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心下落雨
第 5 节 心下落雨
京城无人不知,我是沈宴捧在心尖上的明珠。
他却不知,我觊觎他多年,并设计霸王硬上弓了他。
情到浓时,他嗓音微哑:“疏雨,朕只当你是妹妹。”
这夜结束我才知道,原来我只是一个无脑又愚蠢的女配,沈宴会有自己的女主,他注定不属于我。
所以,我揣着肚子里的崽,逃回了现代。
几年后,系统忽然找上我,扭曲地尖叫:“阿雨,你快回去吧!求求你了!沈宴为了找你,他快杀疯了!”
1
京中人人皆知,当今陛下沈宴登基不过三年,后宫却一直空缺,无论朝臣如何上奏,沈宴始终不肯纳妃。
可这禁欲帝王却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表妹,也就是我,温疏雨。
我和沈宴相识多年,他待我极好,不管我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久而久之,我心中生出一种错觉,沈宴大概……也对我有意吧?
不光我是这样想的,就连朝中大臣们也认为,沈宴会将我娶为妃。
直到有一次早朝时,一位大臣忍不住上奏:
“陛下,您已登基三年,后宫却始终空缺,国不可无皇嗣啊!依老臣看来,您不如纳疏雨郡主为妃?”
沈宴却怒了:
“放肆。朕只当疏雨是妹妹,此事不可再提!”
从此之后,再也没人敢提这件事。
京中人人唏嘘,原来陛下只不过是将郡主当妹妹。
2
人人都以为我是个乖巧的姑娘,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疯狂地觊觎了沈宴好多年。
沈宴虽掌控生杀大权,却清冷、禁欲、不近女色。
与我单独相处时,他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不会对我做出逾矩之事。
终于,在一次午膳时,我忍不住拉住沈宴的衣裳,轻声问:“表兄,我知道朝中大臣都在逼你,不如你娶了我吧。”
沈宴的目光落在我的脸颊,微微皱起眉,淡淡地说:“疏雨,别再说玩笑话。”
他不愿。
我失望了许久。
后来,我终于找到了机会。
在一场宫宴上,我亲耳听到两名舞女商量着给沈宴下药。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要把这药放进陛下的酒里……嘻嘻。”
“哪有什么不近女色的男人?吃了这药,纵然陛下再冷淡,也会化身只知索取的猛兽。”
我一惊,原本想着揭发她们。
但我鬼使神差地停住了,一个大胆而又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或许……我可以借着这次机会……
3
我成功了。
那天晚上,沈宴喝下了那杯酒。
那两个下药的舞女想上前搀扶醉醺醺的沈宴,却被我赶走了。
“你们下去吧,表兄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我扶着沈宴,一步步朝着他的寝殿走去。
沈宴醉了酒,神志不清醒,头歪了歪,灼热的吐息打在我的耳畔,有点痒。
我扶着他坐在床上。
沈宴醉醺醺的,面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绯红,一双黑眸不复清明。
“表兄?你感觉怎么样?”
看着这样的沈宴,我心跳如鼓,由于紧张,手心出了密密麻麻的汗。
听到我的声音,沈宴朝我看了过来。
触及到他的目光,我吓了一跳。
沈宴那双黑沉的眸子一暗,仿佛是看到了猎物一般,燃起熊熊欲色,那眼神像是要将我吞噬殆尽。
他喉结微动,沙哑着嗓音唤道:“疏雨。”
很明显,男人动了情。
我开始害怕了,萌生出了退意:“表兄喝了那么多酒,我去叫太医来……”
却不想,沈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扯到了床榻上。
我惊慌地喊出声,却被沈宴温热的唇堵住。
……
后半夜,我与沈宴沉沉睡去。
我做了场诡异的梦。
我梦到了一本叫《清冷帝王别爱我》的穿越小说。
女主洛星月穿越到古代,当众掉到了男主沈宴的怀里。
洛星月长得漂亮,并且灵动可爱。
不近女色的沈宴第一次体验到了“心动”的感觉。
两人日常甜蜜相处,很快便互生情愫。
可沈宴的后宫里,还有一个“温贵妃”,也就是我。
温贵妃深爱沈宴多年,好不容易设计成了沈宴的女人,却被一个穿越女截了胡。
温贵妃妒恨冲天,疯狂陷害羞辱洛星月,最终遭到沈宴厌恶,被流放八百里。
4
我惊醒了,我吓疯了。
这场梦太真实了,以至于我如今躺在床上,身上却似乎被大漠烈风刮得生疼。
所以当系统告诉我,刚刚我梦到的那些都是真实发生的,并且询问我是否要回到现代时。
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爱情固然重要,但那份爱从始至终都不属于我,还会给我带来灭顶之灾。
其实,我并不是什么给系统做任务的宿主。
我只是恰好中了“时空管理局”的奖,得到了一个体验古代生活的机会。
有系统的帮助,我可以随时选择回到现代。
5
“呜……哇哇哇……不上幼儿园,不要去幼儿园!要妈妈……”
我一脸菜色地坐在沙发上,臭着脸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女儿。
女儿如今三岁多,正是上幼儿园的年纪,却每天哭闹着不肯去。
“沈宴啊,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我咬牙切齿地自语两声,伸手抱起孩子,抱在怀里哄:
“乖崽,咱们就去一天,只去一天好不好?妈妈奖励你吃汉堡。”
我还没哄好孩子,忽然,多年没有联系的系统找上了我。
系统原本正常的机械音变得扭曲而惊恐:
【宿主,完蛋了,完蛋了!那个世界要毁掉了!
【你消失后,沈宴到处都寻不到你,他疯了似地要攻打别国,短短三年多的时间,他已经把周遭的国家全都攻下来了!
【但他还在疯狂找你,就连一些深山老林和雪山什么的他都没放过,原本还挺正常的一个人,变得杀伐果断阴晴不定……
【温疏雨,你快回去吧,求求你了!沈宴他快疯了,我们管理局检测到沈宴的状态很不稳定,他怕是连自己都敢杀啊!”
【沈宴是那个世界的男主,他要是死了,整个世界都得给他陪葬啊!】
6
沈宴的变化……全是因为我?我慌乱至极。
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系统强行带回了那个世界。
只剩一脸恐惧的女儿,大声喊着“妈妈”。
我一回来,就感觉不太对劲。
什么鬼?为什么我会跪在地上?为什么我会被绳子绑着,并且穿着一件脏兮兮麻布衣服?
我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跪着一群和我一样的人。
我们有点像……囚犯?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触及到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时,瞳孔微缩。
是沈宴。
他一身玄黑色大氅,慵懒地坐在龙椅上,单手撑着下巴,面容俊美无瑕,可那双眼睛却透出几分疯狂与绝望。
他和以前一点也不一样了,曾经的他只是冷漠淡然,如今他像是经历了什么磨难的疯子。
太监总管指着我们一群囚犯,道:“陛下,这些人都是从宫里搜出来的刺客,您要如何处置?”
刺客?我?我人傻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沈宴闻言,如深潭般的眸子扫过我们,唇角勾了勾,漫不经心道:“既然是刺客,那便杀了。”
我吓傻了。
周围这群人是不是刺客我不知道,但我不是刺客啊!
我想为自己辩解,我却突然发现,我说不出话来,好像被人下了哑药。
我彻底慌了,往前挪了挪,高高地仰起头,双眸满含希冀地看着沈宴。
大概是被我这灼热的目光盯得久了,沈宴朝我这来看来。
待到与我四目相对时,沈宴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冷光乍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
“把那个女奴,给朕带上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说的是我吧?
下一秒,我被两个太监架起来,按着跪在沈宴身前。
沈宴双腿交叠,单手撑着下巴,打量着我的脸,啧了一声。
太监总管适时开口道:“陛下,这是澧国三公主,名唤贺清月。”
澧国公主贺清月?我?
看看我这身囚犯打扮,我突然就明白了。
沈宴把澧国攻了下来,然后我穿越到了这具叫“贺清月”的身体里,所以沈宴认不出我。
我这具身体被下了哑药,我该怎么告诉沈宴,我就是曾经的温疏雨?
我抬起头,眸中满是急切地看着沈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沈宴见此,微微勾唇,饶有兴致道:“倒是……有几分像她。把她带下去,让她去御膳房打杂吧。”
像谁?像“温疏雨”吗?
我还没来得及思考,就又被两个太监架了起来,带去了御膳房。
7
御膳房总管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嫌弃地啧了两声:“澧国公主?啧,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送到我御膳房来干吗?当祖宗供着吗?”
太监面露不悦:“这可是陛下吩咐的,而且陛下可说了,这澧国公主……和那位很像呢。”
“那位”的名字,他们不敢再提。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个禁忌,像她,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几年,常有些不长眼的,仗着自己和“温疏雨”长得有几分像,就试图勾引沈宴。
当然,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久而久之,便再也没人敢提起“温疏雨”这个名字。
“三公主,杂家提醒你,若想在这宫里活下去,就好好干,别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
太监对着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阴森一笑。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
太监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像话。你的哑药,几日后慢慢就会解。”
我眼睛一亮。
原来不是永远变成哑巴。
8
这几天,我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接近沈宴,将我的身份告诉他。
但很可惜,我没有一点机会。
我每天都在御膳房洗菜烧火。
久而久之,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个宫女了。
直到半个月后,宫里的气氛突然变了。
宫人变得沉默寡言,几乎没有人大声讲话,宫里就连一抹鲜艳的颜色也见不到。
“阿月,我今日身子不舒服,能不能劳烦你去给陛下送晚膳?”
本该给沈宴送饭的小宫女急匆匆地把食盒塞我手里,向我赔了个笑脸:“多谢你了,阿月。”
她的态度让我感觉奇怪,但我没多想。
这是我接近沈宴的唯一机会。
9
沈宴今夜的晚膳很简单,就是一碗粥。
沈宴的寝宫外面挂着白灯笼,阴森可怖。
我低着头小声说:“公公,我来给陛下送晚膳。”
太监总管看了看我,眸中闪过一抹不忍与无奈:“进去吧。”
我心里那几分怪异愈发浓重,进入殿内,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我下意识地皱起眉。
沈宴则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坛酒,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睡着,显得极不安慰。
“疏雨……”
他轻声低喃:“疏雨,我好想你……”
在散落一地的酒坛边上,还有一张未完成的画像。
画像上,一个绿衣姑娘手里捧着一只香囊,脸上带着笨拙的笑。
【我心里藏着一个姑娘,我爱她,却也恨她至极。
【她可以用任何办法惩罚我,却偏偏选择了最残忍的一种。
【我有时候在想,她若死了也好,我便能和她一起死,让她永远也甩不开我。】
我脚下踉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沈宴,你何必呢……”
在我无措之时,原本沉睡的沈宴忽然睁开眼睛。
看到我手里的画纸,沈宴瞬间双目赤红,阴鸷的眸子中杀意迸射:“谁允你碰她的东西的!”
下一秒,沈宴用力掐住我的脖子,咬着牙,一字一句:“谁给你的胆子?”
我被掐得直翻白眼,大脑极度缺氧的痛苦使我脸颊涨红,意识越来越浅薄。
我瞳孔逐渐涣散,抓着沈宴的手,无意识地低喃:
“表兄,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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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掐着我脖子的手骤然一松,瞳孔微缩,酒气醒了几分。
待目光触及到我的脸时,他的眸子恢复了几分清明,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低哼,沙溢露骨:“学得倒是有几分像她。”
沈宴似乎在透过我,看某个人。
倒不如说他就是在看我,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我极度难受地咳嗽了许久,决定和沈宴坦白:
“表兄,真的是我,我是温疏雨!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给你讲我们小时候的事情!”
我跌坐在地上,捂着被掐得生痛的脖子,试图向沈宴解释一切:“表兄,你还记不记得我小时候非要进厨房给你做糕点,结果胳膊上被烫了个疤?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还有我上树去掏鸟窝……”
沈宴冷笑不止,在我面前蹲下身来,薄唇翘了翘,眼神却愈发森冷,仿佛在死人般:“好,贺清月,你真的很有本事,竟能打听到这种事。但你似乎不知道,温疏雨被烫了胳膊这件事,几乎大半个皇宫的下人都知道。”
我脸色一白。
大半个宫的人都知道我小时候被烫了胳膊的事,只有我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不用想也知道,是沈宴怕伤了我的自尊心,特地叫人不准议论的。
亏我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表兄,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敢说,有一件事绝对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定了定神,凝着眸子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十分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沈宴一顿,垂眸看了我许久。
就在我以为他信了我的时候,沈宴忽然笑了起来,面带嘲讽之色:“贺清月,你真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我愣住了,试图去抓住沈宴的衣摆。
“来人,把澧国三公主送去夜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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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夜香院……就是处理宫里人的排泄物的地方。
此时此刻,我面对着满院子里的几十个粪桶发呆。
这是要干吗啊?
送我来的小太监见我呆愣,忍不住面带嘲讽之色地嗤笑一声:“真是胆大包天,先前还以为你是个老实的,想不到竟然在心里憋着个大招呢,妄图勾引陛下,这下好了吧,进了夜香院倒夜香了,你的后半辈子就老老实实地陪这些臭气熏天的粪桶度过吧!”
说完,小太监甩甩袖子走了。
而我则被嬷嬷领着刷粪桶去了。
“澧国三公主?呵,看着就不像是个老实的,你也是真敢做。你还特地挑了今日去勾引陛下,陛下居然没杀了你?”
嬷嬷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嘴里啧啧称奇。
我疑惑地转头问:“今日?今日是什么日子?”
这几日,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确实有些奇怪,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我始终想不明白。
“真不知道?”
我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嗯,嗯,真不知道。”
见此,嬷嬷似乎更觉得新奇,盯着我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出真相:
“今日,是当年那位消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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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失了魂一般刷完了几个粪桶。
嬷嬷困了,回去休息了,狭小的夜香院只剩下我一个人。
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活过来了。
【阿雨,你还记得女主洛星月吗?她肯定出现了,她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能够轻微干扰到沈宴的认知。
【如果没有洛星月,沈宴肯定能认出你。但沈宴之所以没杀你,说明他肯定还没有完全被干扰到,他的潜意识在保护你。】
啊,原书女主洛星月。
系统若是不提起,我肯定不会把沈宴的异常联系到洛星月身上。
虽然洛星月这个名字一直都是横亘在我心头的一根尖刺。
要记得,在那本书里,沈宴可是为了她,把我流放了八百里。
“那……那怎么办?”
系统思考了许久,蔫了吧唧地回答:【不知道。
【但是吧……我可以给你开一项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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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在夜香院待了整整一天,也没搞懂系统说的金手指指的是什么。
我跳了一下,跑了一下,又去照了照镜子,搬了搬重物。
没有任何变化,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容貌,都没有任何增加。
我开始怀疑系统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并且在我呼唤了他十几次他都不理我后,我彻底放弃了。
果然系统是骗我的吧,哪有什么金手指啊?
14
原本在幼儿园午睡的温羊羊忽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面前是只有电视机里才会出现的古色古香的场景,桌案前还坐着一个穿着龙袍的叔叔,正在画画。
温羊羊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却又觉得十分震惊。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梦,也没有接触过电视里的“古代人”,最多只是妈妈带着去拍了个古装汉服写真。
见龙袍叔叔转过头来看自己,温羊羊努力回忆电视里的情景,遇到了皇帝该怎么做……
然后,温羊羊努力抿着嘴,做出一副老气横秋的严肃模样,弯腰拱手。
“老臣参见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宴盯着这小孩儿看了几眼,差点被逗笑了。
寝殿里离奇出现一个小孩,沈宴非但没觉得怪异,反而莫名对这小孩有些好感。
尤其是她的长相,酷似当年离奇消失的温疏雨。
“你是谁家的小孩儿?”
沈宴不禁放软了语气,轻轻地问她,眼神里透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
温羊羊站直了身体,“皇上陛下,你应该让说爱卿平身。”
沈宴勾了勾嘴角,依着温羊羊道:“好,爱卿平身。”
温羊羊觉得没意思了,想在寝殿里走一走玩一玩,但思考到这里毕竟不是自己家,还是忍住了。
所以,能够吸引到她的就只有沈宴桌子上那幅没有画完的画了。
温羊羊凑过去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
她指着画像上的女子,歪头问沈宴:“这不是我妈妈吗?陛下,你为什么要画老臣的妈妈?”
沈宴一怔,没懂小丫头嘴里的“妈妈”是什么意思。
“你也认识她?”
但是沈宴很快就反应过来,温疏雨消失了五年,这个小孩儿肯定不超过五岁,说明小女孩在温疏雨失踪后见过她。
想到这一层,沈宴忽然猛地抓住温羊羊的肩膀,急切道:“告诉我,妈妈是什么意思?”
温羊羊被沈宴的举动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半步,皱着眉小声嘀咕:“你没有妈妈吗……
“妈妈就是妈妈呀,这个问题还要问我吗?”
温羊羊这副纠结的模样,像极了小时候的温疏雨,五官都紧巴巴地皱在了一起。
不如说,她本来就长得很像温疏雨。
忽然想到了什么的沈宴眼神骤然灼热,抓着温羊羊的肩膀,问:“你的妈妈,是不是生你的人?”
15
而我并不知道沈宴那边发生了那么多事。
因为在我离开前,系统已经把女儿温羊羊送到了她外婆那里,外婆会送她去上幼儿园的。
在夜香院倒了三四天的夜香后,嬷嬷忽然带来一个消息。
“贺清月,你还不知道吧,陛下心尖尖上的那位疏雨郡主,找到了。”
嬷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似乎十分期待我的反应。
我一愣,下意识地问:“找到了?找到了是什么意思?”
嬷嬷撇了撇嘴,道:“就是找回来了啊,陛下正和疏雨郡主在殿内用膳呢。整整十几道菜,都是郡主爱吃的,陛下真是疼郡主疼到了骨子里。”
她说这话时带着浓浓的讽意,似乎是在专门嘲讽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勾引陛下的人。
我手一抖,只听到脑子里轰地一声仿佛炸开了一般,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疏雨郡主”找回来了,那我呢,那我是谁?
粪桶滚落在地,溅出的粪便沾到了嬷嬷身上,嬷嬷怪叫一声,嘴里不断地骂着恶心。
顾不上别的,我腾地站起身来,焦急道:“你确定她是温疏雨吗?你确定吗?”
嬷嬷见我反应如此强烈,便刻意地阴阳怪气道:“那不然呢?我的老姐妹都去看了,确定那位就是疏雨郡主,我们都在宫里十几年了,怎么会不记得疏雨郡主长什么样子?”
呼吸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了一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先是我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亡国公主贺清月,然后又有个人顶着我“疏雨郡主”的名字出现在了皇宫里……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人。
洛星月!
会不会是洛星月呢?
系统说过,她身上带着什么东西,能干扰到沈宴的认知,那会不会是洛星月占用了我的身体,接近沈宴?
这怎么行!
我可以放弃沈宴,但我不能任由洛星月占着我的身体啊,我还要回现代,我还有女儿要养!
思及此,我打定主意,亲自去见见洛星月,至少得看看她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将我的身体夺走。
16
入夜后,我偷偷潜入嬷嬷的屋子,偷了她的衣服穿上。
再给我这张亡国公主的脸稍加修饰,我便拎着两个粪桶,前往沈宴的寝殿。
目前还没传出什么消息,我并不知道沈宴将假的“温疏雨”安排在了哪里。
但是听之前系统对沈宴多么疯狂的描述,沈宴大概率是把“温疏雨”留在自己的殿里了。
承乾宫外,侍卫拦住了我。
他先是皱了皱眉头,露出极其厌恶的眼神,随后拔剑指着我,厉声说道:“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我抬头,露出一抹讪笑,老实回答道:“奴婢是夜香院的,来承乾宫收夜香。”
侍卫抿着嘴,极其不愿地掀开粪桶的盖子,确定这只是两只普普通通的粪桶后,朝着我摆了摆手,嫌弃道:“赶紧进去,要是让陛下闻见味儿,陛下非砍了你不可!”
我低下头:“是,是,是。”
沈宴的承乾宫里有一处小花园,此时正逢夜里,整个承乾宫几乎见不到宫人,不知是不是得了沈宴的吩咐。
我依稀能听见有女子的欢笑声从花园里传出。
这声音异常熟悉,就是我自己的,说得明白点就是我原本的身体的声音。
我吞了吞唾沫,小心翼翼地拎着粪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小花园里挂着几盏宫灯,有一浅黄色衣裙的女子正蹲在池边玩水。
沈宴则是坐在不远处,若有所思地拧着眉,眼睛紧紧盯着那黄衣女子。
忽然,黄衣女子转过头来,朝着沈宴泼了一捧水,嘴里不断溢出欢笑:“表哥,看这里!”
看清楚黄衣女子那张脸,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果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难怪人人都会将她认成“疏雨郡主”。
可是,看沈宴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兴奋与激动?
他看向“温疏雨”的眼神中带着冷意与审视。
作为陪伴在沈宴身边几十年的人,我当然了解他。
被沈宴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定然是知道那个假的“温疏雨”有问题的。
思及此,我松了口气,如果连沈宴都认定了那个冒牌货就是“温疏雨”的话,那我几乎没有办法夺回我的身体。
但我也不能和沈宴见面,因为在来洛星月的干扰下,沈宴认不出我来,再加上我这具身体亡国公主的 debuff,沈宴不弄死我都算稀奇的。
所以,我打算从长计议,慢慢来。
就在我蹑手蹑脚地准备转身离开时,沈宴忽然扭过头,朝着我这边看来。
一瞬间,我与他的目光相撞。
我似乎看到沈宴的眸中闪过迷茫与挣扎,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嗓音传来:
“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有乖乖上幼儿园,你别不要我啊!”
一身粉色古装衣裙的温羊羊一路小跑着奔来,抱住“温疏雨”的腿号啕大哭:“妈妈,我再也不回不上幼儿园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这几天我都在上国子监上学,我刚刚还在背书呢,妈妈……”
“温疏雨”人都傻了,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温羊羊,没搞懂什么情况。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与何人对话般。
几秒后,她笑了笑,蹲下身来抱住温羊羊:“妈妈当然不会不要小羊羊呀。”
温羊羊愣了愣,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自在:“好奇怪啊,妈妈不会这样和我说话呀。”
我的身体骤然僵住,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冲了过去,抡起手里的粪桶砸在“温疏雨”身上,“你 tm 给我放开温羊羊!”
17
冒牌货说得对,我确实不会这样温温柔柔地和温羊羊讲话。
冒牌货那么温柔,温羊羊当然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此时此刻,冒牌货被粪桶砸了个正着,待看到自己身上沾着脏东西后,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尖叫,下意识地踢开温羊羊,窜到沈宴身边:“表哥,表哥,这个奴才往我身上扔脏东西哦,呜呜呜……”
冒牌货光顾着洁癖,却没注意到,当她踢开温羊羊后,沈宴那冰冷至极带着杀气的眼神。
“表哥,好臭呀,快点把那个臭奴才拉下去狠狠惩罚一顿!”
冒牌货拉着沈宴的胳膊摇了摇,眼睛却恶狠狠地瞪着我。
但我却顾不上那么多,我将温羊羊从地上拉起来,紧张地检查她的身体:“疼不疼啊?羊崽,摔痛了没有?让妈妈看看膝盖。”
我仔仔细细地检查温羊羊的身体。
确定温羊羊没什么大碍,只是膝盖有些发红后,我松了口气。
“妈妈,你是妈妈吗?”
温羊羊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有些紧张地看着我,一双小手攥着衣摆,显出几分局促不安。
“羊崽都不认妈妈了,是不是摔了脑袋了?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是不是统子叔叔送你来的?”
大概是确认了我是真的妈妈,温羊羊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们这边母女相认,一旁的冒牌货慌了神:
“羊……羊崽,我才是你的妈妈,你连妈妈都不认识了吗?你看看妈妈的脸,你仔细看看,羊崽……”
冒牌货慌忙试图从我手里抢走温羊羊,奈何温羊羊呸了一声:“你才不是我妈,我妈妈从来不会这样和我说话!而且统子叔叔和我说了,妈妈现在的样子变了,你别以为我是小孩儿就想骗我!”
温羊羊躲在我身后,怒视着冒牌货。
冒牌货愈发慌乱,额头不断滴下冷汗,扭过头去拉沈宴的手:“表哥,我……羊崽她不认我这个妈妈了。”
沈宴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看着冒牌货的目光愈发阴沉冰冷:“你知道吗,阿雨她从来都是叫我表兄的。”
一瞬间,冒牌货跌坐在地,脸色灰暗。
18
是的,我向来都是称沈宴为表兄,而冒牌货却一口一个表哥地叫他。
如果沈宴不说,我大概是注意不到这个细节的。
待那冒牌货被侍卫牢牢地绑起来后,她忽然发出痛苦的尖叫声。
“不……不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肯定……我肯定可以……”
下一秒,冒牌货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与此同时,我似乎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快!快!快!阿雨,快回到你的身体里去!】
我眼前一黑,也失去了意识。
19
再睁开眼,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超豪华大床上。
说明白点,就是沈宴平时睡觉的龙床。
我眨了眨眼,还没有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抬起胳膊看了看。
我的胳膊上有个痣,我已经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身体里。
我松了口气,平躺在龙床上怀疑人生。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嗓音凉凉地响起:“阿雨,朕的龙床躺得还舒服吗?”
我身体一僵,扭头看去,沈宴正站在床边,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看。
与我目光相撞,沈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微笑,我从他的眸子里看到了几分疯狂。
“阿雨,你怎么忍心抛下我那么久的?”
沈宴低身,抬手抚摸我的了脸颊,喃喃地唤我的名字:“阿雨明明可以用别的办法来耍脾气,却偏偏选了最能让我痛苦的一种。”
沈宴顿了顿,继续道:“我曾经并不知自己对你有情,只以为自己拿你当妹妹看,可你离开后,我……”
沈宴眸中闪过一抹痛苦。
他坐在床边,抚摸我的脸颊、头发:
“阿雨,留在我身边吧,算我求你了。”
我从没有见过沈宴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偏了偏头,刻意躲避他的眼睛:“表兄,你何必呢,我现在也只当你是兄长。”
其实,我这句话是口嗨的。
奈何沈宴当了真,眼尾骤然染上几分薄红,丝毫不给我一丁点反应时间,欺身而下,用力吻住我的嘴唇,带着惩罚与强烈的占有欲,在我唇上辗转。
我差点被他搞得喘不上气,瞪着眼睛怒视他。
沈宴这人母胎单身,除了我没碰过别的女人,接吻技术也不怎么好。
片刻后,沈宴放开了我:
“阿雨,别说这样的话,求你了。”
他脱掉鞋子,躺了上来,伸手将我圈在了怀里:“阿雨,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们也不要做兄妹了好不好?我只想做你的夫君,和你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看着这个样子的沈宴,我的心动摇了。
就在刚才,我已经得知了事情的所有真相,我和沈宴之间有着太多的误会了。
如今误会解除,我该跟他和好吗?
见我犹豫不决,沈宴等不及了,翻身压在我身上,又一次吻上来:
“阿雨,不要拒绝我。”
这次,我想我大概是逃不开了吧。
20
在我昏迷的那段时间里,系统告诉我了事情的真相。
我们都被骗了,根本就没有洛星月这个人,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原书,都是假的。
一切的一切还要从那个亡国公主贺清月身上说起。
她是个重生者,上辈子为了复国而死,重生后得到了系统,她想走出一条和前世不一样的路。
于是,她调换了我们两个的身体,并编造了一段关于原书的记忆给我,离间我和沈宴。
至于她在花园里自言自语的举动,则是在和她的重生系统对话。
至于温羊羊,就是系统给我的“金手指”。
她是我和沈宴的孩子,能帮沈宴清除掉贺清月带来的干扰。
得知一切后,我的心情极其复杂。
如果没有贺清月这个人,我和沈宴肯定早就在温羊羊出生前就在一起了吧?
嗯……只能说,贺清月机关算尽,怎么也没想到我和沈宴还能再度重逢。
【阿雨啊,忘了告诉你,其实原书是存在的。只不过男女主角不是别人,而是你和沈宴。】
系统查了好半天资料,终于找到了被贺清月的系统所抹去的真相。
【你和沈宴是一本无脑甜宠文里的男女主……经历了无数无脑宠文剧情后 he 了。】
嗯……怎么不算无脑甜宠呢?
21
宠文的男女主是不会分开的。
沈宴的封后诏书颁下来的那天,温羊羊正坐在床上吃奶酪酥:
“妈妈,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这里好玩是好玩,但没空调啊,好热啊。”
温羊羊的旁边放着冰桶,说到底也不如空调凉快:
“而且我还不如上幼儿园呢,国子监讲的东西我都听不懂,小朋友们也不爱和我玩。”
国子监那些同龄的小孩儿,一个个的都老气横秋的,小小年纪就有了几分文人气质,见了温羊羊,会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句公主殿下。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肯多说。
温羊羊当然喜欢别人叫她公主殿下,但这一个个文绉绉的小孩儿却让她失去了沟通的欲望。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幼儿园好, 幼儿园里面的小朋友很多,都会陪她玩。
“嗯……回家啊, 得问问你统子叔叔啊, 统子叔叔力量还没恢复,再等等呗,你不想看妈妈当皇后么?”
听到这个, 温羊羊眼睛亮了,顿时歇了回家的念头,拍着手欢快道:“好啊。是和电视剧里那些一样的皇后娘娘吗?”
我点了点头:“对啊, 羊崽,比电视剧里那些更厉害。”
温羊羊笑得更开心了。
夜里,沈宴照常搂着我入睡。
我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的时候,沈宴忽然叫醒了我:
“阿雨, 我有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给女儿取名叫羊羊呢?”
啧, 好问题, 我顿时不困了,开始给沈宴讲温羊羊名字的来源:
“在我们的 2023 年, 到处都是小说男女主的名字。羊崽幼儿园的小朋友, 有的叫沈卿颜,有的叫陆月歌,还有个叫上官霆的, 几十年前的建国啊, 小萍之类的名字都没人用了。
“我的孩子要是再取这种名字, 就有点泯然众人了吧?所以干脆取个独特的可爱的名字咯,羊羊, 可爱又好记,还好写。”
沈宴沉默片刻, 接受了我的说法:
“算了,孩子叫什么都行,随你喜欢就好。”
22
刘女士正在厨房忙活着做饭时, 丝毫没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三个人。
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和老伴儿吐槽着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女儿和外甥女:
“哎呀, 阿雨又带着羊羊跑到那个什么古代去了。真不叫人省心。”
古代和现代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这也是我能在古代陪伴沈宴十几年的原因。
在现代, 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
“老温头, 你吃什么?”
刘女士正切着菜, 时不时地跟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老伴儿说句话:
“老婆,你快出来!”
客厅里传来老温头焦急的声音。
刘女士以为家里进了老鼠,忙拿着锅铲匆匆忙忙地赶过去,嘴里还在不断地嘟囔着:“这老头, 一把年纪了还害怕这些……”
待赶到客厅后, 她看到的不是老鼠。
而是一身华丽凤袍的女儿,手里牵着同样穿着精致华丽的温羊羊。
身边还站着一个俊美高大的男人, 身上穿着和女儿同款的衣服。
老温头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里,傻眼了。
该如何去形容呢……
这三个人往这一站, 客厅都差点容不下他们, 衣裳太繁复了。
尤其是女儿温疏雨头上还顶着一顶凤冠,目测有十斤,十分重工。
温羊羊看见外婆后,兴奋地扑到外婆怀里, 甜甜地叫着:“外婆,我和妈妈带着父皇回来啦!”
刘女士换上一副和老温头如出一辙的呆滞表情,嘴里喃喃道:“我的个亲娘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