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穗穗
第 30 节 穗穗
夫君爱上了出身低微的寒女。
为了她不惜与家里决裂。
任由她夺走我的嫁妆,吃掉我的宠物兔。
我找她对峙,他却反过来训斥我:
“不就是只兔子吗,吃了又何妨!”
我气急攻心,就此一病不起。
重活一世,我取消婚约,主动成全他们这对有情人。
他却发了疯,抱着我哀求:
“穗穗,你为何不嫁我了?”
1
意识清醒的时候,我重生在赏花宴那天。
皇后打着赏花宴的幌子,召集各家贵女和青年才俊聚在一起,帮忙两两牵线。
而我和顾呈川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一对才子玉女。
那日,我前脚把花放在顾呈川面前,后脚皇上就下了赐婚的圣旨。
没人知道,那是我噩梦般生活的开始。
我深吸一口气,意外撞进顾呈川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眼底竟然带着零零星星的笑意。
我握紧拳头,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分明上辈子他看向我时,眼里只有数不尽的嫌弃和厌恶。
许是我的视线太直白,身边贵女不由自主掩面而笑。
更有与我关系熟络的人打趣道:“快别眉目传情了,有什么话不妨留到新婚夜慢慢说。”
提到新婚夜,我眼神更冷了。
成亲前我还不知道,顾呈川在外和一个贫家女情投意合,娶我过门只是家族所迫。
就连拜堂的时候,他都没出现,而是临时找了只大公鸡羞辱我。
婆婆哄骗我说他在外遇到流匪,很快就能脱身回来。
只怪我那时太蠢,傻傻信了她的话,还让阿爹不要责怪顾呈川。
知道他和贫家女私奔,是在婚后第三天归宁日。
我从早上等到天黑,也不见人来。
婆婆见瞒不住了,终于跟我坦白。
“呈川年纪轻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
“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女而已,过几天就腻了,你才是他的正妻。”
我隐约意识到不对劲,却还在骗自己,跟阿爹撒谎说顾呈川有要紧事不能来。
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
后来他干脆连家都不回了,留我夜夜独守空房。
我顶着国公府三儿媳的名头,独自出席各种宴会。
时间一长,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私奔不归家的消息也彻底传开。
国公府为了颜面,直接把锅甩给我,对外宣称我品行不端,还生不出孩子。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这个京城第一美人彻底沦为大家的饭后谈资。
民间甚至流行歌颂起了富家子弟和农家贫女的爱情故事。
美貌变成回旋镖扎在我身上,到头来还落个守活寡的名头。
那会儿我被长期洗脑,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整日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生怕自己变丑一点。
我安慰自己,只要足够漂亮,足够有耐心,早晚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真心,回到我的身边。
直到后来,顾呈川把人带回府。
我一直以为对方会是个绝世大美人。
然而看到她的那一刻,我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
那个女人穿着粗布麻衫,皮肤算不上白皙,眉眼间倒是有些风情,但和我倾国之姿相比,只能称得上小家碧玉。
顾呈川安排她住进最好最大的院子,日日留宿在她院里。
因为妾室上不得台面,所以任何重大场合都是由我出席。
但顾呈川宝贝她,怕她委屈,把她的吃穿用度提到和我这个正妻一样的规格。
印象最深刻的那次,我从山坡摔下去,伤口感染严重,当晚高烧不退,太医说可能熬不过今晚,他却因为李芸害怕打雷,毫不犹豫抛下我去陪她。
好在我命大,熬了过来。
再后来,李芸怀孕了。
她带着丫鬟来我的院子,说要跟我单独谈话。
顾呈川之前总说芸娘不争不抢,让我和她好好相处。
我拼命说服自己接受她,遣走婢女后让她进屋。
谁知门一关,她低眉顺眼的眸子立马消失不见。
她贪婪地扫过我屋里摆放的珍宝,最后挑衅地走向我。
“这么多年了还在守活寡,真是可怜啊。
“京城第一美人又如何?你的丈夫还不是只倾心于我。”
她摸着肚子,褪去伪装后的她像条浑身裹满毒液的蛇。
“以后我的孩子会成为国公府的主人,而你到时候人老珠黄,会被我永远踩在脚底下。”
我被她刺激得浑身发颤,压根没注意到门外渐近的脚步声。
加上本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一怒之下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其实我大病初愈,手上没什么力道,谁知李芸大步往后一倒,腿间立马落了红。
像是算准了时间,顾呈川破门而入。
他上前推得我一个趔趄。
我的小腹磕在红木桌角上,刚结扎的伤疤顷刻间撕裂,鲜血染红了锦绣。
“禾穗!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要是芸娘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我要你血债血偿!”
顾呈川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毫不遮掩的嫌恶。
我想告诉他,是李芸先挑衅我的。
可是肚子好疼,唇在打颤,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再看我一眼,抱起哭得梨花带雨的李芸,大步流星往外走。
顾家五代单传,李芸的孩子本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连带着顾呈川的母亲都默许她的存在。
她流产后,我一朝变成府中的心头刺,谁都不待见我。
可我明明听到大夫对她说,胎儿脉象不稳,十有八九会流掉。
她明知这般,为何要来招惹我?
但没人信我的话。
从那之后,顾呈川再没来看过我。
又过了几年,我听丫鬟说,芸姨娘怀孕了,据大夫说是个男孩子。
我这院里更冷清了。
没人知道,顾呈川那一推,永远夺走了我做母亲的权利。
年复一年,我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最后久病不起,整日卧榻而息。
临死前,李芸挽着她儿子来看我。
她穿着主母的衣服,手上戴着我娘留给我的传家宝玉镯。
我说不出话,只能死死抓着床单。
她满面春风,长长的指甲划过我的脸,脸上的得意一览无余。
“你还不知道吧,顾郎把执掌中馈的钥匙给我了,现在我才是府里的女主人。而你只是个废物。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你倒是好命,在床上躺着你爹还天天来送人参。”
指腹滑到我的颈脖,她猛地收力掐住我的脖子。
“凭什么你有样貌有家室!凭什么!”
她说着说着又笑了。
“去死吧!你死了,那些宝贝都是我的了!”
就这样,我活生生被掐断气。
生命永远停留在三十岁那年。
2
没想到,再度睁眼,我竟回到了和顾呈川订婚那日。
我深吸一口气,拼命压下心头的钝痛。
张公公催我:“谢三小姐?”
我握紧花束挪开步子,心里却乱成一团。
这次我肯定不会选顾呈川。
但我也不知道要把花给谁。
重活一生,我谁都不想嫁,我只想肆意自在地做自己,弥补上辈子的缺憾。
只是按照皇后的旨意,这花必须送出去,事成不成另说。
顾呈川还在看我,像被施了定身术,深不见底的黑眸带着异常的情愫。
在旁人看来,我们关系好到眉目传情。
我心底一阵作呕,视线略过他,看向一旁的谢旭之。
谢旭之的父亲是个小官,奈何他格外争气,年纪轻轻就破了匈奴的八卦阵,带领不到一万人的军队打败了八万人的敌军,被破格纳入朝廷为官。
年纪不大,前途却不可限量。
不仅如此,早在前世我及笄前,他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就名满京都。
作为男女老少杀手,传闻走到街上女子丢过来的手帕能淹没人。
不过那时我一心扑在顾呈川身上,根本没在意他长什么样。
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眼和我对视,微挑了下眉心。
不知怎的,我不合时宜地想到上辈子宴会上,谢夫人哭诉他儿子不喜美色,寻常人家孩子满地跑的年纪,他一个世家公子,屋里连个贴身丫鬟都不见,后来被逼婚逼急了直接请旨去边疆打仗,他们老谢家要断后这种话。
想到这儿,我毫不犹豫地把花放进他面前的玉盘里。
我不嫁,他不娶,正合我意。
顾呈川满脸难以置信,胸膛剧烈起伏,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震惊和愤怒。
众目睽睽下,他一个箭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臂。
“穗穗……”
没等我甩开,谢旭之一掌劈掉了他的手。
“顾世子这么玩不起?”他挡在我面前,笑得吊儿郎当,“谢三小姐眼光好选了我,你一个大男人不服气还想耍赖?”
我眨巴了下眼睛。
总感觉空气硝烟弥漫。
顾呈川跟着了魔似的,还想伸手来抓我。
好在顾呈川人高马大挡着没让他得逞。
气氛僵持不下之时,皇上来了。
顾呈川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掀袍下跪:“皇上,微臣和谢三小姐两情相悦,婚事不宜再拖,还请皇上赐婚。”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谁要跟他成亲!
不等我开口反驳,谢旭之噗嗤一下笑出声。
“顾世子能力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谢三小姐把花献给我,何来心悦你之谈?我知道有家治疗眼疾和脑疾的医馆还不错,你有空最好去看看。
“再说了,皇上面前都敢颠倒黑白是非,顾世子可知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
顾呈川脸色唰一下白了,嘴里嗫嚅道:“不,不是这样的……”
我以为这场闹剧就此结束。
没想到散席后,顾呈川骑马逼停了我的马车。
我忍无可忍,下车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前世我都是温吞细语地跟他讲话,哪会这么吼他。
顾呈川怔愣了一秒,拽我到他跟前,死死扣住我的肩膀。
“穗穗,你为何不把花给我?
“我们说好要当夫妻的不是吗?”
夫妻?
我笑了。
上辈子就是跟他做夫妻才死得又早又惨。
前世我是傻子,这辈子爱谁当谁当。
“儿时玩笑话罢了,傻子才当真。”我用尽全力挣脱开他,语气冰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上人还在客栈待着呢,她知道你求皇上赐婚吗?”
我抬头看他,面色平静。
顾呈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声音急促慌张:“你听我解释,芸娘救过我的命,所以我……”
我打断他:“她救的是你的命,又不是我的命,你和她怎样与我无关。”
街上人来人往,很快就有人过来围观。
拜他所赐,上辈子我名声被败坏,这辈子我可不想跟他纠缠毁了清誉。
随即向后挥了挥手。
几名暗卫瞬间出没,一把扯开顾呈川拉住我衣袖的双手。
见他还想上前,直直往他的穴位点去。
顾呈川是个文官,武术方面略低一筹,挣扎无果,很快被定在原地。
只剩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我当着他的面,脱下被他碰过的袍子,随手丢在路边的破篓子里。
像他上辈子如此对待我一般,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3
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很快传开。
祖母气急败坏来找我。
“谁不知道你和顾世子两情相悦,这么好的机会,你闹什么幺蛾子!”
我冷冷看着她:“祖母,顾呈川在外养了一个女子,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祖母被我问得一噎,心虚地别开脸。
“知道又如何,一个农家贫女能碍什么事?”她面上的不自然转瞬即逝,训斥我,“你身为贵女,还能被她压一头不成?”
听到她这么说,我丝毫没有意外。
上辈子为了让我攀上国公府,祖母从小给我洗脑顾呈川有多好,让我倾心于他。
没想到成亲那日,与我拜堂的竟然是只大公鸡,自此我颜面扫地。
后来回府,我跟祖母说贴己话,哭诉顾呈川从不碰我。
她却怒斥我没本事,留不住男人心,不准我往外说给伯府丢脸。
死后,更是连我的葬礼都不曾出席。
我化成鬼魂后听到她和顾呈川的对话,才知道早在我出嫁前,她就得知顾呈川和李芸情投意合,却一直瞒着我。
祖母对我好不过是看重我的外貌,把我当成她攀附权贵的一颗棋子。
前世不幸的是,她希望落了个空,便不再管我生死。
想到这儿,我语气愈发生硬。
“我不嫁!”
“不嫁也得嫁!”
祖母火冒三丈地拍桌子,拿出长辈的威压我。
气氛僵持不下之际,小厮急匆匆跑进来:“老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请谢三小姐接旨呢!”
祖母又惊又喜,浩浩荡荡带人出去。
我心里一个咯噔。
上辈子,赐婚的旨意就是这个时候下达的。
这辈子我没有选顾呈川,怎么还会有圣旨?
难道重回一世,我注定不能逃脱那个牢笼吗?
不由我多想,人已经被推到了院子里。
来人正是王公公,他念完圣旨,笑脸盈盈看向我:“谢三小姐,接旨吧。”
我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颤着手去看卷轴上的字。
上面一笔一画写着我和谢旭之的名字。
4
那晚,我翻来覆去想不明白为何皇上会给我和谢旭之赐婚。
我与他分明没见过几面。
又过了两日,我受邀参加秋日围猎。
我刚落座,一抬眼就看到了对面男眷桌的顾呈川。
他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像座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往我这边看。
整这死样子给谁看!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要移开眼,谢旭之不知何时站到了我面前,死死挡住了他的视线。
“谢三小姐。”他朝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次秋日围猎我和你一组。”
我被他得笑晃了眼。
谢旭之本就长得极为俊美,常服也被穿出了仙人之姿,换上墨色劲装后肩宽比愈发明显,和顾呈川那种奶油小生不同,反倒别具意气风发的少年气。
不只是我,连邻座的其他贵女也看呆了,好半晌才红着脸反应过来。
没一会儿,我敏锐地察觉到这次秋日围猎和往年不大一样。
以往的五人自由组队,变成了固定两人行。
等看到组队名单后,我更加肯定了猜想。
这场围猎看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可我和谢旭之根本不熟,对于皇上下旨赐婚也是一头雾水。
本来我还怕路上尴尬。
好在狩猎正式开始后,他时不时跟我搭话,连带着我都没那么紧张了。
他好像不在乎比赛输赢,得空了就拉弓,明明那么漫不经心,却一射一个准。
狩猎地在皇宫的后山林,梧树叶落了满地,时不时传来布谷鸟的啼叫。
一切都是那么和谐,如果能忽略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顾呈川就更好了。
说来奇怪。
自从我重生后,顾呈川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他从不拿正眼瞧我,见到我更是避如蛇蝎,恨不得甩给我一纸休书,现在居然跟块牛皮糖似的甩不开,真不知道他脑袋进了多少水。
而且我记得组队名单上,陈尚书家的千金和他一组,可他现在却是一个人。
我刚想回头确认,突然咻一声,一支利箭瞬间射到了树上。
树脚下的兔子直接吓晕了过去。
顾呈川上前拎起它的耳朵,走到我面前:“穗穗,我记得你喜欢兔子。”
我握紧了拳头,死死望着他手里的兔子。
他说得没错,我曾经很喜欢兔子,连出嫁都不忘带着养了两年的兔子。
我娘生前就喜欢养兔子,我养的这只是兔生兔的第三窝。
当时兔妈妈难产,我连夜冒雨请来民间最有威望的兽医,这才保住了兔宝宝。
因为长得跟绿豆一样圆,所以我给它取名叫豆豆。
豆豆很通人性,每次李芸跟顾呈川哭诉我如何欺负她,他来找我算账的时候,豆豆总会凑上去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他,顾呈川每次都不胜其烦躲开,背地里却偷摸它的毛。
被我看到后,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自在地撇袖离去。
我以为我和他的关系有所缓解,抱着豆豆兴奋得睡不着。
直到后来的某天,我从宫里回来,翻遍了庭院都没看到豆豆的身影。
它一直很乖,我舍不得把它关笼子里,任由它在院里玩耍,让打扫的婢女看着。
可这天任由我怎么喊它都不出来。
我左眼皮猛跳,于是发动婢女小厮一起去找。
可能是第六感作祟,路过李芸的浮曲阁时,我蓦地停住了脚步。
不顾守卫阻拦,横冲直撞推开门。
直到我看到桌上那盘红彤彤的肉时,浑身的血液几乎冻住。
“这是什么肉?”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笑眯眯看我,声音如黄鹂般悦耳,说出来的话却恶毒至极:“兔肉啊,红烧兔肉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我气红了眼,拍掉了她递给我的筷子,顺手拿过地上的扫帚往她身上招呼。
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李芸的惨叫响彻府邸,但没人敢上前拦我,也拦不住我。
那天,我像发了疯的小兽,把所有的不满、委屈一并发泄了出来。
顾呈川收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李芸已经被我打了个半死。
他一把夺走了我手里的扫帚,直接抬手给了我一巴掌。
“够了!
“不就吃了你一只兔子吗!
“你要多少我赔多少!”
扫把被抽走,我没了力气,像泄气的皮球,跌坐在地上。
我歇斯底里朝他吼:“它不是只兔子!”
它是我的宝贝。
是我的家人。
是我娘留给我的念想。
它才不只是只兔子。
可它就这么死了。
可惜顾呈川永远不会懂,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我。
我跑去厨房,在垃圾篓里翻出豆豆的毛发和内脏,连着那盘肉一起埋在我院里的柿子树下。
找来京城最好的法师为它念经超度。
我告诉它,下辈子不要再做任人宰割的兔子了。
大夫说李芸伤得不轻。
顾呈川为了帮她找回公道,把我关在院里不准我出门,让我反思自己的错误。
可他不知道,我气急攻心,伤了根本,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后来,他从集市上买来许多兔子。
我左瞧右瞧,明明都是雪白的绒毛,明明都是小贪吃兔,可没一只像豆豆。
那年冬天雪有一丈厚,我怕放生兔子活不了,便让婢女们养着。
我只是远远瞧着,再也没抱过。
如今顾呈川竟然送我兔子?
所有人都可以,唯独他没有资格!
我嗤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我不喜欢,你别白费劲了。”
顾呈川眼底的笑意消失殆尽,却仍旧强颜欢笑:“那你喜欢什么,我去寻。”
我面无表情:“我喜欢你离我远点。”
我拉着谢旭之转身就走。
跟他多讲一句话我都嫌浪费生命。
谢旭之笑了。
他靠在树干上,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挑衅的意味:“谢三小姐都说了,让你滚远点,听不懂人话?我现在是她未婚夫,她想要什么,我自会帮她找。”
顾呈川失魂落魄愣在原地,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个玩弄人心的负心女。
我不想跟他费口舌,拉着谢旭之一个劲往前走,看到顾呈川没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
谢旭之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只狐狸幼崽给我。
“刚刚你们说话的时候,我在草丛里发现的。”他眼尾含笑,“估计被遗弃了,沾染了人类的气息,不好再放回去。”
我怔愣,刚想拒绝,反应过来的时候,狐狸幼崽已经被我抱到了怀里。
它蜷缩成小小一团,只有手掌一半大,简直像个毛绒球。
看得我心都化了。
我不忍丢弃,干脆抱着它上路。
5
围猎快要结束的时间,天空轰隆一声巨响,暴雨倾盆落下。
顾呈川带我到山洞避雨。
他折了根长树枝架起来当作晾衣杆,脱下外袍挂上。
生火时,谢旭之单穿了件里衣。
半湿的白衫变成了透明色,紧贴着小腹勾勒出块块分明的肌肉线条。
我假装低头逗弄幼狐,余光却忍不住瞥过去。
说来惭愧,我活了两辈子,还没看过男人的腹肌呢。
他有八块诶。
看着就……很有力。
我脸蹭一下就红了。
上辈子出嫁前,我嫁妆箱里压着几本春宫图。
那时我谨记祖母教诲,深夜借着烛光,偷偷和婢女钻研,结果闹了个大红脸。
“谢三小姐?”
我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应了一句。
“怎么了?”
他声音含笑:“刚喊了你几遍都没反应,在想什么?”
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回答。
谢旭之突然凑近看我:“你脸好红。”
他这么一说,我感觉脸颊都要烧起来了。
“好了,不逗你了。”他轻笑一声,转过身去,“把湿衣服脱下来放架子上,会干得快些。”
我手忙脚乱按他说的做,生怕被他看出我的臆想。
火烧得正旺,洞里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顾呈川浑身湿透,看到我后眼睛一亮,目光落到我怀中狐狸的时候又暗了下去。
谢旭之起身挡在我面前,对着他毫不掩饰地挑衅:“顾世子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你。”
顾呈川眼底闪过一道杀气:“本世子和穗穗有缘,与你何干!”
我扯了扯嘴角,晦气地揉揉耳朵。
第一次觉得能听见也不是件好事。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顾呈川毫不避讳,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我,像要把我看出个洞来。
我浑身不自在地转过身去。
好在谢旭之挡在我面前,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在洞口捡柴的时候,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顾呈川看过来:“饿了?”
我别过头不理他。
他像是没看见,自顾自从背包里掏出一条鱼,用树枝穿进去后放在火上烤。
很快,空气中都弥漫着鱼香。
我没和肚子不过去。
上辈子他害我这么惨,吃他一条鱼算什么!
没扒他的筋喝他的血都是轻的。
6
天色渐暗,雨还没停。
甚至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谢旭之把晾干的衣服盖在我身上,扭头嘱咐我:“今晚我们只能在这儿将就一下了。
“你睡吧,我在洞口守着。”
我抱着狐狸崽崽摇头:“那怎么行,我们轮流守夜吧。”
一旁的顾呈川突然插嘴:“穗穗你睡吧,我守着你。”
我直犯恶心,背对着他闭上眼小憩。
许是折腾了半天,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我梦到了上辈子的秋日围猎。
顾呈川那时和我刚成婚不久,为了表示对我的厌恶,不顾所有人反对挽着李芸的手前去赴宴,把我这个正妻抛在身后。
为了确保安全,围猎的范围是有限制的,任何人不准进入森林深处。
但李芸为了追一只梅花鹿,非要闹着要往里走,顾呈川自然是依着她。
后来我们迷了路,惨遭猛兽袭击。
和孤狼正面交锋的时候,李芸吓得往顾呈川怀里钻。
它就把视线移向了落单的我。
我吓得腿软,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顾呈川却紧紧护着李芸,对我的生死视而不见。
就在它要扑上来时,听到狼嚎声的守卫军匆匆赶来。
我这才躲过一劫。
事后,我受了惊吓高烧不退,顾呈川来看我,甚至亲自喂我喝药。
我欣喜若狂,以为他心里有我。
以至于在他让我对皇上说,是我非要去深林中寻鹿时一口应下。
那时我蠢得要死,他说什么我都听。
压根没意识到他是让我替李芸顶罪。
7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破庙。
麻绳死死把我的双手缠住。
我刚想唤谢旭之,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我心里一个咯噔:“你是何人?把我绑到这儿有什么目的?”
他嘿嘿直笑,猥琐地揉搓掌心,一双眼睛贪婪地打量我。
“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瞧这脸蛋嫩的,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我竭力稳住发颤的声线:“只要你不动我,你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他浑然不在意:“买你清白的人可付了不少钱,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是信誉,拿了钱就得办事。”
说着就开始脱我衣服。
情急之下,我死死咬住他的手臂。
他吃痛出声,一脚踹在我肚子上:“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听话,我还能轻点!”
寡不敌众,对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把我压住。
就在这时,庙里突然闯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到来人,我扬起来的心再次沉到谷底。
顾呈川虽是文官,但从小跟着有威望的将军学武,跟绑匪比起来还是占上风的。
我强忍心头的失落,等他给我解开麻绳。
顾呈川提着刀,丝毫没有要上前帮我的意思。
我抬头看他,顿感不妙。
他双眸布满血丝,正死死盯着我身上的玄色外袍。
这是谢旭之的衣服。
他眼神陡然变得凶狠,上前猛地攥住我的手臂,一把撕裂了半褪的外袍!
双手被束缚住,我拼命用脚踹他:“顾呈川你是不是疯了!快松开我!”
他不怒反笑,力道愈发大得可怕:“对,我就是疯了!你该嫁的人是我!是我!
“穗穗,你也是重生的吧?”
我心猛地下坠。
这一刻,心里的猜想终于被证实。
怪不得顾呈川的行为这么反常。
可我不明白,他上辈子这么爱李芸,一直想跟她结成夫妻,而不是让她沦为人微言轻的小妾。
重活一世,我离他们远远地,祝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么想着,我确实也这么问了。
他被这番话拉回了一些理智,语气有几分慌乱:“不是这样的,上辈子是我不对,不该冷落你,我向你道歉,只要你能原谅我,你打我骂我都可以。”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我恨不得用刀把他大卸八块!
到底是谁给他的脸!
他上辈子害我这么惨,怎么还敢说出这种恶心死人的话?
顾呈川握住我的手指放到唇边亲啄:“如今我们都重生了,这就是天意,老天给了我们重新来过的机会,这次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不得把手砍下来丢掉。
然而他力气太大,我根本挣脱不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愈发炽热又疯狂,和平常温润尔雅的模样大相径庭。
人处在极端情绪下会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事。
上辈子我深有体会,也因此吃了不少苦头。
我真怕他乱来,又深知男女力量悬殊,硬碰硬吃亏的是我。
只能想法子转移话题稳住他的情绪。
于是学着李芸的样子朝他撒娇:“你既然说要补偿我,那她会同意吗?”
他果然吃这套,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伸手摸我的头发:“穗穗,芸娘善解人意,她定会和你好好相处的。”
我忍着恶心没躲开。
想真美。
活了两辈子,我就没见过他这么不要脸的人。
8
“你死后我吃不下睡不着,整日在你的院子里。
“我翻到了你给我写的书信,才知道原来我曾经那般冷落你。
“我娘不让芸娘进门,当时我鬼迷心窍,觉得你我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把气撒在你身上。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那时才学会走路,穿着嫩黄色小衫脆生生叫我哥哥,当时我就想,这么漂亮的姑娘,长大后嫁给我多好啊。
“后来你真的嫁给我了,我却没珍惜。
“对了,你不是喜欢兔子吗,等我们成亲后,你想养多少都可以,这次我保证绝对不会出意外。”
顾呈川自顾自回忆前尘往事,絮絮叨叨诉说我死后,他有多么多么后悔。
殊不知是把我愈合的伤口再次扒开,重新往上面撒盐。
我闭了闭眼,咬紧牙关才忍住没对他破口大骂。
事情都发生了,马后炮有什么用!
他是真都不知道还是故意包庇李芸。
全府上下都知道我养了只兔子,她能不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满腔怒火。
谁知顾呈川越说越激动,甚至不自觉俯下身来亲我。
好在我及时撇开头。
“你别这样!”
他如梦初醒,轻声笑了笑:“对,我们还没成亲,过了今晚,皇上知道你和我单独过夜,定会收回你和谢旭之的婚约,然后给我们赐婚。”
我在心里冷笑。
口口声声说这辈子要为我好,却一点不在乎我的名声。
未出嫁的女子和男子单独过夜。
要是传出去,我这辈子的名声都毁了!
就在这时,破庙的门砰一声被踹倒。
谢旭之满身杀气闯进来,一个回旋,单腿横扫踹倒顾呈川。
“畜生!”
顾呈川从黑靴中抽出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眼神癫狂。
“穗穗是我的,敢跟我抢的人都去死!”
二人扭打在一起,我手还被绑着,根本劝不住。
好在谢旭之能文会武,没过手几招就把顾呈川制服压在身下。
正要抽走他手里的匕首,门外冲进来几个绑匪奔向我。
谢旭之为保护我分了神,猝不及防被顾呈川一刀刺在背部。
鲜血染红衣衫流了一地,谢旭之伤到了要害,几乎立马倒地。
我惊呼一声刚要上前,却被顾呈川扯住麻绳拽到他怀里,他腾出一只手死死挟制住我的下巴。
“穗穗,你看好了,今天我要你看着他死。”
我用尽了毕生词汇狠狠骂他,他却像失了智不怒反笑,蜻蜓点水般亲了下我的脸颊,举着刀刃就要刺入谢旭之的心脏。
眼看着刀尖就要刺入心脏。
下一秒,一支利箭精准地打飞匕首!
耳边是熟悉急促的马蹄声。
顾呈川被御林军擒拿带走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叨着我的名字。
我没看他一眼,一心扑在受伤的谢旭之身上。
重回一世,我和他早就形同陌路。
世上没有后悔药,他再悔恨也改不了一切。
9
顾呈川擅自抛下尚书家的千金,害她险些遇难,陈尚书爱女心切,上朝时狠狠参了他一本。
不仅如此,他挟制贵女,故意刺伤朝廷重臣杀人未遂,更是罪加一等。
皇上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他打入地牢,执行死刑。
据说国公爷一把年纪在养心殿外不吃不喝,跪了整整三天三夜,皇上才收回旨意。
早年先皇在世时,国公爷为他出谋划策,陪他征战四方打天下,算是元老级的忠臣。
皇上看在他的面子上取消了死刑,决定撤除顾呈川的官职,押入宗人府面壁思过十五年,出府后即刻离京,往生不得踏入京城一步。
婢女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思绪有些恍惚。
上辈子我及笄那年嫁给顾呈川,三十岁死去,正好也是十五年。
真是天意啊。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那样从小被众星捧月长大的人,沦落到这般结局,像是走了我上辈子的老路。
我正想得出神,袖子突然被晃了晃。
谢旭之可怜巴巴:“我疼。”
我心一紧:“哪里疼?”
他摸了摸心口:“这里疼。”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厮又在骗人。
自打谢旭之被刺伤以后,就变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太医分明说他恢复得很好,这厮却连吃饭都要人喂。
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转念一想,他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也就随他去了。
不过跟谢旭之在一起倒是不无聊,他哄人的鬼点子特多。
前脚我被他气得半死,后脚他就示弱卖惨求关注。
和初见时完全不一样。
我都怀疑他换内芯了。
谢旭之听我说完后,背过身去独自生闷气。
见我不理他,又眼巴巴转回来:“穗穗,你好狠的心,把我忘得这般一干二净。”
我一头雾水。
主动问他,他又傲娇不理人了。
直到后来,我在谢旭之的书房翻到了一只风筝。
一眼就认出是我儿时最喜欢的那只。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装糊涂:“啊,这是你的吗?我随手捡的。”
骗人。
我明明记得那天刮大风,缠线断后,风筝被吹进了山里的树上,我才没去捡。
怎么会在他那儿?
我翻来覆去了一夜,终于在奶妈的提醒下记起往事。
小时候我在郊外庄子住过一段时间,经常爬狗洞溜出去和周边的孩子玩。
府中的谢嬷嬷带着一个小男孩,我次次喊他帮我把风。
小孩子天性爱玩,奇怪的是,他却不曾加入我们,就站在角落默默看着。
后来我被抓了现行,只能在府里溜达。
那时候我缺心眼儿,对着一堵墙都能叨叨半天,奶妈都嫌我话多。
没人跟我玩,我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叽叽喳喳个不停。
我说一句,他才应下一句。
只是时间太久远,我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姓谢。
谢旭之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爹娘死得早,是奶奶把我带大的,她在谢家庄子干活,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就把我带在身边,不过我那会儿性格孤僻,没有人跟我玩。”
谢旭之难得正经。
我怕他想到伤心事,刚想安慰。
他又轻笑一声:“不过话说出来,我就没见过小嘴这么能叭叭的人。”
我脸唰地红了,安慰的话瞬间咽进肚子里
这人真是讨厌,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记这么牢干吗。
他自顾自继续说:
“你走后我松了口气,心道耳根子终于能清静会儿了。
“可是小烦人精真的走后,我却日日盼着你来。
“我跑去山间捡回你丢掉的风筝,放在床头当个念想,只可惜它不会说话。”
他声音含笑,带着一丝难掩的落寞。
“后来我问府里的管家,他说你是谢家的小姐,怎会常住在庄子上。
“那时我才意识到和你的差距,你是身份高贵的谢三小姐,而我不过是个穷小子,飞鸟和鱼怎么会有交集呢?
“也不知怎么了,当晚我就决心要进京获取功名,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再次看到你。”
他说得坦荡,却听得我心口微微发烫。
我不由得想起上辈子。
嫁给顾呈川后,我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夫君宠妾灭妻,在府中被处处刁难,沦为世人笑柄,连最亲近的祖母都放弃了我。
那时我万念俱灰,以为没人会惦念我。
如今有一个人告诉我。
他是为我而来的。
10
几日后,张公公传口谕说已经查到了当初绑架我的人。
是一个叫李芸的女子。
我其实是有些惊讶的。
毕竟这辈子我与她素不相识,也未曾见面,她为何还要置我于死地?
她被砍头前,我去地牢见了她最后一面。
她被绑在铁架子上,衣衫破烂不堪,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抬头见到我时眼里却闪着异样的精光。
“贱人!”她咬牙切齿,“我呸,一副狐媚子长相!”
我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这一世她居然这么早脱下了伪装。
狱守给我搬来椅子,我翩然坐下。
把玩手上的玉镯,似笑非笑:“对啊,我就是狐媚子,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她失了智:“你得意什么,顾郎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的心早晚是我的!”
我挑眉, 看来她还不知道顾呈川被关宗人府的事。
李芸还在喋喋不休。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凭什么所有男人都喜欢你?
“就因为我长得不如你,家室不如你,所以处处碰壁。
“我要抢走你的一切,你的夫君、你的财产、你的命!”
她披头散发,泪水混着血滴在地上, 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个疯子。
她这么咒我,我本来该生气的,可我看着她怎么都发不起火。
甚至连谈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明明曾经我恨不得徒手撕了她。
现在心境却淡如水,任她说什么,心中都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上一世是我蠢, 死缠在一个人身上付出所有,最后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一世是她被心魔蒙住了双眼, 但凡她老实安分点,怎样都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前世今生,我吃过的苦, 她终究是要还的。
11
我和谢旭之并没有很快成婚。
他在赏花宴后求皇帝下旨赐婚, 皇帝答应了,但赐婚的条件是去边疆打退匈奴。
出征那天, 街上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被簇拥在道路中央, 一身铠甲的谢旭之威风凛凛, 骑着骏马走在队伍前头。
隔着人海, 谢旭之突然跳下马向我走来。
我心跳漏了一拍:“怎么了?”
他摘下腰间的玉佩挂到我脖子上。
挑眉看着我笑:“怕媳妇儿跑了。”
“收了定情信物, 你就是我的人了。”
周围一片起哄声。
他在宣示主权。
我活了两辈子, 这方面属实没经验,耳朵不可控地红了,推搡着让他快走别耽误行程。
谢旭之走后,那两天我心里确实空落落的。
好在有了上辈子的教训,我没再春秋伤悲,转头打理我娘留给我的铺子。
我娘给我的铺子都是盈利高的。
只不过上辈子我死前完全没管过这些, 死后珠宝地皮全进了李芸的口袋。
如今真正地掌控在手里,才知道这些东西多贵重。
寻着上辈子的轨迹, 我提前避开不必要的麻烦,店铺收益暴涨翻了几倍。
好在生意越来越好的同时, 边疆也传来了喜讯。
谢将军带领的军队连连击退匈奴,快马加鞭的喜报一个接一个。
皇上喜笑颜开,大手一挥赏了不少东西给我。
12
半月后, 谢旭之带领军队凯旋归来。
我们办了盛大的婚礼。
我的生意已经遍布大江南北, 我打算一路过去瞧瞧, 顺便去看各地的大好山水。
他转头就回绝了皇帝任命的大将军之职,收好行李比我还积极。
我挑眉诧异:“你不要功名了?”
他搂紧我, 蜻蜓点水般亲了我一口:“那些虚名哪有媳妇儿重要?
“穗穗,以后就靠你养我了。”
他打了胜仗, 皇帝的赏赐跟不要钱似的往府里送, 哪里需要我养?
不过他倒是真不在乎, 一眼没瞧,天天没个正形赖在我院里。
我打趣他:“谢大将军吃软饭,说出去得被人笑话。”
他挑眉, 神情间显出几分得意:
“我有媳妇儿养,他们有吗?那些人就是嫉妒。”
我撇了撇嘴,耳朵却悄悄红了。
“那看你表现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