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节 良缘再续
第 46 节 良缘再续
“表妹,我们不换了,不换亲了。”
大婚当日,身穿红嫁衣的表姐闯入我房里,扯下我盖头。
我愕然,若没记错,这亲,是表姐昨夜跪下求我换的。
莫非表姐和我一样,都重生了?
这倒是省事,免得我去想如何换回。
既然她喜高门大户,那这辈子,我也见识下大漠风沙。
1
姨母的贴身嬷嬷扶着她赶来。
“胡闹。”
本就在病中的姨母此时更加羸弱。
纤细苍白的手指颤抖地指着表姐。
姨母最重规矩,表姐这般行为,是她所不容的。
“娘亲,昨夜我梦见小姨,她问我为何要夺表妹婚事,今日……”
表姐自知理亏,索性想了个托梦的法子应付姨母。
“咳咳~你也知晓你小姨会怪罪,咳~昨夜下跪换亲之人是你,今日胡搅蛮缠的亦是你。”
姨母气恼得咳嗽不止。
“姨母,切莫动气,嫣儿愿意。”
不想姨母太过气恼,我连忙起身规劝。
表姐想要本该是她的亲事,我又有何理由拒绝?
2
表姐未婚夫君姓崔名皓让,是清河崔氏旁支嫡出,行文。
我未婚夫君是永安侯嫡出二公子孟疆,行武。
昨夜表姐说崔家簪缨世家规矩严苛,她不喜束缚,说我从小识文断字,最是通透,与崔家郎君定会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其实是她对我未婚夫君爱慕已久,才想出换亲的昏招。
成亲前夜她跪下拿姨母对我的照拂、养育之恩胁迫我换。
为了不让姨母难为,再不甘愿,我也只能点头同意。
从此再无司徒嫣,只有崔家妇司徒氏。
崔皓让温润如玉,恪守礼教,世人皆知。
他们知,崔公子身边服侍着的小厮都俊朗非凡,颇有主子风范。
他们不知,那些小厮们都是崔公子的床榻之人。
崔公子,不喜女子。
上辈子礼部侍郎崔皓让贤名在外。
其妻多年无子,他也不曾纳妾,是京中贵夫人口中的好女婿。
闺中姑娘私下里都传嫁人应嫁崔家郎。
孟疆则不然,他花名从边关传入京中。
小妾通房无数,和嫡妻离心。
御史奏折上弹劾他最多的就是他私德有亏。
没想到我和表姐的人生还能重来,那这辈子就如她所愿。
崔家公子身边的女子,只会是她一人。
至于有多少男子,那就不知了。
“表姐,你可确信要换回来?”
我装作诧异,询问她。
“嫣儿,之前是我糊涂,我们不再换了,可好?”
“你与孟疆从小指腹为婚,原就是我不该奢想的。”
表姐皱眉,“孟疆”二字咬得极重,恨不能一口撕碎。
上辈子孟疆是把表姐伤得有多深,才让她连名带姓地称呼。
要知道,以前每次提到孟疆,表姐都会羞赧地称他为孟小将军。
“那,便依表姐所言。”
孟疆,这辈子,我不用再错过你了。
也望表姐如她所愿,这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3
迎亲队伍到后,我和表姐分别被大表哥、二表哥背上花轿。
我上的花轿大气简约,一看就是孟家的作风。
崔家喜好奢靡,自不会用如此简朴的物什。
没弄错就好。
下花轿后,我的手被一只苍劲有力的手紧紧握住。
手心厚重的茧子代表着他武将的身份。
握住我的手忍不住颤抖,他低声在我耳边说:
“嫣儿,你终于嫁给我了。”
对呀,这辈子,我终于嫁给你了。
我在心中回应。
指腹为婚,青梅竹马,说的就是我与孟疆。
我娘怀上我时,就被爹爹醉酒后指给了三岁的孟疆。
边关战乱,五岁的三哥和不到一岁的我被护送回京。
一同回京的还有孟疆,永安侯夫人将他托付给司徒家照看。
我五岁时,三哥成了柳神医的关门弟子,跟着神医云游四方,四年后,他随师父去边关行医。
我十岁时,永安侯派人接了孟疆去边关,从此京城只剩我和祖母相依为命。
十一岁时,战起,司徒家全员皆亡,包括行医的三哥,永安侯世子战死,孟疆扶棺回京。
祖母得知消息后一口气没喘上来跟着去了,司徒将军府独留我一人。
边关告急,孟疆回京不到半旬,又回边关,想将我托付给京中族人照看。
当时京中都传司徒将军一家是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才都没了的。
那群贪生怕死的族人不敢收留我。
最后还是刚随夫君外放回京的姨母收养了我,她待我如亲生。
养育之恩,我不得不报。
就算心中不愿,我也得答应表姐的换亲请求。
没想到,表姐如愿嫁给孟疆,日子也没过好。
她常年与我通信,信中皆是抱怨。
她说孟疆通房小妾无数,宠妾灭妻。
小妾生下的孩子,要养在她名下。
婆婆不慈,在府中就给她立规矩,把持中馈不放。
表姐信中羡慕我之情溢于言表。
说崔公子人品贵重,我多年无子,他也只爱重我一人。
崔皓让是嫡长子,我嫁过去没多久就把持中馈。
她哪里知道,中馈并非我自愿接手。
崔家奢靡成性,公中银钱入不敷出,中馈交给我后,亏空部分全靠我嫁妆填补。
崔家明知被换亲还默默认下,无非是看准我一嫁妆丰厚的孤女除了崔家,毫无退路。
既然表姐喜爱,那就拿去吧,反正我争不过她。
4
洞房花烛夜,孟疆向我坦白:
“嫣儿,我在边疆,有两名妾室。”
我喜悦沸腾的心顿时像被浇了盆冰水,嗤地就熄灭了。
抬头看去,孟疆嘴角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傻子,你还真信。”
他捧腹笑倒在床榻上。
“有你,我怎会看上他人?”
他这话我是不信的,毕竟上辈子,他因妾室太多,没少被御史弹劾。
“这两个妾室身份特殊,还得等你陪我去边疆,帮我处置。”
孟疆笑得狡黠,像只狐狸。
“呵,孟公子便去陪你妾室,莫来招我。”
我怒急,头转向一边,不再理他。
孟疆又是鞠躬道歉,又是口头赔不是,好半天才哄得我喜笑颜开。
笑闹过后,总归是要洞房的。
崔皓让不喜女子,自然无感,上辈子,我没经历过床事。
不知是否天下女子都会与我这般。
事后骨头都好像被拆过一般,酸痛难忍。
第二日一早,孟家老夫人的嬷嬷来收元帕。
她拿起元帕后喜笑颜开,早生贵子、多子多孙等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孟疆回京就是来成亲的,上辈子他婚后第二日便独自去了边关。
表姐是在半年后听闻孟疆又纳妾室,这才匆匆去的边关。
也不知这辈子,他会何时去。
食不知味,说的就是孟疆,除了第一日,我就没怎么下过床。
成婚三日后回门,我是羞红着脸被他抱下马车的。
腿太软,跳不下马车。
我们到时,姨母正在和表姐在府门口寒暄,估计他们也是刚回。
表姐见我和孟疆一同进来时眼里闪过惊讶和不甘,还有丝丝嫉恨。
等我们走近,她招呼也不打,牵着崔皓让的手就入府。
“侄女婿,嫣儿到了,快进来说话。”
姨母见着孟疆,很是热情地招呼。
孟疆与姨母熟识,乖巧地叫了声姨母,牵着我入府。
姨父和表哥们今日下衙早,他们几人喝酒作乐,姨母拉着我和表姐回房聊体己话。
“你与孟疆同房了?”
表姐打量我半晌,最后憋红脸问我。
“这……是……”
“他……”
见姨母盯着她不放,表姐凑在我耳边悄声问:
“孟疆真的没毛病吗?”
这说得,我都能听清表姐的牙齿直磨。
不想和她聊男女闺房之事,我赶紧岔开话题:
“表姐夫待表姐如何?”
表姐这才羞赧一笑,露出些女儿家的娇憨:
“崔郎说女子不易,让我先适应崔府,再谈其他。这些天,我俩除了不共床,其他时间,都待在一起。”
姨父是国子监祭酒,崔皓让如今是国子监学子,在表姐面前自然会收敛许多。
只不过这些都是假象,崔皓让,他对女子,是不会起反应的。
崔老夫人为他操碎了心。
又是下药又是送女人,都没让崔皓让开了女人荤。
他对女子一向如此。
上辈子我担惊受怕的洞房夜是一人过的,他从不和我亲近。
后来他说,我做个听话懂事的少奶奶就行,不必伺候他。
他给我个干净后院,我给他个清净人生。
我同意了,崔家长辈见我管不住他,对我也冷淡得很。
最后过继了他二弟的一个小孩在我名下养着。
表姐啊,你若是知晓真相,会如何呢?
5
姨母拉着我和表姐又嘱咐了许久,晚膳后,我们才回永安侯府。
“崔家郎君,果然是文人风范,温文尔雅。”
马车上,孟疆有些醉酒,他靠在我肩上,夸着崔皓让。
“可惜孟家郎君不是女子,不然还能让崔郎君一亲芳泽。”
我轻轻摸了下他的鼻头调笑道。
“说不定,我这样,他更爱呢。”
听见他吐出的醉语,我突地一惊,莫非,他知晓什么?
崔皓让喜好男风,崔家瞒得紧,世人知之甚少。
“瞧瞧,我就开个玩笑,给你吓得。”
孟疆见我神色不对,搂着我脖子吐出气息:
“就算他心悦我也没用,我满心满眼都只有你。”
车内弥漫出暧昧的气息,我耳根被他撩得泛红,这人,醉酒后可真是个活脱脱的登徒子。
好在孟疆知晓分寸,没在外胡来。
不过当夜,红鸾帐下,我一夜未曾安眠。
永安侯老夫人是老侯爷的继室,生有一女,随夫外放。
她喜清静,除了成亲第二日孟疆带我去请安外,之后她就免了我的请安,让我好生歇着。
不请安的我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来就被孟疆灼热的眼神吓了一跳。
“后日,我们去边关如何?听不见风沙声,我有些失眠。”
孟疆躺在我身边,手上玩弄着我的发丝,征求我的意见。
“这么急?”
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去,没想到这么急,还想着在京城多陪陪姨母呢。
“可好?”
他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我,眼中的柔情快要溢出来了。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他心满意足,浅浅地亲我一口,起身穿衣。
三两下把自己衣衫穿好后,又拿起我的衣衫替我穿上。
“孟公子为何这般熟稔穿女子衣衫?”
这问题我早些天就想问,自成婚后,我衣衫都是他帮着穿的,从不假手他人。
“咳,我……快来穿。”
他没想到我会问他这话,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见他如此,我也不好再逗弄,只得乖乖起床,任由他穿衣。
孟疆带我亲自去告知孟老夫人我要随他去边关。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拨弄了三圈,闭眼点头同意。
我又差人去告知姨母此事,姨母让人带话给我,说那日会来为我送行。
6
“呵,果然是青梅竹马的情意,我可从未见他这般待过何人。”
送行那日,表姐也来了,当着姨母的面,她没控制住自己,说了句酸话。
“胡扯什么?你与孟小将军何时见过?”
姨母有些严厉地呵斥表姐,表姐的脸顷刻间变得苍白。
“你已嫁人,不可妄想。”
姨母继续训斥表姐,我连忙安抚姨母,她还在病中,不能动气。
表姐气恼得甩袖就走,姨母花了快一盏茶的时间才平复气息。
“姨母,得顾念好自己身子。”
姨母温柔开口:
“我知晓的,你要常写信回来,让我安心。”
“对了,你在京中的产业可安排好了?”
姨母回握着我的手,手心冰凉。
“已经安排好了,得烦劳姨母帮忙照看一二。”
司徒家家业大多在我名下,这些我都托付给了司徒家世代家奴照看。
和姨母聊着天,我瞄了眼孟疆那处。
在崔皓让快把手搭上孟疆的腰时,我不顾体统地喊了声相公。
崔皓让呀崔皓让,上辈子我俩虽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可我待你不薄,为你隐瞒实情,打理家业。
你若是将心思动在孟疆身上,那可是夺夫之恨,不共戴天。
别逼我恨你。
孟疆在听到我喊他相公时,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崔皓让的手也轻轻放下,带着探究的眼神看向我。
送别总是短暂的,马车渐行渐远,我才用手帕抹去了不停掉落的泪。
此去经年,再回京城不知何时。
孟疆很是顾及我这个初次出远门的人,我们一路上走走停停,缓慢得很。
马车颠簸,我坐了三日,再也受不住。
央求着孟疆教我骑马,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就是身子娇弱,大腿内侧全被磨破了皮。
“无碍,多跑跑就行。”
孟疆让我回马车上坐着,我拒绝了。
这么好的景色,应当自己切身体会。
大漠风沙,不是说着玩的,就一个月,我脸上皮肤就变得干燥粗糙,不再水嫩。
到边关那日,永安侯夫人带着一队女兵在城门口迎接我们。
“我猜你们今日会到,这是嫣儿吧,多年不见,可终于成了我儿媳。”
她爽朗一笑,身着一身红衣胡服骑在马上,更显英姿飒爽。
未在城门口多逗留,我们骑马回了将军府。
她领着我进了将军府的一间小院,神秘一笑:
“这可是疆儿亲自为你督建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精心设计。”
打开小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混着江南、京中、边关的景色,美不胜收。
“你二人多年情谊,他尽心是应当的,可惜的是,我和将军,无诏不得回京。”
若永安侯夫人能回京,上辈子,表姐就不可能换亲成功。
孟疆也不会第二日就逃避来边关,永安侯夫人若是知道换亲的事,定会连夜去崔府把我抢回。
姨母曾说过,永安侯夫人的性子火暴,护短得很。
她和娘亲是闺中密友,后又都嫁给武将,关系更是亲密。
也是阴差阳错,造成了上辈子我的无疾而终。
把我带入小院她就去忙了,让我在这等孟疆来寻。
我没想到,我没等来孟疆,倒是先等来了他所说的两个妾室。
两个人,一柔一刚,都美得让人夺目。
孟疆,艳福不小。
那长相颇为英气的女子见我只微微点头,未曾开口。
倒是她旁边那长相柔美的女子一直唤我小将军夫人,好不热络。
口若悬河,说的就是这位柔美女子。
孟疆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喝着茶水的三人。
“你们,怎么不经我同意便来?”
他有些恼怒,上前拉着长相英气的女子质问。
那女子被她拉得一趔趄。
“你干啥,你干啥,孟小将军!”
柔美女子见他如此,放下茶杯就扑向两人。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孟疆这两位小妾,有趣得紧。
三人齐齐看向我,柔美女子率先开口:
“小孟疆,你这夫人,可真是好玩。”
孟疆脸黑了,逼着英气女子说话。
她一开口,我便惊了,这……这……这明明是男子的声音。
“内子多有冒犯,还望小将军夫人莫怪。”
好啊,孟疆,你这个小人,居然骗我说他们是你小妾。
“夫君,这就是你和我说的两位妾室妹妹?”
此话一出,柔美女子气得抽出软剑刺向孟疆。
“好个小人,我夫妻俩借住在你院中,你居然拿我二人戏弄,看招。”
孟疆连连躲避,二人过招良久,直到柔美女子划破孟疆衣袖,这才罢手。
“多有打扰,我是莫春,这是我夫君暗秋。”
莫春收剑,不乱气息。
“她是京中闺秀,谁知你个莫春是谁。”
孟疆狼狈地坐在一侧,出言讽刺。
“失敬失敬,侠女莫春、神医暗秋。”
我连忙行礼,这辈子我肯定不知晓,不过上辈子嘛,他俩可是救过我一次的人。
没想到,今生这么早就遇见了两位,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7
“听闻小将军夫人常带妾室出来逛街。”
“可不是,大家闺秀的小姐就是能忍。”
“听说她姓司徒,会不会是那位的孩子?”
走在街边,许多人对我们指指点点,莫春快控制不住拔剑的冲动了。
“莫闹,由他们浑说。”
我牵着她的手,去了小巷买胭脂。
莫春长得柔美,性子却火爆,吵不过就动手,这天下恐怕只有暗秋一人能让她心平气和。
来了边关半月,她和孟疆过招数次,每次都是她赢。
孟疆的功夫我知晓,那是从小刻苦练出来的,只能说莫春天赋异禀。
“女子都用巧劲,不然怎能打得那些男人屁滚尿流!”
莫春没事就教我几招,她说这些招数,对付那些会点小功夫的人轻而易举。
我和莫春一天到晚待在一起,最不满的是孟疆。
她听后,又和他过了几招,孟疆惨败,不敢再妄言。
莫春教得用心,很快我就能徒手和孟疆过招。
她说我是个练武奇才,可惜小时未学,现在只能学个半吊子。
就算是半吊子我也满意,我从未想过,我那枯井般的人生,会因为莫春,活得恣意。
就这样学了半年,莫春在拉着我的手出门时被暗秋止住了。
“你过来,我有话说。”
他这话是对莫春说的。
暗秋在外极少说话,一直都是站在一旁聆听。
我自己先回小院,孟疆白日练兵,院中就我一人。
过了半晌,莫春才潮红着脸来找我:
“我们要走了,九月之后再来,你莫要习武了……你有身子了。”
我呆住了,她不提醒我还没注意,这月葵水迟了好几日都没来。
莫春拿了一堆药包给我,说哪些是安胎药,哪些是喝了对我好的,又叮嘱了我半日才万分不舍地回去收拾。
孟疆回来时,让人送他们出府,他说莫春二人的行踪已被人查到,只能离开。
我从未问过,为何二人会在将军府里住着,他们也不曾告诉我,这好像是不可言说的秘密。
等我告知孟疆我可能有身孕时,他大松口气,暗地嘀咕:
“总算没白费我功夫。”
我问他缘由,他又神秘莫测,笑嘻嘻地糊弄过去。
后来我才知晓,他是怕我功夫超过他,嫌弃他无用。
8
我生产那日,恰逢敌军突袭,永安侯和孟疆前去查看情况。
“你安心些,不可分神,他们会没事的。”
永安侯夫人常年握枪的手握住我的手,是那么令人安心。
这次生产并不顺遂,她出去守着人熬催产药。
莫春是在稳婆拿剪子刺向我肚子时闯进来的。
软剑刺向稳婆,一击致命,稳婆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刚端热水进来的另一个稳婆吓了一跳,欲要逃跑。
“过来,守着生产。”
莫春一把抓住她,不让她逃。
又折腾了三个时辰,最后我一咬牙,生下个胖小子。
精力耗费完,我瘫倒在床上。
莫春在一旁照看我和孩子,婆婆出去搜查剩余奸细。
“还好我赶回来了。”
莫春抹了把额间冷汗,又继续说:
“没想到将军府中会出现内鬼。”
“你歇着,其他事情,交给我们。”
莫春说完,掖了下我的被角,又往我口中塞入一颗裹着蜜糖的药丸,让我含着。
守门的婆子、值夜的小厮,府中查出两个敌军的探子。
小厮是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士兵,谁都没想到他会为了一己私利出卖主子。
敌军是故意选在今日偷袭的。
边关人人皆知孟疆视我如命,若我难产而亡,孟疆定会伤心难过,无法在战场上坐阵杀敌。
不过他们再神通也没算到莫春和暗秋今日会赶回来救我。
日子过得很快,前方战事吃紧,孟疆他们一直未归。
婆婆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奇儿。
仗打了一月,我方以孟疆砍下敌方将领的头颅获胜。
他受了重伤,被人抬着回府。
听闻消息后,还未出月子的我穿上衣衫就跑去见他。
孟疆见我进来时睁眼,眼中全是惊喜。
我看了眼浑身绑着纱布的他,心疼得紧。
可视线又不自觉地游离在他床边坐着帮他包扎的暗秋身上。
暗秋身上有股魔力,我的目光总会被他吸引。
他不再着女装,一身月牙白衣衫衬得他更加不食人间烟火。
孟疆不满我盯着暗秋看,忍着疼痛咳嗽了几声。
莫春在一旁大笑:
“嫣儿莫看,醋缸子要咳出血了。”
孟疆听见她这话,气得脸红脖子粗,又委屈巴巴地对我说:
“嫣儿,受伤的是我。”
我连忙避开眼,不再看暗秋,心中默念,美人天天能看,孟疆难得一伤。
暗秋动作快,给他包扎好伤口后就带着莫春出去了,还贴心地替我们关上房门。
等只有我二人时,孟疆苦着脸抱怨:
“嫣儿,你为何老盯着暗秋那老匹夫看,我是不好看吗?”
“你看看,在这边关,我可是第一美男。”
见我不理他,他又咳嗽几声。
我只好擦干眼泪,去床边坐着陪他:
“以后做事,稳当些,你这一伤,我心难受。”
孟疆伸手抚摸我刚落下的泪,幽幽叹道:
“只要你别老盯着暗秋看,我什么都好说。”
我被他这话气笑了,这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吃味。
印象中的孟疆,明明是个处处照顾我的大哥哥。
成婚快两年,他越发会使小性子了。
好在婆婆没多一会儿就抱着奇儿来看孟疆了。
奇儿第一次见他爹爹并不给面子。
孟疆不会抱孩子,奇儿在他怀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婆婆训斥了他几句,又把乖孙重新抱回自己怀中。
让他好好养病,就带着一群女兵施施然地走了。
我也趁机溜了,让他闭目养神,好生歇着。
9
孟疆伤好后又去军营练兵。
莫春他们也走了,这次走得匆忙,没留一言。
外放到离边关不远的大表哥给我带来姨母亲自写的信。
他说吃了我寄回京的药丸,姨母现在已大好,日子也过得舒心。
药丸是我跟暗秋说了姨母病情,他帮忙配的。
姨母信中告知,若是表姐来找我,万不可理她。
别听信她胡言乱语,将她绑住,交给大表哥就成。
大表哥见我看过信后,才不好意思地干咳几声:
“小妹顽皮,从崔家跑了。”
我惊到道:
“为何?”
“崔家郎君……他喜好男风,被小妹闹了出来,就……”
从表哥断断续续的描述中,我知晓了事情始末。
半年前,守空房快两年的表姐再也受不住别人议论,想和崔皓让坐实夫妻之事。
她给崔皓让下药了。
结果崔皓让跑了,表姐追出去时,发现崔皓让在他小厮身下承欢。
表姐怒不可遏,崔夫人知晓后好言好语相劝。
谁知崔皓让清醒后直接坦言,说表姐不接受就和离。
此时崔皓让已考上进士,在礼部任职,不再是国子监学子。
表姐的性子从来就不是能忍的,当即同意和离。
本来和离的事两家已经快商量妥当,崔家也答应这些年表姐补贴出去的嫁妆会一分不少地退回,谁知表姐非把崔公子是个兔儿爷的事闹得满京城人人皆知。
崔家为了面子好过,说什么都不同意和离。
一月前,表姐乘人不备,收拾好自己的行囊,雇了个镖局护送她来边关。
大表哥和姨母意思一致,让我见着表姐就绑了她,通知他来接人就成。
他要赶去任职,刚用完膳就告辞了。
表姐是被孟疆带回来的,应该说是被孟疆的亲卫押着回来的。
他没将表姐带来小院,反而让人把表姐关在客房。
“嫣儿,你表姐发失心疯了。”
孟疆刚进小院,就拿走我的话本子,噘着嘴抱怨道:
“她居然说,本该她是我妻的。”
孟疆说完后一脸嫌弃:
“就她那样的,送我我都不要。”
我没理他的叨叨,催促他去沐浴,让人把表姐带来小院。
远道总归是客,看在姨母面上,也不能慢待了她。
第一眼看见表姐时,我都呆住了。
衣衫不整,神志不清,口中喃喃自语。
她抬头见到我时,那眼神凶狠得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我知她为何恨我。
无非就是觉得我驯夫有道,让孟疆这个浪荡子眼里心里只有我。
她以为再来一次的好姻缘,却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换亲与否,她都没能实现自己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
可她的婚事,明明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与我何干?
见表姐如此,我不好多说,让侍女服侍她先喝点安神药,好生歇息,明日再说。
当夜,我躺在孟疆怀中问他:
“你可信来世今生?”
孟疆点点我的额头笑:
“我只信,有志者,事竟成。”
“夜还很长,我们该做点其他的事了。”
说完,孟疆吹灭烛火,欺身上前。
上辈子再多的不甘,就随风散去吧,握住如今的幸福日子就成。
表姐第二日醒得早,她闯入小院的时候孟疆已去军营练兵。
侍女拦着不让她打扰我歇息。
可她的吵嚷声太大,吵得我没法安睡。
我简单梳洗后,侍女才放表姐进屋。
“你住的小院,孟疆明明把它烧得一干二净,谁都不能靠近。”
表姐贪婪地打量着屋里的装饰。
“这里好些摆件,都在他库房里锁着,不让人碰的,我只偶然见过几次。”
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不可自拔。
“司徒嫣,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好运?两辈子,他都对你如此好!”
她突然将手中的花瓶砸向地面,碎渣四起。
我身边的侍女都有些功夫,忙挡在我面前,不让她靠近。
表姐近不了我身,索性坐在椅子上大笑:
“哈哈哈,你也别得意,很快,他就会把那怀孕的小妾带回来,哈哈哈。”
她止住笑,开始发癫询问:
“你也回来了对吧?嗯!”
“为何!为何你不告诉我崔皓让是个废物?是个只会被男人骑的兔儿爷?”
“你居心不良!你狼心狗肺!”
说着她站起身,指着我骂:
“亏我娘待你如亲生,你就是这么报恩的?明知道崔家是火坑,还让我跳!你以为你能过好日子?”
“孟疆这狗男人对你可真是忠诚,为了你,一辈子都没碰过我。”
“我有什么错?我就想嫁给自己所爱之人,能有什么错!”
表姐眼中满是不甘,把积蓄已久的怒气全部发出:
“司徒嫣!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我手中的茶凉尽,表姐才止住辱骂。
“表姐,事在人为。”
放下茶杯,说完这话,我示意表姐身边的侍女行动。
只见她一手刀劈向表姐的后脖颈,表姐软倒在她身上。
让人将表姐抬去客房里关着,我写信让大表哥来带她走。
现在的表姐,哪有第一次见她时的影子?
那时的表姐会牵着我的小手温柔地说,从此她家就是我家。
她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好像是几年前,孟疆回京后第一次去谢府请安时吧。
那日,表姐好奇传闻中的孟小将军是何模样,非要去前厅偷看,就那一眼,孟疆就入了她的心。
自那日后,表姐爱上舞刀弄枪,研读兵法。
对孟疆的称呼从表妹家的孟疆变成孟小将军。
她早就知晓我和孟疆是指腹为婚,即使司徒家全没了,孟家也没退婚。
这本是板上钉钉的婚事,她非要插上一脚。
我俩同日成婚,最开始就是表姐提出的,就是为了能换亲成功。
姨母被她气病,她也要一意孤行。
那夜,我含泪答应。
负了孟疆。
以前他一年总会给我写几封信的,信中都在畅想我们婚后的生活。
没想到,一个都没实现。
婚后,我和他再没见过,应该说,孟疆在我活着的时候,没回过京。
10
三日后,大表哥赶来将军府接表姐。
“表妹夫,劳烦了。”
大表哥对着孟疆拱手致谢。
孟疆侧身避开,和大表哥去书房寒暄。
“司徒嫣,你别得意,很快,就会有人来分你的宠爱。”
侍女押着表姐,不让她乱动,她只得过下嘴瘾,试图挑拨我二人之间的夫妻关系。
“表姐还是多关心下你自己,回京之后如何收场吧。”
我毫不掩饰对她的讥讽。
捅了那么大一个篓子就跑,回京之后,青灯古佛伴她终生都是轻的。表姐的话我是不信的,直到半年后,孟疆真的领回来一名女子。
“这是我在外纳的小妾,嫣儿,你懂事些。”
孟疆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得我措手不及。
这些年,孟疆宠着我,我脾气也日益上涨。
直接冷脸走人,不给他一丝脸面。
婆婆是傍晚回来的,回来就让人打了孟疆一顿板子,打完就让他去祠堂里跪着,不准下人给他吃喝。
孟疆安排好他的妾室,才一瘸一拐地去了祠堂跪着。
我抱着奇儿躺在床上,心里难过得紧。
这些年夫妻情深,我满心满眼都是他,他却给我临头一棒。
奇儿这般小,就要被迫接受爹娘离心。
摸着奇儿的头,我开始自我反省。
上辈子表姐写给我的信历历在目,孟疆身边姬妾无数。
是我太想当然,以为他改过自新,只我一人。
不知是否被他宠坏了,我越反省越愤怒,心中压着的火苗蹭蹭冒起。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嫁妆颇丰,自立门户也能养活我和奇儿。
大不了,我去当婆婆身边的女兵!
想着想着,我就抱着奇儿睡着了。
半夜,怀里一空,小小软软的身子换成了硬朗的身躯。
“嫣儿,我错了,原谅我可好?”
听见耳边传来这话,我一个飞毛腿,踢得孟疆捂着肚腹蜷缩在床边。
“呸,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男子,要来何用!”
“唔,就不该让莫春教你功夫。”
孟疆这般痛,还忍不住抱怨道:
“你就不听听,我白日为何那样说?”
听个屁,负了我,哪来的脸让我问?
我又是一脚上前,想再补一脚,把他彻底踢废。
反正今后我也用不着了。
孟疆握住我的脚,我不胜防,摔倒在他身上,他手脚并用地缠着我,我动弹不了一点。
“那可是专属于你的,可不能废了。”
这个登徒子。
我被他这话气得绯红了脸。
“你你你……”
你了半天不知如何反驳。
“那是上月替我挡刀的亲卫之妻,她有孕在身……”
孟疆一一告知。
那亲卫替孟疆挡了一刀后不治身亡。
他对亲卫妻子说亲卫去探查敌方军情,为确保安危,让她扮作孟疆妾室,在将军府里养胎。
至于今天当面说她是他妾室,纯粹是他为了看我吃味。
见我软和下来,孟疆想凑过来亲近。
我用力一脚把他踹下床,不是想看我吃味吗?那我就吃给你看!
最后孟疆一瘸一拐地溜出房,去祠堂里继续跪着。
他没算到婆婆今日会回府揍他一顿,又让他跪祠堂,这才没第一时间和我解释清楚。
过了两日,我原谅了孟疆,婆婆一脸怒其不争。
这事,我没告诉婆婆真正的原因。
我是故意的。
就想看婆婆会如何整治孟疆。
不得不说孟疆是自作孽不可活,他被婆婆抓去军中,不准回府。
直到那女子生下孩子后,婆婆才肯让孟疆回府。
那孩子长得太像那替孟疆挡刀的亲卫了,孟疆洗脱了负心汉的名声。
孟疆回府的头几日,我的腰就没直过,他说快一年没开荤了,得好好尝尝。
啧啧,男人。
我和孟疆认那小孩做了义子,孩子由将军府养着。
至于那女子,她出了月子就去婆婆身边伺候着,有些功夫在身的她想做女兵,为国效力。
11
奇儿三岁那年,京中发生了几件大事。
丞相和兵部尚书同日口吐白沫死在大殿中,而后官兵在两位大人的府中搜出了大量叛国罪证和金银珠宝无数。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圣旨一下,两府皆被判满门抄斩,秋后行刑。
三月后,莫春和暗秋回到了将军府。
莫春见我大腹便便的样子,很是高兴:
“又有小崽子了呀,我和暗秋不会为徒弟的事情吵起来了。”
暗秋拉了下她衣袖。
“我们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想让奇儿学习武术,我来教他。”
暗秋又拉了下她衣袖。
“若是奇儿对医术感兴趣,暗秋也可以教的。”
暗秋这才满意,放下莫春的衣袖。
噗,没想到暗秋这么好玩。
本来我是想两个都让奇儿学的,谁知这小子只对扎针感兴趣。
暗秋难得露出笑容。
美人一笑,惊艳四方。
我这当娘的人也忍不住侧目。
还没看多久,眼睛就被人蒙住。
“看什么呢,看我,看我,我这些年又没变老。”
孟疆咬牙切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引得莫春捧腹大笑:
“哎,哈哈哈,嫣儿,你快别看暗秋了,孟疆快把暗秋制的美容颜要完了。”
我就说他怎么晒不黑,原来背着我偷偷用美容颜。
这人,这么在意外表干吗?
孟疆不服被莫春揭短,怼了她一句: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呵,我看你是多年没被我打,来过过招?”
两人几句话不对就开始过招,暗秋只顾抱着奇儿观战,还顺带指点奇儿,对个幼童说着针要是扎到那里,他们立马就会倒地。
十个回合下来,孟疆败。
“小废物。”
莫春靠近他,往他身上轻轻一点,孟疆动弹不得。
哇哟,原来真的有点穴,莫春都没教过我。
奇儿也双眼放光地看着他爹爹被欺负,还很是开心地拍掌喝彩。
气得动不了的孟疆两眼圆瞪。
小奇儿,等你爹好后,你的小屁股,怕不是要开花!
从此,奇儿多了两个师父,一医一武。
小小孩童,才三岁就开始学基本功,看得为娘我于心不忍。
索性躲到小院里看话本子,由他们折腾。
莫春上午教导完后,就来小院寻我喝茶。
她跟我说了这些年他们去的地方。
几年了,莫春的脸还是那么柔美,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一道细纹。
光看外表,看不出她是个武功高手。
“我第一次见孟疆的时候,他正在笨拙地试穿女装。”
我刚喝的茶全喷在地上。
这莫春是故意瞅着我喝茶时说的吧。
“哈哈哈,你还是那么可爱。”
“当时我在他屋顶,笑得声音太大被他发现,差点被他一剑划伤。”
“后来我问他为何穿女装,他说为了能给嫣儿穿。”
这些年,我的衣衫,只要孟疆在府中,都是他帮着穿的。
“我来时,他这小院还在修呢,我和暗秋还给他提了好些意见。”
“这小子,挺好的,嫣儿,你也好,你俩值得。”
12
五月后,我生下一女,有莫春和暗秋在,这次我生得挺顺遂。
这孩子长得像我,孟疆爱不释手。
他说女孩子就要娇养着长大。
谁知这孩子更黏莫春。
等她八岁时用脚不小心踢断一根不粗的小树时,孟疆才知晓自家女儿跟着莫春偷偷学了好几年的功夫。
给他气得,又去找莫春打了一架。
这次在第二十个回合时惨败。
在奇儿十五岁时,莫春和暗秋带着他出去闯荡。
同年,永安侯携带夫人孙女回京颐养天年。
孟疆任二品将军,与我在边关守城。
这些年,边关太平,小摩擦不断,大仗没有。
边关互市每年开三月,百姓安居乐业。
孟疆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娶了我。
娶我之后的心愿就是和我相守一生。
13
我有个秘密没告诉别人。
我一直都知道,暗秋是我的三哥。
司徒禾,那个本该死了的人。
孟疆是除了莫春,唯一知道司徒禾真实身份的人。
他们瞒着我,只不过是不想我卷入当年的是非中。
司徒家并非战死,而是发现了丞相和兵部尚书的叛国证据,被人毒杀。
莫春是在冰雪地里寻了三日才救回了奄奄一息的三哥,她身子受寒过重,无法受孕。
这些,我上辈子快死时才知晓。
上辈子我没活多久,就是因为毒杀仇人未遂,被人暗杀而死。
番外——孟疆
1
万箭穿心的痛,在我醒来后荡然无存。
“公子,今日要早起迎亲。”
天还未亮,管家就敲门提醒。
迎亲?迎什么亲?难道我在做梦?
梦里我无数次后悔当时的软弱。
为何不敢去崔家抢她?
上辈子谢予之说司徒嫣变心,心悦崔家郎君。
我是不信的。
崔皓让那个兔儿爷,嫣儿怎么可能欢喜?
不过我也气她舍了我,嫁给他人。
成婚当日, 我在书房睡觉, 谢予之独守空房。
应当说,我死前就没碰过女人。
她们都不是司徒嫣, 不值得我去碰。
第二日,我带着几名贴身侍卫独自回边关,烧了精心为司徒嫣准备的小院。
后来,我把为我战死的亲卫妻子全部接回将军府里养着, 对外说她们是我妾室。
只为让她们有个安身之所。
也想让自己花心的名声通过谢予之传给司徒嫣。
让她知晓,她不要我,多的是人要。
一个替我挡刀的亲卫妻子怀有身孕, 正好可以说这是我的孩子,让谢予之养着。
反正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那女子生下孩子后得知自己丈夫已死, 孩子交给我后就去娘身边伺候了。
谢予之是带着恨意收下那孩子的。
我以为这些年, 她应当知晓, 我对她无感。
死前, 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回到成亲时, 抢了司徒嫣。
没想到, 真的实现了。
怀着炽热的心, 我去迎亲了。
这次就算迎回来的不是司徒嫣,我也要把她从崔家抢回来。
得问个清楚, 她为何不选我!
还好迎回来的是司徒嫣, 我心心念念两辈子的人。
她果然好香好软,好不想让她下床。
女子的衣衫繁琐,好在我练习多次,帮她穿的时候不会手忙脚乱。
她问我怎知女子衣衫如何穿, 我能怎么说,当然是闭嘴不说。
2
奇儿出生那日,还好莫春他们赶回,不然, 我会后悔一辈子。
将军府对那些蛀虫太好, 好到能为了银钱背主。
娘将那些人一网打尽,抽丝剥茧,查出京城两条害虫。
暗秋说此事交给他来办, 他要报仇雪恨。
3
司徒嫣呀司徒嫣,你说你盯着你亲哥失神干吗?
好多次都想告诉他, 暗秋是她亲哥。
那年, 在边关的司徒家只有他侥幸存活。
从此世间再无司徒禾,只有游医暗秋。
莫春是他师父的女儿, 两人从小一同长大, 感情深厚。
他说他要为司徒家报仇,却不知是否能成功。
就不告诉嫣儿他的真实身份了。
以免他失败,嫣儿伤心难过。
我也不想我的嫣儿为别的男人伤心难过, 她亲哥也不行。
4
谢予之是疯了吗,还敢在我面前说是我妻子!
上辈子若不是她想出换亲这招,我和嫣儿能一辈子不见吗?
呸, 想做我妻子,做梦去吧。
5
嫣儿越来越香,我越来越离不开她了。
爹娘回京述职的时候,我让小女儿跟着回京学规矩。
莫春和暗秋带着奇儿去闯荡。
碍事的人终于走完了, 现在,嫣儿是我一个人的了。
嫣儿,我来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