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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节 菩萨蛮

第 38 节 菩萨蛮

真千金回府了。

仗着全家人的偏心,她给我的心爱之人下了春药。

结果春药下了个寂寞。

因为我的心爱之人重生了。

1

真千金张梦蝶回府了。

当年她被人牙子拐走后,爹娘伤心不已。

于是将身为孤儿的我抱了回来,当作是她教养着。

后来她的养父母南下逃荒,结果半路被山匪劫财杀了。

她命大,从山匪的手里逃了出来,遇见我的兄长将她救下。

爹娘和兄长对她心疼不已,一直念叨着她受苦了。

她一回来,见着我,嘴上倒是一口一个姐姐叫得甜。

眼睛却瞟向我的手腕,糯糯撒娇道:“姐姐的手镯真好看。”

我垂眼扫了一眼手腕上的金丝玉镯,那是竹马李柯送我的定情之物。

我赶紧拉了拉袖子遮住,笑了笑:“妹妹要是喜欢玉镯,姐姐改日带你去买一只。”

谁知我话刚说完,她却红了眼,好似我欺负了她一般。

“红玉!你明知晓梦蝶从前过得都是苦日子,你这般炫耀做什么!”兄长张丰转头厉声呵斥着我。

我急了,我方才哪里就是这个意思了。

却见她擦了擦泪,忙拉着张丰劝道:“哥哥,你别怪红玉姐姐,是蝶儿没有福分,戴不了这些金啊、玉的。”

我娘王巧翠哪里忍得,一把把她揽进怀中,哭喊道:“休要再说这些混账话!我的儿,你要什么,爹娘都给你。”

“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张梦蝶眼珠子一转,目光又落在我的玉镯上,怯生生说:“爹娘不用特意为我破费,蝶儿就要姐姐手腕上那只就好。”

我蹙起了眉,瞧见她眼底划过一丝得意。

她分明是故意的,觉得我占了她的位置这么些年,想抢走我的东西罢了。

“红玉,你腕上的镯子就给妹妹吧,她刚回来,没瞧过好东西。爹日后再重新给你买只新镯子。”

我那方才一直沉默的爹张梁适时开了口。

他目光沉沉看向我,语气虽依旧柔和,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感觉。

我若不愿意,他们怕是要硬来抢了。

“爹,我若将镯子给她,她敢戴么?”

此话一出,爹娘的脸色纷纷沉了几分:“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冷笑道:“这镯子是将军之子李柯送我的定情信物,送给她,要是将军府知晓了,找我们家算账,你们该如何办?”

一听这镯子是李柯送的,爹娘神色一紧。

我爹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儿,将军府他们可得罪不起。

“蝶儿,咱们不稀罕她的,回头娘给你打一副红宝石头面,那戴着才好看。”

王巧翠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柔声哄着张梦蝶,这才让她打消了抢我镯子的念头。

瞧着张梦蝶挑衅地朝我笑着,我心中不禁生起一股悲凉,原来在他们心中,我张红玉从来都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外人罢了。

后来我倒是想开了,反正及笄后,我就要嫁去将军府了,到时候与张家、与他们再无关系。

谁知,张梦蝶竟然将主意打到了李柯身上。

2

李柯是将军的嫡子。

我与他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自小便定下了娃娃亲。

元宵佳节,李柯要拉我去逛花灯,偏被张梦蝶听见了也要跟着去。

连娘都委婉提醒了,让她别打扰我与李柯二人增进感情。

可她非要厚着脸跟来,还说她长这么大以来从没看过花灯。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丫头真会装。

无奈娘偏心她,逼着让我带着她一起去。

彼时,李柯正在府外等着呢,见我带着张梦蝶走了出来,一张清隽的脸皱成了一团,嘴角垮得厉害。

我还没出声,张梦蝶倒是先殷勤开了口,“柯哥哥安好呀,我是红玉的妹妹,张梦蝶,你唤我蝶儿便是。”

蝶儿,亏她叫得出来,我一身鸡皮疙瘩都快出来了。

“哪门子的妹妹?”

李柯没搭她的话,转头看向我道:“红玉,从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我撇了撇嘴,“刚认回来的。”

“啧,我说呢,既是你亲妹妹,怎会这么没规矩。”

李柯嗤笑了一声,笑得张梦蝶的脸顿时沉了几分,眼里的那点楚楚可怜更是挂不住了。

3

李柯带着我远远将她甩在了身后。

转过头对我狡黠一笑道:“怎么样,这回该相信小爷我是重生了的吧?”

我点了点头。

要不是张梦蝶今日闹上这一出,原本我是不信李柯的鬼话的。

在这之前,李柯曾偷偷告诉我,他是重生之人。

我那时以为他是得了什么癔症,他见我不信,便信誓旦旦对我说,“等着吧,元宵节那日,你那位妹妹铁定要跟你一起出来。”

果然,张梦蝶跟着我来了,李柯说的话成了真。

他恨声告诉我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横插一足,将我与他好好的姻缘搅散。

上一世,张梦蝶趁他醉酒之际下了春药,恰巧被我撞见。

心灰意冷的我最后另嫁他人,而他为了自证清白,一尺白绫上了吊。

等他再睁眼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重生了。

4

他将我揽紧了些,咬牙道:“好不容易能再活一回,我才不会让这臭丫头得逞了去!”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抚着他,既然他都重生了一遭了,只要提防着她,不同她有过多牵扯,就不会重蹈覆辙。

本以为将张梦蝶甩在了身后,能让她消停些,没想到这厮又开始作妖了。

李柯带着我一路走走停停,直至在一处卖花灯的摊铺前停了下来。

我瞧上了一盏鲤鱼花灯,做工精致十分可爱。

谁知我刚伸手拿那盏花灯呢,一只葱白的手也伸了出来抓住了那盏灯。

我顺着那只手看去,果然是张梦蝶。

她越过我,惊喜地看向李柯道:“柯哥哥,这盏鲤鱼花灯好好看,你要给我买吗?”

我的脸色立马难看了几分,紧紧攥着那盏花灯。

之前想抢我的金丝手镯也就算了,今日她居然还想故技重施。

怒气滔天的我正要冲她发火,谁知李柯伸出手放在我的手背上,猛地一使劲,顿时将张梦蝶拖了一个踉跄,她的脑袋重重撞在一旁的木柱上。

张梦蝶登时惨叫了一声,脑门瞬间出现一个血印子。

我提着李柯为我抢来的鲤鱼花灯,心里顿时舒畅了。

张梦蝶捂着额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李柯,颤声道:“柯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呀......”

语罢,瑟缩着肩膀伤心地哭了起来,声音不大不小,但恰好能吸引周围看花灯百姓的注意。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看着这样一位弱女子被欺负了,又看见我与李柯恰好站在她跟前,自然以为是我们抢了她的花灯。

“两个人居然抢一个小姑娘的花灯,真不要脸。”

许是张梦蝶听见了周围人的议论,这下哭声更大了,更伤心了,好像我与李柯是恶霸一般,专门欺负她这种小白花。

“那店家也是个拎不清的,也不知道帮小姑娘说说话!”

原本看热闹的店家这下坐不住了,帮我们出头:“放屁!明明是人家这位姑娘和公子先看上这花灯,钱都给了,那姑娘非要来横插一脚!”

“就是,还恬不知耻地要与这位姑娘一起的公子给她付钱,真不要脸啊!”

在店家旁边卖糖葫芦的大娘也跟着替我们抱不平,指着张梦蝶骂她不要脸。

“你们......你们胡说......明明是我先看上的,我同他们是一起的。”

张梦蝶哪里受过这般委屈啊,眼睛顿时红了一大圈,不停哽咽着解释。

还没等我说话,李柯先一步开口道:“别别!谁和你一起的。这鲤鱼花灯明明是我们红玉先看上的,偏你非要来横刀夺爱!”

我与李柯本以为她得就此收手了,没想到张梦蝶的脸皮竟然厚到了一种无可附加的地步。

她擦了擦脸上本就没有的泪花,指着另一盏花灯:“那柯哥哥再给我买一盏,姐姐有的,妹妹也要有。”

我与李柯对视了一眼,同时瞧见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无语。

我们都知晓张梦蝶不要脸,但不知晓她居然如此不要脸。

李柯瞥了她一眼,转头掏出一块金锭子给店家道:“你这的花灯我今日全包了。”

张梦蝶眼睛一亮。

不料李柯嫌恶地指着她,对店家大声嘱咐道:“在场的百姓们都可以在你这领一盏,除了她!”

“你......!”

此言一出,张梦蝶的脸色顿时变得青白。

原本要为她打抱不平的百姓们一听可以白拿,一窝蜂地往摊位扑了过去,哪里还顾得上她委不委屈啊。

李柯牵着我的手,特意提着那盏鲤鱼花灯从张梦蝶面前经过。

看着她气红了眼,不甘心地狠狠跺着脚。

我的心情从未像现在这般舒畅过!

5

逛完花灯会后,李柯将我送回府上。

他拉着我,压低了声音道:“等着,小爷我送你个东西。”

看他慌张地四处扒拉,我推了推他,嗔怪道:“你都送了我那么多好玩意儿了,还送什么啊。”

李柯笑道:“我知晓,你那黑心娘不是要给张梦蝶打一副红宝石头面,小爷可不能让我的姑娘受委屈。”

我愣愣地望着他,而后眼圈不禁一红。

果然,金男人银男人都不如自己的狗男人,这世上也只有李柯这厮会如此在乎我了。

“红玉,哭什么呀,你看!”

他轻轻擦掉了我眼角的泪花,从怀里掏出一个方形长盒,我打开一瞧,竟是吉祥楼打造的如意金簪。

“过几日太后娘娘寿宴,我们红玉定艳压群芳。”

见我一脸呆样,他趁机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偷吃我豆腐,将他按在马车里狠捶了一顿。

临走前,他嘱咐我:“对了,今晚你那不要脸的兄长要扇你巴掌,你小心一些,别再被打了。”

我挑眉看向他:“上一世的我就被打了?”

他忧心忡忡点点头,“脸肿了好多天,心疼死我了。”

我咬着牙,下了马车。

敢打我?我张红玉横行霸道这么些年,还没受过这等窝囊气!

待到我回府时,张梦蝶已经先一步回府了。

我刚要回房,果然张丰已经阴着脸杵在我院门前。

“这么晚了,兄长不去休息,在这做什么?”

他沉声质问我:“你今日和李柯合起伙来欺负梦蝶了?”

我冷笑道:“兄长哪只眼睛瞧见我和李柯欺负她了?”

“那为何她的额头会有伤?”

张丰双眼猩红,恶狠狠看向我:“你们不给她买花灯也就算了,还让她受伤,张红玉,你的心怎么就这么歹毒呢!”

见他这般污蔑我,我解释道:“明明是她自己非抢我的花灯,摔了一跤,人蠢反倒怪地不平了。”

这时,张梦蝶不知从哪里又冒了出来,看着我与张丰僵持着,又露出一脸惶恐的无辜样。

她带着哭腔说:“哥哥,你别怪红玉姐姐了,是我今日不小心摔的,不是她故意推的。”

“你还敢狡辩!”

张丰伸手狠狠给了我一嘴巴。

清脆的一声响让他和张梦蝶同时蒙了。

我憋着笑,佯装着一脸担心道:“天哪,梦蝶妹妹,你没事吧!”

方才趁张梦蝶靠过来,我抬手利落将她拽了过来,让她替我结结实实挨了张丰一巴掌。

“张红玉,你他娘的找死!”

张丰彻底被我惹怒,扬着手还要扇我巴掌。

我将脸伸到他跟前,嗤笑:“来,你敢扇我一巴掌,我就还她十个,看谁今日先被扇死!”

我爹张梁与娘王巧翠这会儿听着响声赶了过来,瞧见张梦蝶的脸被张丰扇成了猪头,吓得大惊失色,忙让人去叫郎中来。

“你这贱人,居然敢打你的妹妹!”

王巧翠看着自己心尖上的宝贝居然挨了巴掌,气急败坏就要冲上来打我。

我忙撇清了关系:“不是我打的,是你的宝贝儿子打的!”

张梁看着张梦蝶脸上硕大的巴掌印,阴沉着神色看向发颤的张丰,恨不得要活剐了他。

“爹爹,娘亲,哥哥他不是故意的,方才哥哥和我与红玉姐姐闹着玩呢,是我太笨了,他不小心打到了我而已。”

我瞪大了眼,循声看向缩在张丰怀里的张梦蝶,她正楚楚可怜地安抚着他。

这贱蹄子也太会装相了吧,瞧把张丰那草包感动的,他现在怕是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才能对得起这一份兄妹情深吧。

张丰将她横抱起来,与我撞肩而过时,我听见张梦蝶恶狠狠在我耳边低语。

“张红玉,咱们走着瞧。”

6

过了几日后,圣上下令宫中要为太后的寿辰举办宫宴,五品以上的大臣们都要带着家眷进宫赴宴。

自从张梦蝶在我耳边放了那句狠话后,我心中就一直不踏实,生怕她又要对我使什么阴招。

没想到,我的直觉果然没错。

宫宴前一日,我与丫鬟阿梨上街买了些吃食,等我们回房后,阿梨打开了我的衣箱,整个人登时僵住了。

我衣匣里的衣裳全部被人剪了个稀巴烂,就连放在妆匣里的首饰也被摔了个稀碎。

阿梨神色惶恐,带着哭腔道:“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明日咱们还怎么去宫宴啊......”

我死死攥着拳,看着这一地的破碎布条,猩红了眼。

张梦蝶,你可真不是个人啊。

“小姐,要给老爷和夫人他们说吗?”阿梨哭丧着脸问我。

跟他们说有个屁用,说不定还是他们默许的,这样我就不用去宫宴抢了张梦蝶的风头了。

我淡声道:“不用,我明日就穿这一身去。”

以为使出这种腌臜手段就能压过我一头,做她张梦蝶的春秋大梦去吧!

7

宫宴那日,我与张梦蝶同乘一辆马车。

她见我满身素色,头上只草草插了一根金簪,眼含悲悯道:“红玉姐姐,你没衣裳穿和首饰戴,不早跟妹妹说呀,妹妹可以借给你呀,姐姐这样太寒酸了。”

我抬眼看着她插了满头的宝石簪子,轻笑了一声:“多谢妹妹好意,只是东西贵在精,不在多。这野鸡就算插满了凤凰毛,也成不了凤凰。”

张梦蝶脸色登时一黑:“你骂谁是野鸡呢!”

我朝她狡黠一笑:“谁答应谁就是咯。”

她本想当场和我翻脸,可是这会张丰过来了,她只得又重新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

宫宴是在御花园里举行,张梦蝶一来就成了中心,只因王巧翠挽着她逢人就炫耀这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

众人也不好拂了王巧翠的脸面,随口夸了她一句天生丽质。

张梦蝶当了真,扶着头上的红宝石簪子,指着我,对他们灿然一笑:“比不得红玉姐姐,什么也不戴气质依旧超然。”

她话落,众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我身上,瞧着我一身素色,眼中纷纷露出几分可怜。

“那位就是张府家的养女呀,啧啧,着实要比他们家真千金寒酸得多呢。”

张梦蝶得意地朝我走了过来,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姐姐,这假的终究是假的,怎么都成不了真,你说是吧?”

我睨着她冷笑,没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阵轻笑。

8

“你说的没错,假的就是假的。”

“柯哥哥,你来啦。”

我瞧见张梦蝶眼睛一亮,小脸浮起两团殷红,一副少女怀春的娇羞样,不知道还以为李柯是她的情郎。

李柯走过来牵住我的手,对我含笑道:“红玉,你妹妹头上戴的全是赝品,你见识多,怎么也不提醒提醒你妹妹。”

他这一话说出来,顿时让御花园里炸了锅。

张梦蝶慌了神,结巴道:“柯......柯哥哥,你怎么能瞎说,我头上戴的可是娘特意给我打的红宝石珠钗啊!”

一向喜欢首饰的丞相夫人闻言凑到张梦蝶身侧,仔细打量着她头上的簪子,而后讽笑道:“我呸!这成色一看就不对,我就说一个小小芝麻官的女儿,能戴什么宝石簪子,真是丢脸臊皮!”

张梦蝶急哭了,忙拉扯着一旁装死的王巧翠,嚷嚷:“娘!你快说句话啊!这不是你专门给我打的么!”

我嘲讽道:“妹妹,你可真是高看了咱们娘了,她和爹就算把自己卖了都凑不出一副宝石头面的钱。”

张丰在一旁帮腔道:“胡说,你们怎么知晓它是假的,光凭瞧能瞧出个什么名堂!”

李柯噙着笑,挠了挠眉心:“因为她头上和脖子戴的这副头面的真货就戴在我娘身上。”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张梦蝶与王巧翠僵白着脸色,李柯慢慢侧开了身子,将军夫人胡琳黑着一张脸走了过来,她的头上与脖颈间戴的也是红宝石,成色跟张梦蝶一比,就知道谁是真谁是假。

“真是晦气!”

胡夫人气得发抖,当场就将头上插着的宝石珠钗全拔干净。

我见状,将头上的如意金簪拔下来,递给她,柔声笑道:“夫人息怒,是我娘和我妹妹太不懂事了,红玉将金簪给夫人戴上赔罪吧。”

李柯忙殷勤地给他娘戴上,为我说好话道:“娘,你瞧红玉多识大体!”

胡夫人这才消了些气,慈爱地拍着我的手,“哼,小门小户穷酸样,有红玉真是他们家天大的福气!”

胡夫人的一句话便狠狠刺激到了张梦蝶。

她指着我那金钗,险些失态:“我的是赝品,她一个抱来的养女又有什么好货!”

“养女怎么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个嫡出的小姐,说出来,我都替你爹娘觉得丢人!”

胡夫人自来便喜欢我,觉得与我十分投缘,虽然她一贯看不上我爹娘的人品,对我却是十分的好,如今见着张梦蝶这般羞辱我,她自是忍不了。

李柯将他娘搬出来果然好使,她一句话,瞬间让周遭的贵人们对张梦蝶指指点点起来。

“什么嫡出的小姐啊,看着气量比丫鬟还不如。”

张梦蝶脸色苍白,她哪里受过这种指指点点,一时忍不住,扑进了王巧翠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还没等寿宴开始,张梁与王巧翠便带着张梦蝶借由身子不适告了假,匆匆提前先回了府。

想必他们肯定恨毒了我,我也懒得看他们恶毒的脸色。

给太后祝完寿后,我这才被李柯的马车送回了府。

刚进院门,忽然肩上一沉,回头看去,一盆烧开的水劈头盖脸朝我泼来。

9

要不是匆匆赶来的李柯及时将我推开,我恐怕今日便要被这盆烫鸡的水毁容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站在跟前举着铜盆的张丰,他的眼里满是浓浓的怨恨,巴不得我现在就死在他跟前。

“你这个畜生!张梦蝶是你的妹妹,红玉就不是你的妹妹了!”

李柯确认我没事后,疯了似的冲上去揍了张丰一拳,两个人扭打在地上,最后还是府里的小厮们赶到将他们拉开。

正在里屋陪着张梦蝶的张梁和王巧翠也赶了出来,怨毒地看着我。

张丰被侍卫架着,红了眼朝我放话道:“张红玉!别以为你就勾搭上了少将军,这婚事作不作数还得爹娘点头呢!你抢了原本属于梦蝶的婚事,如今还这般欺辱她,你死不足惜!”

要说不心寒是假的,我整个人如同跌入冰窖一般,这就是与我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好哥哥,原来是这样一副嘴脸。

我冷笑着,一字一句,心中如滴血一般:“行,既然你们眼里只有张梦蝶这么个宝贝疙瘩,那我张红玉今后便不来碍你们的眼了。”

张梁霎时铁青了神色,“混账东西!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冷声道:“我张红玉今日便与你们同整个张家断绝关系!”

如今亲女儿张梦蝶回来,我这个养女自然在这府上成了个碍眼的存在。

王巧翠朝啐了一口,恶声恶气道:“老爷,我都说了她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要滚可以,不过你与少将军的婚事不作数,你立个字据出来。”

李柯一听顿时炸了毛:“我呸!别以为红玉走了,张梦蝶就能嫁进将军府里来,倒贴给我都嫌恶心!”

张梦蝶倚在门框上,泫然欲泣:“柯哥哥,明明蝶儿才是张府的正经小姐,姐姐分明就是鸠占鹊巢,抢了我与你的婚事,你......你还帮她说话。”

这厮垂下了眼委委屈屈地倒进王巧翠怀里,抽抽噎噎哭得人心烦。

我冷眼睨向她,“你好大张脸,真以为凭你爹五品芝麻官就能嫁进将军府?”

李柯顺着我的话冷笑:“我爹娘之所以同意与你们家结亲,可不是因为我娶的是五品官的嫡小姐,而是因为我娶的是红玉,别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张梦蝶见我真要收拾了家当要走,忙伸手将我死死拦住,生怕我跑了,她就再也瞧不见李柯了。

“姐姐有话好好说,你这么见外做什么,爹娘和兄长不过都在气头上罢了,你说一句软话,他们就原谅你了。”

我望着她的脸,笑了笑:“不想我走,行啊,那你滚。”

我这话一说出来,王巧翠登时脸色气得青白,上来就要撕我,嘴里乱骂道:“我呸!你这个野种,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宝贝闺女滚!该滚也是你这贱人滚!”

她指着我骂完后,我与李柯对视一笑。

只见他朝院门后喊了一嗓子:“金大人,麻烦您了。”

原来是京兆府的府尹金大人慢慢从门后走了出来,一脸鄙夷地看着张梁他们。

李柯对金大人笑道:“金大人,今日宫宴结束后,特请您来一趟,想必方才的话,您都听见了吧。”

金大人点点头,对我道:“本官今日亲耳听见姑娘母亲要将姑娘您赶出府去,姑娘可以与他们断绝关系,本官能帮姑娘作证。”

我掏出准备已久的断绝书,递到张梁跟前,淡声道:“父亲,你签吧。”

张梁脸都气歪了,指着我半天也骂不出一句话来。

王巧翠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抢过那断绝书就在上面签下了张梁的大名。

张梦蝶狐疑道:“娘!不可如此草率!万一是姐姐要诈我们怎么办?”

“一家子又穷又爱装,买一堆赝品充面子,谁稀罕诈你们家那点子渣滓。”

我不耐烦地一把扯过了断绝书,交给了金大人。

张梦蝶气得咬牙,如今也不装了:“张红玉,你既然与我们断了关系,以后出去可别腆着张大脸到处说你是张府的小姐!”

看着她那张大脸愣是往我眼前凑,我就直犯恶心,反手一耳刮子狠狠扇在她脸上,算是报了方才张丰那混账东西泼我水的仇。

张梦蝶没料到我临走前还能给她一巴掌,捂着脸登时哭天抢地起来,整个人作势要往我身上扑过来,掐我的脖子。

张梦蝶细胳膊细腿可干不过我,我趁乱又狠狠往她身上踹了几脚才算解气。

张丰被金大人架着,气得发疯:“金大人,这泼妇欺负我妹妹,你拉我干什么!”

金大人撇了撇嘴,“京兆府的大印还没盖上,红玉姑娘现下还算你们府的人,一家子有个矛盾,这不是稀松平常的事,我们这些外人怎么好搀和。”

将张梁和王巧翠一边一个夹在胳肢窝下边的李柯看着我暴打着张梦蝶,笑的合不拢嘴:“金大人说的是啊,我们这些外人除了拉架,哪能掺和进去啊。”

10

那夜我狠狠收拾了一顿张梦蝶后,将张家搅了个鸡飞狗跳,才带着李柯扬长而去。

因我与张家人断了关系,没地方可去,李柯便在外边租了一处宅院,他本来想让我直接住进将军府,可是被我婉拒了。

和李柯的成亲是早晚的事,在这之前,我总该得让自己在京城内活下去。

好在知晓上一世的李柯早早就告诫我,让我攒下了私房钱,如今匀出来正好够开一家水粉铺子。

李柯日日空了就往我这里跑,我们本以为张梦蝶经过此事便消停了,没想到这女人依旧贼心不死。

自从我走了之后,她更是愈发胆大包天,常带了人在将军府门口堵李柯,见不着李柯的人,便去找胡夫人献殷勤。

李柯都要被她骚扰疯了,有一日当街将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之后倒是没再来府上找过他。

说起此事时,李柯笑嘻嘻道:“这贱女人应该是怕小爷我了,不敢再来了。”

“她要是这么听话,那就谢天谢地了。”

我理了货柜白了他一眼。

一旁正挑选水粉的是住我隔壁的酒楼老板娘江婉,自我搬来,便与她十分投缘,我也时常跟她说起过张梦蝶的事。

她闻言笑道:“少将军,今日梦蝶姑娘光临了我的酒楼呢,特地要了一间天字号房。”

李柯白了脸,猛地打了个寒颤。

上一世张梦蝶就是冒充李柯的友人约李柯去酒楼喝酒,故意在酒里给李柯下了春药。

他拉着我的手,支吾道:“她......她这又是又要......又要给我......”

我知晓他说的是什么,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她不会得逞的。”

送走了江婉后,我便取来笔墨给张丰写了一封信,让人送了过去。

李柯看向我,语气震惊:“你要伙同张丰帮张梦蝶与我说亲事?!”

我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狡黠:“不错,地点就定在天字号房。”

11

张丰收到了我的信后,果然当了真,等到约定那日,真去了酒楼赴约。

江婉也按照张梦蝶的嘱咐,将下了春药的酒端到了房里,亲眼看着面前男人喝了。

我就在另一间房内瞧着,看着江婉退了出来,示意特意一身露骨打扮的张梦蝶进去。

没一会,李柯领着老将军还有胡夫人以及张梁与王巧翠走了进来,往天字号房间走去。

“好戏开场咯。”

我勾起嘴角,没一会楼下传来惊天响的动静,一切都在我预料之内。

今日我特意让李柯主动找了张梁和王巧翠,让他们与老将军和胡夫人谈谈,为的就是让他们看到这出好戏。

我与江婉下了楼,看着天字号房前挤满了人,里面传来王巧翠的哭喊,以及胡夫人的破口大骂。

江婉带着我从人群外挤了进去,只见张梦蝶衣衫不整缩在床榻上哭瞎了眼,身旁的张丰更是好不到哪去,脸上肿得青一块紫一块。

胡夫人叉着腰指着王巧翠的鼻子大骂:“看你教出来的什么狗东西,两兄妹居然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老将军黑着脸,冷冷看向张梁:“张大人,这就是你们的好女儿,跟兄长不清不楚,如今还想和我们攀亲家?我们府可丢不起这人!”

张梦蝶见此事要黄了,忙红了眼辩驳道:“老将军,蝶儿是无辜的!我是被兄长陷害的啊!是他故意给我下了春药!”

我看见张丰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望向张梦蝶,喃喃道:“蝶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张梦蝶流着泪,颤声道:“兄长!我怎么会拿着我的清白开玩笑,分明是你故意将我约来,给我下了药!”

张梁大怒,还没等张丰张口反驳,拽起他的衣领,将他拖了出去,抄起墙角的木棍作势要打他。

李柯噙着笑拉起我的手,却不料被张梦蝶看见。

“是你们!”

她指着我与李柯,气得发抖:“这一切都是你们算计我的?!”

王巧翠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我,歇斯底里尖叫着:“你怎么会在这,就是你这个贱人使得坏,你将我女儿的清白全毁了!”

张丰也看见了我,拼命抓住张梁的棍子,“爹!爹!是张红玉今日约我来的!”

杀红了眼的张梁抬眼看向我,手里的木棍一顿。

王巧翠忙指着我,咬牙切齿:“就是你!丰儿他从来不说谎的,是你故意约了他来这地方,诬陷他和蝶儿的清白!”

我抱着手笑道:“不错,是我约的张丰,不过我跟他说的分明是地字号房,不知为何张公子竟然跑来了天字号,害得我在地字号等了好久。”

张丰神色一僵,“这里不是地字号?”

一旁的江婉冷笑道:“张公子,这里是天字号房。”

“不可能!我分明瞧见这里是地字号!”

张丰气急败坏往门框望了去,果然上面标的是“天字号”。

“臭婊子!你耍我!”张丰狰狞着脸,拖着一身伤就要朝江婉扭打了去。

老将军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脸上露出鄙夷:“只知晓欺负女人的畜生。”

胡夫人猛拍了桌子,“我呸,一家子恶心玩意儿,幸好红玉是个好姑娘跟你们断了关系,不然迟早要被你们两个老不正经的教坏!”

“今日我李柯将话摆在这了,除了张红玉,全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娶张梦蝶的。”

李柯拉着我,冷眼瞥向张梦蝶,语气带着几分杀气。

12

再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李柯羞辱,纵然是会装的张梦蝶也忍不住了,歇斯底里道:“我张梦蝶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你真是瞎了眼了,宁愿娶一个下贱的冒牌货,都不愿看我一眼!”

一想起上辈子忍受的冤屈,这辈子终于全还给了那贱人去。

李柯嘴边忍不住泛起笑意:“没错,你可说对了,小爷我眼睛是瞎了,眼里除了红玉外,看不见别的人。”

看着张梦蝶被呛得气红了脸,还要一副要哭不哭的白莲样子,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事一闹了出去,登时成了京城百姓们饭后茶余的笑料,张梦蝶不仅将自己搞得身败名裂,更是让张梁得罪了大将军,脑袋上的乌纱帽也没了。

这下让张家彻底家道中落,家中的值钱玩意儿全被卖了,日子过得十分拮据。

而我的水粉生意却是蒸蒸日上,赚了不小一笔,李柯则终于得了老将军与胡夫人的首肯,要将我娶回家。

我与李柯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让张梁与王巧翠他们送我出嫁,虽说断了关系,但是终归也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出嫁没个娘家人在,也不合情理。

大婚那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毛毛细雨。

我让喜轿停在了庙前避雨,庙中有一池清幽池塘,水里养了几尾红鲤,李柯见时辰尚早,便让和尚拿了鱼食给我。

我正坐在池边喂着,忽然见池中映出一抹不属于我的影子。

“去死吧!”

张梦蝶恶毒的诅咒在我耳边响起。

妈的又想害我,幸好我眼疾手快反手一拽,将她一同拽进水中。

我将她的脑袋死死按在水里,让她不停地扑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听见好大的水声,大惊失色地赶了过来。

李柯当即跳进了池塘,张梦蝶见状一掌将我打了下去,急忙装作呛水的样子,朝李柯游过去。

“咳咳咳!救命......救命!”

我被她一掌掀得猝不及防,呛了水,被池子里的水草缠住了脚,正要向李柯求救,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抬了起来。

我吓得回首看去,是张丰!

李柯一把捞起池中人,以为是我,结果看见衣裳颜色不对,再将怀中那人的脸扳过来,是被水呛得泪眼朦胧的张梦蝶。

“妈的!晦气!”

“啊——!”

张梦蝶惊叫一声,只见李柯抬手又狠狠将她甩进了池子中,溅起巨大的水花。

而我被张丰救了起来,李柯一把推开了他,将我搂在怀里,慌乱道:“红玉!红玉!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让他别担心。

这时,姗姗来迟的张梁与王巧翠见张梦蝶还在池子里挣扎,而张丰却在一旁冷冷看着,顿时急了眼,对他又踢又骂。

张丰这才不情不愿跳进了池子,将奄奄一息的张梦蝶拖了上来。

没想到这贱女人被人拖上来,气都还没喘匀一口呢,还不忘恶人先告状。

“姐姐,如今你都如愿了,代替我嫁给柯哥哥,为何还要故意推妹妹下水!”

她畏缩在王巧翠的怀里,一边说着一边红了眼眶,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李柯气得咬牙,“你这贱人在这里胡诌些什么,明明是你先推红玉下水,你居然还恬不知耻倒打一耙!”

王巧翠像是个老母鸡护鸡仔似的,“少将军!你瞧不上我们家蝶儿也就罢了,为何平白无故污蔑她!”

一直沉默的张丰适时开了口:“娘,我方才瞧见了,的确是梦蝶推的红玉。”

岂料站在一旁的张梁抬手便给了张丰一巴掌,怒声道:“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账东西,你妹妹是会撒谎的人吗!”

这时,正帮我擦着头发的江婉怼了怼我的肩膀,示意我看张梦蝶裸露在外边的脚。

她小声道:“红玉,你不是说,你爹娘的亲女儿左脚底板有一串连在一起的五颗黑痣吗?”

我顺着她的目光往张梦蝶的脚底板看去,浑身一颤,原本该长在她左脚底的那一串黑痣如今没了。

当年张丰将张梦蝶找回来时,就是因为看见了张梦蝶脚上有那五颗黑痣,这才认定她是张家的女儿。

如今这个张梦蝶脚上竟然光滑一片,那不就说明......

我顿时大笑出了声,这一笑将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李柯更是被我笑得毛骨悚然,拉着我担忧道:“红玉......你怎么了?”

我没应他,转头看向有些警惕地望着我的张梦蝶,慢条斯理笑道:“啧啧啧,姐姐忽然发现妹妹你的脚还挺好看的。”

此话一出,张梦蝶的神色登时僵住,左脚蜷起来,结巴道:“姐姐......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妹妹听不懂......”

张丰当即明白了我的话中意,眯了眼朝张梦蝶的左脚看去,沉声道:“蝶儿,你左脚上的黑痣去哪了?”

“黑痣,黑痣不就在你妹妹脚上吗!”

王巧翠恶狠狠地剐了张丰一眼,伸出手捉住张梦蝶的脚, 却瞧见上面什么也没有,光溜溜的。

她傻了,定定看向心虚至极的张梦蝶:“蝶儿, 你脚上的黑痣呢?你脚上的黑痣呢!!!”

张梁瞪大了眼, 死死盯着张梦蝶的脚,好半天才开口质问道:“蝶儿,为何你的左脚上什么也没有?”

“额......蝶儿也不知晓......许是年岁渐长,这痣也跟着消了吧。”

张梦蝶低垂着眼, 心虚地搓揉着手指,惴惴不安道。

我勾起一丝笑来:“哟, 我这还是头一遭听闻黑痣能随年岁渐长消失不见的, 这一颗不见还好, 不可能五颗都不见了吧?”

这话瞬间击穿了王巧翠的理智,她发了疯似的尖叫着, 死死掐住张梦蝶的脖子:“贱人!你是谁!你为何会冒充蝶儿!你这贱人究竟是谁!”

李柯这时也明白过来,一副看好戏的语气地对气得嘴唇发紫的张梁笑道:“张老爷,听说令嫒可是从土匪头子手底下完好无损回来的, 你信吗?”

张丰怔愣了半晌, 这才回忆起当时自己带人剿匪时,曾失手杀过一个哑巴姑娘, 身形与张梦蝶差不多大, 说是山匪的女儿!

他登时崩溃了神色, 一把推开了王巧翠, 掐住张梦蝶, 青筋乍现:“那日你说的那个山匪之女是不是才是我的妹妹?!”

张梦蝶被他死死攥住了脖子, 脸胀得青紫,眼里布满血丝,这才本能地点了点头。

“报应......报应啊——!”

张丰颤抖着身子,脑内的弦一下断了,盯着眼前这个冒充自己妹妹的冒牌货,血红了眼。

我与李柯神色大变。

只见他袖中滚出一把匕首, 朝张梦蝶的胸口不停扎了去,一刀刀用力之狠, 扎得颇深, 扎到他满脸糊满了猩红的血。

直到张梦蝶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没了生气。

王巧翠与张梁疯了, 一个神神叨叨喊着张梦蝶的名字一头撞死在木柱上, 另一个一头扎进寒潭中再也没有上来。

最后我与李柯的亲也没成,匆忙叫来了金大人处理这血腥的后事。

杀了人的张丰被金大人带走时, 他路过我身边停了下来, 红了眼看向我, 张了张嘴,最后苦涩地道了一句。

“妹妹, 保重。”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李柯一把将我搂在怀里,喃喃道:“难过吗, 红玉?”

我擦了擦脸上的湿润, “不难过是假的,但是我不是因为他们难过。”

我可怜的是那个无辜死去的真妹妹,张梦蝶。

她连一天好日子都没享受过, 便被人夺去了性命,还夺走了身份。

如今我与李柯做的这一切,也算是为她复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