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不狗血会死
第 45 节 不狗血会死
高人说我一生气运极佳。
我也以为如此。
直到我能听见别人内心的声音,才发现:
我的夫君是穿越的。
我的大儿子是后宫男主。
我的二儿子追妻火葬场。
我的小女儿是重生的。
1
五岁那年,祖母寻了高人为我卜卦。
高人闭目念念有词。
睁眼便断我一生气运极佳。
全家人都说祖母叫人给骗了。
我刚出生就没了娘。
人人都唱“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一个没有娘的人,气运再好、能好到何处?
高人又说,这孩子气运与大齐国运息息相关。
简单来说——
我死掉的那天,大齐灭国。
吓得全家当场人人面色发紫。
这是逼着我家往谋反的罪名上靠?
祖母都当场怒斥他妖僧。
高人不怒反笑,直称是与不是,五年后且见分晓。
五年间,我过得还算不错。
除了那几次意外的话。
六岁,我出门拿棍子逗狗,被咬了。
当日,京城山摇地动,伤者不在少数。
八岁,我偷偷出门买糖,被拐出西南城门。
当日,西南发了大水,淹了许多庄稼地。
至此,全家上下全信了高人的话。
祖母为我前前后后安排了四名会功夫的丫鬟。
再没一人敢惹我不开心。
我变得越自由率性。
虽然小叔说我这是无法无天。
九岁那年,私塾先生不顾劝告,给了我一板子。
当日,全家人面如死灰,跪拜列祖列宗。
祖母说,若再有伤亡,全是我家的孽。
幸而直到深夜,也没听到什么大动静。
正当全家松了口气时。
半夜,东边传来一声爆炸声。
隔了几日,祖母方打听到缘由。
那是一名术士炼金,不慎炸了房屋。
除了他自己少了只手外,没有造成其他伤亡。
祖母松了口气,又默念罪过罪过。
至此,我身边四名会武的丫鬟变成六名暗卫。
且祖母命他们对我寸步不离。
待我长到十岁,高人再次登门。
小姑是全家唯一不信邪的人。
“我瞧着他就是在外混不下去,想着来我们府里打秋风。”
“他当初判小伊气运好,您看她气运好么?”
“一条街见不到第二个被拐卖的孩子,偏让她遇上了!”
小叔打断小姑:“不是刚拐出城门就找回来了?”
祖母摸了摸我的头,面容慈爱。
“小伊长这么大,身体像她爹,模样像她娘。”
“合了父母优点,怎么不算气运极佳?”
小叔乐了:“母亲您在点隔壁阿牛吧?”
隔壁阿牛是我处得不太好的朋友。
谁提起都要连连摇头。
他娘方脸盘,但一双大眼神采飞扬。
阿牛只长了他娘的方脸盘。
他爹小眼睛小鼻子,但脸型流畅肤色白净。
阿牛只长了他爹的小眼睛小鼻子。
确实集一家之短。
每每见到阿牛,阿爹都要反抽口气。
“幸好阿伊不是随了我的长相、她娘的身子。”
显然,对我这健壮如牛的体魄,阿爹也甚是欣慰。
欣慰完又有些担忧。
“日后还得找个身体好的,莫学阿爹……”
阿爹说这话时,抚摸了下脖底的小棕瓶。
那里面装的是阿娘的头发。
对于我未来的择偶问题,高人也给出建议:
“选择有缘人是门大学问。”
“世人看重外貌、才华甚至家世。”
“唯独对健康的体魄不甚在意。”
“殊不知,健康的体魄方为根本。”
“没有好身体,所谓的情爱均是烟云。”
一言以蔽之。
男人,要找个身体好的。
对此,我左耳进、右耳出。
我想,未来找夫君,也要找阿娘那般貌美的。
阿娘走了以后,祖母给阿爹纳了几房姨娘。
但几个姨娘一直没有生下弟弟妹妹。
阿爹最惦记的始终还是阿娘。
也正常,满京再也找不出比阿娘还美的女子了。
一张好脸,足以抵抗疾病苦痛,更可抵岁月漫长。
阿爹叹气:“小女再长寿,也不过百余年,我大齐难道气数将尽?”
高人笑:“大齐已有两百年,历来的王朝有几个能撑过三百年?”
高人不愧是高人,心胸非同一般。
说完后,阿爹一点没被安慰到。
2
及笄那年。
我与京城有名的美男子互许终身。
当然,他也是当朝最不受宠的小王爷。
阿爹不顾他身份,当面下了断言:
“模样好有何用?瞧这身板,活不过四十。”
我为赵宇抱不平:“他打小身体也是好的,因着被先皇后下了药,才落得一身毛病。”
阿爹斥驳:“你可知皇子夺嫡,九死一生?更何况他有十六个哥哥!”
赵宇在一旁解释:“我没那个想法。”
阿爹两眼一瞪:“……没出息。”
我拉着赵宇下跪:“求阿爹成全!”
面对我的坚持,阿爹长叹口气:“儿大不由娘,女大不由爹,古人诚不欺我也。”
我暗暗腹诽,后半句是您自个儿加的吧。
不过阿爹一向拗不过我。
更何况赵宇又高又富又帅,委实是不错的女婿人选。
婚后,赵宇带我请封去了鸟不拉屎的封地。
他一众同胞兄弟在京内斗得你死我活。
对于斗争结果,我俩出现了分歧。
我猜温润儒雅的八王爷胜。
他猜狡诈冷酷的四王爷胜。
对四王爷胜出一事,赵宇似乎颇有把握。
甚至暗暗给他四哥送了不少金银礼物。
赵宇神秘道:“我有经验,四就是胜利。”
可惜,他押错宝了。
但是,我也输了。
他十六个皇兄阴差阳错、一个没活下来。
最后形成的两大势力的确是四王爷和八王爷。
但二人在一场宴席中,离奇中毒身亡。
眼看满朝皇子死绝,众人想起了远在外地的赵宇。
别说满朝上下的人怀疑他。
就连我当初知道这事时,都心惊了一会。
怕不是我这个枕边人深藏不露?
为此,老皇帝让当朝神探出马。
当然,不管经过如何,结果只能是赵宇无罪。
或许老皇帝也没想到,赵宇真没参与此事。
凶手锁定到了御膳房新来的帮厨。
据说帮厨为偷懒、提前几日泡发了木耳。
主厨执勤当日发眼病、使用时并未注意。
几口木耳不会导致试吃的老太监有什么事。
但四王爷和八王爷酷爱吃菌菇。
且这场宴席是四八联合举办。
故二人也失了几分戒心。
神探再追究下去,又揪出了四王妃和八侧王妃。
帮厨姑姑是四王妃,远房姑妈是八王侧妃。
后台硬得很。
可惜把自己亲姐夫们害死了。
赵宇感慨:“一手王炸,打成死局。这小帮厨有几分本事。”
老皇帝得到结果,一个人在御书房待了许久。
老皇帝没心没肺,擅长养蛊。
他弄了十六条龙乱斗。
没承想,最后让置身事外的儿子赢了。
搁谁谁不气?
皇位理所当然落到了赵宇头上。
阿爹对此甚是担忧。
相比赵宇糟糕的身体,他更担心勾心斗角的后宫生活,这大约会让我死得比他还早。
阿爹说,如果赵宇负我,他拼着命也要叫他好看。
为此,他奋斗到了首富位置。
但阿爹想象的场景并未出现。
赵宇登基后便停了选秀,后宫只我一人。
赵宇说:“一夫一妻规矩已经刻在我的骨子里。”
他一个皇帝,总有些不符身份的想法。
即便如此,婆媳矛盾不曾放过任何人。
我那亲婆婆早早因宫斗没了。
满朝大臣便替她行了催生职责。
而我,也有了满朝的“恶婆婆”。
礼部尚书曾悄悄同我比了十根手指。
“娘娘,以陛下身体,皇子怕起码要生这个数。”
他没说出口的话我自然清楚。
历代皇子十个能健康长大的不过半数。
更别说赵宇身子骨还这么差。
不过幸好,孩儿们像我,个个身强体壮。
上天眷顾,接连来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我们俩可算松了口气。
我知道赵宇离经叛道,但没想到到这个程度。
身为皇帝的赵宇竟找上太医,偷偷用了绝子药。
被我发现,他却坚定:“便是再多大臣撞死金銮殿,我也绝不让阿伊再受苦。”
我气他:“你这身体,哪能吃得这种药?”
彼时我产后月子,正虚弱躺在床上。
他蹭我手:“我一定努力活得长长久久。”
我心软得一塌糊涂,既为新生的女儿,也为他。
我叹:“你待我这般好,教我如何报答?”
我原本只是客气一番。
不承想,赵宇竟真安静了一下。
他小声道:“对我,温柔点?”
我露出了微笑:“我,不温柔?”
赵宇面色一僵,连连摇头:
“我阿伊是世上最温柔的女子。”
“你这样,我会以为我很凶。”
偶尔,我也反思自己。
生完孩子后,确实是越发急躁了些。
我诚心道歉:“日后,臣妾努力少发些脾气。”
赵宇咳了声:“你别一口一个臣妾,我害怕。”
山猪吃不来细糠。
真是过不惯好日子的男人。
滚。
3
时间说快也快。
不知不觉,赵宇快四十了。
但他活到了四十生辰前一日。
果真如阿爹所言,连四十都没过。
走前,他遗憾地看着我的脸:
“老婆,我真舍不得你。”
“没活够啊。”
他艰难地留下一阵长长的叹息,便再也说不出话。
看着赵宇快没了气息,我大恸:
“都说我气运极佳。”
“少年丧母。”
“中年丧偶。”
“这是什么极佳的气运?”
“我瞧着都是胡说八道!鬼话连篇!”
我这般骂完,直觉特别爽快。
接着脑子生疼,耳边轰隆一声。
我觉得,我死了。
又没死成。
我迷迷糊糊中,似乎是看见了高人。
高人神色淡淡:“你不能死。”
“你死不打紧,国乱了就糟了。”
这话说的。
我生气:“生死之事,岂是我能控制?”
“待我那般好的夫婿走了,你让我怎么活?”
高人蹙眉:“你若是知晓他心中所想,怕不会那般感动。”
我反驳:“你什么都不懂!”
老道士!你真的不懂爱!
高人往我眉心一点,嘴里念念有词:
“恋爱脑真可怕。”
我刚想问他说谁呢?
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我又回到了原地。
赵宇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看到他,我眼泪又控制不住噼里啪啦地掉。
哎,这般完美的夫婿往哪里找呀?
正当我惆怅时,却听到了赵宇的声音。
【哎这破禁制。】
我疑惑地看向他一点没动的嘴巴。
但耳边声音分明就是赵宇。
【好不容易穿越一趟。】
【皇帝当了,美人老婆娶了。】
【才活到这个年纪。】
【遗憾!遗憾!】
【不知道下一个穿成什么身份。】
【要不要重新找个老婆呢?】
【有点犹豫。】
我笑了,这混蛋。
4
皇帝薨逝,周围人便是不那么伤心,也要装出点样子。
更何况赵宇这皇帝当得仁义,满朝上下真心实意哭丧的不少于半数。
我想起赵宇死前那番话……伤心戛然而止。
众人见我不哭反笑,都以为我疯了。
【父皇才刚走,母后便神志不清。】
【也不知我的师父龙傲天何时能醒来?】
【若是他在,我父皇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这是我即将继承皇位的大儿子赵邳。
【呜呜呜父皇~母后她疯了,她在说些什么?】
【今日绿禾又催我退婚,父皇刚走,我怎么好提?】
【我真为难,父皇你带我走算了呜呜呜~】
这是我那没用的二儿子齐王赵珂。
【前世里,我记得母后没疯吧?】
【刚回来连父皇面都没见着,好想父皇。】
【前世父皇要是在,我断不会受那畜生的委屈!】
这是我心肝宝贝文佳公主文嘉。
龙生龙,凤生凤。
原来我三个儿女个个都跟他爹一般。
想起赵宇没少跟我讲话本子。
什么《重生之再世为王》。
什么《重启人生之黑莲花》。
一开始听着新奇。
这几十年下来,我也见怪不怪。
但那仅限于书中,而非现实。
难道就像那些故事里讲的……
文嘉也已经经历过一次这些事了?
我决定坦白我能听见人心声的事。
“文嘉……”
我转身倒了杯水,漱了漱口,再次:“……”
这次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
我拿起一旁的笔,埋头一顿好写,却连墨汁都没显出来。
罢了,原本就是奇事异闻。
想来高人也不想让我声张。
这般一想,嘴巴突然能打开了:“文嘉,母后有件很重要的事,但不能告诉你。”
一旁的齐王插话:“母后您可真会急人。既然不打算告诉皇妹,不如不说这事。”
想起齐王瞒着我的那事,我一脚踹过去:“有你小子什么事?”
想起以前看过的那些话本子,重生的都是前世结局不太妙的。
我担心我这女儿也是如此,便没继续追问。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全部交代了。
【还记得前世,一切的不幸都从父皇驾崩开始。】
【再过几日,二哥便就会找母后要退婚重娶。】
【母后也是这会气病,没几日便走了。】
【母后一走,一切都变了。】
【大哥二哥连带着我都被绿禾迷了心智。】
【我拿她当姐妹,她却害我嫁给她的追随者!】
【我给他钱给他名,为他生下一双儿女!他却怪我公主身份限制了他在朝堂大施拳脚。】
【可怜我们一世夫妻情分,加上两个孩子……竟也抵不过绿禾在他心中的位置。】
【幸好,幸好我回来了!】
这番话若是在话本子里,我一定要为作者鼓掌一番。
无他,太能扯了啊!
但这事落在我女儿身上,我只觉怒发冲冠,用了五分力给二儿子加了一脚。
齐王一脸懵:“母后您为何踢我?”
“父皇刚走,您就对我这样?”
“您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我收起腿来:“是又如何?”
齐王哭了:“儿就知道,您早就不耐烦儿子了!”
说完,齐王又低下头,嘴巴不动,腹诽却不停。
【绿禾说得果然不错!】
【老大宠老三惯!】
【老二自古以来都是最不受宠的!】
我不动声色地瞥了齐王一眼。
这个绿禾看来不简单。
我这傻儿子脑子被洗得不轻!
5
当晚,我越想越睡不着。
赵宇这一撒手,留下来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麻烦。
若是不让我听他那些话也就算了。
没想到啊,他竟还想与别的女人结缘。
这让我如何能忍?
这事没完。
我命人连夜去寻高人。
凿地三尺,我也要把赵宇找到。
正当我越想越气的时候,贴身宫人说齐王来了。
齐王上来就是扑通一声:
“母后,绿禾有勇有谋,儿要娶她。”
“您不答应儿,儿就不起来。”
这是要退婚重娶了?
“噢,那你就跪着吧。”我懒得搭理他。
齐王不满:“母后,您怎么一点反应也不给儿?”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给了他个大嘴巴子。
“这就是我的反应,满意了?”
结果小子脾气还挺硬,一点声不吭。
看着腰杆挺直的齐王,我鼻尖微酸,忽念至阿爹。
当年为嫁给赵宇,我第一反应也是这招——苦肉计。
天下哪有几个父母能熬得过子女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我压下心中怒火,默念两句赵宇教给我的清心诀。
莫生气、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试图叫醒齐王:
“可还记得你有婚约在身?”
“你退婚让若霓怎么办?”
齐王脸上一瞬间露出些茫然,随即又坚定:
“母后,儿要退了与若霓的亲事。”
“绿禾说那都是封建糟粕,当不得真。”
我反问他:“何为封建糟粕?”
齐王愣是给我解释了一通。
而后,嘴里又蹦出了剥削、民主、自由之类的词。
最后他得意问我:“母后,您听懂了么?”
我点点头,这有什么不懂的。
当初赵宇可没少与我讲这些。
一开始我还有些稀奇,后面已见怪不怪。
甚至心中已隐约有些猜测。
这绿禾我瞧着跟赵宇一样,都是从异世界穿来的。
我给齐王定的未婚妻才貌俱佳,且与他青梅竹马。
如今他一句封建糟粕,就想否定一切?
“来人,把齐王身上的『糟粕』给扒了!”
两个身高体壮的太监压着齐王就要扒他衣服。
齐王一边骂他们“狗胆包天”一边挣扎大叫:
“母后,您此举何意?”
我施施然坐下,呷了口茶。
贡茶就是好,真香。
齐王华贵的外套已被太监脱下,俊脸气得通红。
“母后,恕儿直言,您太过分了!”
我抚摸着太监呈上来的齐王礼服。
“你可知这身衣裳要花多少银子?”
闻言,他气愤的脸闪过一丝心虚。
我贴心解答:“整整五百两银。”
“我朝顶级绣工一人为你制衣,要整一年。”
“你一向爱干净,这衣裳脏了也不会再穿二次。”
“你可知哀家养了多少绣工在同时为你制衣?”
我刚当上皇后时,也为皇家之奢侈震惊了许久。
但孩子们跟我不同。
他们生下来就有了这滔天富贵。
更别说手握着二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但他们拿着这权力不干人事,我也不会容忍。
齐王梗着脖子:“大不了,大不了……儿臣日后都穿洗过的衣裳就是了!”
“哟,好大的口气,看把你厉害的。”
此刻,我手心有些发痒。
往年我与他父皇多次劝他不要那般奢靡,他一句听不进去。
现在为了个绿禾!连多年来的坚持都可以放弃。
“说吧,那绿茶是看上了你什么?”
“母后,她叫绿禾。”
齐王反驳完,声音弱了点,甚至还有些害羞。
“她赞我光风霁月,气度不凡。”
“你成日光风霁月的模样不靠这身衣裳撑着?没这身装饰,你靠什么气度不凡?”
齐王挺直了腰背,不服气:“儿这是打小养成的贵气,朝廷上下谁人不夸儿的身姿?”
他是什么身份?阿谀奉承的人有多少?
我一直以为他心知肚明,不承想他真信以为真。
“你这背若是打小割猪草、长大扛重物,日日风吹雨打,不知能否这样直?”
齐王一惊:“那是何等悲惨的人生?”
我摇头叹气。
果然,赵宇还是要回来,好好看看他最爱的二儿子,都被他惯成何等傻样了。
“这样劳累的生活,民间比比皆是。”
“纵然这般劳累,也算百姓中过得不错。起码不会陷入典妻卖女的绝境。”
齐王奇怪道:“为何要典妻卖女?”
“儿子也能卖啊。”
……我头疼。
“大约是他们家,也有皇位要继承吧。”
齐王哼了一声:“大胆!我教皇兄将这群人全抓进去。”
眼看着话题又要被扯走,我拍桌:“作为皇子,你享受百姓供奉的好处,你就一点不想着回报?”
齐王理所当然道:“母后您可知足吧。”
“儿臣自知不能与农家子弟处境比。”
“但对上,真心尊敬父皇与皇兄。”
“对下,更是从未仗势欺人、草菅人命。”
“对比历代王爷,儿做得不错了。”
说到这里,他偷偷向门外看了眼,小声道:
“若是儿真如您那般期望,日日孜孜不倦。”
“您怎保儿不会想着更上一位?”
他理理自己衣服:
“母后,承认吧!”
“大智若愚,儿这也是一种智慧。”
我还想劝他,却又怕他突然奋发上进起来。
真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那将很难收场。
齐王往地上一坐:“母后,您如此训斥儿,不就是想驳斥儿先前所言的封建糟粕?”
“儿承认,儿是封建糟粕的得利者。”
“但这门亲,儿也要退。”
这小兔崽子,不要脸的模样跟我还真有几分像。
6
说话间,文嘉已经到了殿内。
她见状还有何不清楚的,当下便上来劝我:
“二哥犯浑,母后切勿气坏了身子。”
我心想你快别说话。
闭上嘴、心里话才更多。
果然,见我不说话,她也不说了。
心里却叭叭个不停。
【二哥真是笨啊。】
【你现在为了那绿茶违背母后。】
【她对你也会一心一意?】
【你不过是她用来向若霓姐姐炫耀的工具罢了。】
【她喜欢的,是大哥那款的!】
【你这种笨笨的好欺负的……也就若霓姐姐那种脾气火暴的才喜欢。】
【父皇刚走,你来这出,怪不得母后要气死了。】
【倒是绿禾……成日里三步一喘、五步一咳,装模作样也不知道你喜欢啥?】
我转头问齐王:“那个绿禾身子骨不好?”
“这种人你娶来做什么?”
“你父皇刚走,咱家还缺新鲜灵位不成?”
文嘉在一边端茶的手一顿,盖子掉落在地上。
【母后如何知晓她身子不好?】
跪在地上的齐王也问出了文嘉的心声。
我冷冷道:“哀家自有哀家的手段。”
齐王并不死心:“母后……听外祖父讲,当年父皇身子也不好。您不还是嫁给父皇了?”
“您看您多幸运,生了我们三个要才华有才华、要气节有气节、要容颜有容颜的子女。”
我冷声:“哀家就是没听你外祖父话!才过上了这死了夫君、儿子忤逆的『好』日子!”
“你不必扯你父皇,哀家跟他自有账要算。”
“若霓与你是自幼青梅竹马的情谊,你说退婚便退婚,将她置于何地?”
齐王闻言沉默了下,又坚定道:
“儿与若霓如今并无男女之情。”
呵,谈崩了。
没事,哀家会以势压人。
看着齐王那张肖似我的脸,想起女儿所说的前世。
我放弃了劝说,只给他一句话:“若想要娶那女子,除非是踏着我的尸体。”
一旁的文嘉见状,心里叫了句【糟了】。
【前世就是母后扔下这句话后,二哥反驳得急,才把母后给气坏了。】
她拉开裙摆突然跪了下来:“母后,绿禾姐姐女儿也曾见过的。”
她心下补刀:【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上却一副为齐王考虑的模样:“绿禾姐姐为人善良,才情也不逊于若霓姐姐。”
私下继续骂:【实际就是个草包!那些诗词都是抄来的!】
齐王见他妹妹维护绿禾,一脸惊喜:“母后,正是如此。”
我见状,稍一思索便下了决定:“月十五不是有场诗宴?让若霓与绿禾都来参加。”
“哀家看看她俩到底谁更适合做你未来夫人。”
齐王笑了出来:“母后,比诗,绿禾从未输过。”
文嘉也笑了,内心冷笑:【她之前靠着抄袭几名诗词大家,当然独孤求败。】
【但这次不一样了,我会出手。】
我看向文嘉。
女儿长大了,能上场打脸了。
这人生主角合该我女儿来当。
7
坦白说,绿禾觊觎老二,我尚能接受。
慢慢教,老二总归会被纠回来。
但她觊觎老大,我就不能坐视不管了。
对于大儿子,我一向报以十分的期待。
只因赵邳自幼便展现出了极好的帝王素养。
十岁那年,赵邳对未来便成竹在胸。
“母后,儿想娶四个夫人。”
“一个能文一个会武,一个懂医一个通厨。”
我大为震惊:“你小子还挺花心!”
赵邳却老神在在地摇头:
“儿身为储君,此举颇有大局意识。”
后来赵邳果真选了四人入府。
宰相诗名在外的嫡女步长鸿。
大将军从军中抓回来的次女沈绿萝。
当朝神医和毒医的传人白素。
退隐多年的名厨传人黄莺。
红黄绿白五颜六色的,但没一个简单的。
对此,满朝大臣无不交口称赞。
从王朝延续的角度,赵宇和我并不合格。
毕竟一夫一妻于皇家传承来说,有百害无一利。
是故,赵邳婚一定下,满朝大臣喜气洋洋。
唯独我生怕应付不来儿子这混乱的后宅。
连夜拜读了婆母生前留下的《宫斗宝典》。
没有人明白我在看完婆母的宝典后的心情。
意外的是,这四人娶进来后,那是一团和气。
此后,皇帝再也没有动娶新人的想法,对外贞洁得像个烈男。
不承想,现在冒出个绿禾。
光是论颜色讲,人家红黄绿白的,多和谐。
纵然添人,也加点别的颜色。
后宫已有沈绿萝,绿禾这不多余?
就怕这平静的后宫要出些波澜。
为此,我特交代大内总管注意皇帝身边异常。
大内总管是我一手提拔上去的。
脑子聪明、做事进退有度。
没几日工夫,大内总管来汇报——有消息了。
8
华月池门前,一个矮小身影在门前鬼鬼祟祟。
华月池,历代皇帝洗澡的地儿。
以前我和赵宇用着,现下自然是大儿子的地盘了。
“站住!”我厉声道。
那人听到,立马跪下。
但她内心却一点不安宁。
【系统,这女人谁呀?】
【皇帝妃子不是只有四个吗?这都第五个了!】
她刚嘀咕完,另一个奇怪的尖锐声便响了起来:
【宿主请注意!这是皇太后!】
【也是皇帝和齐王的生母!请务必讨好她!】
她闻言手心摊开来,人明显有些放松了。
【这简单。】
【讨好一个女人最简单的方法——夸她年轻!】
系统?这东西我也曾听赵宇故事里讲过。
虽然拥有十分强大的知识储备,但通常都是主角的狗头军师。
假太监仰着小脸,努力睁大眼睛、装出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姐姐是公主吗?我刚到这里,还不熟悉路呢。”
我翻了个白眼,并不接她话茬:“明明太监装束,却描眉画眼。”
“哪里来的女刺客?抓起来!”
她闻言脸色一绿。
【这女人怎么不吃这套?系统救救我!】
那个尖声响起来:
【只有皇帝能救你了,马上冲进华月池!】
假太监闻言立马起身。
我伸出脚。
她摔了个五体投地。
“把她压去昆明宫,给哀家好好审问她。”
审是假的,听她内心声音才是真的。
我问:“谁指示你来的?”
她内心:【我才不会告诉她是齐王帮我进宫的。】
我突然觉得我应该去大理寺破点案子。
一问一个准儿。
连审带听,我一会便弄明白了假太监的进宫经历。
原以为要诗会才能见到的人,没承想提前见到了。
这个假太监正是绿禾。
绿禾觉得,齐王将被她“攻略”成功。
她劝齐王帮她混入皇宫,理由都很蹩脚:
“只要陛下为我们赐婚,谁敢反对呢?”
“我会让陛下知道我们是真心的!”
看着一身太监打扮的商女。
我内心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问她:“你进宫后,是怎么勾引皇帝的?”
她脆弱地看向窗外,眸色中盈满了脆弱与坚强。
只见她贝齿轻咬下唇,语气坚定:“我没有。”
若是让我那小儿子看到这模样,怕是要心疼坏了。
可惜绿禾内心那些话若是也让他听见,知道自己只是绿禾攻略中的一环,怕是要直接上山当道士去。
果然,绿禾进宫后,骚操作很多。
先往御书房门前放风筝,后在御膳房里烧火锅。
结果风筝线被沈绿萝剪了,火锅底被黄莺倒了。
在系统的指导下,她决定埋伏于御花园。
当天夜里,她等来了皇帝。
皇帝被她一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惊艳。
但正当绿禾喜不自禁、以为攻略有望。
皇帝转头拿着诗句就去找找了皇后夜谈。
当朝皇后,正是宰相长女——步若霓姐姐步长鸿。
知晓此事的绿禾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这两姐妹,总是与我作对!】
我听见她的心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你非要去寻她们姐妹俩的不痛快,先抢人家妹妹的未婚夫,后抢姐姐的丈夫。
现在反而倒打一耙?
绿禾在宫内前前后后忙了几天,皇帝赵邳丝毫不为所动,只认为是个有点才华的小宫女而已。
根据绿禾下一步的计划,应当是等着皇帝去温泉沐浴时,她伺候一旁。
而后“不慎”掉下发带、惊现女儿身!
很土但可能有效的计划。
可惜,她被我抓来了。
【系统,难道我就要一直待在这里了?】
【等着吧,会有人来救你。】系统老神在在。
我寻思,不管大儿子二儿子,谁来这人我也不放。
万万没想到。
来的人。
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9
沈如意抱着两只猫儿,笑眯眯地看着我。
“前些日子老爷新抓的呢。”
好看,一只洁白似初雪,一只灰得像煤球。
“想着你往日最喜这些嘛。”
“我便从老爷那抢了来送你啦!”
沈如意其人,与我是自幼的交情。
小时候隔壁阿牛、沈如意、穷书生和我四人常在一起玩。
阿牛大名叫什么我早已忘记。
整条街没有孩子喜欢跟阿牛玩。
沈如意是周围出了名的懂事娃。
她总愿意做许多好事。
不管是她做得了的、做不了的。
后来赵宇说,她这种人又叫圣母。
心不坏,就是要控制下。
若不是沈如意这个小圣母非要带着阿牛,我也不会跟阿牛玩在一起。
阿牛长得不好看也就罢了。
但是,我总觉得他对我并没什么善意。
当初约我出去买糖的是他。
扔下我一人在陌生街道上的也是他。
若不是我家人脉广,在被带走的路上被相识人救下,怕是我早一命呜呼了。
我小姑说:“定是嫉妒我家阿伊长得美。”
我小叔说:“那孩子我不喜欢,你离他远点。”
没多久阿牛搬了家,我也失去了他的消息。
沈如意为此还气了我一段时间。
不过见我不理她,她又急了。
她说,她娘叫她要对很多人好。
但她只想对我和穷书生二人好。
我问她:“穷书生那个家伙也配跟我比?”
沈如意却很认真:“我要嫁给他的。”
她父母是一对十分洒脱的游侠,对穷书生并不小看。
甚至他们俩觉得穷书生穷归穷,人却靠得住。
后来,沈如意父母意外去世。
家产被许多年不联系的小叔带着人来抢光。
那时赵宇还没当皇帝。
本地人家中如无男子,旁系可继承所有。
甚至于,他们有权支配沈如意的亲事。
我祖母怜她境遇,护得她几日周全。
穷书生留给我一句“我会护她一世周全”后,便悄悄带她远走他乡。
如她所愿,她真嫁穷书生了。
再见到她时,她已成探花夫人。
穷书生不像话本子里写的那般抛弃糟糠妻。
这么些年,穷书生一路向上,如今官拜丞相。
算他有几分本事。
只是我与那穷书生并不对付。
如若不是他当年一句“女子说话尾词带着点啊呀呢,听起来总觉得十分温柔可爱”,沈如意也不会现在天天说话阿巴阿巴的,改也改不掉。
当然,我与穷书生都喜爱猫猫狗狗。
沈如意这一说我才想起,之前因着赵宇一见猫毛便喷嚏不断,宫内一根猫毛都见不着。
她这猫确实送得很是时候。
更别说还是从那穷书生手里抠出来的。
甚好,甚好。
但她说完送猫的事,难得端坐起来。
“阿伊,我求你一事嘛。”
她的心声我早已听见。
因此接下来的话,我并不觉得奇怪。
大概这就是能听见别人心声的坏处吧。
没有秘密,让对话缺少惊喜。
沈如意不曾察觉我的叹息,她拨弄着手里的茶杯:“我有个女儿,你也认识,就是绿禾呢。”
“但听闻她最近犯了点错,被你抓进来啦。”
我:“你不是只生了两个孩子?”
她愁眉苦脸:“我也最近才知晓呢。”
“绿禾才是我女儿,若霓竟是我抱错的哎。”
想起那些年看过的真假公主话本,我拍案而起,稍一思索,便脑补了一个剧情:“是哪个仆人故意把自己孩子跟你的孩子调换了?”
沈如意脸有些红:“那倒不是哈。”
“当年我出去玩时,遇上了一户农家。那户女人也生孩子,我赶时间回来,便匆匆抱了一个呢。”
“都怪两个娃小时候长得像,我也没认出来吧。”
我有些好奇了。
“那你又如何知晓,绿禾就是你的亲生孩子?”
沈如意花了一盏茶时间啊啊呀呀个不停。
讲她是怎么在路上遇到一名乞丐抢了荷包。
讲绿禾如何挺身而出为她抢回荷包。
讲她怎么不小心看到绿禾遗失的物品。
深怕我不信,沈如意还伸出手指:
“我验血了!我与绿禾血液相融呢。”
“更别说绿禾身上带了当年我的信物呀。”
“是我女儿没错啦!”
我奇怪:“你跟若霓的血没融合?”
沈如意:“可不是嘛。”
我追问:“那若霓怎么办?”
沈如意一脸怜惜:“若霓生父生母早已病逝,她留在我身边便好啊。”
“左右不过多个女儿,养得起啦。”
“只是现在若霓和绿禾都看上了齐王殿下,齐王殿下只有一个,我也烦得很噢。”
我抱起小猫,雪儿似的猫咪的确可爱得很。
“这你就不用烦了,我这儿媳,只认若霓。”
沈如意手摸着黑猫的头,按下猫咪动来动去的爪子:“可我瞧着齐王更喜欢绿禾啊。”
“绿禾可真是受苦了呀,听说前些日子里还差点病死,想起来都难过的呢。”
看来她不知道她闺女在宫中干的那些好事啊。
索性,我将绿禾在宫中干的好事和盘托出。
沈如意听完,笑容逐渐消失。
“这逆女!这些年在外面学了一身坏习惯啊。”
“但说起来,这还是怨我啊。”
“不过这些事她都承认了吗?我真不敢相信啦!”
绿禾本身嘴上没招供,又是靠齐王进的皇宫。
我不是那种仗势欺人的皇太后。
眼下既然沈如意求情,我便趁势放绿禾一马。
绿禾此人,背后想必还藏着不少事。
我得慢慢谋划。
“事情她倒是没认,都是我派人查出来的。”
“你这个女儿不简单,你带回去叫你家穷书生好好管上一管。”
“别因为亲生的回来了就冷落了若霓。”
沈如意见我放人,立马安排身边嬷嬷将绿禾放走。
没了心事的沈如意立马恢复没心没肺的常态。
哎,真好,伯父伯母在天之灵看到她这般,应该也放心许多了吧。
开心之余,我俩相约去山上散散步、烧烧香,一起做点中年女人该做的事。
凉风习习的亭子内。
我坐在凳上,摸着《风流王爷爱上我》的话本子:“这书最近是不是很是风靡?”
沈如意重重点头:“好看得紧嘞。”
怪不得近日里,京城里那么多女娃娃喜欢齐王。
我瞧着跟这书脱不了干系。
看完话本子,我心情好了些。
写得确实不错。
晌午时分,我决定到沈如意家里吃顿便饭。
不想刚一到相府,就撞上了绿禾上演的一出大戏。
10
“知道姐姐不喜欢我。”
“为免父母忧心,我还是离开得好。”
“只是遗憾从前不能见到亲生爹娘,不想如今也不能侍奉爹娘身侧。”
“求齐王哥哥替我与爹娘说明真相。”
说完,绿禾转头便要走。
我与沈如意刚到相府,见到的便是这一幕。
这倔强的背影,真是叫人心疼。
如果不是我分明能听到她内心猖狂笑声的话。
真假千金,真是稀罕的话本子素材。
其实就是换一个版本的狸猫换太子。
与绿禾哭哭啼啼相反的,是面无表情的步若霓。
沈如意:“若霓,你又欺负绿禾吗?”
我寻思沈如意这话就是欠的。
她亲闺女这心机,若霓能欺负得了她?
若霓失望地看向沈如意:“阿娘不分青红皂白便维护她,你知道发生什么了?”
沈如意讪讪:“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嘛?”
步若霓气道:“我怎知她发什么癫?”
“我刚在门口,她扑上来就是这么一句。”
绿禾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
“都怪我,不应该回来抢姐姐的位置。”
绿禾特意强调了下:
“虽然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姐姐,相府的生活我可以让你。”
“但齐王哥哥不是物件,不能随便相让。”
说完,绿禾向一旁朴素的瘦高个看去。
我心里冷冷一笑。
好恋爱脑的发言。
恋人不能相让,父母就能相让。
一旁的沈如意心里也明显不是滋味。
但她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相比之下,身为恋人的瘦高个儿倒是有些得意。
我再定睛一看,瘦高个岂不是我二儿子齐王?
不是我当娘的不关心他。
往常他花孔雀一般里外打扮,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齐最玉树临风的贤王。
现如今,他灰衣青袄地立在那。
乍一看,与平常书生没什么不同。
我自然难以注意。
毕竟我这人,向来只爱看好看的东西。
看着一旁不占优势的若霓,我不禁为她说话:
“当年我与如意指腹为婚。”
“这些年满京都以为齐王妃是若霓。”
“他们二人的感情,我也都看在眼里。”
“还记得他们十二岁时,二人同被劫匪掳走。”
“还是若霓拼了命,才将齐王救了回来。”
“就冲这个,哀家也感激若霓。”
听到这里,齐王打断了我:
“母后,儿臣早就想同您说了。”
“当年救我的并非若霓。”
“您有没有想过,她当年一人怎么背我回来?”
“她才十二岁,怎会背个男孩子面不改色?”
若霓赌气:“你说不是就不是,爱信不信!”
齐王打棍就上:“我就说,你早承认不就好了?”
若霓语塞:“……你!”
此时的若霓心里万分委屈:
【当时怕他快醒了、看见我浑身脏兮兮。】
【这才用玉佩换了身干净衣服和一盆清水。】
【这我怎么好意思说?】
齐王问我:“母后,您猜背我回来的是谁?”
我循着他的眼神看向绿禾。
绿禾装模作样地捂住额头:
“当年的事,我也不想说的。”
“可能是救过的人太多了吧。”
“其实具体情况我也记不太清了。”
“只模糊记得我救了位小哥哥。”
“只是后来有个富贵人家的女孩来接走了他。”
“想必……那位富贵小姐姐便是若霓姐姐吧。”
说到这里,绿禾擦了擦眼睛:
“这么一想,养母还见过若霓姐姐。”
“她在天之灵知晓此事、定感欣慰。”
“虽然她对我并不好,但我还是为她高兴。”
若霓冷笑:“噢,既然如此。”
“那当年你口中的小哥哥身上穿的什么衣服?”
“脚上穿的什么鞋子?”
“这……”若霓一顿,“姐姐何必为难我?”
“我当年为此受伤,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齐王皱眉:“我当年虽然昏迷,但半途偶然醒来时,也记得那女孩身上有枚特殊纹路的玉佩。”
“如果不是我在绿禾那看到了那枚玉佩、发现了真相,你还要欺瞒我多久?”
若霓不答反问:
“你是因为这个才想娶我的?”
齐王理所当然:“不然呢?”
“父皇教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当年昏迷途中我便想,谁救我,我娶谁。”
闻言,绿禾笑了出声。
“姐姐,看来齐王哥哥对你只是报恩。”
她高兴地抱住齐王的胳膊:
“不像我与齐王哥哥,那是无数个开店的日日夜夜里,积攒出来的感情。”
绿禾说到此,心里有些得意:
【都说认真的女人最有吸引力。】
【让他看我开麻辣烫店和农家乐店,果然没错。】
【这是你们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们永远都不会的事。】
11
开店?
这事我倒命人调查过,也有些印象。
但就凭绿禾在开店时的表现,齐王应该看不上吧。
他们先是开了个风靡全京的“麻辣烫”。
后又来了个前无古人的“农家乐”。
表面上,绿禾靠着卖“麻辣烫”“开农家乐”这样的新鲜玩意大放异彩。
若是全靠自己,那也算她有几分本事。
但实际上呢?
她拿了个麻辣烫配方出来,去铺子走了一圈。
却发现许多调料名字拿出来后,掌柜的们一个听不懂,更觉得她是个怪人。
懒得调查与钻研,她偷工减料一番,弄出了看上去食欲不高的涮锅水。
齐王见状,去找了他嫂子们,也就是神医白素和神厨黄莺,这才将配料和流程整理清楚。
此外,那麻辣烫店的手续,齐王办的。
推车,齐王命人做的。
客人,有一半是齐王请来的托。
连急眼的竞争商家都是齐王解决的。
在齐王的扶助下,这才磕磕绊绊把店开起来。
不想店还没开几月,她嫌风吹日晒伤皮肤,又想要搞麻辣烫店包装升级,升级成“农家乐”。
除京城中间的世家大族,这里家家户户皆是农家,而世家大族于远郊也都有庄园。
众人压根不缺自然风景体验点。
去“农家乐”的不是尚书儿子,就是侍郎夫人。
“农家乐”开了一段时间后。
私下接连有官员参了齐王几次,告他结党营私。
若非他皇兄护着他,早就出事了。
这样的经历,齐王能对绿禾有多少感情?
他又不是个傻子。
果然,齐王听到绿禾讲到二人的开店经历,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唉,报恩可真难。】他内心长叹了口气。
沈如意大约也有些看出来了,悄悄与我低声道:“阿伊,齐王殿下这感情怎么有些不对啊?”
我嗯了声,何止是有些不对。
他这完全搞不清恩情和爱情。
“按你这话说,当年若是救你的人是个男子,你也要娶进门了?”我问他。
齐王似是被我的问题难倒了,愣了一会。
但他稍一思索,又给我答案:
“如若母后同意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此话一出,若霓和绿禾都不说话了。
我问她两人:“你们可还想嫁齐王?”
我这人十分公正,一般不强迫人嫁娶。
没想到两人依然点头。
不是,我这傻儿子有什么魅力?
绿禾想攀附我还能理解。
若霓怕只是争一时之气。
我稍加思索,便下了决断。
“如今看来,这齐王妃位给谁都不好。”
“你们俩这次不是要参加诗会?”
“我做主,谁名次高,谁当齐王妃。”
若霓看着齐王一脸呆滞的模样,乐了。
她转头看我:“您就瞧好吧。”
绿禾却有些犹豫:“齐王哥哥如何想的呢?”
显然,绿禾并不愿意。
我那朴素的二儿子看看这、看看那。
似是陷入了纠结之中,仿佛听谁都不好。
绿禾眼泪盈满眼眶,齐王倒戈绿禾。
他看向若霓,准备劝说她。
若霓柳眉直竖。
齐王转头看我,泪盈盈道:“母后……”
我:“……”
这么没用的家伙,你们俩在争什么劲?
绿禾在内心呼叫那个神秘家伙:【系统系统!】
【他现在不是对我好感度已经 90%了吗?】
系统理所当然道:【他对你是 90%。】
【但他对步若霓也是 90% 啊!】
绿禾有点抓狂:
【我费了那么多劲!她轻松就能得到?】
【我还是主角吗?】
系统也很暴躁:
【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都折腾三次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次再当不成主角,你就再也回不去了。】
听到这话,绿禾苍白的脸突然扭曲起来。
【我不服!】
说完,她恨恨地看了我一眼。
不是,这关我什么事?你瞪我做什么?
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抢你主角不成?
自古以来,大部分话本的主角,可都是你们这般青葱可爱的年纪。
绿禾久不吱声。
久到众人都以为她尚在深思。
只有我知道,她又求助系统去了。
短短一小会,她跟系统已经聊了两三次。
这也太依赖系统。
难不成靠自己什么都干不成?
系统未经思索便给出了答案:
【你不会写,难道还不会抄?】
【有我在,诗词大家的古诗词随便用。】
绿禾听完这话,终于别别扭扭地答应了。
反倒是齐王在一旁有些委屈。
我叹口气。
儿子这副有点渣、但不彻底的模样,真让人心累。
怪不得在他妹妹的回忆里,他最后孤独一生。
12
回宫后,我决定去看看文嘉。
不知她对绿禾的打脸计划落实得如何。
刚到门前,我便听到了她停不下来的内心戏。
【前世里,绿禾偷了不少好诗好句。】
【原本她也用过一些不合时宜的词句,什么“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一听就是亡国诗,结果大哥色欲熏心,把这事压了下去。】
【可我又遇到一个说书先生,通过他我才知道绿禾抄诗的真相。】
【那说书先生我派人找了几天,还没找到。】
【还好前世那些诗我都记了下来,这次,我要赶在绿禾前面,将诗词全写出来。】
我进门时,文嘉主仆二人还没注意到我。
她一旁的宫女竹息是一脸崇拜:
“公主,您真是聪慧过人。”
“?”文嘉奇怪地看向她,指着宣纸:
“这篇《声声慢寻寻觅觅》,李清照的。”
“这篇《雨霖霖寒蝉凄切》,柳永的。”
“还有这……”
“公主,这诗词真不是您写的?”
“这李清照、柳永……竹息以往可闻所未闻。”
“你在我身边这么些年,还不知道我的能耐?”
竹息一脸崇拜:
“您是咱大周最有才华的女娘子。”
“竹息,你听过我父皇经常说的一句话没?”
竹息好奇问:“什么?”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说到这,文嘉心里开始心里嘀咕:
【怪不得前世那么死心眼。】
【怕是说我是文曲星再世,她也只会信以为真。】
【这傻丫头,从小随我一起长大,在关键时候护在我前面,为我挡下毒酒。】
【可惜啊,我还是死了。】
【待会我便让母后和皇兄来看看这些诗句,到时让那个女人丢脸到死。】
文嘉想到这里,下笔明显也重了些。
我咳了声,她抬头看到我,停笔迎上来。
“母后,您回来啦?”
我应了声,随即拿起桌上的诗句。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
越读到后面,我越觉心潮澎湃。
幼年时,夫子让我读书,我总偷逃。
那时,总觉得这些文人净爱整这些词句。
人到中年,经历了身边人的生老病死,才意识到,夫子让我背的,句句是人生。
我也没什么墨水,只觉写得真是好啊。
“快,喊你皇兄们来看看!”我催文嘉。
约摸一炷香工夫。
皇帝那说还有几份奏折,批完再过来。
反倒是闲得没事的齐王先进了门。
在我的示意下,他捡起其中两篇。
还没看完,他便两眼放光。
也不怪他这般惊讶。
赵宇在位时,推倒以文治国,鼓励创新思变,且创新需实际帮助到百姓生活。
官员想要上位,就得举证自己的创新成绩。
也因此,朝野上下务实派逐年变多。
许多有才之士转身研究农耕水排、星象异变。
再看如今文坛之上。
一流文人倡导钻研变革之法。
二流文人倡导记史思过。
三流喜民间通俗小说。
剩下的转去教书育人、开化民智。
诗词这派人才逐年凋零。
齐王问去哪儿见李煜。
文嘉有些诧异。
“皇兄想见谁不好,偏要见李煜?”
“他可是亡国之君。”
齐王奇道:“我怎么没听过还有这号皇帝?”
文嘉神秘道:“皇兄不知道的多了去。”
“父皇以前不也跟我们讲过许多没听过的人?”
齐王有些恍然:“也是。”
他们那个世界的事,赵宇同我们讲过不少。
只是当时他以故事的形式讲给我听。
我还开玩笑,如果他不做皇帝,去做说书先生也能成为全京最火的。
现在想来,那些都是真实的世界。
如果这样,那在地上奔跑的黑盒子、快如闪电的杀人凶器,竟都是真的了?
“怪不得,我就说这人的词听起来凄凄惨惨。”齐王感慨,“他若是像我一般,生来当个王爷,有个英明神武、勤政爱民的皇兄,想必能写更多美妙的诗句。”
“哦?想不到在你眼里,朕这么好。”
皇帝大儿子站在齐王背后,嘚瑟得像只狐狸。
齐王意外:“皇兄你怎么这么快?”
皇帝语气一滞:“朕哪里快了?”
我看着仪表堂堂的大儿子,叹了口气。
真难想象这样的大儿子,前世是怎么中了那只绿茶的招?
没见过好女人?他已经有四个顶级的了。
心里有黑暗角落?从小到大我也没给他什么罪受。
皇帝见我唉声叹气,摸了摸自己的脸。
“母后您为何这般盯着儿臣?”
说这话时,他心里嘀咕:【该不会刚刚与黄儿在御书房的事被看出来了吧?】
我:“……”
闭上你的心声!我刚丧夫,不想听那些细节。
为转移皇帝的转移力,我提醒他:
“看这些诗,写得如何?”
皇帝被我一声问,从回忆中醒来。
开始,他随意翻开。
半晌,又郑重合起。
“若有这群人,我大齐何愁未来?”
我摇头:“首先,如文嘉所言,这群人是方外之人,我们找不到。”
“再来,文学才能不等于能治国,不可混为一谈。”
“这般简单的道理,你不该需我提醒。”
皇帝点头:“母后,这其中有几人,的确只会作些诗作,但也有几人,不可小觑。”
他眼看着还想与我讨论哪几人适合为官,我摆手:“是母后误会你了,这些你自己想便好了。”
“左右你也找不到这些人。”
皇帝朗然大笑:“母后所言极是。”
“只是不知,这诗都是从何而来?”
我们三人都看向文嘉。
我不说话,因为我也想看看她准备怎么编。
“皇兄,这些诗是父皇留给我的。”
这话一出,众人都无话可说。
赵宇一向行事离奇。
总之,不正常的事都扔给他父皇,最是简单。
是夜,皇帝将文嘉的诗句集修订成册,并命太史令在诗会开始后,将这些佳作一起送到民间传阅。
13
因国丧,今年诗会办得简单。
但因为皇家全员到场,许多官员携家人都营造出一种“隆重的随意”感,略显滑稽。
当然,所谓皇家全员,也就我们几人而已。
我和皇帝坐在最上首,四妃在皇帝左侧依次落座,齐王、文嘉则依序坐在我右侧。
倒是文嘉……手牵着步若霓,两人俨然一副姐妹好的模样。
耳边,是各种各样的心声。
如此,文嘉的倒有些听不清。
倒是皇帝四妃的心声此起彼伏。
恋爱脑一号步长鸿:
【陛下真是英俊啊~】
【陛下也真是的,总说他最爱我。】
【别的妹妹知道,岂不伤心?】
恋爱脑二号白素:
【阿邳今日脸色有些差。】
【回去给他弄点安神的香薰。】
【如他所说,他真离不开我了。】
【也罢,我就一直陪着你。】
恋爱脑三号黄莺:
【哎,哥哥老是偷偷给我带新奇玩意。】
【昨日又给我送了颗如意珠,姐姐们都没有。】
【哥哥也太宠我了,嘻嘻。】
恋爱脑四号沈绿萝:
【老大常说,认真的女人最美。】
【等明年便让我上战场,实现我的心愿。】
【遇见你,绿萝何其有幸。】
皇帝享受着四人的目光,得意:
【我龙师父说得没错,女人还是要多哄。】
【能哄一世,那才是本事。】
我不禁叹气。
我这大儿子,堪称真正的端水大师。
齐王但凡有他大哥一半的情商就好了。
皇家这边温情脉脉,下席你来我往,也算和睦。
但要说全场最显眼的,还是刚从外进来的绿禾。
只见她身着一身白衣白鞋子白香囊。
就是比平时最爱穿白衣的白素,也还要素三分。
最离谱的是她头上扎着白色的花朵。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披麻戴孝。
在场有几人见状已拧了眉头。
绿禾丝毫不觉,如白蝴蝶一般飞奔而来。
这娇俏的步伐,似是自以为十分可爱。
她嗔声道:“齐王哥哥~”
齐王有些宠溺地摸了摸绿禾的头:
“早说了,你不用来这么早的。”
一旁的若霓见状,也模仿齐王说话:
“早说了,你不用来这么早的~~”
“等诗会结束了不是更好~~”
十分阴阳怪气。
绿禾她瞥了眼若霓,捂住嘴小声道:
“哎呀姐姐今天好漂亮!”
“不像我,连粉都不知道怎么涂。”
闻言,一旁的文嘉忍不住撇嘴:“低级。”
反而若霓笑容一收,“噢”了一声。
她拉上齐王黑色袖子,往绿禾脸上一擦。
只见齐王黑袖已抹上了一层棕色的东西。
若霓毫不客气地冷笑:
“这叫粉都不知道怎么涂?”
绿禾下意识骂系统:
【你给我的配方不是不脱妆的?】
【怎么一擦就掉?】
系统反击:
【大姐,你化妆也能怪我?】
【我算是发现了,你这人,又懒又馋。】
【干啥啥不行,甩锅第一名。】
绿禾气得跟系统大吵一架。
我也懒得听下去了。
14
绿禾终于安静了。
但她眼睛并不安静,滴溜溜一直盯着皇帝。
虽然皇帝并没注意到她。
步长鸿打量的目光停在她身上。
一旁沈绿萝也看过来,忍不住“啧”了一声。
黄莺直言直语:“你为何一直盯着陛下?”
绿禾被黄莺一说,连忙低下头:
“陛下天人之姿,我……一时失神。”
皇帝并不搭理这谄媚之语。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桌上的折子。
近日有个举人刚上任。
上书指责齐王赵珂见异思迁。
到了最后,他又夸奖皇帝广开后宫的事。
并提出明年要继续选秀、充实后宫。
此外,还特意贬低先皇只娶一妻的行径。
高呼皇帝实乃千古一帝。
拍马屁直接拍到马腿上。
皇帝看着折子,气笑了。
【这什么脑子,怎么考上的?】
【凭你也配编派我父皇?】
【朕和皇帝的婚事更轮不到你来管。】
正生气的皇帝压根没听到绿禾和若霓那一出。
绿禾与系统嘀咕:
【快帮我想个办法引起皇帝注意。】
系统出谋划策:
【商城最近有个道具,可以控制人心智。】
【你控制步若鸿先找你麻烦,只要她揭露你作为丞相亲女的事,就能吸引全场人的注意和同情。】
【到时候皇帝定会为你的坚强而动容。】
绿禾有些犹豫:
【可我积分不多,换不了多少道具。】
系统提醒:【只要今天获得皇帝和齐王的好感度,积分还会回来。怕什么?】
绿禾看向步长鸿,眯了眯眼:【行,兑换道具。】
系统难得高兴:【请宿主点击兑换。】
老实讲,他们接下来的对话我没怎么听懂。
只是绿禾看起来挺肉痛。
看来这些道具也不是随意就能使用。
大概是她真突然有了什么能力,步长鸿与绿禾目光接触的一瞬,便好似被下了蛊,眼睛迷茫起来。
众人只见一向温和的步长鸿突然发怒:
“看什么看,一个卑贱的商女!”
皇帝略带诧异地看了步长鸿一眼。
往日步长鸿最是知书达理、稳重大方。
显然,这番话不像她说得出来的。
步长鸿不管皇帝的眼光,继续道:
“别以为你是我的妹妹就能这般放肆。”
“你在外面流浪那么多年,一点没有大家小姐的风范,哪比得上我若霓妹妹……”
绿禾委委屈屈:“阿姐为何这般对我?”
“我自己创业,把这麻辣烫店开遍京城,还抵不过你们在院里学的那些琴棋书画吗?”
“就算如此,我也有好好学习作诗。”
“你怎么能如此瞧不起我?”
这一番话出来,全场都惊了。
丞相府一直没有对外公开承认过她。
所有人都以为绿禾就是一个普通的商女。
只不过生意做得不错,引得齐王青睐。
“谁是你的阿姐……”步长鸿还要骂,皇帝握住她的手腕:“阿鸿,够了!”
我想上去讲出实情,却见皇帝身旁飘出一个老头。
现场众人好似没看到的模样。
这位,怕就是之前皇帝说的那个师父吧。
我压下心中诧异,想听他们说些什么。
老头抚弄胡须:【徒弟,她被人控制了。】
皇帝惊讶:【谁能控制她?】
老头:【你看这现场谁像是要害她的人?】
皇帝看向绿禾:【她?】
老头手指往长鸿眉心一点:【让她睡一会。】
【且等那人下次出手,我定能抓她现行!】
说完,步长鸿昏睡了过去。
步长鸿这么一晕,众人的注意力又被转移。
15
皇帝安置好长鸿,便回到现场。
为推动诗词创作发展,本次诗会由皇帝亲自主持。
他不能缺席。
为公平起见,现场诗会按年纪、男女分组。
不同组别分到不同的场馆之中。
至于若霓和绿禾,她们自然都在少年女子场。
如若所有人都混在一处,就算是若霓,也绝不可能进入前十之中。
想起来在很多话本子里面,十几岁的主角动辄在诗会拔得头筹,那些三四十、五六十,乃至七八十的诗人,都跟从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仔细想想,多少有些离谱。
诗会现场分吟诗和评诗两大环节。
吟诗环节任他们自由交谈与发挥。
最后以皇帝为首的皇家人、以太史令为首的朝廷大臣,将抵达各场馆评出前三。
少女会场通常设在风景如画的园林之中,周围环绕着苍松翠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墨香。
按预先安排顺序,绿禾是最后一人。
轮到她的时候,众人都围着若霓。
如无意外,若霓将拔得头筹。
绿禾久不出诗,身边的人明显有些急。
等她看见我们一众人,眼睛一亮,才开始作诗。
当绿禾的诗出来后,众人静了。
“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一旁太史令赞叹:
“这诗,再给我多活二十年也写不出。”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绿禾头抬得很高。
活像只得了奖赏的花孔雀。
我开口打破她的幻想:
“这些诗,怎看上去是没了上句下句?”
“比如这飞流直下三千尺,指的是何处风景?”
“这……”她仿佛没听清楚,但我却听到了她心里求助的声音:【系统救命!快帮我查查这句诗前半句是什么?写的哪里的风景?】
系统慢悠悠回她:【宿主,我能听到的。】
【早就让你多复习你不听,现在被人难住了吧!】
【听好了,这句诗上两句是——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诗名字是望庐山瀑布,风景就是庐山瀑布。】
绿禾果然原样复制。
我噢了一声,问同在少女组的女儿文嘉:
“你听过这个庐山?”
文嘉摇头:“儿臣没听过。但巧了,绿禾姐姐这句诗,女儿是听过的。”
言下之意,她是抄袭。
绿禾反驳:“这不可能!这诗是我写的!”
皇帝开口:“这是你今天才想出来的?”
文嘉提醒:“在皇兄面前说假话,可是欺君之罪哦~”
绿禾不以为意,自信点头:
“这庐山,不过是我心中的场景罢了。”
“没人讲过一定要写实际存在的风景吧?”
文嘉把手里握了半天的诗集拿出来:
“真巧,前几日一个高人给我们这个诗集。”
“上面记载了一些方外高人的名师佳作。”
“其中有位叫李白的,你认识吗?”
绿禾大惊失色,试探道:“奇变偶不变?”
文嘉皱眉:“什么鸡鸡狗狗?”
绿禾额上沁出汗珠:“这……”
【系统,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这世界没有其他穿越者吗?】
【怎么还有人知道李白?】
她在心底向系统求助。
但那个系统一直不吱声。
全场只有我和皇帝看见,那神秘老头捏住一个蓝色光状物体:【就是你在我老头面前兴风作浪?】
绿禾见系统没回音,自己开始想办法。
“啪”一声,一枚玉佩从绿禾袖口清脆落地。
直接碎成三块。
果然,我那喜欢“报恩”的二儿子齐王看到玉佩,立马想起当年的“救命之恩”。
他出来为绿禾说话:“皇兄,绿禾她年纪小不懂事……”
反倒是若霓,她捡起地上碎掉的玉佩,抚摸着上面的纹路,递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沈如意。
“这玉佩有些眼熟。”沈如意道。
“这是小时候我生日时、太后姨姨送我的。”
若霓一字一顿:
“太后姨姨送我的玉佩,怎么会成为绿禾的?”
沈如意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这话一出,现场人都没忍住窃窃私语起来。
反应最大的,当属齐王:“这玉佩到底是谁的?”
绿禾见状,强行狡辩:“如果我们当年没换错身份,这枚玉佩本该就是我的。”
若霓嗤笑:“真是无耻。”
齐王脸也绿了:“骗子!”
作为王朝最守礼法的人,一旁的礼部尚书终于憋不住了:“丞相大人,这女子可真是您女儿?”
丞相眉头跳动:“这关你何事?”
“丞相大人这话可就说错了!当年便是太后娘娘,也听了微臣的劝诫。”
丞相并不理他,看向皇帝的表情十分坦荡:
“陛下,且不说此女身份不明。”
“纵然真是臣亲生女儿,臣也绝不偏袒。”
有了丞相这话,皇帝当即下令让绿禾闭门思过。
丞相却不满意这个惩罚,他坚持:
“在家思过算什么惩罚?”
“她犯的是欺君之罪,该关在天牢。”
丞相这般坚持,皇帝干脆顺了他的意。
绿禾不可置信:“你老糊涂了,我是你亲女儿!”
丞相意味深长:“谁知道呢?”
16
天色昏暗。
不知为何,沈如意非要进牢里见绿禾。
我只好带着她来大牢看看绿禾。
其实趁那系统消失的当口,我也想跟绿禾再聊聊。
绿禾一个小女子,并不可怕。
我怕的,是那突然消失的系统。
上一世我三个孩子,没有一个落了好下场。
光凭一个绿禾?我不信。
文嘉听到消息,也闹着跟我们一起来。
刚到门外,我便听到了绿禾和系统之间的吵架声。
老头不行啊,没看住。
【诗会上你为何不出现?你知道你害我多惨吗?】
【这能怪我?你的积分已经见底。如果你之前努力一点,多做任务、多刷男人好感度得积分,怎会陷入如今处境?】
【我是要当女主的,不是三陪好吧!怎么左一个男人右一个男人都让我攻略?】
【之前那个好坏也是个举人。如果不是我,这样的人你连脚指头都够不上。我看是齐王和皇帝养大了你的胃口。】
【哪个举人啊?我怎么不记得?】
【你这记性,还想当主角?人家跟你青梅竹马的,又在屁股后面给你写了几百首情诗,你倒好,一看到齐王立马把人扔到脑后。】
【你说林彬?跟齐王相比,他当然不够格,也就长得好看了点,整天一副天生我材必有用的鸟样,我还真不吃这一款。】
【现在你没得选,马上林彬要被关到你隔壁,建议你趁此机会多赚点积分。】
系统谈到这里,门外一名狱卒押着名白衣人从我们身旁走了进来。
那白衣人看见文嘉,只是微微一愣。
他心里默默念了句【好生可爱的小娘子】。
相比较白衣书生的评价,文嘉对他却并无好感。
从那书生一路进来,文嘉心里一直【死渣男】【装模作样】【恶心人】骂个不停。
【上一世如果不是绿禾撮合,我也看不上他。】
【后来才知道他是绿禾拒绝过的追求者。】
【我想着既然他放下绿禾,我们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他只是想用新的感情忘记过去。】
【求娶的人是他,辜负我的也是他。】
【那日即将生产,我生平第一次求人,只希望他留下,他却坚持要去见游山玩水回来的绿禾一面。】
【想想也是生气,我堂堂公主,喜欢我的人从南城门排到北城门。】
【他愿意当绿禾人生的配角,为何让我来成全他的痴情?真痴情就一个人守到老呗。】
我隐约有些猜到这男子的身份。
我们三人快到绿禾牢前时,绿禾并未注意到我们,反而呼唤起白衣人:“林哥哥!”
他神情恍惚地看向绿禾,额上一注血便流了下来。
绿禾指责狱卒:“你竟然敢打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狱卒无所谓:“我管他是谁。”
白衣书生很应景地晕了过去。
一旁狱卒将他扔进大牢,动作毫不客气。
我问他犯了何事,狱卒这才恭敬道:
“此人姓林名彬,抹黑先皇,陛下英明,特命我等将他捉拿归案。”
【如若不是先皇,像我这样家里从商出身的,哪有资格吃这碗皇家饭。这混蛋,陛下让我们给他长点教训,没想到这么不禁揍。】
听到狱卒心中所想,我没有再细问下去。
反倒是一旁的绿禾急坏了:“你们快救救林哥哥!”
表面全是担心,但她心里却想着:【这个傻书生要是死了,我还怎么翻身啊?】
急坏了的绿禾注意到沈如意,立马从里面伸出她的手:“娘亲,您救救林哥哥吧!”
沈如意盯着绿禾的眼睛:“我问你件事,你诚实说好吗?”
绿禾愣住:“……什么?”
“你这手侧面的伤,从何而来呢?”
我也看向绿禾的手。
她手指侧边,的确有一道突兀的伤疤。
绿禾强装镇定:“自然是不小心被刀伤到……”
“胡说!”沈如意打断她,“夫君已经找人查过你自幼生活的邻居了!”
“他们都说,你自幼便是六指,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与我一起生产的产妇也是六指吧。”
看着绿禾越来越惨白的脸色,沈如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十分生气:“若不是我夫君细心,我还真上了你的当,说,你是何居心啊?”
绿禾脑子反应得还算快:
“一开始是你自己觉得我是你女儿的。”
沈如意气得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见状,一旁的文嘉开始回忆前世:
【前世,丞相也很快发现绿禾的真面目。】
【但当时两位皇兄已经迷上了她,她根本不在意失去丞相夫妇这对靠山。】
【后来,绿禾要和大皇兄一生一世一双人,甚至要皇兄把江山拱手让人,送给绿禾在路上乞丐窝里捡回来的“干儿子”。】
【为此,丞相派人来想杀了篡权夺位的两人,结果被识破,丞相夫妇自杀谢罪,我朝彻底改姓。】
【这一世,绿禾被抓了,丞相也不会告老还乡,我再也不会变成前朝公主。】
“我……我这是在哪里?”一旁昏睡许久的林彬清醒过来,也打断了文嘉的回忆。
他绕过我们众人,视线落在文嘉身上,他惊呼道:
“夫人,你还活着?”
17
沈如意先反应过来:“瞎叫什么呢?”
说完她把文嘉往身后挡了下。
林彬像没听到沈如意的话一般,直盯盯地看着文嘉,眼中藏着的情绪十分复杂。
若是在故事里面,这样的眼睛里合该有一分愧疚二分后悔三分伤心四分惊喜。
总之,十分讨厌。
听这话,这林彬也重生了?
林彬环绕周围,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出事……都怪我……原谅我对她的爱已成习惯……你原谅我吧。”
都到这种时候,还要造深情人设?
沈如意再要阻拦,文嘉却毫不避讳地走上前去。
她认真地端详了林书生一会,最后摇头总结:
“长得真丑,也配做梦娶我?”
“母后,我们回宫吧,这里真无趣。”
我释怀一笑,也罢。
你们两人,在这里待到死吧。
既然林彬已经想起前世,希望不要那么快被攻略。
不然,还要我再费点功夫。
当然,为了给他们增加难度,我让人把他们俩调到了互相说不上话的地方。
至于系统,还要让皇帝那边的神秘老头再出动。
回来的路上,我问沈如意:“若霓那边怎么想,还愿意给我那个混小子一次机会?”
沈如意叹气:“若霓说她要去做尼姑呢。”
我惊了:“这是演哪出啊?”
沈如意:“她说她娘亲不爱她,未来夫君也只是为了报恩,没什么意思,不如做姑子去啦。”
我噢了一声。
我忘记跟沈如意说。
齐王自幼的理想,其实是当个道士。
这两人的破事,我是真懒得管了。
文嘉搂着我另一边胳膊:“母后,听闻最近京里来了个好玩的说书先生,讲了许多有趣的话本子,儿臣带您去听一听。”
沈如意跳着脚向前看:“公主说的是那人?长得还怪俊的嘞!”
我看向人潮人海远处。
只见一男人坐在高处口沫横飞。
讲到激动时,还拍了下大腿。
熟悉的动作让我眼睛有些模糊。
“走……我们去看看。”
那男人远远看到我一瞬间,立马跳下台就是跑。
我扯下头上死重的金饰,不顾一切地往前追。
来都来了!
跑,跑个屁啊!
番外——我要当主角
我叫朱觉。
我妈说我生下来就要当主角的命。
我妈很有钱,我爸很有权。
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名字拿出去,都可以单独给他们写两页百科。
可惜,我长相平平、成绩平平。
就连打游戏,我都是打得最平平无奇的那一款。
我妈说,我就是智商回归均值的那个人。
就是个平凡再不过的平凡人。
我讨厌所有长得好看、头脑也好的人。
当然,有钱有权就是好,我有一群小弟小妹。
他们会帮我收拾我讨厌的人。
混完高中,我上了一所离家近的大学。
大一晚自习上,我把书立起来。
然后我,在下面玩游戏。
该死,谁家大学还要上自习啊?
入局开始,我挑了个射手。
但开局十五分钟,我的辅助从来不跟我。
辅助骂我,我这样的人不配走 C 位。
我生气开语音,压低声音骂辅助:
“你才不配走 C 位!”
“我是天生的主角,懂吗?”
上单突然问我:“你想当主角吗?”
噢,我当然想。
谁不想当万众瞩目的主角呢?
上单说:“给你三次机会,没当成主角的话,现在的生活再也回不来,这也愿意吗?”
我想了想盼女成凤的我爸我妈。
又想了想对我爱答不理的男神。
再想了想只图我钱财的跟班们。
我点点头:“当然愿意。”
说完,我眼一黑,晕了过去。
醒过来后,我听到了上单的声音。
但让我喊他系统。
我才知道,跟我一起打游戏的不是个人类。
这不重要。
他带我到了另一个我没见过的世界。
第一世。
我穿越到了一个男孩子身上,他叫阿牛。
我照着镜子,寻思,这娃可真丑啊。
哪个主角能长这么丑?
系统对我说:【当今皇帝昏庸无道,你要揭竿起义、自己当皇帝。】
我不赞同:“我无权无势,靠什么?”
系统劝我:【我测算过胜率,只要你听我的,准能当上皇帝。】
我开始有兴趣了:“怎么弄呢?”
系统先扔给我一打书:【学完这些书。】
我觉得这就是个坑。
哪个大学生喜欢读这玩意?
至少不是我这样的。
他让我学历史,又让我学军事。
一开始我还雄心勃勃。
但后来,我觉得好烦。
那些玩意很难记住。
难道不能给我一个过目不忘的脑子?
我把书都扔了。
我看着一个穷书生把它们捡了回去。
我笑:“你看那个傻子,天天就知道看书,家里穷得连锅都揭不开了,百无一用是书生。”
系统说:【不看书,那你只能广交朋友。】
我看着远处蹲在地上玩沙包的一群娃,同意了。
结果,他们没有人愿意和我玩。
除了傻了吧唧的沈如意和郑伊。
老实讲,我不是很喜欢沈如意。
天天跟在那个穷书生后面,大傻子带小傻子。
我更讨厌郑伊。
她长得很美,是我羡慕的美。
如果我长成她那样,我就是主角。
她家人还那么爱她。
太羡慕了!这就是白富美啊!
但这不对。
只能我来当主角,她怎么可以成为主角?
她和沈如意差不多笨。
我随便撒个谎,她就跟我一起走了。
我把她卖给了人贩子。
收到人贩子的钱时,我突然觉得有点烫手。
我妈要是知道我在这卖小孩,她什么反应?
算了不想了,她只会在我当主角时才能看到我。
高中时候,比这厉害的事我又不是没干过。
我以为天衣无缝,结果她小叔挺机灵。
我的贩卖计划没有成功。
这一世父母在这里的生意也再也做不下去。
辗转他乡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个漂亮阿姨。
她给她儿子递上一块香喷喷的肉干。
好香啊。
我口水流得哗哗的。
阿姨给了我一根。
如果我知道吃完肉干肚子那么疼,我绝不会吃。
要不是他们也死了,我甚至怀疑她让我试毒。
那个男孩先吃的肉干,抱着肚子哭唧唧:
“母妃,小宇肚子疼。”
我隐约猜到了他们身份。
但有什么用呢?
接近皇族的时候,也是离死亡最近的时候。
漂亮阿姨抱着他哭了一会,大骂当今皇帝不配为人父,又骂皇后恶毒心肠,这才断了气。
我是最后死的。
我快没气的时候,那个男孩却睁开了眼睛。
然后我眼前一黑,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怀疑系统故意整我,我问他:
“你是不是怪我害你输了那把游戏?”
系统惊讶:【你怎么这样想?】
【这样吧。】他沉吟了一会,【这次,我给你换个身份好的,你好好把握?】
他这样说,我又有了斗志。
我看着镜子中浓眉大眼的男孩,满意地笑了。
系统热情地为我介绍:
【你有个姑姑,是四王爷正妃。】
【还有个远房姑妈,是八王爷侧妃。】
我打断他:“你听听你这话,像话吗?”
“姑姑和姑妈不是一个身份?”
“怎么又是姑姑,又是姑妈的。”
系统得意:【这你就不懂了,姑姑是你姑姑老家的叫法,姑妈是你姑妈老家的叫法。】
我不想说话,只想知道这身份能帮我什么。
系统指导:【四王爷和八王爷是当今最有希望当皇帝的,你这个身份,想靠谁都可以。】
【我为你安排了一个剧本:神厨成长记。】
【只要你在宫里好好学,没人敢动你, 只要你技术过关, 就能成为真正的御厨。】
我叹了口气:“上次还能安排我做皇帝,这次只能当个厨子, 阶级下落这么快的?”
在两个姑姑、姑妈的安排下,我顺利进了宫。
但进去后,天天不是洗萝卜就是切萝卜。
看什么都是个萝卜。
后来又让我泡木耳。
木耳最难吃了,我超讨厌的。
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反正两个姑父都死了。
我被下了大狱。
狱卒老头们在一旁喝酒聊天。
“四爷和八爷这一死, 只能是十七爷当皇帝了。”
“听闻十七王妃还是郑家出来的美人。”
“你说那个新晋首富郑家?”
“是啊,十七爷可真是好福气。”
“谁说不是呢,郑家但凡早一点成首富, 十七爷也不会在这夺嫡中置身事外。”
又是郑伊!
我问系统:“下一个身份是什么?”
系统:【你这还没死呢!】
我无语,这不明摆着的事, 皇帝还能放过我不成?
我要求系统帮我脱离世界。
这次, 我一点痛苦都没感觉到。
系统却说:【你不能再这样摆烂下去。】
“以后, 你只有完成一部分目标, 才能获得积分, 积分可以用来兑换特殊道具。”
道具?我跟随系统浏览了一遍商城, 迅速答应他。
早说有这些, 我怎么会失败两次?
第三世,我终于穿越成一个女哒。
我高兴地规划未来。
我要谈恋爱!
我要很多个男人!
为此, 我苦学茶艺。
但我发现, 我要攻略的人,是郑伊的儿子。
我的情敌,是沈如意的女儿。
穷书生,竟然当了丞相。
我问系统, 如果我当初好好看他那些书,我是不是起码也是个丞相了?
我又问,如果我跟那两个女孩处好关系,是不是……
系统打断我:【你不努力能怪谁?】
我说, 这次我一定好好规划。
可事与愿违, 我又回到了上一世的牢里。
只是不同的是,我隔壁多出了一个神经病。
天天神神叨叨的,老说我害他没了夫人。
看来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前一秒还对你万般热情,后一秒便拿你当杀母仇人对待。
我不是沈如意的亲生女儿, 所以我要把牢底坐穿。
看, 这就是身份的重要性。
可恶的阶级!
后来,我在牢里也听到了很多故事。
听闻, 齐王和步若霓, 一个当了道士,一个当了尼姑,半年后又齐齐还俗, 一年后大婚。
听闻,皇上为一个姓龙的老头修了座庙,修完后, 他四个妃子都为他生了个孩子。
又听闻,当朝太后跟一个男人私奔了。
都是我不想听的,没意思。
我问系统,我还能回去吗?
系统不理我。
它已经消失很久了。
有一天夜里, 我半夜做梦。
梦到我跟皇帝走到了一起。
还梦到我有很多舔狗。
虽然这一切都是因为梦里的系统比较牛逼。
梦里的系统真的给了我很多超强道具。
我在梦里,体验了一把女主角的感觉。
可惜,那只是一场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