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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罪不致死

第 24 节 罪不致死

我欲刺杀太子,却一箭射偏,射死了他发狂的马,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太子要封我为太子妃,皇后嫌我身份低贱,两人起了争执。

有些关系,一旦有了裂痕,就再难复原。

有些仇恨,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1

我跟我爹生活在一个远离京城,与世隔绝的小山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民们淳朴善良,我们生活惬意宁静。

可那日邻家姐姐去镇上采买嫁妆,与人攀谈了几句,就被一伙人悄悄尾随。

他们来到村子,大开杀戒。

爹知道难逃一死,便将我的身世告诉了我。

当年他是宫里的小太监,皇后还不是皇后,为了争宠上位,她亲手掐死自己生下的女婴,让小太监悄悄送出城外乱葬岗扔掉。

我就是那个女婴,我没死透,发出了细弱的哭声,他狠不下心杀我。

他知道不管我死没死,他必定会被灭口,索性带着我逃了。

无数次的追杀,爹为了我拼命留着一口气,最后逃到了这里,才得以安稳下来。

这些年,皇后从没放弃杀掉我们的念头。她偷龙转凤的儿子,即将被封太子。她不会留下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和太子地位的把柄。

爹将我藏进后院存放番薯的地窖,便坦然出去受死。

邻家姐姐还什么都不知道,兴冲冲来找我,被当成我,一刀毙命。

他们杀光所有村民,还不忘放上一把大火,毁尸灭迹。

我又惊又怕,躲了三天才出来给他们收尸。

这些善良的人们,她们给我许多帮助和温暖,却因我死得面目全非。

还有我爹,跟我无亲无故,却护了我十几年,视如亲生。

可生我者,如此狠毒如蛇蝎,冷酷如阎王。

我好恨!我要报仇!

可我一介平民,连皇后的面都见不到,报仇谈何容易?

我来到京城,不敢暴露身份,只暗中将皇后偷龙转凤的事写成小纸片,扔在闹市,希望能引起皇上注意。

一时间,许多妙龄女子到官府称自己是遗落民间的公主,可她们进去了,就没再出来。

这件事,最后被安在了太子的对手三皇子头上,三皇子被贬流放,官府还抓捕许多传谣的人。

以至于京城里人人自危,不敢再谈论任何有关太子和皇后的话题。

太子趁机出面,替他们求情,让官府放人,说他们是受三皇子蒙蔽,罪不至死。因此他得了个仁善之名。

皇后也开私库建了一所学堂,宣扬平民子女可免费入学,望他们读书明智,明辨是非。因此人人称颂皇后贤德。

我无语问苍天,何以作恶之人没有受到报应?还可以呼风唤雨,指鹿为马?

我斗不过他们,他们有权有势,而我什么都没有。

可我不甘心。

如今皇后所倚仗的不就是那假太子吗?

那我就让她失去倚仗好了!

听闻太子每个月都要去西山狩猎。

我扮成采药女,潜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太子一马当先,兴奋地大喊大叫,侍卫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这是我动手的好机会。

我将箭瞄准了他,咻地一声,马失前蹄,太子跌下马背。

我赶紧扔了箭,上前去看他死没死透。

“公子,你怎么样?没事吧?”

他揉着膝盖,抬眼向我看来,眼中精芒大盛。

“原来是姑娘救了我,敢问姑娘芳名?”

救?我明明是来杀他的。只可惜,箭射偏了,只杀死了他的马。

“我叫什么不重要,你有没有受伤?”

“幸好姑娘及时出手,射杀了那匹发了狂的马,前面就是悬崖,好险。姑娘于我有救命之恩,请给我个报答的机会,还请姑娘告知姓名。”他笑得有些愚蠢。

“小女子杨盈雪,就住在山下不远,今日上山采药,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报答就不必了。”

我提前打听过,附近村子里有户姓杨的清贫人家,那杨老汉老了老伴,只与女儿相依为命,可他卧病在床,他女儿前不久进京寻医,至今未归。我去拜访杨老汉,他已病入膏肓。我骗他,他女儿进了富贵人家做妾,不会再回来了,让他以后把我当女儿,我会照顾他。

如我没猜错,他女儿因为手头拮据请不起大夫,去官府冒充公主,丢了性命。

以皇后的狠毒,宁杀错不放过,假公主要杀,真公主更要杀。

而眼前这个人,太子,就是皇后作恶的根源。

我的手悄悄摸向药锄。

可还没来得及出手,他的侍卫已赶到。

“殿下,殿下没事吧?属下护主不力,请殿下责罚!”

“无妨,这位盈雪姑娘救了我。你们的小命算是保住了,还不快谢过盈雪姑娘!”

叫得这么亲昵,我跟你熟吗?

侍卫们齐齐拱手:“多谢杨姑娘!”

我故作惊讶:“你是?你们是?”

“我是当朝太子萧慎,他们是我的侍卫。”

我赶紧行礼:“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盈雪姑娘不必多礼,不瞒你说,孤对你一见倾心,想要带你进宫,让你长伴孤左右,孤也好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我羞涩低头:“盈雪也欣赏殿下玉树风姿,可我家中老父无人照料……”

蛮力解决不了问题,只能智取了,进宫亲自会会黑心皇后也好。

但这之前,我不能让他对我的身份有任何怀疑。

他跟我一起去看望杨老汉,上次我给杨老汉抓了药,他的病已经好多了。

“爹,这位是太子殿下。”

听说来人是太子,杨老汉立即就要下床行礼。

萧慎按住了他,笑容和煦:“老丈不必客气,你养了个好女儿,今日她救了孤,孤是来感谢你的。”

萧慎将一大包金银递上,“孤对你女儿一见钟情,想让她进宫陪伴左右,还望老丈割爱。”

杨老汉早被那包金银闪瞎了眼,激动得直咳嗽。

“殿下金尊玉贵,小心过了病气,不如您先回去,我父亲如今病重,为人子女,不能不孝,等父亲病好了,您再来接我。”

萧慎倒也体贴,回宫就派了太医,带着名贵的药材来给杨老汉诊治。

只是感染风寒,拖得有些久,不是什么大病,几付药下去,他就好得差不多了。

这几天,我熬粥喂药,照顾得很是用心,也不忘时时叮嘱杨老汉,“我是你女儿杨盈雪,你千万别说错了,否则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女儿能进宫,您以后就有享不尽的福了。”

杨老汉心领神会,为了不出差错,他还将杨盈雪从小到大经历过的事,家中大小琐事,事无巨细地讲给我听,我用心地记下。

萧慎来接我的时候,他脸上流露出父亲对女儿的担忧,“我的好女儿,进宫后,好好服侍太子,有空记得回来看看爹。”

我跟着萧慎进了宫,本以为很快可以见到皇后,但皇后嫌我身份低贱,不见。

2

萧慎将我安置在东宫,还安排了宫人伺候。

他去见皇后,求皇后下懿旨,封我为太子妃。

皇后不肯,他怎么可能让他辛辛苦苦扶上位的儿子,娶一个对他毫无助益的民女为太子妃?

可萧慎性子倔,与她起了争执。

皇后怒气冲冲地来了东宫。

她雍容华贵,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奴才宫女跪了一地,我也跟着跪,“给皇后娘娘请安!”

“都抬起头来。”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只见皇后伸手随意指了几下,几个宫女便被她身边的嬷嬷拽出了行列,踹跪在地上,其中包括我。

我知道她是冲我来的,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脊背。

她冷厉的目光扫过我,“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敢勾引太子?通通杖毙!”

求饶声阵阵,哀嚎声四起,可唤不起她半点慈悲,底下的人,更没一个敢出头。

她是皇后,杀几个小宫女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那几个宫女不过长得清秀些,却要受我连累。

我朗声开口:“皇后娘娘,不关她们的事。都是民女的错,民女不该救太子,更不该跟太子回宫。娘娘若是容不下我,放我出宫便是。百姓口中,皇后贤德,太子仁善,娘娘若真打杀了我,传出去,会有损娘娘声誉,也会让太子殿下难过……”

“牙尖嘴利!本宫辛辛苦苦教养太子,好不容易让他坐上太子之位,可容不得他出半点差错。你以为你这样说,本宫就不会杀你?”

我不过是瞟到太子已经拐过宫道,朝这边来了。

手臂粗的廷杖落下,疼得我差点吸不上气。

“本宫警告你们,若是存了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死便是唯一下场!”

“奴婢们明白。”宫人们全都伏地磕头,胆小的早已抖成筛子。

萧慎匆匆赶来,“住手!”

他将我护在身下,“母后这是做什么?盈雪是我的救命恩人,母后怎能这样对她?”

“本宫身为后宫之主,教训几个奴才而已,太子是在质问本宫?”

“儿臣不敢,母后教训谁都可以,但盈雪于我有恩!”

“一个贱民罢了,你若想要女人,母后给你挑几个好的。”

“儿臣不过是想要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罢了,母后为何非要横加阻拦?”

“为了这个女人,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

“母后从小教育儿臣,要有担当,知感恩。儿臣正是遵循母后的教诲行事,还请母后高抬贵手,不要陷儿臣于不义。”

皇后气得手抖,“你刚被封为太子,朝中上下多少双眼睛盯着,行差踏错一步,本宫这些年的心血,你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本宫已为你选好了太子妃人选,丞相之女洛青茵,样貌才情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好,况且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我带着哭腔劝道:“殿下,虽然盈雪歆慕殿下风姿,但盈雪自知配不上你,你是天之骄子,不可沉溺情爱之中,求你放我走吧,我不想死……”

他急道:“不!你不会死,孤不会让你死,也不许你走!孤已经是太子,不想再处处看人脸色,事事受人牵制!何况孤一直只当洛青茵是妹妹,孤不会娶她!”

洛青茵是皇后的侄女,选她当太子妃,当然是为了更好的掌控太子。太子可以不是亲生的,但太子妃,一定要是自己人。

可萧慎的拒绝,让皇后怒气上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混账!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此忤逆不孝,本宫真是白疼你了!”

“母后,这十八年来,我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严格按照您的要求去做,没有一天做过我自己。如今我只是想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陪伴身边,母后为何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呢?今生若不能与心爱之人相伴,那儿臣宁可不当这个太子!”

皇后怒不可遏,“看来是本宫太溺爱你了,今天本宫偏要杀了这个妖女!来人!”

两个嬷嬷上前来捉我,我带着哭腔道:“殿下,盈雪与你有缘无份,你的一番深情厚意,盈雪只能来生再报了……”

萧慎将我护在怀里,抬腿踹开上前来的嬷嬷,高声道:“我看谁敢动她!母后,您非要逼儿臣恨您吗?”

皇后差点被气晕,我暗自好笑,这就是她不惜掐死亲女儿,偷龙转凤换来的好儿子,到底不是她亲生的,不像她那般冷酷无情。

萧慎的倔强,让皇后深吸几口气,“好!本宫可以不杀她,但她绝不能留在你身边!你是太子,身负重任,不能沉溺儿女私情。”

见皇后软了语气,萧慎也软和下来:“那母后打算如何安置盈雪?”

“让她跟着徐嬷嬷好好学规矩。若她留在你身边,只会让你无心政事,到时你父皇觉得你不堪大任,朝臣觉得你胸无大志,你这太子之位还怎么坐得稳?不如等你地位稳固了,她也学好规矩了,本宫再把她给你送回来。”

我扯着萧慎的袖子,“盈雪害怕,殿下……”

萧慎抱紧了我,满脸忧色,“母后的话,儿臣能信吗?”

皇后的脸又黑了,“你放心,本宫不会为难她。本宫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你好?你就这般不信本宫?你每日都会来跟本宫请安,自会看到她好好的。”

3

我被带到了凤仪宫。

徐嬷嬷冷不丁一脚,又将我踹跪在殿中。

到了皇后的主场,她气势全开:“说,你有什么目的?”

“民女只是无意间救下太子,并无什么目的。”我直视皇后,第一次看清了她的长相。

她的确有张端庄艳丽的脸,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脸上却无半点岁月的痕迹。可惜妆容浓重,眉眼锋利,只让人感觉她极不好相处。

她一巴掌扇过来:“你敢直视本宫?一个贱民,竟敢长着一双跟本宫一样的眼睛!”

我垂下了头,“民女知错,以后不敢了……”

“知错?那就把眼珠子挖出来吧!”

我知道来凤仪宫,会被她磋磨,可我没想到,她远比我想象的狠毒。

“娘娘饶命!眼睛是父母给的,民女无意冒犯娘娘,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挖我眼睛,太子知道了,会恨你的。”

“那又如何?我们是母子,他不可能真的为了你,跟本宫反目。等你没了眼睛,变成一个丑八怪,他还会喜欢你吗?”

她说得有道理,但身居高位者,尤其是手上不干净的人,最好名声。

“娘娘权势滔天,自然什么都敢做。但我不是宫里人,我爹若知道了,必将娘娘恩将仇报的事传扬出去,到时不知百姓又如何评价娘娘?”

没想到我一句话,会给杨老汉招来横祸。

“徐嬷嬷,查清楚了吗?她什么来路?”

徐嬷嬷早在萧慎接我进宫前,就已查过我,她将记录着杨盈雪过往事迹的册子递给了皇后。

面对皇后的试探审问,我对答如流,不卑不亢,毫无破绽。

徐嬷嬷再三向她保证,小德子和那个孩子,早已死得透透的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你的眼睛可以留着,但你爹,既然会坏本宫的名声,可留不得他了!”

我不停地磕头,求她不要伤害无辜之人。

可她无动于衷,看到我狼狈的样子,还得意道:“这只是给你的小小警告,别存不该有的心思,更别妄想抢本宫的儿子!徐嬷嬷。”

“奴婢这就去办。”徐嬷嬷快速离去。

我真恨不能将她心肝挖出来看看,到底黑成了什么样子,人命在她们眼里,竟如此轻贱。

殿外传来公公的宣报:“太子驾到!”

她一把将我扯起来,胡乱地将我额头上的血迹抹去。

“儿臣给母后请安。”

“不去跟着你父皇学习处理政务,来本宫这里做什么?”皇后变脸一般,换上笑脸。

“父皇与御史有要事商议,让儿臣先回宫,儿臣记挂着母后,就过来看看您。”

说是给皇后请安,眼睛却没离开过我,我眼里还含着悲伤的泪水,幽幽朝他看了一眼。

他发现我额头上的伤和红肿脸颊,开口问:“母后,盈雪的脸怎么回事?”

“她不懂规矩,本宫教训了一下而已。”

“母后说过不会为难她的。”

“本宫说过不为难她,但没说她可以不敬本宫!太子不把心思用在正事上,却为这芝麻大点的小事质问本宫,这就是你学的为君之道?”

“母后,盈雪好好的,儿臣才能专心正事,还望母后善待盈雪,不要让儿臣分心。”

萧慎不依不饶,皇后只好赏了我一瓶化瘀消肿的药。

可他竟要亲自给我抹,动作温柔,满眼心疼。

皇后看不下去,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我抱住了萧慎的腰,在他耳边抽噎道:“殿下,盈雪差点再也见不到你了,娘娘她要挖我的眼睛,还杀了我爹,当初我不跟你进宫就好了,我没有爹了,以后我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可怎么活啊,呜呜呜……”

“你还有我,盈雪,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母后为了掌控我,竟然伤害你,她实在大错特错……”

“殿下,我好害怕,娘娘她会不会杀了我?殿下,你能保护我吗?”

萧慎从小到大,都被皇后严苛要求,不许出任何差错,她虽然口口声声为萧慎好,但萧慎从未在她身上感受母亲的慈爱和温柔,只有严厉与苛责。

如今他已是太子,达成了皇后的愿望,可皇后依然处处管着他。

与其说他喜欢我,不如说是他成长了。不甘心再做提线木偶,事事受人摆布,越是想控制他,他便越叛逆。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他当即就要带我回东宫。

可皇后不允,这次若是让他反抗成功,以后萧慎就真的不受她控制了。

虽然她能轻而易举让萧慎一无所有,但那无亦于自断后路,何况她在萧慎身上花废了十八年心血。

“本宫保证,不会再动她一个手指头。你是本宫的儿子,我们母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宫以你为荣,你也不能让本宫失望。等你娶了青茵,本宫就把她全须全尾地还给你。”

萧慎想拒绝,我拉了拉他的衣袖:“殿下,只要能与你在一起,盈雪不在乎名份,虽然我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可你是太子,将来必定会有三宫六院,只要殿下心里有我,我就知足了。盈雪不想你因为我,与娘娘生分,不如就听娘娘的安排吧,娶丞相之女于你有益……”

“你的懂事,让我心疼。”他紧紧地抱着我,“不管谁当太子妃,你都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4

虽然萧慎同意娶丞相之女,但皇后很不爽,因为萧慎是听了我的劝,而不是服从她的安排。

萧慎走时,再三叮嘱皇后,不可苛待我,否则他谁也不娶。

皇后不再明着磋磨我,只是频繁召准太子妃洛青茵进宫。

她与太子三个月后大婚,知道我会与她同一天进东宫为侧妃,她咽不下这口气,想着法地刁难我。

先是借口我未行大礼,让我去宫门口跪着,又说我跪得不够端正,在我身下洒了碎石子。

皇后与她在殿内说笑,而我忍着膝盖的疼痛,留意着凤仪宫每个人的一举一动。

萧慎忙完政务来请安的时候,我终于能起来了。

他怒气冲冲地质问洛青茵:“你与孤还未成婚,就敢进宫逞威风,这就是丞相府的家教吗?”

洛青茵满脸委屈,“我与太子哥哥,是皇上与姑母亲自指婚,太子哥哥却当着我的面护着别的女人,是连姑母和皇上的面子也不给吗?你质疑我的家教,不如去问我爹!”

洛丞相位高权重,如今又是太子师,他哪敢真去问?

他叫我忍耐些,我当然要忍,但不是为了当他的侧妃。

自此,我每天都要跪宫门,已然成了凤仪宫的门神,受到每天前来请安的妃嫔们指指点点。

膝盖的疼痛我忍,各种刁难嘲讽我也能忍,我要等一个能见皇上的机会。

因为,能扳倒皇后的,只有皇上。

但我没想到,皇后争宠的手段竟是那么,别具一格。

妃嫔侍寑都是由皇后亲自安排,她一点也不吝啬,将那些鲜嫩娇俏的美人排了班次,基本上让皇上整月无休,她还特意吩咐刘公公,按皇上的所好调教美人。妃嫔们来请安的时候,无人不讨好着皇后,想争取多一些侍寑的机会。原本初一十五是皇上陪皇后的日子,可她大度地让出去了一天。

我很疑惑,她难道不想要皇上的宠爱,不担心失宠?

直到皇上一连在王美人宫中留宿了三天,她有些坐不住了。

妃嫔来请安的时候,王美人不免些洋洋自得,皇后淡然道:“你能得皇上欢心当然是好的,可你跟罗贵人同时进宫,她已经怀上龙种,马上要母凭子贵,晋升妃位了,王美人还得努力啊。”

没过几天罗贵人就小产了,且以后再也无法生育,皇后说是从王美人宫里搜出了大量红花,王美人下半辈子,要在冷宫度过了。

真相如何,旁人不知,但作为旁观者,我将皇后的伎俩看得清清楚楚,她看似宽和大度,却用四两拔千金的法子,让她们斗,而她坐收渔翁之利,不费吹灰之力就除掉了两个对手。

皇上可以宠幸不同的女人,可以整个月不来凤仪宫,可她绝不允许皇上在谁那里多留一天。

这些女人里,只有容妃有实力跟她过招,她总是似笑非笑,仿佛一切都了然于心。但三皇子被贬后,她也歇了争宠的心思,只求安稳度日,老神在在地看好戏。

为了让她重燃斗志,在她离开时,我将一张帕子扔在她脚下,“容妃娘娘的东西掉了。”

她捡起来一看,脸色骤变,匆匆离开。

次日皇上本该来凤仪宫陪皇后,却半道上遇到了翩翩起舞的容妃,拐去了她那里。

听到这个消息,皇后又动了怒,正给她梳头的大宫女兰香不防她突然转头,扯到了她的头发,被皇后迁怒,挨了一耳光,跪在地上认错。

皇后砸了一套上好的茶具,瓷渣子崩到了兰香的脸,留下一道血痕,她也不敢擦,默默趴在地上捡拾着碎瓷片。没人注意到她,我却看出了她隐忍的泪水和不甘。

徐嬷嬷上前给皇后绾发,轻声劝道:“娘娘息怒,您当心伤着自己,您是皇后,您儿子是太子,您还怕什么呢?”

皇后叹了一口气,“本宫实在猜不准皇上的心思,他怎么还要去找容妃?本宫担心,那个庶民……”

“娘娘,您放心,奴婢已经安排下去了,保证他回不来。”

别人从她们的只言片语里听不出什么,但我却清楚,她们说的庶民,是三皇子。徐嬷嬷交代人去办这件事时,被我听到了,我才给容妃透露了消息。

刘公公最会察言观色,办事能力也强,总能哄得皇后开心,“奴才去锦绣宫瞧瞧,皇上保准一会儿就过来。”

“等等。”皇后似是自怨自艾:“本宫老了,他怕是已厌倦了本宫这张脸。”

“娘娘多虑了,不管什么时候,您都是百花中开得最艳的那一朵。”

“本宫分明是花匠,男人花园,再多的花都种得下。要宠幸这么多女人,皇上实在辛苦,刘公公,把本宫给皇上炖上补汤给他送去。”

刘公公领命而去。

她又与徐嬷嬷耳语了几句什么,然后说要出去走走,徐嬷嬷拿了狐毛披风给她披上。

路过我时,皇后冷冷地看过来,“带她下去,好好教教她规矩。”

徐嬷嬷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5

几个小宫女在徐嬷嬷的授意下来抓我。

徐嬷嬷此人我最为忌惮,她是皇后最信任的人,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之事,大多都是她秘密去办,杀人放火,凌迟毁容,种种残忍之事,她做得得心应手。

夕阳已被黑云遮去大半,萧慎今天还没来请安。我挣扎着警告她:“徐嬷嬷要做什么?太子殿下等会来见不到我,会跟娘娘闹的!”

我看上去面不改色,但心里已经兵荒马乱。

“太子出宫办差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盈雪姑娘一心想攀高枝,奴婢只是想帮你一把而已!”

她在说什么?攀什么高枝?

没等我想明白,宫女们已经把我拖进偏殿,扔进了一桶冷水里。

“好好给她洗涮干净!”

宫女们已经扒去我的衣裳,拿了刷子使劲在我身上搓,我感觉脱了一层皮。

“徐嬷嬷,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娘娘大度,给你一个侍寝的机会!”

让我侍寝?真没想到,皇后的心思如此恶毒。

把我献给皇上,萧慎再喜欢我,也不敢跟他父皇争了。

我是想有机会见到皇上,但我没想到,第一次见皇上,竟是侍寝。

小宫女按着我换了衣裳,又给我涂脂抹粉,让我惨白的脸看上去红扑扑的。

徐嬷嬷警告道:“乖乖伺候好皇上,若是敢闹幺蛾子,娘娘不会让你好过!”

我被关在燃着香的屋子里,身上渐渐没了力气。

使尽浑身厉气,终于打翻了床头的香炉。

皇上进来的时候,帐幔已经燃起了火苗,屋子里都是烟。

“救命,皇上,救我……”

“婉柔!”皇上喊着皇后的名字,急忙把我抱了出去。

呼吸到新鲜空气,我感觉好多了。

宫人们手忙脚乱地救火,皇后避出去了,还未回来。

皇上把我抱进正殿,才看清我不是皇后,竟然笑了:“皇后又跟朕玩什么把戏?”

见四周无人,我赶紧跪下:“皇上,民女有重要的事禀报皇上,此事非同小可,关乎国本!”

皇上剑眉紧拧:“你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我不知如何回答,贸然说是他女儿,他不会信的。

“皇上先带我离开,我慢慢跟您说,等皇后回来就来不及了……”

皇上略沉吟,便让我跟他走。

6

殿门口,碰到匆匆赶回来的皇后。

“皇上这是去哪?”

“皇后这次给朕准备的美人,很合朕的心意,朕就先带回去了。时候不早了,皇后早些歇息吧。”

皇后想拦,但被皇上的侍卫拦住了。我瞥了一眼皇后阴郁的神色,匆匆跟上皇上的脚步。

进了龙吟宫,皇上盯着我仔细打量,然后嗤笑一声,“皇后以为,找个跟她样貌和身段相似的女子来讨朕欢心,朕就不追究她派人追杀三皇子的事?”

我扑通一声跪下,“皇上,皇后不光派人追杀三皇子,她还害罗贵人小产。后宫妃嫔虽多,但皇嗣稀疏凋零,绝大部分都是皇后的手脚。但她做的,远远不止这些,她狸猫换太子,勾结朝臣,欲谋权篡位!”

皇上不屑,“朕知道,女人多的地方事非多,为了争宠,互相陷害是常有的事,可皇后处事公允,从不让那些事来烦朕。她懂事,事事总能安排的合朕心意,即使她有些霸道蛮横,那也是朕允许的,不然她怎么能把偌大个后宫管理好?至于狸猫换太子,她亲口提出让太子跟朕滴血认亲,若太子不是朕亲生的,她怎么敢这么说?朕也不信她有那个胆子。太子年轻,很多事不懂,是朕让他多跟朝臣们接触学习的,怎么就扯上勾结朝臣了呢?至于皇后谋权篡位那就更不可能了,她从来不插手前朝之事,甚至连奏折都看不懂,她谋权何用,她已是母仪天下的皇后,篡位何苦?”

我没想到皇上竟耳聋眼瞎到如此地步。看来不让他感受切身之痛,他是不会醒悟的。

“皇上近来可有感到身体不适?比如头晕胸闷,心慌气短?”

他惊讶地看向我,“你从何得知?”

“因为皇后给您吃的补汤里,加了些东西。”

皇上脸上这才有了一丝崩裂之色,“她怎么会谋害朕?”

“皇上不信,可以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香兰带来问话。”

正巧皇后派香兰来打探消息,被皇上身边的公公领了进来。

刚开始,她什么都不肯说。

我耐心劝哄:“香兰姐姐,你伺候皇后这么些年了,她拿你当自己人了吗?有什么好东西,她只会赏给徐嬷嬷和刘公公,那两人才是她的心腹,而你,总是在被迁怒,受委屈,你甘心吗?”

徐嬷嬷和刘公公,这两人对皇后十分忠心,一个帮皇后杀人,手段狠辣。一个帮皇后出谋划策,阴险狡猾。

“我知道,你担心背叛皇后,会被她报复。可现在是皇在问你,若你执意隐瞒,便是助纣为虐,若你现在坦白,便是立功赎罪,。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在我一番威逼利诱下,香兰这才开口,将皇后如何利用妃嫔陷害皇子的事和盘托出。

但看皇上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我引导道:“皇后给皇上下毒的事,你知道吗?”

香兰脸色惨白,立即磕头请罪:“奴婢有罪!奴婢应当早些提醒皇上的。二皇子当太子后,皇后的野心便越来越大了,为了早日当上太后,她在给皇上炖的补汤里,加了些大补之物,补汤查不出问题,但皇后交给每日侍寝的妃嫔助兴用的宜情香,与补品相结合,会产生毒素。皇上当时会感觉精力充沛,但服用达三个月后,便会精气耗竭……”

皇上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我知道,他对皇后的信任,已经土崩瓦解了。

我安慰道:“还好,现在才两个月,还来得及!“

皇上吩咐香兰:“你回去回禀皇后,就说朕十分喜爱她这次安排的美人,让她再给朕炖些补汤来。”

香兰走后,皇上神情凝重,他问我:“你如何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什么人?”

“民女的身份,只有皇上亲自验证,才能确定。请皇上让人准备一碗清水,与民女滴血认亲。”

亲眼看着两滴血溶为一体,皇上不可置信:“你……是朕的骨肉?”

哪怕早已猜到结果,但亲眼所见,我仍感到不可置信,“是的,我是您的女儿。原来皇后真的是我生母,她为了争宠,为了权势地位,无数次想要杀我,我倒宁愿她不是……”

我悲伤又愤怒,泣不成声。

“这么说,狸猫换太子是真的?朕苦命的女儿啊……”

“父皇!女儿终于与您相认了……”

这场认亲有些尴尬,但我演得很认真,哭得撕心裂肺,细数皇后如何一次次地追杀,让皇上那颗麻木已久的心,有所动容。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7

皇后亲自来送补汤,还带来了宜情香。

皇上装作毫不知情,夸赞道:“朕的好皇后,想得真周到。这几就让盈雪留下陪朕吧。”

“臣妾身为皇后,当然得替皇上着想。盈雪姑娘能得皇上欢心,皇上多给她些宠爱也是应当的。春宵一刻值千金,臣妾就不搅扰皇上的好事了。”皇后笑得很是舒心,仿佛受宠的是她一般。

“皇后如此体贴,朕必好好想想如何奖赏你。”

“多谢皇上。”

皇后走后,皇上将补汤和香料留作证据,秘密交给太医查验,并研制解毒之法。

三日后,随同丞相出宫办差的萧慎回宫了。

皇上设宴,为太和丞相接风。

萧慎似乎与皇后闹了矛盾,连路都不一起走,脸色如丧考妣。

看到我和皇上坐在一起,他脸色更加阴沉,埋头不停地灌酒。

皇上赞皇后贤淑,夸丞相能干,皇后与丞相脸上的得意之色难掩,嘴里恭维皇上是明君。

萧慎闻言,出言不逊道:“明君?抢儿子的女人,配当父亲吗?配称明君吗?”

皇后恨不能去捂他的嘴,她欲开口打圆场,皇上已拍案而起,“混账!朕是不是你父亲,那便滴血验一验!”

皇后知道坏了,赶紧道:“皇上,太子醉酒胡言,您怎么能跟他较真呢?皇上若真滴血验亲,让太子今后如何立足朝堂?”

“皇后先前不也劝朕滴血认亲吗?他既然有这个疑问,还是验一验的好。”

皇后急得干瞪眼,洛丞相出言:“皇上,滴血验亲本就荒谬,太子身份敏感,此举会危及朝堂安稳,请皇上三思!”

“还没验呢,丞相就做出荒谬的结论?那更得验一验了。”皇上让人准备。

皇后想让徐嬷嬷或刘公公想想办法,可她身边只有一个香兰,杵在一边像个木头,对她使的眼色视而不见。

很快萧慎被皇上的人按着滴了血,两滴血没有半点要融合的迹象。

萧慎酒醒了,整个人却傻了。

皇上沉着脸,严厉开口:“皇后,跟朕解释解释吧?”

“皇上,这滴血认亲本就当不得真。慎儿的确是你的亲骨肉。皇上可记得,怀他那次,我们在船上赏荷,那夜明月高悬,幽幽荷香……”

“朕的好皇后,朕相信你的确生下了朕的骨肉,但那是个女婴!皇后还要欺瞒朕到什么时候?你不会以为你杀光了知情人,你的所作所为就无人知晓吧?很可惜,朕的女儿命大,她还活着,她就是盈雪!”

我站起身来,对皇上行礼:“父皇圣明!皇后偷龙转凤,混淆皇室血脉,残害皇嗣,罪不容诛!”

皇后瞪着我,眼里是浓浓的恨:“这妖女只是山中农户的女儿!皇上,你不能听信妖女胡言,臣妾冤枉啊!”

“朕已与她滴血验亲。且朕见她第一眼,就把她认成了你,她有一双与你一模一样的眼睛,你心思歹毒认不出她,可朕认得出!”

皇后用眼神凌迟着我,恨不得能当场杀了我。

洛丞相帮她狡辩:“皇上,分明是这妖女凭借着与皇后相似的容貌,妄图动摇国本,污蔑皇后和太子,臣请皇上立即诛杀妖女,以证视听!皇上若执意护着她,臣明日便带领百官,死谏在朝堂上!”

“不用等到明天了。”御史大夫进殿,“洛丞相中饱私囊,欺上瞒下,勾结官员,在民间私设钱庄赌坊,这些账本,便是你的罪证,你还有何颜面号令百官?”

洛丞相白了脸,张口欲辩,皇上已怒摔酒杯,“来人!”

禁军一涌而入,将洛丞相,皇后和太子拿下。

“洛丞相及其党羽,诛九族!废黜太子,摘除皇后凤印,打入天牢!”

皇后这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不甘心道:“打入天牢?皇上,臣妾跟了你这么些年,你就这么狠心吗?臣妾有罪,但罪不致死啊!”

容妃施施然进殿,“罪不致死?皇后这些年残害龙胎和皇子无数,臣妾的三皇子,便是其中之一,三皇子已被流放,你却还不罢休,派人去追杀他,你说你罪不致死,那我儿子就该死吗?”

皇后几近崩溃,但她还不死心,“皇上,就算臣妾有错,可皇上就没有责任吗?你明明说过只爱我一人,可你却见一个爱一个,我若没有儿子,又如何在这吃人的后宫立足?你知道我为了跟你站在一起,有多努力吗?我不得不亲手掐死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儿,把别人的孩子当成倚仗,不得不忍受锥心之痛,将一个又一个女人送上你的床。我是杀了不少人,可说到底,也是因为我太爱皇上,爱令智昏,这才犯下种种错误。这些年,臣妾替你打理后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一点就不念我们多年情意吗?”

“你给朕下毒时,念过我们多年的情意吗?朕给你后位,对你无尽纵容,倒让你野心越来越大,想要谋权篡位,夺朕的江山!洛婉柔,你其心可诛,其罪当诛!”

“皇上!看在我为你生了一个女儿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女儿?”皇上看看我,“你问过她吗?她肯认你吗?”

我道:“我没有这样恶毒的母亲,她无数次想要杀死我,又怎么有脸说她生了我?救我养大我的,是小太监杨有德,帮助我温暖我的,是清水村村民,就连杨老汉知道我不是他女儿,也对我很慈爱。而他们,都死于她之手。她是我的仇人,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好,那朕便满足你的心愿,当作是对你的补偿。”

8

被带下去前,萧慎终于回过神来,他大喊:“盈雪,草民愿公主,福寿安康……”

我身份被昭告天下,父皇赐了我封号,朝阳长公主。

我带人去了天牢。

香兰一脚将洛婉柔踹跪在地上:“见了长公主还不行礼!”

她还是用一双恨毒了的眼睛看我。

我狠狠打了她一巴掌,“敢直视本公主, 还敢有一双跟本公主一模一样的眼睛!香兰,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洛婉柔看我不似说假话,这才磕头求饶:“公主饶了我吧!我是你母亲啊……”

“舌头也割了!”

她又哭又喊, 爬过来抱我的腿, 求我给她个痛快。

但我却不想她如愿:“挑断她的手筋脚筋,但别让她死了。”

她后悔了,那就让她慢慢后悔去吧。

助纣为虐的徐嬷嬷和刘公公, 被押来观刑,吓得站都站不稳, 不停地磕头,只想我能让他们死得快一点。

“这两个腌臜货,凌迟吧!”

洛婉柔看不见, 叫不出, 动不了,挨了一个月, 受尽苦楚,才终于咽气。

本想吊着她的命,让永远痛苦下去, 但我不想再在她身上耗费心力。

曾高高在上的人, 被破草席一卷, 扔去了乱葬岗。

大仇得报, 我朝着清水村的方向磕了几个头。

“爹, 你放心吧, 我会好好活下去。”

洛丞相及其党羽当众斩首,我求父皇免了萧慎死罪。

萧慎罪不致死, 他被掳进宫中,实属无妄之灾, 做了洛婉柔的儿子,却从没享受到父母之爱。洛婉柔所做的种种恶事,他并不知情。洛婉柔将他成长路上的障碍都清除了, 导致他单纯得有些愚蠢, 连我的利用他都看不出来。

父皇问我,替他求情, 是不是对他动了心?

我摇头,“并不是, 只是因为他真心护过我,我不想成为废后那样薄情寡恩的人。”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萧慎被流放, 终身不得回京。

父皇的身体大不如前了,见了女人都头晕,索性遣散了后宫, 毒药致使他不能人道。

洛党被清除,如今朝堂一片清明。

太子之位空悬,官员们天天催着立太子。

可皇子们都被废后害死了, 继承人只能在几位公主当中选。

因着我在除废后清洛党之事上有功, 前朝后宫一致推举我为太子。

从此,我日日苦读,虚心求教, 跟着父皇学着处理朝政。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阴霾散去,朝阳正冉冉升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