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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节 重生后,我靠杀猪做皇后!

第 39 节 重生后,我靠杀猪做皇后!

上辈子饿死,这辈子我一心搞钱。

连贼从我门前过,都要扒他一层皮。

贼怪我霸道。

强行将我带回宫,还想要对我强制爱。

我直接一个大耳光甩了过去:

“我连太子都不要,会看上你?”

男人扣住我的腰,灼热的呼吸凑了上来:

“做什么太子妃啊。姐姐,这辈子,做我的皇后吧。”

凎!

他也重生了!!!

1

我爹是首辅。

太子初见我时,便以太子妃之位诱我爹与他结盟。

大饼好画,可架不住皇上能活啊。

我爹都七十了,皇帝还不死。

大有点要熬死他,修改诏书,传位丽妃之子——齐祯的意思。

于是我爹在上稳定圣心,太子在下暗杀三皇子。

最后,齐祯嘎了,圣上龙颜大怒,气急攻心,顺便把我爹一道带走了。

太子登基后,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没等来凤冠,反而被诛了九族,流放边塞。

塞北严寒,食不果腹,我身娇体弱不久就蹬了腿。

从此新帝坐拥无限江山,美人在怀,何其乐哉!

我含恨而亡。

再睁眼。

老娘重生了!!!

2

老娘重生了。

第一件事就是冲到爹爹面前,告发太子私通,啊呸!狼子野心。

可爹爹丢来一块糖,摆手道:“玩去吧!”

我:“???”

他们欺我年纪小,只当我玩笑,有时恼了还要撕我的嘴。

哼!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我在上辈子与太子初见前夜,揣了兜金银细软,逃了。

只要我不在,太子便没有筹码与我爹谈判,那未来要怎么发展还不都是我说了算!

首先,不管谁做皇帝,太子坚决不行!

其次,都是其次。

据我回忆,早年皇后为固宠处处陷害皇子,大皇子早夭,三皇子齐祯很小就得了个锦王的封号,被扔去了蜀地。

后来,丽妃靠一曲霓裳舞宠冠六宫,成为皇后的心腹大患,而她儿子随后就被暗杀了。

如今只要找到齐祯,与他联手扳倒太子,历史便将重写!

我隐姓埋名,躲在齐祯遇刺的地方守株待兔。

可两年时间已过,我没等到他,却救了个贼。

那几日城里出了贼,官兵四处抓人。

猪肉铺被搅和得没了生意,我身上的钱也用完了。

正发愁呢,忽然——

嘭的一声巨响,惊鸟乍起。

“哪个王八羔子又往我猪棚里扔粪球了,被姑奶奶抓到……嗯?”

那树上挂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我走近,抬头。

啪。

脸有些湿,我抬手一抹,差点儿吓晕过去。

血……血!!!

我吓得拔腿就跑,哪知背上被硬物狠撞了一下,那东西“啪嗒”一声滚落在地上。

我定睛一看。

是块上好的和田玉。

可背后为何还有官府的钢印?

难道是……

“救我,这是……定金。”

那人说完这句话,昏死过去。

我盯着玉佩,陷入了沉思。

3

经我多方打听,城里并没传来锦王失踪的消息,反而贼匪日益猖獗。

进了屋,我睨了那人两眼。

朗眉星目,唇红齿白。

就这长相放勾栏里也值千金,为何想不开去做贼呢?

“咳咳咳——”

醒了?

那人坐起身打量了一番,先开了口:

“这是哪里?”

“我怎么在这儿?”

我皱了皱眉,这人不是摔傻了吧!

“我……是谁?”

嗯?!

“哎,你小子,是不是想赖账!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上我的腕。

我瞬间没了声息。

“姑娘莫怪,我是真不记得了,你既能救我,肯定知道我家在哪里,劳烦姑娘告诉在下。”

我吞了口唾沫,心想我哪知道你是哪个山头的。

你自己掉在我家树上,为了救你,连那块玉佩都当了。

难道,是伤到脑子了?

那他欠我的账怎么办?

肉铺生意惨淡,我已经穷到兽走留皮,雁过拔毛的地步了。

没钱,我怎么去找三皇子?

不行,我们生意人可不做亏本买卖。

倒不如……

我露出诡异的笑。

而后转身抱住他的头,大声哭道:“二狗啊,你连你娘都不记得了吗?我是你娘啊,二狗砸——”

那人:“?!”

我噙着泪,向他讲述了他身为孤儿,如何被我捡回家,靠杀猪相依为命的故事。

其中曲折离奇,扣人心弦。

我都被打动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他怎么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所以……是我硬要拜你为……义母?”

“可不是嘛。古话说,『有奶就是娘』,你既吃了我的粮食,可不得拜我,来,二狗乖,叫声娘来听听。”

男人脸青一块白一块。

“我还是觉得不妥,不如以姐弟相称,二……狗日后必定好好报答姐姐。”

“你叫我什么?”

“姐姐。”

嘿嘿,还怪好听。

我转过头,哧哧地笑。

背后却传来骨节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疑惑转身。

男人笑得像朵狗尾巴花。

莫非是我听错了?

正想着,一声怒吼打断了我的思绪:

“花屠夫,这肉还卖不卖了!”

我往外急跑了两步,忽然转身,阴恻恻地笑道:

“好弟弟,报答你姐姐的时候到了。”

4

二狗长得极好,尤其那一双桃花眼,格外勾人。

自他来了,我的肉铺外日日排起了长队,营收更是比之前多了好几倍。

我乐得合不拢嘴,可却忘了,树大招风。

那日,二狗照样遮了脸,露出半个健硕的肩膀,剁肉剁得正欢。

手起刀落间,一块块发达的肌肉在阳光下闪着油亮亮的光。

姑娘们个个看得眉眼含春,羞红了脸。

多好的气氛,偏偏被个臭男人搅和了。

他非说二狗不正经勾引他媳妇,还骂骂咧咧地要打人。

二狗吓得直往我身后钻。

这我能忍?

我哐的一声拍案而起:“他一没搞暗示二没拉踩三没插足怎么就勾引了,啊?你们男的不要对男的恶意那么大嘛,总盯着那些东西找碴儿!”

“打开门做生意,讲究的是各凭本事。你眼红,你上啊,一大早的,再叫!我剁了你的狗头给姑奶奶下酒!!”

“说得好!!”肉铺外响起一阵叫好声。

那人气得跺脚:“行,你给我等着!”

我本以为此事就算了了,没想到几天后,有人气喘吁吁地来我门前喊:

“花凝,快,你家那傻二狗在街上被人打了……”

等我赶到时,他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那几人是村子里有名的恶霸,不知二狗怎么得罪了他们。

我想上前讨商量,却被一脚踹翻在地上。

恶霸说:“想要这傻子的命,给我五十两,就放了他。”

放你娘的螺旋屁!

给我五十两,把他卖你都行。

我扭头就走。

身后又响起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哼声。

我的脚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只能咬了咬牙,抽出怀里的两把杀猪刀,转身大喝道:

“敢动我花屠夫的人,老娘跟你们拼了,啊啊啊啊啊——”

……

夜幕低垂,昏暗的灯火下两只猪头两两相望。

那场景有种说不出的惨。

“嘶……你轻点,疼疼……”

二狗手顿了下:“姐姐别动。”

他俯下身来,大敞的领口春光乍泄,我的脸一下烧红了。

可他像是没察觉,又在我刚涂了药的嘴角轻吹了吹。

沉香木味若有似无。

我嗖嗖炸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却还执意盯着我问:“姐姐打不过,为何还要救我?”

我摸着嘴角的伤口:“打残了,我哪有钱给你这个傻子看病,倒不如,嘶——倒不如咱俩一人扛几拳,撑撑就过去了。嗐,没事,我扛揍,倒是你——”

我把他扯回座椅,给他擦药,“你的脸更精贵些,还得赚好多钱呢,啧啧,这帮狗日的手真黑,等好了,姐姐给你买肉包子补补……”

“为何要赚好多钱?”

“哦,我要寻个人。”

“姐姐要寻谁?”

“说出来吓死你,我要寻的是三皇子齐祯,我已经在这儿等他两年多了……”

那人一顿。

我疑惑看去。

他却笑了:“姐姐与我都是籍籍无名的下等人,寻他做什么?莫非三皇子也欠姐姐钱不成。”

说到这儿我就来气:“什么上等人下等人的,难道皇族就高人一等,我们就得任人宰割?告诉你,说不定那齐祯见了我,都要激动得痛哭流涕,跪下来对我磕头呢,他若也那般有眼无珠,我……我就弃了他寻别人去。”

他嘴角翘了翘,乖巧说:“姐姐别急。蜀地寻不到,等好了,我去外面赚大钱,供你寻他。”

我神色一凛:“可拉倒吧。”

“为什么?姐姐不想赚大钱过好日子吗?”

“不是不想。”

我思索了下,“给你讲个故事吧,曾经有个……有个小公子,他是妾所生,那个妾呢很受家主宠爱,你说这对小公子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自然好。”

我嗤笑一声:“妾也是这样认为啊,可她争得越多,便越遭主母的眼红嫉恨,你可知道那小公子最后的下场?”

男人眸色一黯。

我将手往脖子上一拉,吐出舌头。

他瞳孔紧缩,立马站了起来,满脸肃杀地看着我。

我被他的反应过激逗笑,揉了揉他的头道:“别怕。我是想说外面虽好但人心难测,你那么傻,我只要你给我好好活着,活着就成。”

可他的脸色很不好。

我以为他乏了,转身离开。

待到门口,身后却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不争就可以了吗?若,面前本就没有活路可走呢?”

我回身看他。

烛火下,那人背光而立,面色阴郁,仿佛在被看不见的野兽撕咬着。

我不免有些后悔,他是傻的,我吓他做什么。

于是快跑上前,朝着他的屁股猛踹了一脚。

二狗猝不及防,摔了个大屁墩,抬头时一脸震惊。

“大半夜在这儿吓唬人,再这样,我看见一次打你一次!赶紧,睡觉!!”

……

熬了大半个月的鸡汤,二狗的伤总算好了。

等再开张,才听说上次打我们的那几个恶霸不知道得罪了哪家权贵,一夜间全遭灭门。

啧啧啧。

真惨呐。

我买了肉包回来,想把这事说与二狗听,可喊了几遍,也没见他出来。

等跑进院子,我才发现这里已被官兵包围了。

二狗虽然是贼,可这么久以来我们相依为命,我早就把他当作家人。

我扑上前大喊:

“你们把二狗怎么了?他傻了之后再没偷东西了,你们敢动他,我跟你们拼了!!!”

官兵将我撂倒在地,队列层层散开,一个人从暗处现身。

先是只收得紧紧的靴子,而后修长笔直的腿,越过纹着紫蟒的袍子,最后露出一张冷酷的脸。

我喉间发紧,艰难吐出两个字:“二……狗?”

他走近,弯下身,蛮横无比地抢过我手里的肉包。

“又是猪?呵,花屠夫,拜你这半年来的『照拂』,本王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猪了。”

他撕下一片,细嚼慢咽,吃得缓慢又安静。

“你……没傻,你骗我!”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阴鸷,仿佛像换了个人。

随后手一松,包子掉在地上。

我听见有人恨声道:

“来人,把她带回寝宫,今晚,本王要亲自审。”

5

侍卫将我五花大绑扔进了大帐。

黑暗中,有沉重的脚步声临近。

呼哧一声。

火光燃起,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出一张狠戾的脸。

他掀起眼皮打量了我一眼,冷冷道:“这就怕了?”

“不是等了本王两年多?如今怎么倒像见了鬼一般。”

他是齐祯!!

那人见我不说话,撩起袍子,一步步地逼近我。

周身的戾气快要把我吞没了。

我瞪大眼睛,拼了命地往后挪:“三……三皇子,之前是小人瞎了眼,可这半年来我也算对你不薄……”

“不薄?”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般,俯下身问,“某人不是说要本王——痛哭流涕。”

我僵了僵。

“跪下来求你。”

我屏住呼吸。

“说本王有眼无珠,要弃了寻别人去。”

熟悉的沉香木味充斥鼻尖,若在以往,我定会说几句荤话占他两分便宜,可如今,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以下犯上,胆大包天!!花凝啊花凝,你到底有几颗头够本王砍的?”

我苍白着脸道:

“那都是些玩笑话,王爷宽宏,怎会跟我一般计较,不如放了我……”

他眸色微沉:“你想得倒挺美。”

怎么?

还想砍我的头?!

合着我费那么大劲,给他千里送人头来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无法理喻呢!

我怒了,索性头一梗,发狠撞向他的肩膀。

侍卫将我五花大绑扔进了大帐。

黑暗中,有沉重的脚步声临近。

呼哧一声。

火光燃起,忽明忽暗的烛火映出一张狠戾的脸。

他掀起眼皮打量了我一眼,冷冷道:“这就怕了?”

“不是等了本王两年多?如今怎么倒像见了鬼一般。”

他是齐祯!!

那人见我不说话,撩起袍子,一步步地逼近我。

周身的戾气快要把我吞没了。

我瞪大眼睛,拼了命地往后挪:“三……三皇子,之前是小人瞎了眼,可这半年来我也算对你不薄……”

“不薄?”他像是听了什么笑话般,俯下身问,“某人不是说要本王——痛哭流涕。”

我僵了僵。

“跪下来求你。”

我屏住呼吸。

“说本王有眼无珠,要弃了寻别人去。”

熟悉的沉香木味充斥鼻尖,若在以往,我定会说几句荤话占他两分便宜,可如今,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以下犯上,胆大包天!!花凝啊花凝,你到底有几颗头够本王砍的?”

我苍白着脸道:

“那都是些玩笑话,王爷宽宏,怎会跟我一般计较,不如放了我……”

他眸色微沉:“你想得倒挺美。”

怎么?

还想砍我的头?!

合着我费那么大劲,给他千里送人头来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无情无义无法理喻呢!

我怒了,索性头一梗,发狠撞向他的肩膀。

他猝不及防,身形一歪,想要伸手抓我,却不小心扯着我的胳膊一起滚落在地上。

天旋地转,斗转星移。

有人伸手护在我脑后,随后,我整个人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身形一滞,口唇相接,再骤然分开。

我愣了,齐祯也愣了。

他在我上方,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一脸无措。

我瞪大双眼,抬腿就踢:“流氓!强盗!士可杀不可辱,谁他娘的让你亲我了!!!”

也不知脚踢到哪里,他痛呼一声,气得咬牙切齿:

“我……没有!”

我看他是屎到淋头,还想搅便。

若不是故意亲我,为什么都这么久了,还压在老娘身上不起来呢?

重死了,快,快喘不上气来了。

终于,他良心发现,挣扎着站起身来,抽出刀斩断我身上的绳子。

我警觉地看向他。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道:“来人。”

“在。”

齐祯姿势别扭地往前走了两步:

“今晚厨房给本王准备的饭菜太咸了,本想倒去喂狗……哼!你们拿来,要亲眼盯着这个女人吃下去。”

我一听,抓起枕头朝他的头砸去:

“齐祯,你混蛋!居然骂我是狗,什么腌臜饭菜,老娘就算饿死也不吃!”

齐祯咬牙:“你——”

最后却什么都没说,拂袖走了。

片刻后,热腾腾的饭菜如流水席般摆在我面前。

我吃得满嘴流油,乐不思蜀。

真不明白。

哪里咸了?这个齐祯,年纪轻轻,味觉失灵?

6

几天后,我跟侍女混熟了,才知道原来半年前蜀地闹贼,那些贼子想要的不是什么财宝,而是齐祯的命。

在一次围猎中,齐祯中了埋伏,受了重伤,暗卫佯装成他的样子先回了王府,而他则藏在我家躲避刺杀。

皇上知道齐祯遇刺,大病了一场,已经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他此次赶路便是要上京。

“不能去!”我大惊。

别说京城环狼伺虎,就凭这不到百人的阵仗,恐怕还没走到永安门,就被团灭了。

我跳下马车,边跑边喊:“齐祯,停下!快停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车马渐渐停了,我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忙不迭跑到齐祯跟前一看。

娘嘞!

整个人都傻了。

黑压压的铁骑布满了整个旷野,而太子和我爹正倨傲地立于马上,与齐祯对峙。

天空阴霾密布。

战争一触即发!!

我头脑一热,冲上前,展开双手横亘在两军中间。

“花凝,回来!!”

“爹——”

我爹大惊:“凝儿!你怎么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我现编吧。

“爹,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要对女儿的救命恩人动手吗?”

众人一愣。

“女儿当年被人掳走,失了记忆,险些丧命,要不是锦王,女儿早死了,锦王护我周全,还带女儿回京找爹爹,难道,您就是这样迎接女儿的?”

我拼命挤出几滴眼泪,“几年没见,许是爹爹早就把我忘了,好好好,你要杀锦王,便从女儿的尸首上踏过去……”

“这……”

哪里咸了?这个齐祯,年纪轻轻,味觉失灵?

6

几天后,我跟侍女混熟了,才知道原来半年前蜀地闹贼,那些贼子想要的不是什么财宝,而是齐祯的命。

在一次围猎中,齐祯中了埋伏,受了重伤,暗卫佯装成他的样子先回了王府,而他则藏在我家躲避刺杀。

皇上知道齐祯遇刺,大病了一场,已经到了药石无灵的地步,他此次赶路便是要上京。

“不能去!”我大惊。

别说京城环狼伺虎,就凭这不到百人的阵仗,恐怕还没走到永安门,就被团灭了。

我跳下马车,边跑边喊:“齐祯,停下!快停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车马渐渐停了,我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忙不迭跑到齐祯跟前一看。

娘嘞!

整个人都傻了。

黑压压的铁骑布满了整个旷野,而太子和我爹正倨傲地立于马上,与齐祯对峙。

天空阴霾密布。

战争一触即发!!

我头脑一热,冲上前,展开双手横亘在两军中间。

“花凝,回来!!”

“爹——”

我爹大惊:“凝儿!你怎么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我现编吧。

“爹,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要对女儿的救命恩人动手吗?”

众人一愣。

“女儿当年被人掳走,失了记忆,险些丧命,要不是锦王,女儿早死了,锦王护我周全,还带女儿回京找爹爹,难道,您就是这样迎接女儿的?”

我拼命挤出几滴眼泪,“几年没见,许是爹爹早就把我忘了,好好好,你要杀锦王,便从女儿的尸首上踏过去……”

“这……”

我爹慌了,试探地瞧着太子。

良久,我头顶才传来一声轻笑:“凝儿,说笑了。”

太子翻身下马,扶起我,声音格外温柔,“近日父皇病重,首辅恐外敌来犯,才在城外驻扎了军队,今日本宫是为了迎三弟进城而来,如何要杀人呢?”

是吗?

变色龙,死变态。

我心里骂得越欢,脸上就越恭顺:“殿下恕罪,是民女会错意了。太子殿下仁厚,定是不会做出兄弟相残之事。”

太子手一顿,旋即笑道:“自然。”

说完,还想来拉我的手。

我后退拜了拜:“殿下,锦王是我的恩人,民女要亲眼见到他进了城才安心……”

寒风猎猎,齐祯的车队缓缓驶入京城。

我起身时,他的马正停在我边上。

我不知此刻他是什么表情,只看到他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起,透着股隐忍的怒火与决绝。

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没撤退可言。

我蹲下身,字咬得极重:“花凝,恭送王爷进京。”

齐祯淡淡“嗯”了声,随后扬手挥鞭,绝尘而去。

7

齐祯进了宫,我在家急得团团转。

原本我走后,爹爹四处寻不见我,太子还在发愁如何与我家拉拢关系。

那日瞧见我后,他又开始频繁地向我爹抛出橄榄枝。

历史即将重演,形势迫在眉睫。

我必须尽快见到齐祯,与他结盟。

那日初雪,皇后说要宴请贵女们去御花园赏梅。

听闻齐祯入宫后,一连几日在殿前侍疾。

所以这次进宫是见他的绝佳时机。

小轿从东南门进了宫,我察觉不对:

“公公,这条路不像是通往后宫……”

“哎呦,小主子您可别下来,今儿天冷,皇后特意吩咐奴才让您乘轿撵入宫,今日皇上精神好,皇后这会子在养心殿呢,您先去请个安吧。”

我这才明白,什么赏梅,明明是丑媳妇见公婆,要提前相看来了。

我的心一下悬了起来。

还没想出对策,就被一阵惨叫声吸引。

“求娘娘开恩,放过他吧,求娘娘开恩……”

那妇人衣着华丽,不像是奴才,却被一众人压在石阶上打,血水把地上的积雪染得鲜红。

“小主别看。”太监上前,“这是皇后娘娘在教丽妃规矩呢,都是些短命鬼儿,小主别沾了身晦气。”

丽妃!

那不就是齐祯的母亲?

青天白日,皇后就敢对后妃动用私刑,可见其嚣张气焰。

轿夫七拐八拐,终于快到养心殿,路过廊桥时,我看到雪地里跪着一个人。

他黑色的大氅都快被雪染白了。

朔风呼啸,寒意刺骨。

他像尊清冷的冰雕,面色苍白,没有丝毫生气。

我的手一下子握紧,忙说:“公公,我内急,快放我下轿!”

轿撵沉闷落地,小宫女跑上前,扶着我的手往宫殿深处走。

“锦王为何跪着?”

宫女支支吾吾,直到我把一片金叶子塞进她手里,她才小声说:“前些天锦王侍疾,皇上忽然病情加重,皇后说……说锦王殿前怠慢,不忠不孝,不仅打了丽妃板子还罚锦王跪在雪地已经三天了……”

我皱眉:“皇上可知道?”

“皇上昨日才醒,还不知锦王回京。”

好家伙,合着皇后是想把消息封锁,暗地里处死这对母子。

不能再等下去了。

我甩开宫女的手,撒开丫子往齐祯的方向跑去。

“哎,小主慢点——”

宫女冲着我大喊,可我哪里还顾得上她。

我肺都快气炸了。

在蜀地时,齐祯可是我一勺药一勺汤金贵养着的,哪里受过半分嫌弃。

苛责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如今倒怂了?

齐祯,你这个孬种!

我气喘吁吁跑上廊桥,没等他转身,便纵身一跃,狠狠摔在他面前。

咔嚓。

骨裂的声音。

我痛得身子扭成了麻花,指着齐祯错愕的脸骂道:“你居然敢暗算我!!!”

一大批奴才蜂拥而至。

“哎呦——小主子,您这腿……快,快传太医!”

“是他,是他故意绊倒我的!”

我扑在齐祯身上,抓他的胳膊大喊,“不行,今日我必须去殿前讨个公道,小女子到底是如何得罪了锦王?你跟我……跟我去殿前理论。”

我痛得一身冷汗,齐祯结着冰霜的眉也微蹙了下。

“小主子,使不得啊使不得,皇后娘娘怪罪下来……”

我拼命攀上旁边的桥梁,嘴角颤抖道:“我……我是首辅嫡女,我父亲为国为民效力数十年,伯父是御史……舅舅是大将军,今日我奉皇后诏令而来,他居然这般折辱我,若……若不给我个说法,我现在就从这桥上跳下去!”

桥下江水滔滔,寒风刺骨,我的身子摇摇欲坠。

齐祯勉强站起身,往前急走了两步:“你想要本王怎样都行,快下来!”

我扯了扯唇角:“我想要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我想要的是我们都活着。

齐祯,你明不明白?

他神情一凝,死死盯着我。

我大吵大闹,最后连羽林卫都赶来了,太监猛跺了跺脚,低头小跑进了养心殿。

片刻后——

“皇上有旨,传锦王,花凝二人上殿——”

心口的大石陡然落下,我手一松,齐祯上前扶住我。

我扯紧他的外袍:“你这条命如今是我的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他几度开口,都没发出声音,最后弯腰将我打横抱起,暗骂道:“真是疯了!”

经过这场大闹,齐祯终于见到了皇上,留在了养心殿。

我因骨折,被皇后留在后宫养伤。

白日里太子总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导致朝野上下都传我们婚事将近。

可我在后宫看得真真的,这男人渣得连他父亲的嫔妃都不放过。

他忌惮着我爹的权势,一直对我有所顾忌,可谁知那日醉了酒,趁四下没人,忽然扑上来抱住我:

“美人,来,让本宫爽一下……”

我偏过头,他一口咬在我脖子上。

我疼出泪花,反手甩了他一个大逼斗,踹向他要害处。

那渣男也是草包得够呛,哀号一声就晕了过去。

可这么好的机会老娘怎么会放过他?

我给他灌了包春药,扒光他的衣服,将他扔在宴席的院外。

昏沉间,他身子不耐地磨蹭着地面,嘴里嗯嗯唧唧,活像只发情的公猪。

哈哈,有好戏看了。

我拍了拍手,转过身,却见齐祯一脸森寒地站在身后打量着我。

见我看他,他扭头就走。

哎这人——我还有话要说呢!

我追到宴席上,哪知这里闹得正欢。

几名歌姬趴在齐祯的肩头喂他吃酒,腰肢乱晃,简直要闪瞎人眼。

呵,男人!

我气得咧了咧嘴,转身回了寝殿。

屏退下人后,独自坐在窗前磨刀。

“死渣男,狗男女,我剁剁剁剁剁剁!!!”

忽然身后啪嗒一声,门被扣上。

有人提酒走了进来。

玉带束发,气宇轩昂,哪有半点刚才的浪荡之气?

如果,不出声气人的话。

“刚才,很精彩。”

他意有所指。

我一挑眉:“你也不赖。”

他将酒瓶搁在我桌前,弯下腰,与我对视:“哦?那是本王打扰你与太子的好事了,要不我消失给你们腾地方?”

我勾唇:“好啊。”

他听完,神色一凛,站起身:“行,我走。不耽误你做太子妃。”

我拍案而起:“我做你祖宗!!!”

话音未落,我便被一股大力卷进炽热的怀抱里。

下一秒,他堵上我的嘴,粗鲁,野蛮,像暴风雨般让人措手不及。

我拼命挣脱,撕咬,很快嘴里浮出浓郁的血腥味。

他却死死将我禁锢在怀里,泄愤似的越吻越深。

“唔……放开……我……我杀了你……”

他松了力,将我打横一抱,扔在床上,并塞给我一把刀。

我大惊:“你要做什么!”

他欺身上来,将我握着刀的手抵在他胸膛上:“你不是想杀我吗?来,往我心窝里捅。”

“你以为我不敢?”

他按住我的手,刀尖扎进他的胸膛,血一下漫了上来。

“齐祯,你疯了!这样会死人的!”

“我的命本就是你救的,今日杀不杀我,你自己选……”

“你疯了,你放开我!!!”

他眸色更深,冷不防地将我按倒在床上。

两个人之间近得只剩一把刀的距离。

“实话说,本王瞧上你了,太子和我你选一个。今晚但凡你留我一条性命,此生就休想再跟别人!”

说完,他疯狂地撕碎了我的衣服,压了下来。

炽热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在我的面上,颈间,唇上,我被亲得头脑发热。

唇瓣分开,我喘息了一会儿,撑起身子大骂:

“混蛋!!!”

我拿刀向他刺去。

刀尖破风而过,没了声息。

“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痴狂:“扎偏了。”

而后握住我手中刀,迫使它对准心脏,“没关系,不愿意的话,继续捅。”

这是场无声的博弈,而齐祯要赌的是我的心。

血一滴滴落在脸上。

刀刺破皮肉,切入骨骼。

最终,我手一软,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齐祯勾起唇角,抬手扯掉衣袍,重新将我卷进了红帐之中……

8

荒唐过后,一室旖旎。

齐祯起身时,我一扬手,啪地甩了他一个耳光:“王八蛋,你真是色胆包天……”

他挨着这个耳光,倒委屈起来:“到底是谁色胆包天,在蜀地时姐姐可没少占我便宜,何况现在我后背还疼着呢,下次姐姐若再想吃本王豆腐,可是要收钱的。”

想起刚才,我脸烧得通红:

“你……我就不该救你!”

可恶!!!

我收起刀,猛捶了他一拳,却被他捉住手放在心口:“说正经的,姐姐,你之前讲的那个小公子……可是我?”

我一愣。

他翻身跟我调换了姿势:“不知为何,我记得自己早已死过一次,再睁眼却到了这里。你之前说的小公子与我上一世的遭遇一般无二,还总拦着我进京,又次次在关键时刻救下我,所以从知道姐姐身份的那刻起,我便怀疑姐姐与我一样……”

“你也是重生的?!”

我一下子傻了。

怪不得他能逃过太子的次次追杀。

“那你既然知道太子要杀你,为何还要进京?为何一直隐忍不发?”

他微眯了眯眼:“上辈子在蜀地时,敌在暗我在明,只能任他们摆布,如今进了京,留在宫里,或许看我是块『废材』的份上,放松了警惕,也未可知。”

呵,怪不得。

这人是最擅长扮猪吃老虎的,倒是我小瞧他了。

“那姐姐呢,为何要帮我?”

我将上一世太子登基后抄我全家的事情和盘托出,本担心齐祯知道爹爹是太子党会有所顾忌。

哪知他轻揉了揉我的发,笃定道:“首辅忠义,拥立正统本是职责所在,这些都不重要。姐姐放心,你想做的,也是我想做的。你我联手,总有一天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国家重现盛世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说完,他俯身贴了贴我的唇。

“只是那时——”

“还做什么太子妃啊?姐姐,做我的皇后吧。”

……

那晚后,太子因当众失仪,猥亵了参宴的女眷,引得群臣大怒。

弹劾的奏折像雪花片似的传到了养心殿。

又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太子在宫中做下的那些乱伦之事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

世人都道太子猥琐好色,无才无德,不堪为一国之君。

国子监的学子更是夜以继日地跪在宫门口,以绝食逼迫皇帝废黜太子。

皇帝震怒,将太子囚禁在东宫。

皇后急得长了一嘴的火泡。

朝野动荡之际,齐祯倒像无事人一样正常上朝,到了夜里却从窗外偷溜进来,非要教我功夫。

几天后,我练得腰酸背痛,懊恼道:“我是跟你结盟,又不是要做你的杀手。”

他说:“当然不是教你去杀人,只是以防我哪天不在,我想你有自保的能力,就像那晚太子……”

“行行行行,别说,我练就是了……”

他浅笑了下,夺下我的刀,双手放在我的腰间细细揉捏。

“哎——别闹,我喊人了!”

他戏谑道:“夫人尽管喊,也让我那岳丈大人睁眼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他的嫡亲女婿。”

我啐道:“谁是你夫人?”

那混蛋发狠地咬了下我的耳垂:“夫人好狠的心,睡了我,就不认账了。”

我看他真是色令智昏,忍不住问:“你每日来都穿着夜行衣,是去哪儿了?京城的事是你搞的鬼吧?皇后势力错综复杂,你可别掉以轻心。”

“姐姐猜到了?”

他松开我,“太子结党营私,祸国殃民,姐姐当父皇不清楚吗?父皇虽不喜他,却还是私心护着他,迟迟不肯废黜太子,如今本王不过是借势添把火而已。”

“前几年我已在蜀地秘密扩建军队,一直隐忍不发就为了等一个时机。”

他拿出一枚凤钗插进我的发髻,目光灼灼,“如今父皇颜面尽失,只能废了太子来平息民愤,等这场风波过去,他就会把皇位传给我。本王隐忍蛰伏了那么久,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那张龙椅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凝儿,这一切,很快就结束了。”

真的,要结束了吗?

我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只觉得心中惴惴不安。

明德三十年,废黜太子的诏书公之天下,四海哗然。

可新皇诏令还未拟定,皇帝却突然驾崩。

天下终是乱了。

废太子拿着兵符调令军队将京城内外围得水泄不通,还宣称是锦王刺杀皇帝,要举全国之力缉拿凶手。

菜市口前,丽妃蓬头垢面,大喊着:“冤枉——”

话音未落,头颅就滚落在地上,转了几圈,再没了声息。

官府的人拿着齐祯的画像,四处搜查。

城门紧闭,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没人知道齐祯去了哪里。

世人只知风雨飘摇之际,皇后把持朝纲,权势滔天,力排众议要废太子继位。

之前上书弹劾的那群大臣和国子监的学生,最终都遭了报复,落得个五马分尸。

爹爹总算看清了那对母子的嘴脸,失望之下为求自保,自请前往边城,镇守凉州。

可皇后怎么会放过他?

他们需要首辅为他们篡位正名,要爹爹的势力站在他们那边,就像把鲜花连根拔起再插进烂泥里,用表面的繁盛来掩盖内里的龌龊。

而他们留住爹爹的方式,便是逼我成亲。

9

二月二,龙抬头。

街上,狂风乍起,将拐角处的竹林吹得东倒西歪。

“小主子,您都转了好几天了,天儿这么冷,想要什么奴才差人给您送去……”

爹爹已经下了大狱,皇后身边的太监寸步不离地跟着我,看来,不到成亲那刻,他们是不会离开了。

只是齐祯,你到底在哪儿?

“姑娘发发慈悲吧,姑娘——”

忽然一位大娘抱着孩子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声泪俱下,“求您救救我儿子……”

太监皱着眉要撵她走,我一把拦下,掏出身上碎银:“大娘,给,快去看病去吧。”

妇人感恩戴德地走了。

到了府上,我抽出妇人塞进我袖口的纸条。

果然,是齐祯。

我按照上面的路线找到一处宅院,推开门,莲花屏风后面,那人一身素服,乌发散乱,紧抿的薄唇透着苍白。

我进了屋,下人尽退。

他一瞬间神情软了下来,紧紧将我拥在怀里,像只受伤的小兽靠在我的肩膀上。

片刻后,脖颈处传来点点湿意。

“他们毒死了父皇,母妃为了救我也……只差一步……只差一步……”

突然的变故对齐祯的打击很大。

二十年来支撑他的意志顷刻间轰然崩塌。

我劝他喝下药后,他苦笑说:

“我真没用,我应该早听姐姐的,不要对他们掉以轻心……是我害了父皇和母亲,是我害了那些学生,我不该复仇的,更不该活着……”

我看向他发红的眼睛,忍着酸涩,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齐祯,你在干什么?你的斗志呢?你的信仰呢?你的父皇母亲,你的臣民摊上你,真是可怜!生前你保护不了他们,他们死后你连为他们复仇都做不到,看你现在一蹶不振的样子,真像个废物!!!”

齐祯被我打蒙了,他嘴巴微微翕动了半天,才喊了声:“姐姐……”

“我认识的三皇子不是这样的,他足智多谋,有仇必报,他博闻强识,志向高洁,他立志要救百姓于水火,做一世名君,他是拥护者仰慕钦佩的人,亦是我心之所向,而不是如你一般甘愿做阴沟里的老鼠,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齐祯,我再问你一句,之前你说要与我联盟,如今还算话吗?”

他猛然抬头。

一边流泪一边抱紧了我:“算!算话!凝儿,是我想错了,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们重头来过,等大仇得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我颤抖着捧着他的脸,说:“好,只要你不放弃,无论将来如何,我都陪你一起,生死共存,永远不分开。”

药效上来,齐祯很快陷入昏迷。

我招来备好的马车,与暗卫一起将他挪了进去。

临行前,我将那支凤钗放在齐祯胸口,泪如雨下:

“对不起,齐祯。我骗了你……”

“我不能抛下爹爹跟你离开,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我也要阻止那狗贼登基……你要记得好好活着,一直走,不要回头……”

……

一个月后,太子大婚。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我手持团扇越过一道道阶梯,终于走到了上辈子最想得到的位置面前。

心中只觉得可笑。

冰凉的短刀像毒蛇般贴在我的腰腹上,伺机待发。

嬷嬷扶我来到太子身边。

他一身红装,容光焕发,不等礼部唱诵完,就拿着酒杯扣住我的腰:“凝儿,喝完这杯合卺酒,拜过天地,你便是我的太子妃。待本宫登基后,还要有劳岳丈大人多多提点……”

他就这样急不可耐,连装都懒得装。

我笑着接过酒杯:“以前只道洞房花烛是人生乐事,没想到殿下如此仁孝,大婚之夜还想着我那囚在地牢里受苦刑的爹爹。”

“怎么,凝儿不想吗?”

我朱唇轻勾,凑在他耳边说:“凝儿不想,因为——”

“我要你死!!”

电光石火之间,我身形一晃,掏出匕首狠戾无比地朝太子劈去,刀锋划破他的外衣,血一下涌了上来。

太子双目大睁,捂着胸口,似乎还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你怎么敢?!”

“敢?灭门之灾、挚爱分离、生途尽毁我都尝过了,我还有什么不敢的?”

我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盯着太子的眼睛说,“我本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上辈子死在你手里,今日是向你索命来了!”

手腕刀锋翻转,我飞身向太子扎去。

他身体往旁边一侧,躲过这致命一击。

“来人,快!快把这个疯妇即刻杖毙!!!”

现场乱成一团,几百名侍卫提刀冲了进来,将我围在中间搏杀。

我撑地而起,刀尖过喉,来一个,杀一个。

血喷了我满脸。

人越杀越多。

扑哧——

有人刺中了我的肩膀,带起一串猩红。

我那持刀的手,已经颤抖到仿佛随时会掉下去。

太子上前,一脚将我踹在地上,讥笑说:“疯妇,之前陷害本宫的事没与你计较,你当本宫愚笨,没有一点防备吗?哼,刚才不还振振有词地要杀我,现在怎么像只狗一样趴在地上?啧啧啧,夫人这样,可真是太难看了!!”

他抽刀狠狠插进我的右腿。

“啊——”

我惨叫出声,嘴唇极力压抑着抖。

太子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本来想等登基后再杀你,没想到你这么急着找死。”

“放心,等不了多久,你的爹爹,母亲,还有那年幼的弟弟都会去地下陪你哈哈哈哈哈——”

“畜生!!”

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他的面庞瞬时浮现几道猩红的血印。

太子暴怒:“贱人!去死吧!!”

眼前刀光一闪。

我闭上眼睛。

谁知下一秒,哐当一声。

刀被硬物弹飞。

太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谁!是谁!!”

阴风四起,屋前的红绸在暗夜中盘旋飞舞。

侍卫们也紧张了起来,四下打量,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陡然间,无数支流矢破窗而入,快准狠地贯穿了他们的胸膛。

那些人毫无抵抗之力,还未发出一点儿声响,就一排排瘫倒在地上。

尸体越垒越高。

血水汇聚成河。

渐渐,惨叫声停了。

整座东宫像是一座露天的坟墓,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太子一退再退,神色癫狂:“是谁?是人还是鬼!有种你出来,本宫才不怕你!!”

他抓着刀朝着空气一通乱砍。

东宫院外逐渐传来铠甲沉重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已将这里层层包围。

窒息的氛围,让太子濒临崩溃,他目眦欲裂道:

“躲在暗处算什么,啊?缩头乌龟,有种出来啊你出来啊……”

月影流转,有人走进院落。

他头发披散在血红的黑甲上,面目森冷在深夜中如恶鬼嗜血,踏过一具具尸体。

太子仓皇往后退了两步,待看清来人,陡然松了口气,轻蔑道:“齐祯?!原来是你这个蠢货!!”

“你来干什么?怎么,是觉得外面混不下去,又要来跪求本宫开恩吗?哼!若你今日从城门口磕头至养心殿,一步三叩高呼万岁,本宫倒是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齐祯走到我面前,撕下一片袍角,帮我扎住伤口,才冷言道:“今日皇兄大喜,臣弟给你送贺礼来了。”

说完,他将手中布袋一抛,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到太子脚下。

那颗惨白的头上青筋暴起,面目扭曲,眼神慌乱而无助,可见死前经历过怎样的垂死挣扎。

“母……母后!”

太子惨号一声,抬脚把头颅踹得更远,拿刀指向他,“你是个什么东西?乱、臣、贼、子!!连太后都敢杀,如今擅闯东宫又是为了什么?哼,难道就是为了这个本宫玩烂了的女人?!”

“你他娘的又是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找这种死!!”

齐祯暴喝一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眸底猩红地问道,“说!你是什么东西!”

太子面色苍白,感觉快要窒息:

“来……来人……齐……祯,你居然敢谋杀亲兄,在东宫撒野,父皇在天有灵,就不怕……就不怕……”

“怕?你们给父皇下毒的时候会怕吗?在蜀地刺杀我的时候会怕吗?将我母亲抛尸荒野的时候,也会怕吗?!”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挥刀将太子的手臂连根斩断。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久久在东宫的上空盘旋。

“省省力气吧,下至州县府衙,上到皇宫羽林卫,但凡你的爪牙,这几个月早被本王探得一清二楚,清理得干干净净,你们真以为本王还是那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吗?哈哈哈,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话音刚落,四周的院墙轰然倒塌。

舅舅率领着铁骑冲了进来,东宫内燃起了熊熊大火。

太子的衣服被污血染红了,他满脸惊惧地滑跪在地上:

“……你们……你们早就勾结……你到底想要什么?太子之位,还是……还是皇位?”

他拼命磕头,崩溃大哭,“皇弟,是我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我是你亲哥哥啊,求求你,只要你饶了我,本宫什么都可以给你……”

“饶了你?”

齐祯肩膀抖动,从轻笑逐渐变成仰头大笑。

而后懒散地擦拭着刀面上的血迹,挑起眼皮:“皇兄,你可知道这个世上很多事都是无法阻止的,比如太阳东升西落,比如因果循环, 又比如——我要你的命!!!”

扑哧一声,血水四溅。

太子佝偻着脊背,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不甘心地拽紧齐祯的肩膀,大睁着双眼,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只换来更重的一刀。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只有大把大把的血水顺着他的口腔流到地上。

不到半刻, 身体猛然一抽,彻底断了气。

无尽头的晨曦刺破黑暗, 黎明的薄光铺满动荡的京城。

人群中不知是谁轻轻地说了声:“赢了。”

齐祯才似恍然大悟般, 在光芒万丈的那一刻, 抱住我哽咽道:“凝儿, 咱们赢了。”

10

天气渐热,爹爹和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我在院内养了几头猪,准备打打牙祭。

身后忽地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我没开口, 头顶骤然被大氅罩住,继而被抱了起来,大氅露出缝隙, 我的后脑勺被人摁住, 吻了个正着。

“齐祯。”我胡乱摁在他脸上, “你已经是天下之主,坐于明堂高殿,怎么还这般胡闹。”

他的眼睛被挡住, 往后退了几步,捉着我的手:“这天下是我的也是你的,若不是凝儿命人拼死护我出城,岳父大人在入狱前通知骠骑将军带兵前来增援,我又如何能那么快杀回京城?”

“你可知, 围剿东宫的时候, 我看到你……我真的怕极了, 求你别再离开我了……”

他下巴压在我的发心, 紧紧闭上眼,“凝儿, 做朕的皇后吧。”

……

殿外的钟声敲响。

我仰起颈,齐祯抬起凤冠稳稳戴在我的头上。

那绛红色的袍滚着暗金边。

齐祯笑着,和我并肩站定在门前, 在门打开的那一刻,旧岁已逝, 苍穹渐醒。

重重屋檐下, 群臣尽数跪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帝后大婚,举国同庆。

京城内外欢笑不止,而王座上却发出耐人寻味的摇晃声。

“皇上……”

我攥紧了齐祯背部的布料。

汗水交织,每一下, 珠玉都会叮当作响。

“凝儿, 唤我什么?”

他抬起迷离的眼,贴在我颈侧。

“夫……夫君。”

齐祯心满意足,再次亲了上来。

岁月绵延悠长, 纷争远不可见。

这一生,我们沉浸在幸福的热潮里,从此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