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节 冷艳小农女
第 27 节 冷艳小农女
我穿成了临近大结局的恶毒女配,被扔在勾栏院里,等着被作践而死,凄惨收尾。
幸好我绑定了灵菜系统,靠着系统逃出生天。
后来男女主在深山里找到我的时候,我正押着大反派在田里种萝卜。
男女主:“?”
我:“!”
以往杀人如麻的大反派:“这批萝卜长势不错,等丰收了,我要留八个!”
1
我穿过来的时候,故事已经接近尾声。
男主苏简州已经顺利当上太子,女主张清泠则当了太子妃,正式进入 HE 结局。
恶毒女配张元知被喂下下作的脏药,扔到了楚楼馆里,即将香消玉殒。
大反派程朝戈也被散尽了全身修为,如果我没料错,现在应该是在流放寒州的路上。
我醒来的时候,这具身体正好开始发挥脏药功效,让我浑身又冷又热,一会儿寒得发抖,一会儿烫得能烤红薯。
房间很昏暗,身体被绑上了粗粗的绳子,动弹不得。
我闭上眼,正待寻找出路时,灵台之内却亮起了系统的光芒。
灵物系统在我脑海中上线,系统的声音温柔又可爱:“宿主,只要您足够真诚,就能得到灵菜哦。”
我很疑惑:“什么叫真诚?”
系统:“就是只能说实话。”
我点点头:“那你放心吧,这个我在行。”
说完这句话,系统就下线了。
药效愈加发作,体内沸腾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让我快要晕厥。
恰在此时,房门被一个老嬷嬷推开。
老嬷嬷长相刻薄却浓妆艳抹,她挥挥手让龟奴们将我搬入了一间装修俗艳的闺房。
房内有个肥头大耳的阔少在等我。
他色迷迷地朝我走来:“美人,让本帅少好好疼你!”
我皱眉:“你好丑!”
【叮咚!消毒萝卜已到账,身体已自动吸收。】
随着灵台内响起的系统音,我体内的毒素几乎在一瞬间,便被清了个干净。
大脑瞬间清醒。
阔少脸色一沉:“臭娘们,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十分真诚地看着他:“老鸨妈妈说,你是全京城最笨的阔少,只要我将你伺候好了,你就会乖乖交出银钱。”
【叮咚!飞跃白菜已到账,身体已自动吸收。】
阔少的脸黑了一截:“她当真这般说?”
我点点头。
阔少转身就冲出了寝房。
我只觉浑身身轻如燕,我趁着这个空隙冲到窗户边,便见此处是二楼,并不算高。
茫茫夜幕下,上京的街道繁华如昔,街道上到处都是人来人往。
我心底一横,朝着窗户跳了下去。
果然顺利逃出生天。
2
我买了套男装乔装打扮。
翌日一大早,我在一家百年老店吃了六碗炸酱面。
老板笑眯眯地问我:“客官觉得味道如何?”
我无比真诚地说:“很难吃。”
老板脸色发黑:“难吃你吃这么多?”
我真诚地说:“好吃的我能吃十碗。”
老板:“……”
我转身就走,同时灵台到账了颜值小青菜。
走在路上,许多妙龄美人都偷偷含羞看我。
我在路边买了辆马车,直奔钦州。
昨夜我仔细研究过这个系统,这个系统是可以升级的。
随着等级升级,还可以得到实物。
宝物栏里的灵物,有很多能治病的蔬菜种子,所以我打算寻个风水宝地种菜。
但是只靠我一个人,势力单薄。
所以我需要去钦州,把已经得到报应的大反派救出来。
让他帮我种菜。
他力大如牛,一看就是个优秀的劳动力。
等我赶到钦州的时候,大反派程朝戈正被两个狱卒押着,蹲在路边啃馒头。
程朝戈哪怕如今武功尽失,可气质依旧阴鸷,哪怕身着狼狈的囚服,依旧难掩邪气。
我真诚地看着这两个狱卒:“能放了他吗?”
狱卒对我骂骂咧咧:“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放了他,你负责?”
我点头:“我会负责的。”
狱卒纷纷骂我有病。
我对着他们鞠了个躬,并将手中的迷魂散撒向了他们。
狱卒们翻了个白眼昏迷倒地。
我看向程朝戈,程朝戈也在看我。
程朝戈冷笑一声:“张元知,你玩什么把戏?”
我说:“我知道你杀了很多人,也很喜欢张清泠,甚至为了她,不惜负天下人。”
我继续说:“可张清泠如今已经嫁给苏简州了,你还是别再喜欢她了。”
程朝戈对我反唇相讥:“张元知,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
“你为了得到苏简州,连你姐姐都不放过。”程朝戈面带厌恶,“你竟然想毁你姐姐的容,你真是歹毒!”
我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自知罪孽深重,所以这才前来救你。”
我说:“你我就用余生洗刷罪孽,你觉得怎么样?”
大抵是我哭得太伤心,程朝戈一时有些发蒙。
他皱着眉:“别哭了。”
我呜咽道:“除非你答应我。”
程朝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真烦。”
我哭得更大声了。
程朝戈:“好了,我答应你,别哭了!”
我立马停止了哭泣。
程朝戈跟着我上了马车后,冷冷问我:“你打算如何洗刷罪孽。”
我一边赶车,无比真诚地说:“种菜。”
程朝戈:“?”
3
我和女主张清泠同是丞相府的姊妹。
张清泠是人间绝色,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灵歌妙嗓,人间尤物。
原著中张元知一直活在姐姐的阴影里。
没有人注意到她,也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
一开始,她只把张清泠当作自己的依靠,真心待她,可张清泠待她始终淡漠疏离,浑身充斥着女主的高傲。
直到后来,张元知也喜欢上了男主苏简州,可苏简州在知道此事后,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肆意羞辱了她一番,骂她是丑八怪,烦人精。
张清泠也居高临下地对她说教,让她认清自己,不要幻想不切实际的东西。
也是从那一场宫宴之后,张元知彻底黑化。
她恨上了自己的胞姐,坏事做尽,总想着毁掉她的容颜,毒哑她的嗓音。
坏事做尽,彻底堕落。
我一边赶车,一边回想着张元知的过去,心底莫名有些钝钝的痛。
只因为长得不如别人好看,便要被人这般羞辱吗?
张元知的母亲不过是个丫鬟,出身卑微,被父亲一夜宠爱后就怀上了张元知。
所以张元知从小就活得很艰难,成了讨好型人格。
没有人在乎她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更没有人真心关心过她。
不过没关系,我会代替张元知好好活下去,离男主和女主都远远的,再也不涉足那个圈子了。
我带着程朝戈,一路南行,终于在锦州的七里山,找到了一处适合种菜的宝地。
这里人杰地灵,村民热心淳朴,我花了十两银子在小别村安了家,并买下了十亩良田。
程朝戈微微眯眼:“你真打算种菜?”
我点头:“种菜能修养身心,你跟着我好好干。”
“月俸二钱,包吃包住,年底双薪。”我说,“年轻人就是要多吃苦,不要太功利,这个待遇已经很好了,你要知足。”
程朝戈抽了抽眼角。
总之,我和程朝戈就在七里山定居了下来。
我虽买了十亩良田,但并不急着撒种,而是让程朝戈先将地都松一遍再说。
趁着程朝戈松地的时候,我在村子里猛刷真诚度,终于在半个月后成功解锁了系统的第二级。
只是由于我太过真诚,村子里的人都不太喜欢我。
程朝戈一边牵着大黄牛耕地,一边问我:“你知不知道村民们背后都在骂你?”
我点头:“知道啊。”
程朝戈:“要不要我给他们点教训?”
我:“不用了,我喜欢以理服人。”
程朝戈:“……”
我看着程朝戈在农田里忙碌的背影,相当满意。
虽然他每天晚上都在努力练功,试图恢复内力,可很显然,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翌日,我十分郑重地给了程朝戈十粒萝卜种子。
程朝戈取笑我:“不过几粒萝卜种子罢了,至于吗?”
我不理他:“等种出来了,你就知道了。”
程朝戈冷笑一声,将这几粒种子撒入了泥土里。
不过区区三日,种子就冒了翠绿尖尖。
又过半月,这几粒种子已抽出了拳头大的小萝卜。
月下,这几株萝卜散发着隐隐幽光。
当时程朝戈正与我在月下把酒言欢。
他质问我何时发放月钱,我说我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程朝戈浑身寒气满溢:“我需要买人参治我的内伤——”
我打断他:“人参可没我的萝卜好。”
程朝戈气得作势想砍我,却眼角余光一瞥,瞥到泥地里有东西在发光。
几乎是一瞬间,程朝戈就愣住了。
我笑意吟吟:“这萝卜可助你重修内力,你好好种,好人会有好报的。”
程朝戈将信将疑看着我:“真的?”
我:“当然。”
程朝戈眸光明明灭灭,可好歹没有再跟我说月钱的事,而是更加努力地耕种萝卜。
每天天没亮,他就起床浇水,天黑后,他也舍不得回来,还在地里搭了个草床守夜。
说是怕小偷摘了他的劳动果实,把萝卜偷走就不好了。
他这种 007 的工作精神差点没把我感动坏了,我拍着他的肩膀又给了他几粒种子,并给他画饼说等这些菜种出来了,他也就离重回巅峰不远了。
程朝戈一听,非常郑重地接过种子,玩命种菜去了。
4
在程朝戈兢兢业业的播种下,这批萝卜长势良好,顺利丰收。
把萝卜挖出来的那一天,天气大好,万里无云,程朝戈郑重地抱着那一批成熟的大萝卜回了家。
洗干净后,他坐在院子里,埋头认真啃着萝卜。
饱满的汁水在他口中迸溅,净身萝卜,净化心灵净化你。
他一口气吃了三只才停下,空气中都充斥着萝卜的清香味道。
我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是不是很香甜,很好吃?”
程朝戈有些怔怔地看着我,点了点头。
我问:“是不是感觉身体暖洋洋的,特别是灵台之内,一片清明?”
程朝戈又点了点头。
我问:“是不是感觉耳聪目明,身体都轻巧了很多?”
程朝戈再次点了点头。
我:“这就对了,少年,这净身萝卜能助你修复内力,比什么鹿茸灵芝都要有用得多。”
程朝戈眯起眼,看着我的目光透出怀疑:“张元知,你从哪里得到的这种好东西?”
我很真诚:“老天爷看我可怜,赏赐我的。”
程朝戈冷笑:“是吗?你做了这么多坏事,老天爷竟然还会看你可怜?”
我静静地看着他:“我做的那么多坏事,每一件都被苏简州及时阻止,没有一件被我得逞。”
我:“苏简州将我娘亲杀了,又将我扔到下作肮脏的勾栏院内,这还不够抵罪吗?”
我双眼发烫,声音却冷静得可怕:“程朝戈,我母亲是我在世间唯一的亲人,我宁可苏简州把我杀了,而不是用我娘的死,来让我如此痛不欲生。”
程朝戈怔住,他微微别开眼,声音带着一丝别扭:“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别难过了。”
空气一片静谧。
程朝戈回过头来,可眼前空荡,哪里还有我和萝卜的身影。
5
我抱着萝卜来到小别村村口,开始高价售卖。
一开始,所有人都笑话我是个蠢货,区区萝卜竟卖如此高价,卖得出去才怪。
可不到三天,附近乡镇的乡绅土豪们纷纷前来排队竞价,争着抢着要买我的萝卜,简直比活见鬼还活见鬼。
就是因为有个人高价买了我的萝卜后,他家中跛脚的母亲竟然好转了不少,那人高兴得又哭又笑,满世界嚷嚷说我的萝卜治好了他母亲的腿疾。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短短几日,便将附近的乡绅们都吸引了过来。
大萝卜一抢而空,而我终于收获了第一桶金,足足五千两纹银。
程朝戈始终在田里不知辛苦地辛勤耕耘着,我如今有钱了,便开始加大规模。
我大手一挥,又买下了百亩农田,又给程朝戈升级当总监,另招了佃农若干,让程朝戈监督佃农们辛勤耕耘。
程朝戈就算升级当了总监也依旧是拼命三郎,日夜不停亲自监工,敬业得让佃农们都在背后叫他“铁面阎罗”。
转眼便是半年过去,净身萝卜、魅力小麦和桃花朝天椒等农产品都成了我农庄的代表单品。
凡是我农庄出产的农产品,价格全国统一,童叟无欺,标价昂贵,概不还价。
有钱人可花高价购买,没钱的也可来我农庄当佃农,年底时,我会统一发放各自想要的农产品当年终奖。
不过短短一年,我的小元农庄已名声远播。
小别村在我的带领下也纷纷脱贫致富奔小康,一众村民对我从一开始的讨厌,逐渐变成了无比的恭敬。
我户头上的存款已数不清楚有几个零,我早就将原来的茅草屋拆了,重新造了一栋雕梁画栋的大豪宅。
又另外买了一批颜值高还乖巧的小哥哥们伺候我。
我始终真诚不减,系统等级也越来越高,发给我的农作物种子等级也越来越高。
只是等级高的种子我都自己珍藏起来了,并没有流通到市场上。
这一年下来,系统每日都会给我吸收一根颜值青菜,我看着铜镜中自己的颜值,都忍不住为自己的美貌所倾倒。
大概是因为我如今长得甚美,又是单身,那些前来买菜的客人们总会对我展开一番追求,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我非常真诚地回答他们,我喜欢处男。
于是那些客人们全都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们甚至还在外头造我的谣,说我不好伺候,难相处。
时间久了,我竟多了个外号:冷艳小农女。
我多少能理解他们的心思,大概就是,得不到我就想毁掉我吧。
这就是我,一个顶级大美女的烦恼。
不论外头如何相传,我皆躲在自己的农场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专心打理农场。
只有程朝戈最近变得有些不对劲。
他总是微红着脸偷偷地看我,有时在窗边,有时蜷缩在天花板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程朝戈经过这一年的休养,功力已恢复了七七八八。
也许等他彻底恢复了功力,就会离开。
人各有志,我尊重祝福。
眼下,他又在窗边探着个脑袋看着我。
我正坐在书桌前偷偷看春宫,一个抬头看到一颗脑袋,差点吓死。
我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他:“程朝戈,你最近很不对劲。”
程朝戈的脸又红了,狭长的凤眼透着我看不懂的炙热。
我朝他招了招手,程朝戈很快就闪身到了我身边。
我静静看着他:“说吧,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朝戈别开眼,语气有些不自然:“你当真喜欢……”
他说得太轻,我听不真切:“你说什么?”
程朝戈深呼吸,正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是处。”
我怔住。
程朝戈的脸色更红了,他别开眼去,翘着下巴,一边偷眼看我。
我一脸蒙:“这样啊,你好可怜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我明日去春香坊拿份花名册,你随便挑。”
程朝戈:“……”
下一秒,他无比愤怒地瞪了我一眼,随即闪身从窗户飞了出去。
我更蒙了。
该不会是憋太久,憋傻了吧?
6
接下去几日,程朝戈像是在同我赌气,就算在廊下遇到我了,也只是眼神晦涩地走开。
我一头雾水。
我去田里查看,程朝戈也不再作陪,那些佃农们不怕我,他们只怕冷面阎罗程总监,我开始苦恼起来。
傍晚时,我去了程朝戈的房间等他。
却发现程朝戈的房内,竟挂着我的画像。
画像内,我穿着鼓花裙,在海棠树下舞蹈,摇曳生姿,栩栩如生。
我怔怔地看着墙上的画,这是程朝戈的画作没错。大反派程朝戈,大周战神,修为无人能敌,只是他桀骜不驯,试图谋反,才被圣上设了个诡计,喂下邪药,散尽了他一身修为。
而程朝戈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他的画作。
这小子除了会领兵作战,最擅长的就是画画。全国上下谁不知道,魔头程朝戈的画作逼真精彩,无人能及?
说起来,原本他应该是要惨死在流放寒州的路上的。
只是现在因为我的缘故,所有的结局都变了。
就在我怔怔地盯着这幅画像时,一道身影极快地闪到了我面前,堪堪遮住了画。
月凉如洗,程朝戈身着一身墨衣,眉目邪气四溢。
他眸光深深地看着我:“谁让你进我屋的?”
我有些心虚:“我迷路了,哈哈,不知怎的就进来了……我现在就走!”
扔下这句话,我转身就想跑。
可程朝戈却一下子提住了我的衣领。
我双脚跑了个空。
不过一个用力,程朝戈已将我压制在墙边。
他靠我极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海棠香,不知怎的,莫名让我有些泛晕。
他的手指修长,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张元知,你知道我的心思。”
我真诚极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程朝戈捏住我的下巴,语气透出蛊惑:“苏简州如此负你,杀了你的母亲,还将你扔到那等脏地自生自灭,难道你就不想报仇?”
明明灭灭的暗影里,程朝戈浑身邪气四溢:“张元知,跟我回嘉峪关,我手下三十万将士早已翘首以待,等我回军领兵赴阵!”
我吞了吞口水:“可我只想当一个安静的冷艳小农女……”
程朝戈:“跟我走,等我夺得了天下,你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我沉默了。
程朝戈步步紧逼:“张元知,你要为你母亲报仇。”
我闭了闭眼,看向他:“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想我母亲,一定也只想我过安静的生活。”
程朝戈还想再说,我率先粲然一笑,柔声说:“祝你成功。”
暗色的夜里,程朝戈深深地看着我,许久,终究别开眼,转身离去。
我独自坐在他的房中,看着墙壁上悬挂着的我的这幅画像。
我笑着说:“程朝戈,祝你马到成功。”
我倒了一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冷掉的茶,好苦啊。
7
程朝戈走了三天,佃农们开始偷懒了。
我开始高价招收新的农场总监,要求武功盖世,身高一米八八,长相俊美,月俸二钱,随叫随到,如果是姓程就更好了。
可等我叫下人们把告示发出去后,便回过神来。
我这是怎么了,没了程朝戈就活不下去了?
我正要叫下人们将告示取回来修改,可下人们匆匆来报,说是屋外来了不速之客,浩浩荡荡,十分壮观。
我起身去门口看了看,谁知此时此刻率着无数宫人前来的,赫然是本该在京城东宫内的苏简州与张清泠。
苏简州当了太子,贵气逼人,浑身透着上位者的王霸之气。
而站在苏简州身侧的张清泠,脸上化着厚重的妆容,妆发一丝不苟,美则美矣,却死气沉沉。
我面不改色地对着他们俯身请安。
苏简州居高临下看着我,眼中闪过浓浓的惊艳,竟许久都不曾回神。
身侧的张清泠眼中闪过不悦,在一旁小声提醒:“殿下,别忘了此行的目的。”
苏简州这才回过神来,他扶着张清泠下了马车,一路朝我走来。
他们二人站在我面前负手而立,冷声说要搜查整个农庄,看看可曾包庇罪犯。
他们嘴中的罪犯,自是指的程朝戈。
我心底憋闷,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任由他们搜遍我的农庄。
苏简州带来的随从们拔光了地里的净身萝卜,拔净了那片红彤彤的、即将大丰收的魅力小辣椒,又放了把火,把足足上百亩的黄金麦穗全都烧了。
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年的丰收果实,竟被人如此作践!无数佃农当场落泪,想要冲进去扑火,幸好我及时让人拦了下来。
我心底在滴血,愤怒的恨意不可自持地涌来,快要将我淹没。
我双手紧捏成拳,冷冷地看向苏简州和张清泠。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悲愤,张清泠看着我的眼神透着扭曲的畅快。
她轻笑着说:“三妹,当初你是如何从楚楼馆逃出来的?”
她用最轻飘飘的语气问我,仿佛只是在和我寒暄,可她说出的话,却让在场人全都朝我看了过来。
众人看我的眼神透着震惊和鄙夷,仿佛我是什么脏污之人。
我面无表情:“楚楼馆的老鸨说我身无二两肉,没有人愿意要我,所以将我扔出来了。”
张清泠却不信:“三妹,你如今出落得愈加好看了,那老鸨难道是瞎了不成?”
身侧的二婶突然站出来说:“小元刚来俺们村的时候,确实病恹恹的,长得可丑。”
二婶这么一说,身边顿时又有好几个婶子站出来帮我说话。
我知道她们是有心在帮我,心底不由微暖。
张清泠见这么多村民替我说话,终究是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一旁的苏简州这才笑了起来打圆场:“既然农场并无反贼,看来这只是一场误会。”
苏简州邀请我私下聊,张清泠冷着脸想跟上,可却被苏简州的随从给拦了下来。
书房内,苏简州俊美的脸色透着温柔:“小元。”
娘的,差点没给我吐出来。
原来我小元农庄的名声竟已传到了上京。
如今整个上京的贵族们,都以能吃到一口我小元农庄的菜品为傲。
苏简州声情并茂地邀请我去上京种菜,说是要在东宫内给我挖块地,让我只给他种菜,从今以后,我种的菜只给他一个人吃。
苏简州用温柔似水的声音说:“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小农女。”
我强忍厌恶,义正词严地拒绝了他。
可谁知苏简州脸上的笑意陡然变得阴柔起来:“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我气笑了:“倘若我就是不种呢?”
苏简州伸手抚过我的脸,我嫌恶地避开。
苏简州弯眼笑了起来:“那也没关系。就算没有灵菜,有妙人相伴,也足够了。”
“吃你,也是一道好菜。”
怎么这么油腻!忍不了了,我吐了他一身。
8
苏简州将我一路软禁上了马车,要将我带回京城。
一路上,张清泠几次三番想要接近我,可全都被苏简州及时发现,制止了她。
真是奇怪,这对男女主明明是官配,可他们现在看上去并不幸福。
又一个晚上,车队暂时在荒野山间休息过夜。
我蜷缩在树下,冷漠地啃着手中的野果。
苏简州怕我逃跑,给我的脚上戴了镣铐,沉重无比,我双脚早已瘀青一片。
眼下苏简州正好去了山涧中打猎,说是要抓只野鸡吃野味,一边让随从看守着我。
张清泠总算找到时机,来到了我身边。
篝火的光明明灭灭,映在张清泠的脸上,显得她的脸愈加死气沉沉。
莫名有些瘆人。
张清泠冷冷地看着我,声音透着压抑的恨意:“张元知,为什么你还要回来!”
我:“?”
不是你们把我强绑回来的吗?
张清泠眉目阴狠地冷笑:“待殿下当了圣上,只有我能当皇后,张元知,你想都别想。”
我也笑了起来:“张清泠,我若是你,便不会说这些。”
张清泠皱眉:“此话何意?”
我:“说再多狠话,不痛不痒。”
“说百句千句,不如行动起来,”我压低声音,“你不如杀了我,总好过被太子带回东宫,多一个竞争对手。”
张清泠却破防了,眉目透出憎色:“你以为殿下对你真的感兴趣?”
张清泠:“别痴心妄想了!他只爱我一人,对别人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我笑了起来:“张清泠,一年没见,你越来越会自欺欺人了。”
张清泠涨红了脸,就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母鸡。
我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快速说了几句,才又说:“要不要放我走在你,你最好考虑清楚。”
说完这些,不远处苏简州已提着一只山鸡回来了。
张清泠看着我的脸色始终带着错愕,久久没有回神。
苏简州烤了鸡,将最肥美的鸡腿撕下来递给张清泠……身边的我。
张清泠举起的手透出无边的尴尬,我脸皮厚,直接接过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苏简州这厮虽然油腻,烤鸡倒是挺香。
等到入夜,我蜷缩在马车内睡觉时,突听有人朝我走来。
我警觉睁眼,便见张清泠手中捏了把钥匙。
她将我腿间的镣铐用钥匙解开,这才看向我,冷声说:“滚吧。”
我瞬间跑下马车,撒丫子就跑。
马车外的人全都中了迷魂散,这迷魂散是我刚才交给张清泠的。
我让她将众人迷晕,再拿钥匙把我放了,总好过太子带我回京,给她多增加一个情敌。
我玩命似的朝着小尖山方向跑去,那些迷魂散是一年前我在一个小商贩那里批发来的,大概已经过期了,不知能支撑多久。
果然,不出半炷香的工夫,我便听到身后有马蹄声传来。
定是苏简州来抓我了。
我求助系统,系统一口气给我吸收了十余根飞跃白菜,我果然身轻如燕,宛若惊鸿。
可我跑得再快,也抵不过苏简州的千里快马。
不过一炷香工夫,苏简州已骑着白马,堪堪逼近了我。
我的前头是个山涧,已无路可退。
苏简州骑在马上,冷漠地逼我回头,我懒得多看苏简州一眼,心一横,朝着山涧跳了下去。
9
我白色的衫裙在空中飞舞,整个人就像一只优雅的风筝,缓缓下落。
陡然间,一道黑色的修长身影突然从夜空中踏月而来,他将我拦腰抱起,然后带着我一边旋转,一边重新飞回到山头。
我二人姿态暧昧,美不胜收,有很多粉红泡泡在周围弥漫,衬得他邪肆俊俏。
我倚靠在程朝戈怀里,委屈得不行:“你怎么才来。”
程朝戈安抚着我的脊背:“别怕。”
他将我放在一边,整个人宛若鬼魅般猛地朝向早已惊呆的苏简州而去。
手起刀落,不过瞬间,苏简州的手筋脚筋,已被程朝戈生生捏断。
尖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苏简州跌落在地,狼狈地在地上打滚发疯,宛若疯子。
程朝戈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弥漫出一道邪笑:“太子殿下,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他的声音诡异,傲慢之极。
苏简州就像见鬼似的看着他,冷汗遍布,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程朝戈转身重新走向我,将我搂在怀中,跳下山涧。
夜风将我们的衣衫高高吹起,相互纠缠。
我用小拳拳捶他胸口,哭诉着我辛苦经营的农场全都被苏简州那个王八蛋给抢掠烧光了。
一想起我那片金黄的麦穗和火辣辣的朝天椒,我忍不住潸然然泪下。
程朝戈不断安抚着我,带着我上了停在山涧的马,朝着嘉峪关而去。
其实早在我被苏简州掠上马车的时候,我就收到了程朝戈的密信,他让我逃到小尖山,他会在小尖山等我。
程朝戈现在独行,还未和军队汇合,不能过早暴露自己。
我干脆故意刺激张清泠,让张清泠放我离开。
幸好,我成功逃出来了。
一路上,我问程朝戈:“倘若我逃不出来呢?”
程朝戈冷笑:“那我就杀到上京。”
我哼哼两声,心里有些美滋滋。
我又问他:“程朝戈,你不想见见你的旧情人吗?张清泠也来了。”
程朝戈沉默半晌,才说:“以前太幼稚,苏简州看中的东西,我总想都抢过来。”
程朝戈说:“现在不同了,我更喜欢你珍视我的感觉。”
我有点懵:“我很珍视你吗?”
程朝戈红了脸:“我是处男,你最喜欢的那种。”
我:“……”
10
程朝戈反了。
他率着他的三十万大军,直驱北上。
老皇帝震怒,本想派太子作战,可太子如今瘫痪在床, 有心无力,根本无法迎战。
于是老皇帝看着满朝文武……陷入了诡异的沉思。
老皇帝一直以来都重文轻武,当初就是见程朝戈行兵作战无往不胜, 所以对他心生忌惮。
后来还特意从西域求了邪药, 放在茶点中哄骗程朝戈吃下,这才散尽了程朝戈的一身恐怖修为内力。
而程朝戈之后,老皇帝怕噩梦重演, 把武官里有点作战能力的将军们,贬的贬, 杀的杀。
到了如今,整个朝堂之内放眼望去,几乎全都是弱不禁风、只会之乎者也的文官们。
没有办法, 老皇帝只好骂骂咧咧地亲自上战场。
后来在某次对战时, 差点被程朝戈打个半死。
但程朝戈也不急着进攻,而是打算打长久战, 也不知道是打的什么主意。
倒是在战乱之际,小元农庄卷土重来,给双方战士们供给粮食和蔬菜。
也不知那小元农庄到底是什么来头, 竟然能完美平衡两军的关系, 今天给程朝戈提供小麦, 明天给老皇帝那头提供萝卜和白菜。
尽管小元农庄收费昂贵, 可它旗下的农产品有特殊的功效, 能振奋士气, 所以就算小元农庄开出了天价,双方军队依旧愿意买单。
等到两年的战乱过去, 小元农庄竟成最大赢家,庄主小元, 竟一跃成了首富,堪称传奇!
11
程朝戈大捷之后,将国号改成了齐。
而我早已将小元农庄经营得如火如荼。
我将总部挪到了上京, 就是为了方便和程朝戈约会。
他如今已是圣上, 未来可能免不了三妻四妾,所以任凭程朝戈如何劝我, 我始终不肯入宫当皇后。
程朝戈便只有每晚偷溜出宫来,与我偷……那啥。
时间一久, 他大概也觉得不方便,干脆自己暗中派人挖了条从皇宫到我府上的密道,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还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这样一来就更刺激了, 嘻嘻嘻。
程朝戈将苏简州和张清泠软禁在了京郊的别院内。
我时不时便会穿金戴银地去炫耀一番,刺激一下这对苦命鸳鸯。
张清泠变得有些疯疯癫癫,苏简州则总是恶狠狠地骂我不要脸, 说程朝戈竟然会宠幸一只破鞋。
我转头就把张清泠给接了出来,给她送了两个帅哥,还给她送了一座大宅子。
张清泠的疯症一下子就好了, 她感激涕零地向我道歉, 然后一手搂着一个帅哥,过上了不害臊的甜蜜生活。
这下轮到苏简州疯了,整天在别院内大喊大叫, 说我带坏了他老婆。
我懒得理会一个疯子,转身就进了宫,给我的纯情少年暖床去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