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节 我自乘风去
第 17 节 我自乘风去
二皇子当众与我退亲。
我转头捡回一个乞儿,说要与他成婚。
众人以为我疯了,只有我知道。
乞儿是流落在外的皇子。
不久之后会被皇帝认回。
成为位高权重的摄政王。
1
把一身褴褛的乞儿带回家的那日,众人都以为我受刺激疯了。
我的丫鬟水玉想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我怎么突然变了心,还找了个乞丐回家。
是为了打二皇子的脸么?
我笑而不语,他可不是什么乞丐,而是流落在外的皇子。
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因为我是穿书者。
我穿进了一本正在看的小说,成了里面的炮灰配角,甚至连女四五六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和男主角有过婚约的路人甲,二皇子谢温洺和皇妃柳云若爱情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退婚之事后,我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了,根本没什么戏分。
不过我既然穿进来了,那我的戏份可就要多起来了。
不一会儿,水兰便将清洗干净,换上一身新衣的乞丐领了进来。
我看着眼前的男子惊得愣住。
“小姐,小姐!”
水玉唤了我好几声,我才回过神来。
“小姐真是好眼光,随便找的乞丐都是这么英俊不凡。瞧着比那二皇子还俊嘞。”
随便找的?
不,不,不,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找到的。
眼前的男子相貌本就极其优越,再加上挺拔修长又高大的身材,简直完美。
虽然穿着简单,却也隐隐透露着矜贵。
“你叫什么名字?”
他愣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没有名字。”
我了然,这些年他沦落为乞丐,温饱都成问题,哪里还考虑姓甚名谁。
“人都该有名字,你也应该有,不如我帮你取一个吧?”
“好。”
我思考了一下,书中他本来的名字叫谢冗。
可是现在,他却不能叫谢冗。
我微微一笑望向他:
“不如你叫容时吧,时不可兮再得,聊逍遥兮容与。”
他目光澄澈如水,倒是给这副好相貌染上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
“好听。”
我弯眉:“跟你很配。”
顿时,容时的耳根染上绯红,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
2
父亲虽然答应了我嫁给容时,却和我说先等一些时日再谈婚事。
我正疑惑着,只见父亲请了文武两名先生,日日教导他。
想来是觉着他乞儿的身份终究有些丢人,若是有些才学傍身还好。
好在容时学什么都很快。
文先生夸他天资聪颖,武先生夸他是个可造之才。
父亲听着两名先生的汇报,不由得赞叹道:“倒真是个好苗子,蓁蓁,还是你有眼光!”
“父亲,更好的在后头呢。”我笑得越发开心了,难道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
在原书中,谢容时三年后被皇帝寻回,可惜当时皇后娘娘因为忆子成疾已经去了,所以谢容时就被皇帝亲自教养,谢容时也是勤学苦读,深受皇帝喜爱。
可这让谢温洺母子很是忌惮,于是设计摔断了谢容时的腿,就是为了让他远离帝位。
即便如此,他还是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但仅仅过了五年,他就被谋害致死。
这也就是谢温洺有主角光环,不然以谢容时的能力,怎么会轻易被谋害。
水兰急匆匆进来:“小姐,二皇子来了。”
一想到谢温洺就心烦,婚都退了,还来做什么?
还不等我说话,谢温洺就已经不顾阻拦大步走进来。
对我厉声呵斥道:“秦蓁蓁,你在闹什么?”
我眉头微皱,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从他退婚以来,我可是半次都没找过他,我耐着性子应付,“二皇子此言何解?”
谢温洺冷哼一声:“我倒是小瞧了你的手段,故意找个乞丐下嫁,弄得整个京城到处都是流言蜚语,都已经传到父皇耳中了,不就是在用本皇子的名誉来逼迫不与你退婚嘛!”
说到此处,谢温洺上下打量着我:“秦蓁蓁,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温柔端庄的女子,没想到,你心肠如此歹毒。”
真的,要不是他是皇子,我真的想一耳光扇到他脸上:“二皇子想多了,臣女对你没兴趣。”
可是谢温洺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行了,行了,别在这欲擒故纵了!本皇子让你做个侧妃,满意了吧!”
“二皇子误会了,臣女已经有了新的婚约了。”
我再一次忍住想扇他的冲动。
谢温洺恼羞成怒:“好!这可是你说的,要不是父皇责怪我,本皇子才不会委屈自己娶你!”
说完便甩袖而去。
总算送走瘟神,正打算去看看容时,一转头,却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
我上前去,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温声道:“怎么了?”
容时拳头紧握:“他欺负你!”
我伸手拉过他的手,把他握紧的拳头舒展开,拿出帕子,轻轻地给他擦手心里的汗:“不碍事的。”
没想到一向温吞的容时反手握住我,眼神坚定:“欺负你的人,我一定会叫他付出代价。”
我微笑点头:“好,我相信。”
3
二皇子大婚,柳家送来请柬。
“小姐,这柳云若是何居心?故意送来请柬恶心谁呢!”
水玉骂骂咧咧地把请柬丢在一边,恨不得马上撕碎,再踩上两脚。
这柳云若啊,到现在我都还没见着面儿,添堵的事儿可是没少给我找。
但凡我出门,总有人在我旁边刻意提到二皇子又为柳云若寻来了什么珍宝。
又是嘲讽我被退婚还失心疯,自甘下贱要嫁给一个乞丐,反正没个清净。
我现在有理由怀疑,原剧情中秦蓁蓁郁郁而终与这些事情脱不了关系。
“水玉,跟母亲说一声,我想进宫拜见皇后娘娘,求娘娘给我赐婚。”
既然柳云若要给我添堵,那我也应该为他们夫妻二人的大婚之喜送上一份“贺礼”才是。
好戏就要开始了。
母亲与皇后娘娘是闺中好友,所以我很轻易地带着容时进了宫。
家人权当我求皇后赐婚是为了名声上更好听一些,但我知道,早逝的太子是皇后娘娘的心病。
进了未央宫,一见到皇后,我就怔住了。
她脸上的憔悴就连妆容也遮不住,一副郁结于心的病美人模样。
皇后强撑着精神:“倩音,这就是蓁蓁吧,许久未见,都长成大姑娘了,咳咳……”宫女连忙帮她抚了抚背。
“蓁蓁参见皇后姨母,皇后姨母可要保重身体啊。”我上前一步。
皇后摆摆手:“老毛病了,不碍事。对了,倩音,你说找本宫为蓁蓁赐婚,是哪家公子啊?”
母亲让容时上前:“就是他,名叫容时。”
皇后正欲饮茶,却在看到容时的一瞬间有些恍惚:“你……你……”
4
“怎么了娘娘?”母亲急忙上前。
“咳咳……咳咳……”皇后稳住心神,“无事……只是觉得这孩子面熟得很……”
闻言,母亲侧身细细看着容时,许久才道:“我原本就觉得他有些眼熟,如今看来,确实与娘娘有几分相似,似乎还与……陛下有些相似……”
皇后本有些激动,却又叹气起来:“我的皇儿已经没了,我还记得火灾前几天,他不小心摔了一跤,胸口被梅花香炉烫了个疤,陛下还亲自为皇儿擦药,可是疤还没好,却遇上了火灾……”
我故作惊讶:“皇后姨母,母亲,容时胸口也有一个梅花状的疤痕……”
母亲急忙打断我的话:“蓁蓁,休要胡说!你一个闺阁女儿家,怎么会晓得男子胸口的印记!”
“母亲,是真的!当初第一次见他时,他衣着褴褛,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母亲不信我!”我故作任性,气鼓鼓地走向容时:
“皇后姨母,你要相信蓁蓁,是真是假,姨母可以亲自查看!”
皇后眼眸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朝容时招招手:“孩子,你上前来。”
容时十分警惕,不肯上前,紧张地拉住我的手。
我也握住他的手,温柔安抚:“容时,去,去让皇后娘娘看看,听话。”
容时这才点点头,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
皇后身边的嬷嬷朝容时看了看,小心地解开容时胸口的衣襟,果然,那梅花状的疤痕清晰可见。
宫里的东西都有严格的等级和精巧的工艺,很难仿制造假。
“我的皇儿……咳咳……真的是我的皇儿……”皇后撑着身子站起来,一把抱住容时。
容时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他的手已经轻抚着皇后的后背,不由自主地安抚着:“母后……”
这或许就是母子连心吧。
5
出宫时,母亲才给我讲了当年太子失踪之事。
那年太子才四岁,皇帝皇后带着他出宫参加庙会,一眨眼的工夫,太子便不见了,侍卫到处寻找,只听说和一个一般大小的小乞丐往一个酒楼里去了,等皇帝、皇后赶到时,不知为何,酒楼已经火势汹涌,其他人根本进不去,救火的人络绎不绝,却怎么也灭不了火,大火烧了一天一夜,直到整个酒楼化为灰烬。众人在里面找到了一具孩童尸体,尸体旁有太子随身携带的玉佩。
如今想来,那尸体应该是那个小乞丐的,不知怎的,太子的玉佩在他手里,所有人便误以为是太子葬身火海,然而实际上,太子悄然流落民间。
皇帝下诏书,因寻回太子,普天同庆,减免赋税三年。
所以,事到如今,传言又变了。
大家都开始说秦家大小姐是个福星,大街上捡的乞丐居然是流落民间的太子,这下秦尚书可就立了大功了!
升官发财不在话下,而且就要跟皇帝做亲家了!
听着楼下那些人议论纷纷,水玉都有些洋洋得意起来:“我就说小姐眼光好吧!这不,马上就要当太子妃了!”
水兰也崇拜地点点头:“小姐慧眼识英雄!”
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里突然传来一道略微刺耳的讥笑声。
6
“哟,哟,哟,这不是未来太子妃吗~”
我转头一看,是柳云若。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我的对面,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我也不甘示弱。立马朝她做了个鬼脸。
“哟,这不是二皇妃吗!怎么新婚燕尔,还有空出来闲逛啊~”
“秦蓁蓁,你别得意,你还不是太子妃呢,瞧瞧,太子回宫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可是陛下还没给你们赐婚呢,你说,会不会是太子殿下重复荣光,看不上你了呢?”
柳云若得意地看着我,又接着嘲讽:
“你没听过吗,瘸子如果能重新走路了,第一个扔掉的就是他的拐杖。而秦蓁蓁你呀,就是那根拐杖!”
柳云若的不悦也是有理由的,我在她大婚前几日让容时重新恢复了太子身份,谢温洺气得好几天没了好脸色,连新婚之日都是垮着一张脸,柳云若怎么能不气?
何况,原本皇帝只有谢温洺一个皇子,以后自然就是太子,皇帝。而柳云若也自然是太子妃,皇后。
可是这半路杀出的谢容时,让他们一切希望都落空了。
“小姐……”府里的小厮急急忙忙的赶来,气都没喘匀,“小姐,老爷让您赶紧……赶紧回府……陛下派人来颁赐婚圣旨了……”
我优雅起身,挑衅地看着柳云若:“抱歉啊,二皇妃,我好像不是那个拐杖~”
这还没走多远呢,就听到后面传来噼噼啪啪摔东西的声音。
啧,真是浪费。
前一日,皇帝看着谢容时处理的政务,十分满意,不过才跟在身边两个月,做成这样已经非常难得。
谢容时流落民间多年,他更知道普通百姓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处理起这些事来得心应手,时常有独到的见解。
议政厅里,身着龙袍的皇帝神色平和地与容时聊起家常:
“皇儿啊,朕有一事问你,当初是秦家小姐求你母后为你们赐婚的,可如今你的身份不一样了,若是你不愿意,朕不强求你,秦尚书那里朕自会有交代。”
谢容时急忙上前:“父皇,儿臣喜欢蓁蓁,儿臣要娶她。”
皇帝哈哈大笑:“好!好孩子!”
7
是夜,烛光摇曳,月光像是被面纱遮住般透出朦胧的光辉,满天星光闪烁着点点光芒,像是无数颗珍珠镶嵌在旁。
闻到那熟悉的香味,我便知道是他来了。
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容时一直用着。
果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拥住。
“你怎么来了……”我害羞地低着头,“按理说,我们在新婚之前是不能见面的。”
“我很想你……我已经两个多月没见到你了。”容时双臂微微用力,将我抱得更紧。
他将下巴靠在我的肩上,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呼出的热气飘到我的脖颈处,我不由得有些紧张。
“蓁蓁……我好喜欢你……”谢容时贪婪地拥抱着我,温柔向我表白。
我却猛地惊醒,谢容时,真的喜欢我吗?
把他带回秦家那一天起,我都是怀有目的,我知道他是太子,那三个月里我对他事无巨细地精心照顾,完全是为了利用他。
谢容时警惕性很高,极其缺乏安全感,卸下防备之后又十分容易产生依赖。
我太了解他了,所以步步为营,一点一点地让他卸下防备,一点一点地让他依赖于我,让他喜欢上我。
我亲自为他的伤口上药,亲自为他做了几身衣裳,亲自给他送吃食并哄着他吃完,每日先生来教学时,我都在一旁安静的陪着他,学文时我为他磨墨铺纸,练武时我替他擦拭汗水,我带他骑马,带他吃遍整个京城的美食,我无孔不入地侵入他的生活,让他习惯了我的存在,也让他爱上我。
可是,他是真的喜欢我吗?
见我许久不说话,容时松开双臂,将我转向他:“蓁蓁,怎么了?”
我望着他清澈又纯粹的眼神,只觉得自己有一丝丝罪过。
8
说实话,我有些心虚,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小。
起初我只把谢容时当成一个工具人,可在一步步的谋算中,我也弄不清自己对他有几分感情了。
如果他反悔……
我心下有几分思量,可这落在容时眼里就成了我对他爱意的不信任。
他急忙表露心声,目光灼灼挽着我的手:
“蓁蓁,我早就喜欢你了……”
容时正色道:“那时候我与人争抢,不小心划伤了手臂,你从我旁边路过,丝毫没有嫌弃我是个脏兮兮的乞丐,反而拿出手帕为我包扎,那一瞬间,我以为我遇到了仙女。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机会了,可没想到,这正是上天的安排。”
听他这么一讲,我便想起来了,那时候我刚刚穿书,正兴高采烈地感受这书中的世界,日日出去游玩闲逛,一天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乞丐,手臂鲜血淋漓,那双清澈的眼睛让人看着好生心疼,我便给他包扎了伤口。
原来我和他的缘分,早就开始了。
9
没想到,谢温洺还会找上我。
水玉犹犹豫豫地看着我,半天不敢开口。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去赴约吗?”
马车摇摇晃晃,一路朝灵山寺而去,我闭目养神,却也能感觉到水玉的欲言又止。
“小姐,过些日子就要大婚了,何必去见二皇子呢,若是被太子知晓,免不了要徒生麻烦。”水玉对谢温洺的怨气可是大得很。
当初谢温洺不顾秦家颜面,带着信物前来当众退婚,甚至还故意把信物当着我的面摔落在地,本为一对的玉佩,一只碎成几瓣。
对此,秦家上下对谢温洺都颇有微词,尤其是我的两个贴身丫鬟水玉和水兰。
她们二人知晓“我”为了嫁给谢温洺,从小刻苦学习规矩,立志做一个贤妻良母,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谁说我是去见他的?他什么身份?配得上我山高水远地去见他?我是去给父亲母亲求平安符的。”我淡淡开口。
这灵山寺不同于其他寺庙,传言这里的菩萨格外灵验,所以常常人满为患。后来想要去求神拜佛,须得提前递上拜帖,然后由主持安排时间。
只是凑巧,这时间跟谢温洺的时间碰上了。
不过我也倒想瞧瞧这谢温洺又要做什么。
等我见到谢温洺那一刻,我就深深地明白了,什么叫作权势滔天。
从我踏进灵山寺的大门,发现整个灵山寺,除了寺庙里的小沙弥,就没有其他的香客。
小沙弥带着我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处禅院,推开门,谢温洺正在里面。
“施主,二皇子等你多时了。”说罢,小沙弥便“贴心”地为我们关好房门。
水玉和水兰也被关在外面。
我忍住心中骂人的冲动:“不知二弟有何事要见我?”
先下嘴为强。
“呵,你倒是真把自己当太子妃了。”
谢温洺从头到脚地扫视着我。
我微微皱眉,你礼貌吗?
“当初我怎么没发觉你倒是有些姿色……也怪我,只觉得你虽样貌不错,却寡淡无趣,不如云若那般大方明媚知情识趣,如今看来,你也是有些生趣的。”
我干脆坐下,跷起二郎腿,不耐烦道:“二皇子,当初是你要退婚的,现在来跟我说这些废话有什么意思?”
谢温洺见我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愣住了。
也是,平时我在他面前都装出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样子。
“秦蓁蓁,我愿意娶你为妃。”谢温洺平复了一下心绪,说出了自认为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扶额:“谢温洺,你有病吧?你要娶我为妃,那柳云若呢?”
“云若真心爱我,会愿意委屈自己做侧妃的。”
10
谢温洺说得理所当然。
我不由得为他鼓掌:“好啊!谢温洺,你可真是个负心汉啊!
“柳云若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东西。
“谢温洺,你当真是想娶我吗?你根本是不想输给谢容时,你是想要谢容时难堪,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脸。而你的脑子里,只想得到把我占为己有,在这情情爱爱之事上胜过他,而不是在国家政务,百姓民生之事上胜过他。”
我嫌弃地看着谢温洺:“你可真是个窝囊废。”
在原书中,谢温洺就是个偏执,好胜心强的人,我不太喜欢这个人物。
果然,我的话惹怒了谢温洺:“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成了我的人,谢容时还会不会要你!”
说完,便一下把我扑在身下,作势要扯我的衣服。
“小姐!小姐!放我们进去!”
听到我的惊呼声,水玉和水兰想往里闯,可是怎么也抵不过谢温洺的侍卫。
我挣扎之际,顺势拔下头上的金簪,毫不客气地朝谢温洺的后背刺去。
谢温洺吃痛,连忙去摸伤口处,我趁机躲开。
“谢温洺,你不要再靠近我,否则,我就要下死手了!”我挥舞着金簪,警告他。
“秦蓁蓁,你好大的胆子!”谢温洺看着手上的血迹,青筋暴起,恨不得吃了我。
“砰”的一声,门被踹开。
是谢容时,他来了。
我这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蓁蓁,你没事吧?”容时仔仔细细地把我检查了个遍,见我并未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谢温洺,你找死!”容时毫不留情地一脚踢到谢温洺的肚子上。
谢温洺本就被我刺伤,这一脚让他直接倒在地上,正欲起身反击,却又被谢容时狠狠地踩住胸口,用力碾压。
“谁让你动她的?谁给你的胆子!”容时双眼猩红,俨然已经动了杀心。
我上前拉住容时:“不要!不能杀他!”
容时转头看向我,眼里的杀意才慢慢淡去:“好。我们走吧。”
谢容时也没轻易放过谢温洺,让手下把他打了一顿,带回了皇宫。
皇帝大怒,气得吐血。
觊觎皇嫂之事岂能饶恕,谢温洺被抽了五十鞭,禁足府中。
我半躺在软塌之上,乖巧地喝着谢容时喂的汤药。
见我被药苦得皱眉,容时及时给我喂了一颗蜜枣。
蜜枣入口,很快便冲淡了那苦涩的药味。
“蓁蓁真乖,这么大碗药都喝光了,真厉害。”容时温柔地给我擦拭嘴角。
我怎么觉得他像是在哄孩子?
11
“小姐,二皇妃来了!”水玉不得不出声打断我们,“奴婢说过您不想见她,可是她死活不肯走,非要见你。”
“让她进来吧。”我起身,有些事她应该明白。
不一会儿,柳云若就气势汹汹地进来了。
“秦蓁蓁!你可真是不知羞耻,竟然勾引二殿下不成,还把他伤成这样!”柳云若正欲上前,却看到护在我身边的谢容时,这才堪堪停住。
可是这嘴,却也没饶人。
“柳云若,谢温洺是这么跟你说的?”我嗤笑出声。
“不然呢?你竟敢恶人先告状,害得他被父皇责罚!得不到你就要毁了他吗?你太狠毒了吧!”柳云若恶狠狠地瞪着我。
我无语。
“柳云若,你看看我身边这个人,论样貌,他比谢温洺英俊高大,论前途,他是太子而谢温洺只是皇子,你说说,我为什么会放着珍珠不要去跟你争鱼目?”
柳云若愣住,似乎觉得我说得有理。
我让水玉拿来谢温洺约我灵山寺一见的书信,又让水兰拿来灵山寺主持给我的信笺,上面写着让我去灵山寺上香的日子。
“柳云若,你看,我并未骗你。”
柳云若看手中证据确凿,身影有些颤抖,语气都带着哭腔,“他骗我……他怎么可以骗我……我为了他不顾父亲反对也要嫁给他,他却……”
说到这里,柳云若几乎带了哭腔。
12
我叹口气,拉过她的胳膊,指着她大声说道:
“我记忆里的柳云若,明明有着不下须眉之才,熟读四书五经,心中有志向,是一个心怀大志的女子。而不是一个只会为了男人争风吃醋,要死要活的小女子。”我直直地看着柳云若,严肃道,“柳云若可不该是这般小家子气。”
在原书中,柳云若聪慧大气,博学高才,善谋能断。心中满是苍生百姓,当上皇后后也没有养尊处优,而是经常微服到民间了解百姓的需求,可谓是一代奇女子。
可以说,谢温洺的江山,有一半是属于柳云若的。
柳云若站在那里许久,才喃喃道:“是……这不该是我……不该是柳云若……不该是柳太傅之女柳云若……”
说罢便恍恍惚惚地转身离开。
我让水玉跟上,送她安全回到柳家。
“蓁蓁,我在你心中就这般好?”谢容时调笑般抬起我的下巴。
我顿时脸颊绯红。
13
柳云若请旨要与谢温洺和离。
一时掀起轩然大波。
贵妃在宫里大发雷霆,摔了不少好东西,谢温洺也拖着受伤未愈的身子去柳家找了几回,柳家都闭门不见。
终于,柳太傅以自己兢兢业业几十年的功劳,求皇帝准许了柳云若与谢温洺和离。
皇帝也因此大病一场。
当圣旨传到谢温洺手中时,谢温洺勃然大怒:“父皇是老糊涂了吗?居然会有同意和离!这让我的面子往哪搁!”
“二皇子慎言!”侍卫急忙阻止。
“那老家伙已经躺在床上了,怕他做什么!”谢温洺不以为意,“是他逼我的,是他们逼我的!柳云若!谢容时!秦蓁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谢温洺偷偷进宫见了贵妃。
“母妃,如今父皇眼里,心中只有谢容时,我们已经没有盼头了,倒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皇儿,都怪母妃当初大意,让谢容时逃过一劫。”贵妃本来以为皇上只有二皇子一个儿子了,二皇子登上帝位是迟早的事,可是没想到那场大火居然没烧死谢容时。
没错,当年那场大火就是贵妃派人做的。
“皇儿,你可有万全之策?”
“母妃放心,我已经找舅舅商量过了,一切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只等时机一到,便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谢温洺的舅舅是当朝太尉,掌管着京城皇宫的所有禁卫军。
正当他们母子二人商议之际,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声音:“贵妃娘娘,陛下有旨,传您和二皇子觐见。”
谢温洺母子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到底是何重要之事,会让他们大半夜的前去觐见。
心中却隐隐不安。
大殿内一太监一丫鬟跪在地上,见此贵妃心中一惊。
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皇帝,皇后,太子。
还有地上跪着的太监、丫鬟,她再熟悉不过。
14
贵妃不由得心里发颤。
“说吧。”皇帝的身子越发不好了。
“陛下让臣妾说什么?臣妾不明白。”贵妃压制住内心的惊慌。
“好,你不说就让他们说。”皇帝指了指那名太监,“你来说。”
太监跪着往前两步:“陛下,求陛下饶命啊!奴才……奴才都是听从贵妃娘娘吩咐……是贵妃娘娘让奴才放火烧死太子的!”
“你放肆!休得胡乱攀咬本宫!”贵妃上前一巴掌把太监扇倒在地。
“臣妾知道了,是皇后,是皇后嫉妒臣妾受陛下宠爱,故意陷害臣妾!陛下,臣妾冤枉啊!”贵妃大喊冤枉。
“父皇,母妃最是良善,定是这贱奴冤枉母妃!”谢温洺也急忙求情。
“你就是个什么好东西吗?别以为你在背后干的破事朕不知道!来人呐,把太尉给朕押进来。”皇帝把手表的茶盏朝谢温洺扔去,正好砸在他身上,滚烫的茶水溅到了他的脸上。
太尉被侍卫押着进来,大喊:“陛下饶命呐,臣一切都是听从贵妃和二皇子的安排,这是二皇子给臣的令牌,求陛下开恩,饶臣一命呐。”
事已至此,证据确凿。
二皇子被贬为庶民,永禁刑狱之内。
贵妃赐三尺白绫。
太尉抄家处斩。
谋逆之事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也免得无辜将士枉送性命。
“阿时,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我看着面无表情的谢容时,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竟有这般城府。
让我,有点害怕。
“蓁蓁,你别怕我……”谢容时小心翼翼地拥住我,“我永远都是你的阿时。”
15
丧钟响起。
因着连受打击,皇帝身体越来越不好,没撑多久,就去了。
太子谢容时于灵前继位。
尊贤德皇后为贤德康慈太后。
秦尚书独女秦蓁蓁为皇后。
是的,我还没来得及做太子妃,就直接成了皇后。
柳云若应召前来见我。
“臣女参见皇后。”柳云若再见到我时,已不似从前那般怀有敌意,举止大方得体,性子也沉稳了许多,连眼眸里都带着微微的光芒。
“听说你现在在柳家书院做女先生。”我看着她笑,这才是原本的柳云若嘛!
“回皇后,是的。不过臣女只是负责孩童的启蒙教学。”
柳家书院是柳太傅办的书院,十分闻名,慕名前来求学的学子不计其数。
柳太傅不顾阻拦,让柳云若当了女先生。
可是其他人都不服,尤其是那学院的学子,瞧不起这个女先生,纷纷罢课。
无奈,柳云若给柳太傅出了个主意,招收孩童,她便来给孩童启蒙授学。
孩童心性最为单纯,没有那么多偏见,柳太傅便同意了。
“柳先生是当朝第一个女先生,可想做当朝第一个女太傅么?”我问道。
柳云若惊得愣住,好一会儿才答道:“皇后……本朝并未有过女子为官的先例!”
“那本宫就为你开了这个先例!”
谁说女子不能为官?
谁说女子不如男子?
我朝不但要有女太傅,还要有女将军、女太医,我要让世间女子和男子站在同一个高度。
16
多年以后,柳云若与我坐在一起谈天。
“蓁蓁,以前我以为你会讨厌我。”柳云若如今也算和我成了好友,说起话来也没那么生分。
“你在我眼里一直是非常优秀的女子,聪慧勇敢!说实话,我不如你聪明,有谋略,但是我能让你实现你的价值,我也不算太差。”我洋洋得意起来。
知人善任,也是一个优点。
“是,是,是,你何止让我实现了价值,你还让全天下无数女子都实现了自身价值。”柳云若认可地点头,“瞧,这可是当朝第一个女御厨做出来的吃食,好吃得紧呢。”
“多谢柳太傅夸赞。”水玉欣然接受柳云若的夸赞。
“母后!母后!”一个小奶团子扑进了我的怀里。
“臭小子!给我滚过来!”谢容时一把拎开我的儿子,谢谨。
“母后,父皇天天让我学批阅奏折,儿臣才八岁,这哪里是孩子做的事嘛!”谢谨拉着我撒娇道。
“太傅姨姨,你快帮谨儿跟母后说说情,谨儿想去放风筝!”又转身拉着柳云若的手。
谢谨的功课都是由柳云若亲自教学的。
“好,姨姨带你逃课去!”柳云若抱着谢谨笑嘻嘻地跑开了。
谢容时抱住我:
“蓁蓁,咱们儿子都八岁了,可以上朝了吧……”
“谢容时,你听听你这话过分吗?”
容时番外
我早就见过秦蓁蓁了。
从我记事起,我就是个小乞丐。
那天,有个乞丐爷爷捡到了我,见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便带着我一起行乞。
于是,我就自然而然成了一个小乞丐。
待我长大了,爷爷也老了,身体十分不好,那些捡来的吃食根本没办法帮他补身子。
我试过去做工,可是他们见我穿得破破烂烂,只有嫌弃,没人肯要我。
怪不得乞丐一辈子都是乞丐,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拒绝了给乞丐改变的机会。
听说秦家大小姐是个心肠极好的人,每五日便会在秦家门口施粥。
今日,正好她在施粥。
我急忙前去希望能得到一些好的吃食给爷爷拿回去,还好,赶上了。
丫鬟见我拿了东西还不走,就轰我,却被她拦下了:“不够吗?那我再给你几个包子吧。”说着又拿了四五个包子给我。
我羞得脸通红,道谢都忘了,急忙跑开。
后来,我便经常在秦家大门那边出入,想着她如果再施粥,我能第一个上前去。
再后来,她几乎天天出门,我发现,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以前的她温柔,端庄,现在的她明媚,开朗。
我有时会偷偷看她,她像是我心里的一轮明月,照亮着我,吸引着我。
那天,我不小心划破了手臂,伤口很深,鲜血止不住。
也是她,如仙女般出现,温柔的替我包扎好伤口。
那一刻,我就觉得,我应该是喜欢她。
我喜欢这轮照亮我的明月。
她找到我那天,爷爷去世了,我刚刚找了个地方安葬了他。
也不算安葬,乞丐哪里能安葬得了, 不过是找了块没人的地方把他埋了。
我在想,以后我也是这个结局吗?不,我不想。
我握着手中爷爷临走前交给我的铜板, 他跟我说:“孩子,不要一辈子做乞丐。”
我答应他, 我不会一辈子做个乞丐的。
正当我打算用那些那几个铜板去买身干净衣服,再去找个活干的时候, 她找到了我。
她俯下身问我, 你愿意跟我走吗?
我没来得及反应, 就已经不由自主地点头。对她, 我根本无法拒绝。
她又问我,你愿意娶我吗?
我愣住, 还以为是在做梦,即使是梦, 我也想抓住, 我又点点头。
我没想到。
我的月亮奔我而来。
她对我很好,事无巨细地照顾我, 为了让她开心, 我也努力着完成先生交代的功课,一步一步变成了她想要的样子。
我知道她被退婚了, 也知道那些说她疯了的传言。
我暗暗发誓, 我会保护好她的。
哪怕她是在利用我, 我也愿意。
后来我成了太子。
我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我很想她。
母后的病也渐渐好起来, 父皇对我很满意,问我是否喜欢她。
我喜欢。
父皇赐婚那一刻, 我的心才算落地。
如今, 我总算配得上她了。
我渐渐回想起一些往事,发觉当初的火灾并不简单, 于是我暗中调查, 果然是贵妃的手笔。
本想着兄弟之情, 放贵妃母子一马, 可是没想到, 他居然对蓁蓁下手。
那我岂能饶他!
太尉的副将早就想取而代之, 自然就成了我的人。
很轻易地扳倒了谢温洺母子。
还好这一次,我保护好了她。
我登基为帝,她是我唯一的皇后。
蓁蓁说, 她想让女子为官, 想要世间女子能同男子一样。
我答应了, 让她放手去做,我永远是她最坚定的后盾。
蓁蓁的眼光总是好的, 她的想法总是对的。
虽然此事做起来有些麻烦,但是她还是做到了。
果然, 蓁蓁是对的。
柳云若虽为女子, 在朝堂上并不比男子差, 不多久,连那些老顽固都心服口服了。
自此,男女同朝为官已是普遍。
我的蓁蓁, 是世间最好的珍宝,她如同明月高悬,照亮了亘古长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