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节 长女谋
第 50 节 长女谋
算命的说我八字富贵,而妹妹则平淡无奇。
所以我从小就被拘禁后宅,受尽严苛,只为能嫁入宫中,给家族助力。
妹妹却自由自在,赢得了所有的偏爱。
直到我产后大出血,死在了后宫。
灵魂看着妹妹凤冠霞帔地成了继后。
我才发现。
根本没有什么算命。
只不过妹妹先天羸弱,无法生育。
全家人,包括新皇,都让我给她铺路罢了。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爹娘跟我说批字时。
我笑了。
一个侯府而已,灭了吧。
1
“青筠啊,你以后可要享福了,算命先生可是说了,你命可富贵着呢。”
我缓缓睁开眼,看向了刚才说话的人。
是我的父亲。
他旁边坐着的,正是我的母亲。
不过,他们似乎年轻了许多。
就像七年前的样子。
七年前?
我愣了愣,看向眼前的两人。
母亲未曾发现我的异样,开口便是夸赞我:
“是啊,青筠,既然算命先生说你是富贵之命,那以后必定是要进宫当妃子的。”
我有些恍惚,这些话,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可这场景分明是七年前所发生的。
而且......我不是死了吗?
我低头伸出了我的手,明显稚嫩了许多。
一旁的沈妙芙笑盈盈地拉过我的手,靠在了我身上:
“真羡慕姐姐啊,以后就要飞黄腾达了!不像我......哎,那算命先生说我平平无奇,实在是太过分了!姐姐,以后可别忘了妹妹啊!”
我看向眼前的沈妙芙,她分明也是七年前的模样。
和她当初凤冠霞帔踏入皇宫时的傲慢不同。
现在的她,满脸愚蠢。
我这下彻底明白了。
我重生了。
我冷冷地瞥向沈妙芙,笑了。
沈妙芙有些不知所措,轻轻松开了我的手:
“姐姐,你笑什么啊?”
我轻轻捏住了她下颚,看向她这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
明明都是同一个父母生出来的,凭什么我就要为自己的妹妹做嫁衣呢?
还要为此献上我的命。
我忍不住捏紧了沈妙芙的下颚:
“妹妹有什么好羡慕姐姐的呢?你若是想要,父亲母亲难道还不给你吗?”
我斜睨着坐在主位的父亲:
“父亲,你说是吧?
“不过是一个算命先生的批命而已。咱们大可鱼目混珠,将妹妹是天生凤命的消息传出去。
“再是平平无奇又如何?你不说,我不说,还会有谁知道呢?”
我没有错过沈妙芙的神情。
她先是有些兴奋,随即便紧张地看向我们的母亲:
“娘亲......”
父亲气得拍向椅子:
“胡闹!沈青筠,你这可是欺君之罪!
“再说了,芙儿还小,心思单纯,怎么能去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宫中?”
母亲也在一旁皱了皱眉:
“青筠,不可胡说。你以后可是要进宫的,你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小心谨慎才是!芙儿年纪小,天真烂漫,根本不适合进入宫中。等你以后混出头了,你帮芙儿寻一个好的世家嫁了便是。”
我笑了。
前世的我此时刚回府,忽略了很多细节。
他们怕沈妙芙在宫中被人欺负,却从未帮过我一分一毫,还堂而皇之地要求我为侯府争光。
当初母亲也曾说过这番话,让我在宫中立足之后,为沈妙芙寻一门好亲事。
可我每每找到好人家时,他们都避而不谈。
原来他们早就看好了人选。
还是我的夫君。
哪怕他们直接跟我说,我还不会这么膈应。
他们偏不。
他们将所有的爱都偏向了沈妙芙。
而我沈青筠,只是他们侯府的一枚棋子。
可惜,这辈子,我不愿再当棋子。
2
我叹了叹气:
“父亲说得对呢......这一旦被发现,可是欺君之罪呢。
“欺君之罪......可是会诛九族的......对吧?”
父亲紧蹙眉头,握紧了拳头:
“沈青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
当然是要送你们一家下地狱的意思。
我直接行了个礼,冲父亲笑了笑:
“父亲,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退下了。”
也不等他们有所反应,我起身就往外走。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我的贴身丫鬟白芷才兴奋地拉了拉我衣袖:
“小姐,恭喜你啊!小姐有富贵之命,那以后老爷夫人就会重视小姐了!”
重视?
确实是重视。
从此以后,这侯府我再也未能轻易踏出去过。
他们打着振兴家族的名义,将我禁锢在这一方宅院。
宫中礼仪,琴棋书画,女诫女训。
让我翻来覆去地学。
可他们从来不让我学习除此之外的任何东西。
他们想利用我为沈妙芙铺路。
却又害怕我羽翼丰满,脱离他们的掌控。
我垂了垂眸,挥了挥手:
“白芷,你先下去吧,让我想想。”
让我想想,我该如何将这一家人拽入深渊,我该如何将这破烂不堪的侯府一网打尽。
父亲虽贵为侯爷,手中却无任何实权。
所以他才如此心急,想要牺牲自己的女儿,为他的政治生涯铺路。
前世我产后大出血而去世,灵魂却被困于后宫。
也是因为这样,我才得以知晓全部真相。
前世正是在这个时间段,家里创造了机会,让沈妙芙去接近当今太子李桢,也就是未来的新皇。
李桢对沈妙芙一见钟情。
两人多次私会,早就私定终身。
可也就在这时,沈妙芙被查出身子羸弱,无法生育。
如果她入了宫,却无法为皇家开枝散叶,再是拥有宠爱,也是一瞬即逝。
所以他们盯上了一无所知的我。
他们将我从祖母身边叫了回来,告知我的批命,一步步送我献祭,为他们的小女铺路。
他们特地为我请来了教书先生,日复一日地待在院子里学习那些无聊的知识。
而沈妙芙,却像那蝴蝶一般,自由自在地出入侯府。
甚至所有的宫宴,他们也都是带沈妙芙去参加。
爹娘总说:“你要藏拙,你命格富贵,在一切未成定数时,不能让他人知晓。”
沈妙芙常常来到我的院子,向我告知府外的世界。
我可真傻。
我以为她是同情我,结果人家只是跑来跟我炫耀而已。
3
上辈子,世人只记得一个沈家二小姐。
而沈家大小姐,时隔多年才出现在世人眼中,彼时,便是为太子李桢选妃之时。
难怪当初,李桢明明第一次见我,便义无反顾选了我。
那一次,皇帝皇后极其不满。
毕竟我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侯府大小姐。
和丞相之女比起来,我实在没什么优势。
可李桢铁了心,当着所有人的面请求他的父皇赐婚。
皇帝皇后宠他,便应下了。
不过我是以侧妃的身份,与被封为太子妃的丞相之女,同一天进入的东宫。
没有家族支持,没有贴心好友,被皇帝皇后厌弃,所谓的夫君也对我异常冷漠。
简直是天崩开局。
在东宫,我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才得以生存。
后来皇帝驾崩,太子登基。
父亲母亲又常来催促我,令我早日怀上新皇的子嗣,争夺后位。
我为了那可笑的家族使命,在宫内如履薄冰。
好不容易躲过明枪暗箭,九死一生,干掉了丞相之女,爬上了后位,怀上龙种。
却在生孩子时大出血,仓促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在我头七这天,我的灵魂徘徊在宫内,看着我那好妹妹沈妙芙,凤冠霞帔嫁入宫中,成为了继后。
我看着沈妙芙扔掉喜帕,走到我未曾来得及见面的孩子面前,冷嘲热讽:
“我的好姐姐啊,枉你读了那么多书,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挨到头了,临门一脚,却死了!
“你没想到吧,这一切啊,可都是咱们爹爹和娘亲的意思啊。谁让妹妹我身子比你弱,生不出孩子呢。
“你的存在,就是为我铺路的。
“放心,我既然把你弄死了,就会将你的孩子视为我亲生的,毕竟,我还得靠他去稳固我的后位呢!都说头七之日,亡魂会归来,若你真的回来了,看见我嫁与你的夫君,享受着你拼命赢得的一切,是否会化作厉鬼,永世不得超生呢?哈哈哈哈哈哈......”
我这才明白,她为何选择我头七之日,嫁入皇宫。
我满腔怨恨,恨不得上前掐死她。
可我只能穿过她的身躯。
而就在这时,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便回到了七年前。
回想前世的这七年,犹如走马观花一般,让我感觉有些不真实。
我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桥梁。
只要他跟前世一样,再次来到我身边。
这场复仇之戏,我就可以开唱了。
既然要玩,那就要干票大的!
4
第二日一早,父亲便叫人请我去了大厅:
“青筠啊,为父给你请了位先生。以后你就不必出府抛头露面了,安心地在家里学习吧。
“至于宫中礼仪,为父也会请教习嬷嬷来教你的。”
我淡淡地看向他,也不行礼。
父亲显然被我的态度激怒:
“沈青筠,我说的话你听见了没?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看平日里你都被你祖母宠坏了!
“目无尊长,狂妄无礼!给我回去抄一百遍女诫,明天拿给我!”
我没有搭理他,一心注意着屋外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位清俊书生便走了进来:
“侯爷。”
父亲脸上有些许的尴尬,怒视了我一眼,冲男子谄媚地笑着:
“宋大人来了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位便是我向你提起的小女青筠,沈青筠,还不赶紧向宋大人问好!”
我垂了垂眸,向宋之行行了个礼:
“先生好。”
桥梁,依然如前世一般,来到了我的身边。
宋之行笑笑:“沈小姐不必客气。”
父亲赶紧挤在了我们中间:
“那可不行,宋大人,这该有的礼节还是必须得有的。
“你现在今非昔比,已经是状元郎,可是皇上眼前的大红人啊!”
我不想再听他的恭维话,直接打断了他:
“父亲,既然先生已经来了,就不要耽误时间了,先生该教我功课了。
“先生,我们请吧。”
我冲宋之行伸了伸手,便领着宋之行往外走。
前世的我在听闻宋之行是当今状元郎时,很是喜悦。
我以为父亲是真的看重我。
可宋之行一开始只教我女诫女训。
他说,这是我父亲要求的。
现在想想,他不过是请个宋之行,来为我镀镀金而已。
他根本不奢望宋之行真的教导我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他不了解宋之行这个人。
父亲只知道他是当今风头正盛的状元郎。
却从来没想过去查查宋之行的过往。
……
我请宋之行到了我院子里,唤了白芷将我早就吩咐做好的糕点端了上来。
宋之行眼前一亮。
“先生,这是为你准备的,请享用。”
“沈小姐是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的?”
我捂着帕子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这是前世和他相处下来得知的。
以前我没少用这贿赂他,教我真正有用的学识。
宋之行眼睛止不住地打探着我:
“都说沈家大小姐知书达礼,蕙心兰质。可今天在下确实见识到了,谣言的可怕。沈小姐比我想象中的,更大胆。”
我笑了:
“先生是觉得,我敢直接打断自己父亲说话的行为,很大胆?还是说,先生也觉得,我目无尊长吗?
“可先生又怎么知道,那样的父母,我何必为尊呢?
“先生倒不如,还是考考我的学识,才能对症下药,教我功课。”
5
宋之行并没有直接考我。
反而像前世那样,规规矩矩地教导我女诫等一系列的书籍。
可我不再像前世那般藏着掖着,将自己的见解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宋之行: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这妇人若是愚昧,又怎么写得出这长篇大论?不过都是世间男子所意淫出来的!
“卧之床下,明其卑弱,主下人也。简直可笑!我朝可有任何一女子,卑微到只能睡床下,将床铺让与自己夫君的?这样的书学来有何用?让女子只能依附男人吗?
“可这世间的男人,就一定是值得依附的吗?男人可以学的东西,女子就一定愚笨学不懂吗?”
宋之行听闻后,没有发怒,只是轻轻地将书籍扣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我。
我坦然地对上他的视线,任凭他上下打量。
宋之行沉默片刻后,开始询问我一些问题。
我一一作答。
问完后,他又一次沉默了。
“先生,不如今天就到这吧。咱们明天再继续。”
我下了逐客令,他也不恼,向我行了个礼便走了。
第二天,宋之行又带来了新的问题询问我。
连着好几天,他都不败而归。
这天他又问了我几个问题后,沉默了许久,将书本放下:
“沈青筠,你为何要藏拙?”
我垂了垂眸,记忆回到了前世。
这些,其实也是前世宋之行偷偷教我的。
我淡淡地看向宋之行:“不藏拙怎么办?
“父母只因为一个算命先生的几句话,便将我关在这小小的宅院里。
“让我学宫中礼仪,学女诫女训,学相夫教子,琴棋书画和女红,凡是能讨好男人的技能,样样都需精通。
“却从来没有问过,我究竟想学什么,想做什么。
“这样的父母,若是让他们知晓,他们的女儿非同常人,你觉得他们是会自豪,还是会将我浸猪笼?”
宋之行沉默了许久:
“那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点外面的话本,讲些外面的趣事好不好?”
我笑了:
“不好。”
宋之行抿了抿嘴角。
我直直地看向他:“我要你帮我,宋之行。”
“我该如何帮你?”
“我要你带我去见一个人。
“凤仪长公主。”
宋之行怔了怔,又忍不住地打量我。
本以为他会问我,为什么知道他是长公主麾下的人。
可他什么都没问。
前世,他们隐藏得很好。
要不是当初皇帝驾崩时,长公主恰好在京外。
这新皇的位置,还真不一定是李桢的。
可李桢刚一上位,便将长公主囚禁,底下势力均被瓦解。
这一次,我自然不允许这些再发生。
我淡淡地看向宋之行:
“为她谋取一条出路,为我谋取一条出路,为世间女子,谋取一条不一样的出路。”
6
宋之行没有直接答应我。
反而连着几天,他都没有再来侯府。
沈妙芙却时不时地就跑到我院子里来:
“姐姐,姐姐,我跟你讲啊,今天戏园子排的戏可好看了!
“还有那街边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哎呀,我本来带了姐姐的份的,结果太好吃了,我给吃完了。姐姐不会怪罪我吧?”
我像看傻子一般地看向她。
我突然有些能够理解,为何父母偏心于她了。
这样脑干缺失的废物,除了多疼爱一点,将她继续养废,还能做什么。
难怪祖母不喜欢我父亲,也不喜欢沈妙芙。
两个都是脑子有病的。
当老子的抢了自己亲哥的功劳,做了这侯爷。
当女儿的抢了自己亲姐的命,为她铺路。
真是一对好父女。
沈妙芙见我不搭理她,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我嫌聒噪,直接将她从凳子上揪了下来,一把丢了出去。
沈妙芙在门外哭了半天,见没人搭理她,就自己走了。
可没多久,便来了人,说父亲找我。
“沈青筠,你怎么还敢欺负你妹妹了?你妹妹身子不好,你身为姐姐的就应该让着她!
“还有,宋大人为什么近段时间都没来侯府了?是不是你冥顽不灵,将宋大人气着了?
“沈青筠,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你别以为有你祖母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笑了:
“妹妹身子不好关我什么事?我俩又不是同一胎生的,总不能说是我抢了她的营养吧?说是身子羸弱,我瞧她哭得中气挺足的啊!
“再说了,祖母不过是更看中父亲的哥哥而已,父亲的怨念也太大了些!”
“你……为父的事情岂是你一个女儿家可以议论的!一个妇道人家,懂得相夫教子就行了!”
我冷冷地看向他:
“女儿家怎么了?你以后见到我,依然得下跪请安!向你最不满的女人下跪求情!”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将手高举就要挥下来。
而宋之行犹如从天而降,从厅外走了进来,将父亲的手握住:
“侯爷,不好意思,今天是在下来迟了。前几日在下患了风寒,便没来叨扰沈小姐。”
父亲尴尬地缩回了手:
“哦......是这样啊,哈哈哈,早说嘛!”
宋之行冷冷地看向我父亲:“侯爷若是没事,我就带沈小姐去复习前几日的功课了。”
等送走我父亲,我和宋之行走出厅外后,才看见还有一个姑娘在。
那个姑娘恭敬地向我行了个礼:
“沈小姐,奴婢是长公主身旁的贴身奴婢,擅易容。
“麻烦沈小姐与我互换一下衣裳,方便沈小姐出府。”
听到这,我忍不住笑了。
果然,长公主没拒绝我。
7
换好衣服后,我便低着头跟宋之行离开了侯府。
直到上了马车,我发现他怔怔地看着我,好半晌也不说话。
我也没搭理他,重新盘算一遍我上辈子知道的事。
活跃在宫中几年,我也发展了一些自己的人手,所以得到过不少有用的消息。
其中就有一条,长公主一定感兴趣的。
先皇留下的暗卫令牌。
按照时间来看,这个令牌还没被皇上找到。
没多久,马车便停在了公主府的后巷。
见到公主后,我也不再弯弯绕绕,直视着她:
“长公主,我可以帮你打击太子一党。”
长公主挑了挑眉:“可本宫怎么记得,你的父亲,近日可是与太子走得很近。”
我勾了勾嘴角:“那又怎么样?我要的就是侯府一家,满门抄斩。”
长公主顿了顿:
“他们可是你的父母,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
是啊,父母,妹妹。
要我命的那种。
“城外后山,有长公主想要的势力。
“不过希望长公主不要打草惊蛇,被那位知道,就不好了。”
长公主紧紧地盯着我:
“沈姑娘,你知道如果你欺骗了本宫,会有什么后果?”
我点了点头:“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但公主放心,我们会合作的。”
听到这,我忍不住笑了。
果然,长公主没拒绝我。
7
换好衣服后,我便低着头跟宋之行离开了侯府。
直到上了马车,我发现他怔怔地看着我,好半晌也不说话。
我也没搭理他,重新盘算一遍我上辈子知道的事。
活跃在宫中几年,我也发展了一些自己的人手,所以得到过不少有用的消息。
其中就有一条,长公主一定感兴趣的。
先皇留下的暗卫令牌。
按照时间来看,这个令牌还没被皇上找到。
没多久,马车便停在了公主府的后巷。
见到公主后,我也不再弯弯绕绕,直视着她:
“长公主,我可以帮你打击太子一党。”
长公主挑了挑眉:“可本宫怎么记得,你的父亲,近日可是与太子走得很近。”
我勾了勾嘴角:“那又怎么样?我要的就是侯府一家,满门抄斩。”
长公主顿了顿:
“他们可是你的父母,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吗?”
是啊,父母,妹妹。
要我命的那种。
“城外后山,有长公主想要的势力。
“不过希望长公主不要打草惊蛇,被那位知道,就不好了。”
长公主紧紧地盯着我:
“沈姑娘,你知道如果你欺骗了本宫,会有什么后果?”
我点了点头:“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但公主放心,我们会合作的。”
最后,公主挥了挥手,让我在公主府小住几日。
看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我就知道。
公主暂时信了我。
两天后,公主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沈大姑娘,说吧,你想要本宫做什么?”
我笑了。
看来先皇留下的那支暗卫队。
公主已经彻底收服了。
这条路,我没有选错。
8
过了没几日,京城突然传开,侯府沈家的二小姐,命格富贵,飞凤之命。
一开始,还只是民间内传传。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愈传愈烈,传到了宫中。
父亲特地将我叫了过去。
我刚到大厅,他就命令我跪下:
“外面的风声,是不是你干的?
“沈青筠,你太过分了!你妹妹才多大年纪,你是想害死她吗?”
我咧了咧嘴角,大喊冤枉:
“父亲,你也太高估我了吧。
“我天天都待在院子里,连府都出不去。我就算想,你们也得给我机会啊,不是吗?”
母亲在一旁直哭,仿佛她心爱的小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
“呜呜呜......可怜我的儿啊......老爷,这可怎么办啊?”
我看向沈妙芙,她倒是一脸兴奋:
“娘亲,传就传了呗。这样我就直接可以和太......”
父亲立马斥责了她:
“闭嘴!芙儿,注意你的言辞!”
他有些心虚地瞥了我一眼,生怕被我发现端倪。
我一脸天真地问他:“父亲,妹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她和谁啊?太?太子吗?”
沈妙芙这才懊恼地捂住了嘴,眼中竟是恨意。
我笑了。
她有什么好恨的。
我可是会帮她早日拥有她心爱的太子呢。
至于以什么身份,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
咱们当今皇上,最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人了。
刚想着,下一秒仆人就来通知,皇上贴身的秦公公来了。
叫我们出去接旨。
父亲赶紧带着我们跑到了大门口接旨。
我偷偷瞧了瞧,秦公公念一句,我父亲的脸就白一度。
到最后,惨白得跟个死人一样。
圣旨的意思和我猜想的大差不差。
皇后要办场赏花宴,邀请京中世家参加。
特地要求我父亲带上一家人前去参加。
沈妙芙在一旁小声嘟囔着:“不过就是个赏花宴而已,至于下圣旨嘛。
“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是赐婚给她和太子吗?
沈妙芙也未免太天真了一点。
秦公公瞥了瞥一旁的沈妙芙,捂嘴笑了笑:
“侯爷别介意。最近这风声啊,可是传到皇上老人家耳中了。皇后跟皇上,可是对这飞凤之命十分感兴趣的。”
我父亲吓得赶紧拉过秦公公,朝他袖子里塞了好几个大元宝:
“什么飞凤之命的,臣是真不知道啊,秦公公可得帮臣解释解释啊!”
秦公公笑得更开心了,满口答应:
“不过,侯爷到时候还是要记得,把两位小姐都带上啊。这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的。
“否则......可就是违抗圣旨了啊。”
父亲连忙点头附和,拉着秦公公又说了好一通。
我感觉有些无趣,招呼也没打,便直接回我院子里去了。
9
等到了去宫中的当天,我母亲还特地忠告我:
“青筠啊,你记得看好你妹妹,有什么事你替你妹妹扛下来,懂吗?”
我懒得搭理,直接上了马车。
还在想着让我去给沈妙芙铺路呢?
简直是痴人说梦。
路上沈妙芙不停地叽叽喳喳,吵得我头都大了。
无非就是在那里想入非非,幻想着被谁谁谁看中。
我看向沈妙芙,今天的她打扮得十分明艳。
像朵花一样。
我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张扬的性格,有她受的。
可关我什么事呢?
前世有我铺路,沈妙芙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登上后位。
这一次,我要让她早早嫁入东宫,让她好好地明白。
不是说是个人就可以爬上后位的。
帝王的宠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
等到了宫中,大人们相互吹捧着,妇人则讨论着彼此今日的装扮。
寒暄了一会儿,皇后扫视着全场:
“听说,那位有飞凤之命的沈家二小姐,也来了?”
大家左看看右看看,没人说话。
一旁的沈妙芙被母亲死死按住。
可沈妙芙还是挣脱了,猛地起身跑到了皇后面前:
“皇后娘娘,就是我呀,我是沈家二小姐,沈妙芙。”
我微微勾起唇角。
被父亲母亲溺爱坏了,一点规矩都不讲了。
皇后皱了皱眉,神情有些不悦:
“没大没小,成何体统!”
身旁的长公主笑了笑,似有若无地看向了沈妙芙的衣裙:
“这沈二小姐今日的打扮,可真是光鲜艳丽啊,可是把皇后娘娘宫中的花朵,都给比下去了。”
皇后的神情更加不爽了。
母亲吓得赶紧将沈妙芙拉过来:
“皇后娘娘恕罪,小女年纪还小,不懂事,惹怒皇后娘娘了。”
父亲也赶紧跪下请皇上宽恕。
皇上眯了眯眼,开怀大笑:
“侯爷何必如此担心呢?这沈二姑娘着实有趣嘛,倒是咱们这宫内终日死气沉沉的,配不上小女的天真烂漫啊!”
这话意思其实很明了了,变相地拒绝沈妙芙了。
可沈妙芙哪里懂这些,还以为是在夸她呢!
沈妙芙笑嘻嘻地行了个四不像的礼:
“谢皇上夸赞,臣女倒是觉得,或许宫中正是缺少这般朝气呢!”
皇后脸色更不好了。
不知道是哪位大臣,出来提议让沈妙芙和其他几位世家小姐一起比试一下,看看这飞凤之命的实力。
皇帝与长公主对视一眼,长公主便开口道:
“本宫瞧这提议不错,正好这赏花也赏得差不多了。”
长公主随意挑选了几个人,又选中了我,一起与沈妙芙比试。
比试分了三场,也算是给沈妙芙留了个面子。
可这样的机会,沈妙芙也未能抓住。
她场场倒数第一。
我有意藏拙,只拿了个前三。
皇后冷哼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飞凤之命吗?也太上不得台面了。”
底下众人议论纷纷,都在嘲笑侯府。
我瞧了瞧我父亲的脸色,实在是太精彩了。
沈妙芙眼眶一红,看向了坐在不远处的太子李桢。
李桢握紧拳头,思考再三,最终起身,跪在了皇帝皇后面前:
“父皇,儿臣瞧这沈二姑娘有趣得很,对她一见钟情,倒不如......赠与儿臣吧。”
10
沈妙芙望向李桢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可我却只想笑。
赠与。
好歹沈妙芙也算是侯府的二小姐,却只能像下人一般被赠与李桢。
这李桢,既要顾着面子,又舍不得丢掉拥有这飞凤之命的机会。
更何况,沈妙芙现在还在他的新鲜劲上呢。
父亲胆战心惊地跪在地上,瞥了瞥我:
“这......皇上,臣的小女还小,还未到婚配的年纪。
“更何况......臣的大女儿还未出嫁,小女便嫁......这不合规矩。”
他用了“婚配”,是想模糊“赠与”两个字。
可沈妙芙却不乐意了。
她直接跪在地上,看向皇上:
“皇上,臣女心悦太子已久了,请皇上成全!”
到底是被父母宠惯了,简直是有够无法无天的。
我倒是有些好奇,今晚这一出,我的这对好父母,可曾后悔自己的决定呢?
应当是不会吧。
在他们眼中,沈妙芙怎么样都是极好的。
皇上顿了顿,没说话,反而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沈家大小姐,这事,你又怎么看?”
我施施然起身,向皇上行了礼:
“回皇上,臣女的妹妹.....心悦太子,这是人之常情。太子玉树临风,惊为天人,自然是众多女子心悦的对象。
“至于婚约,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做儿女的,婚约自然是该由父母决定的。”
长公主笑出了声:
“这姑娘可真机灵啊,叫什么名字?”
我老老实实地又行了个礼,配合着长公主演戏。
长公主十分欣赏地看了我好一会儿,便和我父亲说,想请我到公主府小叙几日。
父亲赶紧谢过长公主。
几个人互捧了一会儿,倒是将刚才的闹剧给跳了过去。
11
宫宴结束后,我和沈妙芙依然坐同一辆车回家。
可这次,沈妙芙心情就没进宫时那么美丽了。
她将所有的怨恨都怪罪在我的身上:
“都怪姐姐!要不是姐姐在那里胡说,今天妹妹我就能嫁给太子了!
“姐姐不会是嫉妒我吧?可说我飞凤之命这个想法,不还是姐姐先提出来的吗?
“总不能看见太子求娶我,姐姐就后悔了吧!”
我一掌扇在沈妙芙脸上:
“聒噪。
“你放一百个心好了,你肯定会嫁给太子的。”
毕竟,你这么惹人感动的猪队友,我可是巴不得你赶紧嫁入东宫啊。
我想的没错。
我们一行人刚到侯府门口,皇宫的圣旨也跟了过来。
说什么沈家二小姐蕙心兰质,温良敦厚。
特地为沈妙芙与李桢赐婚,于一年后嫁入东宫。
可不是以侧妃的身份,是婕妤。
这摆明了,就是皇家来羞辱侯府的。
也是给侯府一个警示。
想嫁入皇家,允了。
可这闹的笑话,就由你侯府受着吧。
母亲在听完圣旨后,不停地哭。
父亲垂下头,紧紧攥住圣旨。
只有沈妙芙,洋洋得意。
母亲突然抬起头,走到我面前,将我拉住:
“青筠,从今往后,你就是芙儿!你代替芙儿嫁进去!”
沈妙芙第一个不同意:
“娘亲!凭什么?明明都下圣旨了!”
我淡淡地看向母亲:
“母亲是不是忘记了,长公主可是让我明日就上公主府,小叙几日的。
“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我如何互换?我再是和她长得相似,也是看得出区别的。
“母亲这种想法,可是欺君之罪啊。上次父亲不是还说了吗,欺君,可是得诛九族的啊。
“怎么,父亲不说话,也是这么想的吗?”
父亲不停地打量着我:
“还有一年才嫁,谁说不能长得相似的。
“等你明日去应付完长公主,就回府好好待着,等待出嫁!”
沈妙芙震惊地望向父亲,又怨恨地看向我:
“爹爹!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让给姐姐?”
父亲气急了,一巴掌甩在沈妙芙脸上:
“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要不是因为你身子......至于这么麻烦吗!
“你看看你在宴会上的表现,全京城都在背地里看我的笑话!我这张老脸全被你丢尽了!”
我笑了。
原来,再是他最宠爱的女儿,也比不过他的面子重要啊。
不过他们可真敢啊,竟然自己抢着往火坑里跳啊。
我没再搭理他们,径直回了小院。
12
第二天一早,我拉着白芷,带了一堆行李,上了马车。
白芷还很不解,问我不过是去公主府待几日而已,为什么还带这么多行李。
我最后再看了眼侯府这个囚笼,便叫车夫走了:
“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我在公主府待了整整七天都未回去,侯府也不急,没有唤任何一个人来寻我。
直到长公主宣布认我为义女,圣旨传到了侯府,母亲才带着沈妙芙来到了公主府。
我将她们请了进来,开门见山:
“白芷的卖身契呢?”
母亲扭扭捏捏半天,才从袖子里拿出了卖身契:
“不过是认作义女而已,为何连白芷的卖身契都要拿走?难道你们就不是我侯府的人了吗?”
“这都是长公主的意思。”
母亲抿了抿嘴,没再多过问。
她小心地观察了屋子周围,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趁现在,你快和芙儿换下衣裙,你们互换掉身份吧。”
我笑了:
“凭、什、么?”
母亲一下子就气了:
“凭什么?我可是娘,我说的话你就必须得听!”
我淡淡地看向她:
“你怕是忘了,我现在名义上,可是长公主的义女。按理来说,你们见了我,还得给我磕头。”
“你!沈青筠,你太忘恩负义了!你可是我怀胎十月生出来的,现在是想和我们撇清关系吗?
“你妹妹身体羸弱,性子单纯,让她入宫,她以后在后宫怎么能生存下去?”
我笑了。
她以为,如今的李桢,还有这个本事登上皇位?
我没再搭理她们母女二人,唤人将她们“请”出了公主府:
“以后见到我,可别忘了行礼下跪,沈夫人。”
13
我们等了一年,等到沈妙芙嫁入东宫。
由于只是个婕妤,直接由宫人挑着喜轿从后门入了东宫。
而太子正妃,迟迟未能定下人来。
本来上辈子嫁入东宫的几大世家。
都变得极有默契,不是成婚便是订好了婚约。
丞相更是赶在这期间,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人。
只剩下一些想攀附高枝的官员的女儿,在这时候捡了漏,被安排嫁入了东宫。
趁着这段时间,我便让长公主将前世太子麾下的那些谋士,赶在太子之前,请了过来。
一切都准备就绪,剩下的,便是等了。
沈妙芙如我们所想,自从进入东宫后,将东宫闹得鸡飞狗跳。
她仗着李桢的宠爱,无法无天,尊卑不分。
短短半年,害了好几条人命,还将好几个侧妃害得小产。
李桢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皇帝对他的宠爱,越来越少了。
我看时候差不多了,又让人传出沈妙芙不能生育的消息。
传着传着,就传进宫里去了。
皇后脸色难看,直接叫了太医给沈妙芙把脉。
得知她真的不能生育,又有人把沈妙芙在东宫谋害皇嗣的事捅了出去。
皇后直接闹到皇帝那去了。
皇帝知道后,直接下旨赐死沈妙芙。
可李桢不愿意了。
听说他在御书房外愣是跪了三天三夜。
说自己爱极了沈妙芙,就算她不能生育,以后过继一个自己的孩子给她就行。
皇帝气急了,大骂他不中用,直接将李桢禁足了。
我听到后简直乐死了。
不过李桢也只被禁足了一个多月就放出来了。
因为邻国使者来京了。
但我们的机会,也来了。
14
宫宴当晚,李桢只带了沈妙芙一个人前来。
沈妙芙穿得像个花蝴蝶一样,走了进来。
她特地来到我跟前,炫耀似的给我展示了她的衣裙:
“姐姐你看,当初你们百般不同意,我还不是在宫中混得风生水起。
“父亲和娘亲啊,到底是看走眼了。
“太子可是说了,等过段时间,就封我为侧妃。
“以后姐姐啊,恐怕还得仰仗妹妹我呢!”
我眯了眯眼,笑了:
“那就先恭喜妹妹了。”
恭喜你,即将踏入地狱了。
沈妙芙和李桢就是个蠢的。
还以为现在皇帝的心全在这个废物太子身上?
皇帝早就将目光放在八皇子身上了。
最近连带着八皇子的母妃,都连升了好几品。
沈妙芙炫耀完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和长公主也坐了下来。
宴会没多久便开始了。
沈妙芙四肢瘫软在李桢身上,打情骂俏,两人根本不在意四周的眼光。
没一会儿,一个宫女为李桢那桌倒酒,却一不小心洒在了沈妙芙的宫裙上。
沈妙芙反手就是一巴掌:
“放肆!手是不是不想要了?
“来人,将这人的手给剁了!”
宫女吓得直哭,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饶。
这番骚动惊动了皇帝和皇后。
皇后十分不悦:“不过是弄脏了衣裙而已,沈婕妤也太蛮横了些!”
沈妙芙不爽地嘟了嘟嘴,靠在了李桢怀中:
“太子~妾身哪里蛮横了嘛~”
李桢好声好气地哄着她:“芙儿先去换身衣服吧,这宫女晚点带回东宫,任你处置!”
沈妙芙开心地笑了起来,又和李桢缠绵了几句,便由宫人领着下去了。
等了没一会儿,我便注意到李桢也出去了。
我和长公主对视了一眼,笑了。
下一步棋,早就准备好了。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小公公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大喊道:
“皇上!不好了!太子、太子将使臣……杀了!”
皇帝的脸色瞬间黑了:
“混账!”
而我和长公主呢。
只开心地碰了一杯。
第二天一早,真相彻底传开了。
原来是太子的宠妃许久未归席,太子便亲自去找心爱的宠妃。
结果却看见自己的宠妃与邻国的一个使臣躺在同一张床上,衣不蔽体。
太子气急了,直接抽出佩剑,刺向那个使臣。
等皇帝赶过去时,使臣早就没气了。
其他使臣知晓此事,闹着要皇帝给个说法。
宫里因此乱成一团。
15
宫外又传出了谣言。
说曾经给侯府算命的算命先生被人告了。
被告行骗,沈妙芙的飞凤之命是假的。
这事闹到了皇帝面前。
我父亲极力否认。
毕竟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算命先生。
可偏偏,在那个所谓的算命先生的家里,找到了母亲丢失许久的吊坠。
皇帝气急了,认定是侯府欺骗了皇家。
更何况,现在侯府的二小姐还惹出这么大的事,导致太子杀掉了使臣。
皇帝正愁没有替死鬼呢。
于是下令严查侯府。
结果被人找出了侯府与太子的往来书信。
这下皇帝更气了。
认定了是太子与侯府勾结,欺君犯上。
无论太子怎么求情,皇帝也不再心软,叫人将太子查了个底朝天。
事情一环接一环,太子党根本无力招架。
侯府首当其冲,被诛九族。
我已是公主府的义女,被封了郡主,长公主力保我对此事一无所知,皇帝便也没再为难。
至于白芷,早就是属于我的人了。
皇帝顺水推舟,把使者之死安在了沈妙芙身上,将沈妙芙交给了邻国使者。
在沈妙芙被使者带走的前一晚,我母亲不知怎么逃了出来,跑到公主府找到了我。
她卑微地拉过我的手,向我请求:
“青筠,我好歹是你亲生母亲,侯府有难,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有人存心要我们侯府死,你既然是长公主的女儿,只要你去求长公主,侯府就能活下来啊!
“还有芙儿,那可是你亲妹妹啊!”
我冷冷地抽回手。
他们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想要他们侯府死的人,正是我啊。
“所以呢,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母亲猛地抬头,直直地看着我的脸:
“青筠,算我求求你,好不好?芙儿身子不好,她要是被带去邻国......呜......舟车劳顿,她承受不住的!
“你去和芙儿交换下,好不好?你那么聪明, 去到邻国, 你也能生存下来的。可芙儿不行啊, 芙儿承受不了这样的苦啊!”
我笑了:
“所以,我比她聪明, 比她健康, 比她有福气, 就是我欠她的吗?
“你们想要拿我给她铺路,可曾替我想过, 我会不会受苦,会不会死?
“沈夫人, 要点脸吧!”
母亲从地上爬了起来, 死死掐着我手腕:
“沈青筠!你既然是我生的,你就该听我的话!芙儿身体不好,你听不听得懂?要不是你从小到大和她争抢、欺负她, 她至于身子这么弱吗?你现在就应该赶紧去和她互换身份, 补偿你的罪孽!”
我冷着脸,一把推开了她:
“沈夫人忘了吗, 我早早就跟随祖母生活了, 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我怎么欺负她?
“就凭她凭空捏造的几句话, 我就十恶不赦了?”
我不愿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直接叫来了人, 将她送进了天牢。
16
沈妙芙被带走后, 侯府迅速被问斩。
而太子李桢,直接被废, 送去了蛮荒之地,此生都不能再进京。
这里面, 长公主自然是没少出力。
我的目的已达到, 便和长公主辞行, 离开了公主府。
离开京城的那天, 宋之行来为我送行。
他问我:“为何不待在京城?你这般有胆识,长公主很需要你。”
我摇了摇头:
“八皇子还小, 皇帝近日身体每况愈下,长公主已是赢家。
“我在不在,都不影响结局。”
更何况,这皇宫已经困了我一辈子。
这辈子, 我不想再被困了。
我告别宋之行, 和白芷去了江南。
盘了间小铺,两人倒是过得挺充实。
半年后,便听闻皇帝驾崩了。
废太子被秘密接回了京,却在入京时,被一箭刺进胸口, 当场死亡。
三日后,长公主登上皇位,改国号为燕。
宋之行被封为尚书令。
可我却在半年后,在店铺门口, 遇见了一身常服的宋之行。
“青筠,好久不见。
“我现在是一介平民,沈老板可否赏个活给我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