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攻略者、穿书者必须死
第 10 节 攻略者、穿书者必须死
有人说,我是天生女帝命格,日后注定成帝。
我不屑一顾,只当此人是疯子。
多年后,我即将登基,我才知晓,那人说的并非假话。
也是那一天,我遇到此生最大打击。
在登基前夕,我与多年前救我于水火的男人沈书礼成婚。
成婚当晚,沈书礼面露厌恶地告诉我,他是个攻略者,和我成婚只是系统的任务,从未爱过我。
甚至,当年我爹娘的死,也是拜他所赐。
登基大典前一日。
我最忠心的将军趁我备受打击,以护卫登基大典的缘由,将军队调入皇城。
将剑刺入我胸口时,他低头看我,嘴角涌起一抹嘲弄:
“你当真以为,我对你忠心耿耿?其实我是穿书者,接近你,只是为了在最后时刻,给你致命一击,夺取你的皇位而已。”
可是,凭什么呢?
我从未招惹过你们。
你们两个外来人,凭什么害死我的爹娘,夺走我的一切?
1
冰冷的长剑刺入胸口。
我的双眼逐渐模糊,眼前一片黑暗。
睁开眼,我再次见到离我而去多年的爹娘。
许久后,我意识到,自己应当是重生了。
看着眼前爹娘熟悉的脸,我久久不能回神。
前世,大婚当晚,沈书礼面露嫌恶的眼神,还刻印在我脑海:
“徐念乔,实话告诉你吧,我从未爱过你,和你成婚,只是系统的任务而已,如今任务完成,我也该离开了,在另外一个世界,还有个女孩在等我。”
说完这句话时,他身形闪烁,逐渐模糊。
彻底离开前,许是为了报复多年来对我的迎合讨好,他说出了当年爹娘死亡的真相。
“对了,你爹娘包子铺毒死十几人的缘由,你至今还未弄清楚吧?
“事到如今,也不怕把实话告诉你,其实是我在面粉里下的砒霜,也是我报的官。
“可笑你这个蠢货,没有爹娘,流落街头快要饿死时,我给你一个馒头,你便把我当作救赎,把我当作生命的光,对我感激涕零,哈哈……”
在我处于莫大的震惊时,他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而当年我的爹娘,因为那十几人的死亡,被官府抓走,最后落得鞭刑而死的下场。
我在菜市场为爹娘收尸时,他们身上的皮肉没有一块是完整的。
2
“乔乔,在发什么呆呢,你看爹爹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我回过神来。
爹爹放下手中的包裹,将一盒精美的点心在我眼前扬了扬,脸上满是笑意。
爹爹姓徐,娘亲名字中有一个乔字,于是我便唤作徐念乔。
“这是什么?”看着爹爹手中的点心,我故作惊讶。
“这是爹爹给张员外家送包子时,正巧遇到张员外的女儿即将大婚,她高兴之余,送我的点心。”
爹爹满脸期待:“你快和你娘尝尝。”
爹爹和娘亲开了一个包子铺,由于物美价廉,生意还算不错。
但即便如此,在这乱世之中,也只能维持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而已,剩余不多。
这一盒点心包装精美,即便是隔着盒子,也能闻到那沁人心脾的香味。
“爹爹,你不吃吗?”我仰起头,看着爹爹憨厚的脸庞。
“爹爹早就吃过了。”爹爹把头撇过去。
可是,我分明看到,转头的瞬间,爹爹喉咙涌动,暗自咽了一口口水。
“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娘亲白了爹爹一眼,温温柔柔地看着我,“我不喜欢吃甜食,乔乔你全吃了吧。”
我心底微酸,前世这时我还不太懂事,只当爹爹是真吃过了,娘亲是真不喜欢吃。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一盒点心的价格,足够抵得上爹娘辛苦两天的收入。
这点心光是闻着便让人食指大动,对于我们这些平民而言,无异于山珍海味,哪有不想吃的道理。
爹娘舍不得吃,全都送进了他们宝贝女儿的口中。
后来,我于战火纷飞的年代慢慢崛起。
我懂事了。
可那时,我已经没有爹娘了。
“爹,娘,我们一起吃吧。”
我把点心拆开,分给了爹娘,看着他们把点心送入口中,我这才拿起一块。
可还未放入口中,我眼睛余光落在爹爹回家时,放在桌椅上的包裹。
我心底一冷。
蓦然想起,前世就是爹爹拿回这盒点心的第二天,包子铺便出事了。
我连忙来到门口,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只见门外的大街上,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正站在街角,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家。
那个人即便是化作灰我也认识。
他是沈书礼,在面粉里下毒,害死我爹娘的元凶。
是那个在我爹娘死后,在我即将饿死时,假心假意给我一块馒头,我便将他当作救赎的人。
是那个在大婚当天,告诉我所有,将我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人。
他,该死!
可是现在我没办法弄死他。
我是一介平民,并没有掌管生杀大权的权力,只得以后寻找合适的契机。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要解除眼前的危机,我绝不能让前世的事重演。
3
爹爹吃了一块点心,很是开心。
他哼着小曲,手中提着带回来的面粉,就要去和面。
我立即阻止。
爹爹诧异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面粉有毒。”
爹娘面色大变,我犹豫着,将前世发生的事尽数告知爹娘。
我心下忐忑,正担心说出这般离奇的事,爹娘会不会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爹娘只是愣了片刻,便坦然一笑:“乔乔,我们相信你。”
“啊?”
见我愣神,爹娘笑着敲了敲我脑袋:“不论如何,乔乔不会害我们。”
爹爹实在有些舍不得这一袋面粉,便扔了一小团给家里的老母鸡,若是没毒就留着用,有毒就去报官。
眼看着老母鸡吃了面粉,在一炷香后失去了生命迹象。
爹爹痛心疾首:“乔乔以后没有鸡蛋吃了。”
他气势汹汹,冲出门就要去官府。
我连忙阻止。
前世爹娘临死之际,官府都没有查出真正的投毒之人,想必沈书礼做得极为隐蔽。
若真的报官,查不查得出来还两说,只怕会打草惊蛇,让沈书礼有所警觉。
爹爹把面粉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埋了,重新购置了一份。
次日一早,爹娘撑起包子铺,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弥漫。
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我跟着爹娘一起,没过多久,便看到了沈书礼混迹在人群中。
包子铺有几个桌椅,沈书礼买了两个包子,便坐在椅子上,静静地观察着周围食客的动静。
我心下冷笑。
这沈书礼着实警觉,还在验证我爹到底有没有使用他投毒的面粉。
可惜,他算错了。
面粉里面没有砒霜,但有一部分面团里面,我让爹爹加了泻药。
隔壁卖猪肉的大叔,喜欢在我家买包子吃,我便把那加了泻药的包子,给了他。
没过多久,卖猪肉的吃了放了泻药的包子,很快变了脸色,捂着肚子开始喊疼。
沈书礼见此,脸色一喜,从座椅上起身,朝着城中的方向走去。
我暗暗对卖猪肉的大叔说了声对不起,等到沈书礼走远了些,跟了上去。
拐了几个街道后,我看着沈书礼捂着肚子,对官府门口的衙役说着什么。
而后,衙役打开官府大门,将沈书礼放了进去。
没过多久,十几名官兵,便气势汹汹地朝着我家包子铺走去。
看着官兵的身影,我冷笑不已。
我倒想看看,沈书礼报假官,会落得怎样的下场。
4
沈书礼没有跟着官兵一起。
想来他是怕被我发现,等到我爹娘出事后,我流落街头快要饿死时,给我馒头,我认出他来。
我躲在衙门外面的街角阴影处,静静观察。
官兵去了一个时辰左右,就原路返回。
当然,他们是无功而返。
很快,衙门大门紧闭,我听见里面传出剧烈的号叫。
那声音,正是沈书礼的。
一炷香后,沈书礼被几名官兵抬出来,扔在了大街上。
他颤颤巍巍地想要爬起来。
刚刚起身,便跌坐下去,后背鲜血淋漓。
无法起身,沈书礼只能趴在地上,慢慢蠕动。
看此情景,我只觉得心头畅快不已。
可惜行刑的官兵下手不够重,没有把这畜生打死。
我默默回到家中。
本以为可以消停很久,可这沈书礼就跟一个狗皮膏药似的,根本甩不开。
一个月后,他差不多恢复好了,便借着做工的理由,想来我爹娘的包子铺打工。
我爹娘从我口中得知他是什么货色,一口回绝。
可意外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半月后的傍晚,一个不速之客闯入了我家。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我心底惊讶不已。
她是当朝皇帝的小女儿——夕月公主。
前世,我爹娘死后,沈书礼把我带回了家。
也就是在沈家,我遇到了被追杀的夕月公主。
我见她可怜,便把她藏在了沈家,躲避追杀。
在这期间,我把她唤作妹妹,有什么好东西第一时间想着她。
等到她被皇帝找回后,非但不感激我,反而几次欲置我于死地。
我曾问夕月为什么。
她面色阴冷地掐着我的下巴:“你一个贱民,也配做我姐姐?”
原来,在她心中,我把她当作妹妹一样对待,是对她莫大的侮辱。
那时,若不是我机灵,恐怕早就死在了皇宫。
如今,前世的事没有发生。
但夕月公主还是找上了我。
我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神奇。
夕月饥肠辘辘,许是多日的逃亡,让她身心俱疲。
“你,快去给我拿点吃的来,我饿了。”
夕月颐指气使,根本不把我当作救命恩人。
我压下心底的怒意,假意把她安顿好,转身就去后厨,取了两个没有卖完的包子。
又在爹娘房间拿来了砒霜,放进包子当中。
既然夕月以后会对我造成很大的阻碍,干脆把她毒死,扔在乱葬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反正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她的身份,官府也不知道我家还有她这一号人。
到时候死无对证,就算皇帝知道夕月死了,也查不到我的头上。
眼看着夕月就要将包子吃下。
大门突然被推开,夕月吃包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爹娘面色有些慌乱。
“乔乔,外面有好多黑衣人,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还未来得及问夕月是什么人,夕月公主却脸色一白,把目光看向了我。
“我是当朝皇帝的女儿,那些人是来追杀我的。你们快掩护我逃跑,等日后我回到皇宫,你们都大大有赏。”
爹娘想说些什么,却被我抢先。
“你怎么证明?”
夕月公主拿出一个令牌,在我眼前晃了晃。
这个令牌,作为平民的我们不应该认识的,但我为了不让她起疑心,便故意让她证明身份,我也理所应当地“认识”这令牌。
5
紧急时刻,夕月也来不及多想。
我立即点点头:“公主回到皇宫后,一定不要忘了我。”
“快点,他们要来了。”
夕月公主满脸不耐。
我却不急:“既然他们是来追杀公主的,她们一定认识公主身上的衣物,不如我和公主换一下,这样更利于公主逃跑!”
“你很聪明。”
夕月公主看我一眼,匆忙到房间和我换了衣物,证明身份的令牌也一并给了我。
我心底冷笑一声。
那些人其实并非追杀她的那一拨人,实则是皇帝来寻找夕月公主的。
打开后门,我和夕月公主匆忙朝着后山跑去。
爹娘根本来不及阻止,便看到我和夕月夺门而出。
后山道路崎岖,我和夕月跑了很久,都没有跑出多远的路程。
我心下着急,往山下看了一眼,已经有火光朝着我们逃跑的方向寻来。
这样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被那些人发现。
我停了下来。
“公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分开跑,我来吸引她们的注意力,这样你才有机会逃脱。”
夕月公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若是真能逃生,日后你就是我的生死之交,等我回到皇宫,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神色认真,好似没有半分虚假。
可惜,我早就知道她是什么货色。
“公主现在莫说这些,先逃生比较好。”
我给她指了树林的方向,让她朝着那边逃生,而且则是朝着另外一方较为空旷的方向。
夕月逃亡的那个方向,我听爹爹说过,那里有很多猎人留下的陷阱,全部是用来捕捉发型野生动物的。
“希望她能死在那些陷阱中。”
我看着夕月的身影慢慢隐入林中,我朝着反方向跑去。
只有离夕月公主远一点,哪怕她没有死在那些陷阱中,后面来寻找她的人也不容易发现她。
而我,有她身上的衣服,有她的令牌,正好可以冒用她的身份。
山里没有路,加之是夜晚,我走得很艰难。
刚走没多远,我脚下踢到一块石头,摔了一跤。
剧烈的疼痛让我微微皱眉,我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一眼,脚踝已经瘀青。
“麻烦了。”
我活动两下,只觉得剧痛无比,根本难以独立行走。
正当我有些焦急时,一道阴影出现在我的身前。
抬眼望去,正是沈书礼。
“快起来,继续走,后面的人快跟上来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把手臂放在了沈书礼手中。
“还真是狗皮膏药。”
我心中冷笑。
这沈书礼怕是日日夜夜都在监视我,不然为何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来到我的身边。
既然甩不掉,那就把他带入宫中也好,到了宫里爹娘反而安全许多。
后面的人还是追上来了。
当然,这中间有我故意引路的原因。
十几名黑衣人拦住我和沈书礼后,便收好手中的兵刃,齐齐跪伏下来:“公主!”
我脸上故作惊讶:“你们不是来追杀我的?”
“当然不是,皇上思念公主许久,特意命我们出宫寻找公主。”
我浑身瘫软下来:“还好是你们来了。”
沈书礼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若有所思。
“公主,你旁边这人是?”领头人看着沈书礼。
“我以为你们是追杀我的,是他,帮我一起逃跑的。”
“既然是公主的恩人,那就一并回宫吧。”
6
回宫的当天,皇帝便召见了我。
当朝皇帝年岁并不算大,正值壮年,他盯着我看了很久,说了很多话。
随后,我被安排在一座寝宫内。
或是多年来的流浪生涯,让皇帝对我心有愧疚,他给了我很多补偿。
我借着这个势头,把爹娘接到了宫中。
而后又以怀念民间美食的缘由,让很多人去各地帮我寻求美食,皇帝一一应允。
那些派出去的人,实际上并非寻找美食那般简单。
我找人画了一幅画像。
画像上面的不是别人,
而是那个在一年前,莫名说我是天生女帝命格的人。
前世,我当他是胡说八道。
现在我自然不会那样觉得。
既然他知道那么多,必然是个奇人。
若是能找到,在皇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对我而言也是一大助力。
流落多年的公主回宫,自然是需要昭告天下的喜事。
皇帝打算在一个月后,为我举办宴会。
沈书礼由于是我的“恩人”,自然也是得到了不少好处。
既然是我的恩人,我便要好好待他。
前世他将我的爹娘害死,到了皇宫,身为公主,我有一百种办法玩死他。
只是,作为我的救命恩人,我又身为公主,不能落下一个无情无义的名声,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办法。
沈书礼在宫里的吃穿用度,都由我掌管。
尤其是在吃食方面,他所有的食物都要经过我的手,一一查看过后,才会送到沈书礼那里去。
当然,我并不会让沈书礼知晓这件事。
几日过后,我正在沐浴时,沈书礼昏昏沉沉地闯入我的浴房。
伺候我的婢女吓了一大跳,将沈书礼赶了出去。
这件事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震怒。
我匆忙找到沈书礼,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惊慌。
“书礼,昨日你闯入我浴房的事被父皇知晓,他要杀你的头。”
沈书礼满脸惊慌:“公主,你救救我。”
“父皇说你猥亵我,侮辱皇室,一定要杀你的头。”
我在寝宫里面转来转去,很久之后,在沈书礼惊慌的眼神中,我停了下来。
“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沈书礼连忙问。
“送你去净身房,只要你成为公公,自然就没有猥亵公主这一说法,你就能好好活下去!”
7
沈书礼面色灰败:“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书礼,你要想开一点,净了身,你才能活下去。”
我轻声安慰。
沈书礼死死地咬着牙,点头离开。
我分明看到,离开前,他眼底深处那浓郁的恨意。
我并没有在意。
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攻略的任务他就没办法完成,等待他的只有死。
最严重的后果,无非是他鱼死网破,拉着我一起死。
可在这戒备森严的皇宫,他又如何下手?
我转身寝宫里面的药粉扔掉。
沈书礼自然不会是无缘无故地闯入我的浴房,在他的食物中,我加了致幻药剂,才会发生那件事。
皇帝也并没有说要杀他的头,毕竟他是我的恩人,若是因为这件事杀他,难免落人口舌。
那些话,只是我编造出来骗沈书礼的。
前世,他让我爹娘死得那般凄惨,我又岂会让他死得那般轻松?
让他在绝望中慢慢死亡,才是我想要的。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我不能让沈书礼活得太久。
半月后,沈书礼逐渐恢复,我把他传唤进来,陪我一同用膳。
多日未见,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许多,如同老鸭啼叫。
我假装没有看到他眼里那几乎藏不住的恨意,隔着衣裤,盯着他的下身看了很久。
直到沈书礼脸色难看,快要忍不住时,我才开口:
“书礼,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今日我们用膳过后,你就出宫吧。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让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全部满足你。”
沈书礼头埋得很深:“公主,我能不能去后厨看看,最后一餐了,我想吃得舒服一点。”
“行。”我点点头。
很快,后厨便把一份份精美的吃食端了上来。
入宫许久,我从未在用膳前让人试毒,但这一次,我让宫女带来了一只小兽。
这小兽是庄稼的害虫,农民见了都要追着打死的那种。
眼看着宫女把每一盘食物一点点塞进小兽的口中,沈书礼的脸色逐渐苍白。
一炷香后,小兽没了生命迹象。
我脸色难看:“书礼,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我性命?”
被侍卫控制的沈书礼脸色晦暗:
“公主,能不能放我一次?
“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不然也不会成为公主,但是我真的知道错了。
“前世,我做了太多错事,等到回到我原本世界的那天,我才发现,我最放不下的是你……”
8
“是吗?”
我俯身用只能我和沈书礼听见的声音:
“你到底是忘不掉我?还是说,你回到那个世界后,你口中那个等待你的姑娘,并没有如你想象中的那般还在原地等你?”
沈书礼脸色愈发苍白。
我笑了笑。
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太多了。
在我的世界,一年后皇帝驾崩,改朝换代。
我不知道沈书礼的世界,是何种模样。
但细细想来,一个人莫名失踪三年之久,有很多东西,恐怕如我的世界一样,发生了无法控制的变化吧。
沈书礼深深俯首:“公主,您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放弃以前的恩怨,帮我一次?”
大概是到了生死关头,沈书礼无法维持任何形象,眼中满是哀求。
“你要我怎么帮你?”
沈书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只要你和前世一样,和我大婚,我的那里就会长出来,这一次,我可以当你的好夫君,好好待你。
“念乔,我真的错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真知道错了?”
沈书礼拼命点头。
我嗤笑一声。
“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就不会再在我爹的面粉里下毒!”
沈书礼脸色顿时苍白如纸,他失魂落魄,口中喃喃自语:
“我就知道,你根本没打算放过我。在山上时,如果我不跟你来皇宫,你就会让那些人杀掉我对不对?”
我皱了皱眉,起身摆摆手:“此人已经疯了,胡言乱语,杀了吧。”
随着一声惨叫,我的仇人,就只剩下了一个。
户部侍郎的儿子——陆隐。
前世,陆隐将长剑刺入我胸口时,说出了所有因果。
我本来是书本里面的人物,陆隐则是天生将才。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我救了公主后,得皇帝赏识。
后来,公主恩将仇报,有次几乎将我害死,是陆隐见到,将我保了下来。
皇帝得知这件事后,为了皇族的名声,打算补偿我。
那时,正值游牧民族入侵,国家陷入战火。
皇宫又没有可用将才,我借着这个机会,将陆隐举荐给了皇上。
陆隐成功披挂上阵,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便成为举世闻名的大将军。
只是如今,那个天生将才,被穿书者占据了身体。
这一次,我回到皇宫时,和剧情发展的线路不一样。
我成了公主。
无论陆隐有没有重生,我的身份与正常剧情描述的不一样,陆隐必然会怀疑。
举行宴会的那天,我又必然会见到陆隐,那时,倒是一个麻烦事。
9
宴会如期而至。
皇帝设宴,所有大臣皆要参加。
众多大臣中,我见到了跟在户部侍郎身后的陆隐。
他遥遥地看着我,眼中含着莫名笑意。
我心底一凛。
该来的果然来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隐果然来到了皇帝面前。
他深深俯首:“皇上,臣有一事不明。”
“说。”皇帝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隐。
陆隐将视线落在我的脸上。
“我听说,公主是在被追杀的途中被寻回的,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查验过公主的身份?”
“爱卿这是何意?你在怀疑公主的身份?”皇帝皱眉。
“微臣不敢。”
陆隐头更低了。
“臣只是觉得,公主被寻回的时间太巧合了一些,据公主所言,被寻回之前,她一直被人追杀。
“可是,皇上派出去的侍卫,寻找到公主时,没有遇到那些所谓的刺客。
“这样就产生了一种可能,原本的公主有可能已经遇害,追杀公主的人已经成功,所以侍卫没有见到那些人。
“如果这个设想成立,现在的公主,真正的身份就有待推敲,甚至可能是敌人得到消息,故意派过来,假冒公主的身份。
“若真是这样,假公主堂而皇之地坐立宫中,于国家而言,是一个极大的危害。”
皇帝脸色不变,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夕月觉得如何?”
我定了定心神,面色平静:“陆公子所言不无道理,父皇若是怀疑我的身份,大可尽情查验。”
皇帝点了点头:“那就要辛苦一下夕月了。”
他抬手传唤来一名侍卫,取来了几朵桂花。
侍女接过桂花,将其涂抹在我身上。
不多时,我的身上泛起一片红霞,这是过敏的症状。
见此,皇帝点了点头。
“夕月是林嫔妃所诞,林嫔妃生前对桂花过敏,想来夕月也是遗传了林嫔妃的体质,身份自然没有了嫌疑。”
我悄悄把手中的药粉藏进袖口,暗自松一口气。
前世我和夕月相处很久,知道她对花过敏。
好在我提前预料到陆隐会发难,提前做了准备。
陆隐脸色微变:“臣罪该万死。”
皇帝并未理会陆隐,而是看向我:“陆爱卿质疑你身份,你说,该如何处置他?”
10
“陆公子所言,实则也是为了国家,依我看来,父皇从轻发落吧,一切都听父皇的。”
陆隐微微抬头:“皇上,臣愿意戴罪立功。”
“哦?”
皇帝微微诧异:“爱卿何出此言?”
陆隐道:“此际游牧民族犯我边疆,我愿意披挂上阵,将那些人赶出疆土,还我国土安宁。”
我微微凝目。
这陆隐好深的心机。
他先是故意质疑的身份,若是能成功将我拆穿,便万事大吉。
若是不能,就用这戴罪立功的方式,掌管大权。
他身为穿书者,对剧情一目了然,自然知道用何种方式,能战胜游牧民族的进犯。
朝中现在正值无人可用之际,他这一开口,正好解了皇帝的燃眉之急。
至于质疑我的后果,陆隐根本不用担心。
夕月公主说是皇帝女儿,实际上并不得宠。
不然的话,为何这么多年皇帝才派人寻找?
来寻找夕月公主的人马,又怎么会是那区区十几人?
我很清楚皇帝为何这么做。
南方有游牧民族屡次进犯,北方有胡人蠢蠢欲动,整个国家腹背受敌。
皇帝早就起了和亲的心思。
胡人生性残暴,历史以来,前去和亲的公主,从来没有好下场。
他舍不得陪伴自己多年的公主,便想到了小时候流落民间的夕月公主。
皇帝思虑片刻,便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夕月觉得如何?”
我略微深思:“游牧民族骁勇善战,陆公子一个人前去太过危险。女儿倒有一个人选,他曾在女儿被追杀中,屡次救我性命,实力很高,可以同陆公子一起。”
“哪个?”
皇帝露出微微感兴趣的神色。
我在侍女耳边轻语几句。
很快,一个人就被带了上来。
他长相奇特,似男似女,难以分清性别,甚至难以辨别他的年龄区间。
明明很是奇怪的长相,偏偏让人看了,转眼又记不具体,如同过目便忘。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年多前,那个说我有天生女帝命格的神秘人。
陆隐是穿书者,此人又洞若观火,一眼便看出我的最终结局,两者间孰强孰弱,我并不清楚。
但我断然不可能等陆隐独自掌管军队大权。
到时,皇帝驾崩过后,我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我不得不想出这个办法。
11
皇帝在神秘人身上看了一会儿。
“从外表看来,此人倒是有些奇特,但领兵打仗,看的是文韬武略,夕月何不说说,此人有何本事?”
我低下头。
“父皇可让他与陆公子探讨一番,实力自见分晓。”
皇帝点头。
随后,神秘人便与陆隐在领军打仗上,作出激烈探讨。
陆隐很早之前就展现出将才之资,早已小有名气。
而神秘人身份未知,几乎被在场所有大臣不看好。
然而,仅仅片刻过去,他展现出的才能,便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他在领兵打仗上的见解,并不比陆隐差,甚至隐隐压过陆隐一头。
皇帝见此,龙颜大悦。
当场便封神秘人与陆隐一个左将军,一个右将军,不日去边疆平叛。
我也松一口气。
等到宴会结束时,意外陡生。
一名侍卫高声禀报,说是有人自称她才是真公主,我是假冒的。
皇帝看我一眼,便将那人传唤到近前。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真正的夕月公主。
她脸上有几道深深的疤痕,狰狞可怖,想来是逃亡时,落入了猎人的陷阱。
她一上来就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跪在皇帝面前开始哭诉,说她了她当时与我分开,我冒充她的所有前因后果。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哪来的乱臣贼子,也敢冒充公主,其罪当诛,来人,拖下去斩了。”
夕月公主神色愕然,随即哭喊道:“父皇,我才是你真正的女儿啊,你旁边那个是个假的。”
皇帝不为所动。
我面色平静地看完这一场闹剧。
宴会很快正式结束,我正要回府,皇帝叫住了我。
他让我去他寝宫。
来到寝宫,皇帝驱退了所有侍卫,看向我的目光也逐渐冷了下来。
“胆敢冒充公主,你该当何罪?”
我顿时“愕然”。
皇帝嘴角涌起一抹冷笑:
“你可知道,林嫔妃过敏的是桃花,而不是桂花!
“而且,适才那女子耳坠上面有一颗痣,当年夕月诞生时,耳坠上也有一颗。
“冒充皇室成员,你说,我要怎样处置你呢?”
我深深俯首:“皇上,我不是有意要冒充公主的。”
“而且,皇上并未当场拆穿我,想来也是别有用心。”
我并不慌乱,若是神秘人没有展现才能也就罢了。
如今皇帝已经下了圣旨,断然不会轻易反悔。
并且,皇帝寻找夕月公主,只是为了和亲。
如今真正的夕月公主已经毁容,若是让她去和亲, 反而会激怒胡人。
终于,皇帝开口:“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
“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夕月公主, 只要记住,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不该做的事就不要做,我自然会饶你一命, 你可明白?”
“臣遵旨!”
12
神秘人与陆隐已经出发一月有余。
短短的时间,他们二人就展现出色的军事才能。
边疆屡屡传来胜利的消息。
不到半年, 他们不但将游牧民族赶回老巢,甚至直接打了过去。
几乎将游牧民族一窝端。
可是,意外也不期而至。
皇帝还未来得及将我送去和亲。
数日前, 他染上了恶疾。
皇帝身体每况愈下, 短短几日,他便气若游丝, 眼看就要驾崩了。
宫中也出现了骚乱。
在皇帝驾崩的那一天,几名皇子军队接连入了皇宫。
大战一触即发。
为了抢夺传国玉玺,几名皇子的军队, 厮杀了数日, 整个皇宫血流成河。
五日后, 二皇子的军队成功胜出, 占据了皇宫。
只是, 他还未坐稳皇位, 另一支军队杀进了皇宫。
神秘人带着边疆归来的数十万军队,将二皇子逼下皇位。
他找到我的那天, 给我带来了一个盒子。
我将其打开,里面装着的是陆隐的头颅。
“为什么要帮我?”我盖上盒子。
神秘人笑笑:“我说过, 你是天生女帝命格,别人想要抢走,先要问问我允不允许。”
我诧异:“如今你手握数十万军队, 想要当皇帝, 没有人能阻止你,为何不自己当?”
他摇摇头。
“我本来就不是皇室成员, 当皇帝名不正言不顺,关键的是, 我对皇位没有兴趣。”
“那为何非要我当?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女子当帝王的先例,我来当这个皇帝, 岂不是更名不正言不顺?”
“没人可以说女子不如男, 男人能当皇帝,女人为什么就不可以?”
神秘人扬了扬手中掌管军队的令牌。
“若是有人敢有任何异议,我这数十万军队, 可以踏平所有非议。”
我沉默片刻。
将陆隐是穿书者的事情告诉神秘人。
我好奇道:“陆隐知道所有的剧情,为何你还能胜过他?”
神秘人摇摇头:“他知道所有的剧情,但在细节上, 终究是不如我, 细节,是可以打败一个人的。”
我微微皱眉:“你到底是谁?”
从见到神秘人那天起,我就对他一无所知。
他姓甚名谁, 什么家世,一概不知。
神秘人摆摆手,将手中掌管数十万军队的令牌交在我手上。
“你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