥我姐, 谁愿意当这倒霉蛋!哈,原来他们还编出这种冠冕堂皇的措辞骗人!(炸毛并阴暗地扭曲)一群臭不要脸的专挑最小的欺负!一天天地就知道给我甩活,谁懂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啾:烦了。
赤:好的老婆。世界上只有老婆疼我。贴贴。(施展美人计并做不可名状的运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