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节 乡村综艺
第 29 节 乡村综艺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小网红，我被闺蜜阴去和对家录乡村综艺。
对家凹人设，当牛做马给人做媳妇，得到全村村民的表扬。
而我因为总在村里闲逛发呆不干活，被全网黑。
后来，女明星被婆婆拉着回去做媳妇，吓得花容失色。
而我则被村民团团围住，村长带头在我家院子里下跪：“亲爹啊！”
娘咧，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好大儿？
1
闺蜜电话打过来时，我刚刚做完手上一个项目。
有点难，不过幸好研究了两年还是出了成果，下个月就能在 AJAE 上发表了。
我本想着更新一下社交动态后，就立刻着手下一个项目，但闺蜜心疼我整日沉迷研究，给我报了个旅游团。
“阿月，听我的，你需要休息才能更好地进行下去。你是人，又不是什么牛马畜生。这次必须听我的，不然我转头就告诉阿姨，你沉迷工作，不找男朋友还不注意身体，让她去你家住个十天半个月！”
嘶，去就去怎么还带搬出我妈的啊？
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陪我妈，一直都是闺蜜去陪。
也不知道她们背地里研究了什么，我妈最近对我的私人生活非常感兴趣，来了就要喋喋不休。
想到我妈那幽怨的眼神，我放弃了。
与其在家听她逼我相亲，不如出去散散心？
说干就干，我利落地处理好手头的事情就收拾好出发。
可是，我到了才知道，这不是什么旅游团。
而是名副其实的老光棍村。
2
“不是，你们这条件也太差了啊，谁选的地方，没长脑子吗？还选了个这么糊的小网红和我一起，让谁难堪呢？”
“哎哟我的大小姐，从山脚到山顶大概爬三四个小时，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你看秦月不是上去了吗？”
“咱们节目啊，是要明星嫁到这些贫困村民家做媳妇，体验生活的，很有卖点，到时候播出去肯定会火，你再忍忍……”
身后是导演组的劝诫和对家的抱怨声。
我拿着登山装备一步步爬到了顶，才看到了这个破破烂烂的贫困村。
我，一个倒霉鬼搬砖的。
平时的爱好就是在社交平台上发发疯，目前有个两百万粉丝。
本以为自己来旅游度假，结果被闺蜜阴了一手，她给我报了综艺《明星去我家》，要“嫁”过去做媳妇不说，和我分到一个村的还是我对家林知晓。
林知晓两年前是网红，因为偷盗我的视频创意，两家粉丝撕了一阵子，最后以她删除视频道歉结束。
前阵子她从网红跃层，跑去演了个短剧，没想到小爆了下，就被导演拉来了这个节目。
这事儿还是一个摄像大哥告诉我的。
我本来准备直接和导演组解释下直接离开，可当我看到拍摄地点时，改变了主意。
穷，太穷了。
穷得我全身上下所有毛孔兴奋地立了起来。
这不是现成的调研素材？
我的下一篇论文，下下篇，甚至下下下篇不是都有着落了？
一幅幅获奖的美好图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那个时常用冰冷嫌弃的语气批评我的导师首次对我露出了笑容……
趁着对家林知晓去换衣服的时间，我迅速从行李里拿出一把瓜子，走向盘踞在村口大树旁的几位大妈那。
“哎姐姐们，咱们村什么情况啊，我第一次来什么也不懂。”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但很快，我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穷山恶水出刁民。
3
穷，不是原罪。
但在偏僻的山村里，生计可以让人放弃很多东西。
小河村的人顿顿吃粗糙的谷物，喝粥汤，家里条件好些的能吃上干饭。
这几年村里女孩基本嫁娶了外村，剩下的基本都是老人和单身汉。
我和林知晓要“嫁”到这个村子里的两户人家，一家姓李，一家姓张。
这张家女儿几年前嫁给了外村的大户，张家的地位在小河村水涨船高。
而李家嘛，穷得快揭不开锅了。
“大家好，我是林知晓，最近热播剧的女二号，也是要嫁到张家去的儿媳。未来的一个月，我会努力融入大家的。”
林知晓率先开始自我介绍，对着直播镜头微微一笑，精致的妆容下碎花裙配上麻花辫，妥妥的邻家少女既视感。
村民们拍手叫好，张家婆婆更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随即镜头给到我这边，来不及多想，我立刻接道：
“大家好，我是秦月，来参加节目的。”
话音落，林知晓瞟了我一眼，眼里带着不屑。
“这李家媳妇没有张家那个俊啊？好像也不是个明星。”
“也不太会说话，这女人还是要温柔懂事些才好。”
村民叽叽喳喳地谈论起来，村头和我聊天的大妈们跑来救场。
“哎呀，小秦是不太会说话，但这孩子心眼实，人还是很不错的。对了小秦，你做什么的啊？”
果然大妈们好心救场，想让我说点行业成就给大家听，这时候我必然不会给她们掉链子。
我微微一笑，挺直了腰板。
“种地的！家底一百五十亩，到时候果实成熟了，给你们带些尝尝。”
话一撂下，林知晓诡异地看着我，就差把你怎么配和我出现在一档节目里写在脸上了。
弹幕也疯狂地刷了起来：
【不是，这姐没事儿吧？一百五十亩地，满打满算也没有我打工人赚得多，她这么骄傲？】
【秦月是个发疯博主啊，某书上 ID“阳光开朗发疯月”，她的粉丝受众本来就是精神状态不好的打工人，这个表现也还算正常？】
【这节目卖点是不错，但这人找的也太没水平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
在场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对于普通人来说，家里有个一百五十亩地不少了，但对于来参加综艺的明星来说——寒碜，实在寒碜！
我余光瞥见导演的脸色都变了，他小声吼着一边的副导演：
“你从哪儿找的人？！”
副导演一边擦汗一边翻着什么，趴在导演的耳朵边上嘟嘟囔囔了几句。
这时的我并没感觉到什么不对劲。
直到后来节目播完，网友才知道，我口中一百五十亩地，是北市寸土寸金的黄金试验田，号称“世界最贵农田”。
在这片田里，我们种出了超级玉米和超级小麦。
网友们不可置信地搜索后，不由得齐齐喊了句：“卧槽”
【我当时为什么觉得她掉价？要是我有这块地，我不仅发疯，我会彻底发病！】
【农学人路过，哭唧唧，大佬竟在我身边，我当初还骂过她……】
【拜托，有实验田超酷的好不好。】
4
自我介绍完，张家和李家的婆婆便上来领人。
张家婆婆笑着握住了林知晓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指着地上的火钳、扁担和扫把：
“媳妇，捡起这些，你就是我们李家人了。”
“你是城里来的，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这火钳啊代表着福气，新妇有福气，门丁才能兴旺！”
林知晓脸上一僵，迅速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
“婆婆说得对。”
李家人也拿出了同样的东西出来，村民们鼓励期待地看着我们，仿佛在等着我们做出捡起的动作。
不巧，小河村这种习俗我还真在文献中看过。
“这个综艺有点东西，这些东西代表煮饭、家庭重担和家务，是小河村流域的传统文化”
“这不就是找保姆吗，就是真嫁过来搞这些东西也过分了吧。”
“反正我是不会捡的，你们谁爱捡谁捡。”
我看着面前小河村的人肉眼可见地掉了脸，村长颤颤巍巍地拄着拐出来。
“这是我们小河村的传统！你们这些外面嫁过来的姑娘家懂什么，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
“好了，婆婆都是为了我好，入乡随俗，既然我嫁到这边来了，就跟着这里的规矩走。”
林知晓一步步捡起面前的东西，碎花裙随着步伐晃动起来，格外养眼。
每当她捡起一样东西，村民们就会拍手叫好。
林知晓得了鼓励，更是游刃有余地拾起地上的东西，看得张婆婆满脸喜色，挽着她的手就要带她回家。
林知晓走前转头看着我，挑衅地勾了勾嘴角，仿佛拿到了胜利一样。
可她不知道，刚刚下面那些村民，可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呢。
5
李家婆婆黑着脸收起地上的东西，什么也没说，指着一旁的男人，示意他带我回去。
我摇摇头，心中叹了口气。
从开始就妥协，以后就要步步妥协。
【录制第一天就得罪了婆家，这姐后面日子怎么过啊哈哈，我追更一个！】
【臣附议，秦月一个小网红架子比晓晓还大，真是老太太进被窝，给爷整笑了。】
等到了李家，我才算明白了什么叫作真正的家徒四壁。
我平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小屋子，房间里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和一张简陋的桌子。
“媳妇，你嫁过来就好好和李强过日子，我们家不会亏了你的，有我们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
李婆婆目光躲闪，一旁的李强心虚地将我的行李拿进来。
我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这一个月是要麻烦你们照顾。”
我把一个月三字咬得很清楚，但李家婆婆仿佛听不见一样偏头过去。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我找个理由送走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就出了门。
左脚堪堪跨出门槛，身后的李婆婆就急匆匆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新媳妇，你上哪去？”
这一声动静太大，隔壁的张家婆婆从墙壁探头过来，满脸的幸灾乐祸。
“你家媳妇来的第一天就要跑啊？晓晓刚来就要给我们洗衣服哩。”
李婆婆的脸色不好看了起来。
节目组见这边有情况，恨不得把镜头怼着脸拍。
林知晓穿着碎花裙蹲坐在小院中，身边一大盆衣服，手里还搓着一双黑色的臭袜子。
她扬起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只是看着家里这么多衣服没洗，忍不住自己上手，没想到给秦月姐带来麻烦了。”
“李家婆婆别生气，秦月姐可能只是过惯了好日子，一时不习惯想回家了吧。”
这话一出，李婆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6
“媳妇，是你们要嫁过来的，我们村子确实穷，但也不会让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连林知晓都停了手上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家人们，我怎么后背发凉呢？秦月不过是出个门，这家婆婆居然看得这么死，让我想到一种可能性……】
【楼上的，别乱想了，都是节目组的剧本，况且全国人民都看着呢，他们能干什么？倒是秦月，真是不行，我找老婆还是得找晓晓这样的嘿嘿。】
【要我说直播间的女人们都该向晓晓学习，这么贤惠体贴的老婆我也想要啊，粉了粉了。】
我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几人，耸了耸肩。
“李婆婆，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想看看家里的地在哪。”
李婆婆松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锅铲带着我走上了山路。
这里地势陡峭，路况不好，没有熟悉的人带着很容易出现意外，节目组再三考虑，只让一个摄影师远远地跟着我们。
一路上，李婆婆有意无意地给我讲她当年嫁过来的故事。
那些年李强他爸死的早，她挑水种粮，一个人撑起了一个家。
女人就该自立自强，为家庭承担起重任。
李强这人很不错，人老实靠得住，以后肯定对老婆好……
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她。
“李婆婆，我是来录节目的，不是真嫁给你儿子。”
她顿了顿，一双沧桑的眼睛看了过来。
“你叫秦月，我就叫你小月吧。”
“实话和你说，小河村太穷了，这里地势陡峭，家家户户没有多少土地。粮食卖了不够自己吃，吃了又没东西生活，我们村不少人家把女儿嫁到外村，来换取一些粮食生活。”
“现在，小河村几乎没有什么年轻女孩。我家李强人不错，也老实，我听说你家条件也一般，你们好好相处，我也不会让你亏了，到时候我让他入赘过去。”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没在村子里见过年轻女孩。
“留下来是不可能的，入赘更是别想。”
李婆婆用看顽劣孩童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包容又让人膈应。
“你既然来参加节目，在我家睡了一个月，又怎么可能嫁得出去呢？你只能嫁给强子……”
我立刻打断，用坚毅的眼神看着她：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这辈子除了党和国家，我不会献身任何人。”
“我面朝黄土背朝天，头顶草帽，脚下农田。我们的梦想是禾下乘凉，想不开吗要嫁人？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李婆婆愣了。
留我到山区当老婆？
我导师会提着刀过来拿人的好不好！
7
李婆婆带我回去的时候，看我的眼神飘飘忽忽。
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又忍了下去。
而我，兴致勃勃地回了屋。
行李箱里拿出了几张纸：
【小河村，李家的地，初步观测符合要求，具体的指数待测量。】
出门时，我听见李婆婆犹犹豫豫地拉着李强在一边，指了指自己的头。
“强子，这姑娘你降不住的，她那儿，不太对劲。”
“……”
我心里反复叹气，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我们的国家正处于最好的时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却还有人吃不饱，穿不暖。
心里全部都是如何能把这些大明星留下来当老婆……
这档节目叫做《明星去我家》，我意识到，我或许没明白导演组选择这个地方真正的含义是什么。
让明星感受农村生活？
那完全可以找一个风景优美的田园村庄去拍些种田向的慢综。
小河村地势恶劣，旅游业是无法做过来的，当地也没有什么特产，根本没有什么卖点。
不然导演也不会找一个三流演员和一个小网红来。
除非，他的本意就不是搞家庭伦理综艺。
闺蜜自打我上了综艺后，也没接过我的电话，就连我那从前三天两头催我的导师也没了音信。
为什么呢？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了起来。
8
一大早，张家婆婆和李家婆婆就掐着腰站在院门口互瞪。
我揉了揉眼睛，顶着个熊猫眼和她们打招呼。
“早啊，李婆婆，张婆婆。”
“李家媳妇起的可真早啊，晓晓饭都给我们做好了，像你这种媳妇啊，我们家可不敢要咯。”
张婆婆阴阳怪气地输出，李婆婆罕见地没有反驳她。
隔壁的林知晓听见动静，顶着同款熊猫眼来看热闹。
她们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逼我就范，成为她们心目中的好媳妇吗？
我洗了把脸，垂眸看她们。
“所以？”
张婆婆不屑地瞟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的提问十分可笑。
“女人就是要在家相夫教子的，像你这种好吃懒做的媳妇，以后肯定要老在家里没人要！”
林知晓笑得花枝乱颤，能打压到我她就很高兴。
就因为那个抄袭视频，她对我的敌意持续到现在，如今低眉顺眼地附和张婆婆的话。
“婆婆说的很有道理，秦月姐，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林知晓。
张婆婆这个想法我能理解。
她们的见识有限，在她们眼里，女人没人要就是最恐怖的事情。
可秦月呢？
她一个新时代少女，经过九年义务教育，享受着先辈努力下的幸福生活，来了两天竟然说出这种话？
怎么，九漏鱼吗？
我同情地看着她：
“你说得对，你有人要，我没人要。希望你以后嫁个好人家吧。”
没想到林知晓如此可怜。
怎么说呢，这很难评，那就祝你成功吧。
9
整整一个早上，林知晓都在忙于挑水煮饭做家务，张婆婆的赞美声不绝于耳，李婆婆的脸则是越来越黑。
林知晓唇角一勾，状似开玩笑地道：
“秦月姐的手金贵呀，李婆婆一个人做家务很累的，不如你帮帮她？”
我没有理她，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饭。
林知晓今天洗过的衣服和昨天洗的是同一批。
张婆婆明显是故意的，她真的不知道吗？
林知晓的脸色十分难看，弹幕也炸开了锅。
【不是，秦月一个小网红凭什么耍大牌啊？这种综艺来了不就是要做好媳妇的，她什么都不插手，来当祖宗吗？】
【李婆婆都要怄死了，节目组怎么不给她找一个和晓晓一样乖巧懂事的媳妇？】
【什么也不做，干饭第一名。】
饭后，村长带着我们两家去干农活，顺便介绍下村里的田。
李强早就去了地里，李婆婆和张婆婆带着我们去自家的地。
林知晓打着哈欠，起早做了一圈家务后，明显有点撑不住了。
“婆婆，我有点累了……”
可这一次，张婆婆可没有夸她了。
“晓晓啊，我们平时都是这样的，谁不累啊？但也不能因为一点累，就放下家庭重担是吧！”
“可我今天真的有点不舒服……”
“晓晓，婆婆知道你懂事，你来的那天可是捡起了地上的东西的。好了，快去吧。”
林知晓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婆婆，不明白自己这么努力，怎么想歇一下对方都不让。
到了秋收的时候，张婆婆当然不愿意损失这个免费劳动力了。
林知晓难得的有些生闷气，一路上对张婆婆不冷不淡的。
她不敢当着镜头的面对张婆婆说什么，便转头对我冷笑：
“秦月姐好大的本事，难道是提前知道今天要做农活，什么也不干，还吃了不少东西。不像我，连个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我还有胃病，也不知道一会儿能不能挺住。”
她瘪瘪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仿佛我就是那个不让她吃早饭的恶人。
村长尴尬地看了看张婆婆，张婆婆装作没看见一样别过头。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有胃病当然得吃饭啊。是张婆婆家的东西不好吃，还是你保姆做入迷了？”
“不吃饭都能赖到我头上，我负责喂你啊？”
10
这话一出，几人脸色都变了。
村长不赞同地看着我，满是褶皱的手持着拐棍狠狠捅了捅地面。
“李家媳妇，自古以来我们小河村就没有你这么能说会道的媳妇。”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有了。”
村长黑着脸，冷哼一声，和李婆婆交换了一个眼神。
“想做好我们小河村的媳妇，还要多调教啊。”
李婆婆低着头，神色不明。
小河村这边地势险要，田地离村庄也有些远，他们在梯田上种的多数是水稻。
但这水稻产量却是不太客观。
“小河村这几年旱啊，我们村在山上，缺水。大河村在山脚下，水源还算充足。这几年我低三下四去求他们，但人家也要生活，不能给我们太多的帮助。”
“而且山脚下到山上的运输也不方便，我们村是越来越穷，基本上家家都娶不上媳妇……”
村长在镜头前老泪纵横，却不经意地瞥了我和林知晓两眼。
“幸好节目组给我们带来两个这么好的媳妇，我这心里高兴啊。”
林知晓没注意到他话语中的不对，好奇地问他：
“那为什么不搬走呢？这地方活又活不好，出去找点事做也比在这强。”
村长立刻沉了脸。
“这是我们的根，我们往哪里走？人不能忘本，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要是我们走了，小河村怎么办？”
“你们这些年轻人不会做农活，一会儿好好跟着自家婆婆学学。”
林知晓一改刚才的颓废，笑着接过张婆婆手里的农具。
“我从小在乡下长大的，这种活应该还好。倒是秦月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别伤了自己。”
我皱了皱眉，心思却不在林知晓这里。
随意地“嗯”了一句，便去查看地里的水稻。
按理说小河村这边土壤质量还算可以，梯田也很完整，粮食收成不好，除了干旱，可能还有人为种植的问题。
11
【秦月就像来度假参加农家乐的，她什么都不做，李婆婆也不说她，也是对她不错了。】
【是啊，要是我婆婆看我这么懒，早就开骂了。】
【晓晓好心提醒她，她又冷着脸不知道给谁看，别说了姐妹们，直接冲她。】
弹幕里吵个不停，我只专心查看面前的农田。
却不知道在林知晓的暗示下，她的经纪人已经买了水军，做了我们俩在节目中表现的对比视频。
我这个小网红什么都不干，在本就很惨的小河村村民家里大吃大喝。
林知晓作为贤惠媳妇，任劳任怨地在张婆婆家里干活。
还特地放大了林知晓好心提醒我，以及我的冷漠无视。
这一下，林知晓的粉丝彻底炸了。
而此时，我毫无所觉地拿出背包里的测量仪器，准备测一下眼前的土地。
看着仪器上的测量数值，我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但这次出来的比较匆忙，没有带全部的仪器过来。
还需要叫几个人来。
我收起仪器，那边林知晓已经哼哧哼哧的除起了草，看上去像模像样的，却把旁边的粮食也铲了下来。
我皱了皱眉。
“林知晓，你弄错了。”
随后提着铁锹走了过去，指着旁边那株草说道。
“这个是粮食，你这样铲很浪费，粮食都被你铲下来了。”
林知晓背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身上的碎花裙染上了泥污。
“秦月姐嘴里说的容易，你倒是上手啊。”
我什么也没说，提起铁锹，给她演示了如何科学铲草。
一组动作行云流水，我一转身，就看见目瞪口呆的林知晓。
“哝，这样，就不会碰到一边的粮食了，学会了吗？”
处理完林知晓这边，我拿着工具回了李家的地，老老实实地开始干活，收水稻的手又稳又快。
这下震惊的不光是林知晓，还有村长和两家婆婆。
“你这女娃娃动作像模像样的嘛，不错不错。”
村长捋了捋自己的白须，笑眯眯地开口，像是打量货品一样满意的表情。
李婆婆也高兴地看着我，偶尔欲言又止地瞥向村长。
他们的神色我都看在眼里，但林知晓没有。
她拼命在镜头前表现自己，终于得到了村长的夸奖，又挑衅地看了过来。
干完活我摘下草帽扇了扇风。
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这别人的田还是没有自家的舒服，赶紧处理掉回家吧。
12
小河村的日子还算平静无波。
林知晓努力讨好张婆婆一家人，白天晚上的打扫院落，喂猪喂鸡，还要跟着务农，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
而我，每天蹭吃蹭喝，只在种田的时候露面，其余时间都在院子里晒太阳，腰间甚至多了些软肉。
直播间的网友们骂我骂个不停，甚至连导演都过来委婉地和我谈话，毕竟即便是作为对照组，我也有点过于的摆了。
我通通挡了回去，小河村的人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只因为，我对种地确实有点见解。
这段日子，我除草施肥上农药样样精通，在地里如鱼得水，收麦子的速度比李强还要快。
最重要的是，我能在损失最小的情况下收割。
“小月，今天什么时候去地里看看？你李强哥笨手笨脚的，我不放心。”
“不急，再等等。”
我慢悠悠地趴在墙头喝了口水，看着隔壁当祥林嫂堪堪半个月就精神萎靡的林知晓。
“晓晓，你这里没洗干净，怎么回事咯？少用点洗衣液，家里哪禁得住这么挥霍？”
张婆婆喋喋不休，地上林知晓一边洗着全家人的衣服，一边点头称是，手上的动作还是没有收敛。
看得张婆婆一阵叹气，往墙边走过来，小声咕哝：
“你这样，以后怎么放心把家交给你咯？”
一旁的李婆婆听了她这话，脸色一变，目光直直地朝我射过来。
我抿了口茶，好奇地问张婆婆：
“你要把家交给谁啊？”
她之前没注意到墙头的我，恍然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我无趣地从墙头跳下来，转身却瞧见李家院门口，村长站在那里，露出了一个森然的微笑。
“月丫头，你喜欢这里吗？”
我摇摇头，实话实说：
“不喜欢，太穷了。”
村长脸上的褶子都叠到了一起，拄着拐杖离开了。
我心下一沉，仿若置于一片冰冷的井水之中。
13
夜里，我的房门吱呀呀地打开。
高个子的男人静悄悄地朝着床边走过去，而后定定地站在那里，似有挣扎。
他踌躇片刻，最终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李婆婆急得打了他几下，哽咽道：
“你这样我怎么和村长交代，到时候我们家又分不到水。”
李强沉默了片刻，怔怔地看着她：
“妈，这事儿干了我还是人吗？这些人来录节目，万一就让别人看到我们村子的穷了，或许以后条件就好了呢？”
“是啊，但你们村首先需要的是普法教育。”
我幽幽地出现在李强身后，李婆婆吓得一声惨叫。
没管他们，我拿着手电照在张家院子里，一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往林知晓的房间里面去。
“喂，干嘛的？”
男人吓得跳了起来，转身就回了另一个屋子。
我撇撇嘴，还以为多大的胆子呢？
拍拍手，从墙上下来，回头看向心虚的李强母子二人。
“这次是我发现了，没发现的话，你们就等着去蹲局子吧。”
李婆婆连忙接住话：
“小月，我们不敢做那样的事啊！是村长让我们往你们屋里扔件衣服，到时候就说，就说……”
她脸色涨得通红，低下头喃喃道：
“说你们是真夫妻。”
我被他们的不要脸气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不犯法了？你们是真需要好好上上课。”
李强惭愧地低下了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想上课，可是村子里根本没有老师愿意来。”
小河村这个情况，的确很少有老师愿意来。
甚至年轻人支教也不会选择这种地方，尤其是支教的女孩子多，选这种老光棍村，不是自寻死路吗？
“多积点德吧，你们的运气我现在还说不好，但过几天就不好说了。”
说完我就回了房间，留下李强母子面面相觑，不理解我的意思。
因为，我之前发出去的消息，那边终于给了回复。
他们马上就要来了。
14
导师来之前正埋头在试验田里收集数据。
农学人嘛，谁还不是个种田的机器。
一个不注意，就怕自己的东西被各种离谱原因毁掉。
我大学时曾在去实验田的路上扶一个老奶奶过马路，她一边和我说谢谢，一边请我吃她刚摘的小番茄。
口感很不错，水灵灵的，如果不是我地里的应该会更好。
思绪飞回，我的导师带着穿着破破烂烂的师弟师妹们出现在了小河村村口。
这几个灰头土脸的人拿着行李箱，向我们招手。
我转头看向小河村的村民，一时间分不清谁更像农民。
“你们是——？”
村长疑惑地看着他们，小师弟率先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是秦月的家人啊！”
年纪最小却最稳重的小师妹直奔导演，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导演摆摆手，摄影师的镜头立刻从导师身上离开，转而拍向我和林知晓。
“你们来的好慢啊，信息发过去半个月了才来。”
小师弟摆摆手，幽怨地看着我。
“最近不是秋收吗？我们刚收完组里……家里的地，又收你家的玉米，这才来得晚了些。”
“对了，秦月姐，这次的玉米很不错啊！就等着你回去看看呢。”
我顿时有些心虚。
原本以为旅游个三两天就回去了，没想到这综艺要拍一个月。
我转头看向了我的导师，大家一般叫他齐老。
他头发有些油，眼底乌黑，俨然是最近为了我的田没休息好。
我心里一酸。
“这些都是秦月姐的家人啊？看来秦月姐家里真是种地的呢，来这么多人，是到小河村体验农家乐的吗？”
林知晓不经意地开口，语气中难掩轻蔑和怀疑。
村长听了这话瞬间皱起了眉头。
小河村本不富裕，哪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导师他们，况且这一行人十几个，不少都是能吃能喝的年轻人。
况且前阵子他的计划被我搞砸了，这段时间见了我就开始挑刺。
“月丫头，既然是你的家人，就交给你们李家招待了。”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们也坐不住了。
【秦月怎么回事啊？来录节目还拖家带口的，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
【李家人可真惨，小河村本来就不富裕，还多出了这么多嘴，照顾得好吧，倾家荡产，照顾的不好了，又要被人说。】
我点点头，回头对李强母子道：
“家里能不能腾出点地方给大家，大概住个三四天左右。”
李强很痛快地应了下来。
15
导师他们住下后，林知晓表现得更积极了。
仿佛在想着让我这些家人们看看我有多懒一样。
可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的精神状态明显下降，有时候装都装不下去。
比如心直口快的小师弟就不吃她这套。
他看着面前矫揉造作的林知晓，发出了压在心底的疑惑：
“你每天在家要干这么多活吗？张家是娶媳妇还是找保姆啊？”
“害，我们月姐这双手金贵的很，我们可不敢让她做这些，平时去地里也基本都是我们抢着去，在家里，秦月和老齐都是国宝级保护的。”
林知晓被他气得怄死，冷淡道：
“哦？是吗，可是秦月之前污蔑我抄袭她的视频创意，还网暴过我。”
小师弟眯了眯眼，露出了两颗小虎牙，笑了。
“那你说说，她怎么污蔑的你啊？”
师弟长了张娃娃脸，平时看起来很可爱，但心黑得透透的，组里人都叫他笑面虎。
他看上去高兴，心里却不一定想什么鬼主意。
林知晓看着他红了脸，别过头却又狠狠道：
“这些事，还是不要在镜头面前说。”
“而且秦月姐来节目里也不干活，做人家媳妇可不是这样的……”
小师弟笑容越来越大。
这时，我拿着数据兴奋地跑回来喊他。
“快来啊！有新发现！”
小师弟放下手里的瓜，提着鞋就跟着我往回跑。
林知晓不知道抽什么风，也跟着我们跑。
16
“这些人是在做啥吗？这机器我也没见过啊。”
“不知道啊，这好像是那个李家媳妇家的，这都是什么来路？”
“中午和他们聊天，好像是什么老师和学生？好像都是大学生，这李家媳妇不得了哎，书读得好。”
我和小师弟赶到时，导师兴奋地在田里测量，周围村民围着他们叽叽喳喳。
林知晓听了村民的话，立即冷了脸。
“大学生怎么了？现在的大学生很便宜的，学历早就贬值了。”
“我们是做媳妇的综艺，又不是上学的综艺。”
几个村民交换了一下眼神，顿时不说话了。
我开心地跑到导师旁边，齐老欣慰地看着我。
“小月，没想到你出来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我粲然一笑，这种事，谁知道呢？
小河村的梯田质量不错，很适合作为我们新研究巨型水稻的实验田。
这种新型品种耐旱耐涝，口感也还算可以。
如果能够大批量产出，不仅会解决小河村的难处，也会解决很多像小河村一样的偏远村落的难题。
距离综艺结束还有一周，林知晓没事就趴在张家院墙上看着我们，每天阴阳怪气地打听我们在干嘛。
我给了她一个无可奉告的眼神。
当然，我们忙着在小河村考察所有合格的梯田，以及和村长协商这件事。
“真的吗？你们真的能增加我们的产出，还要，还要把我们村的田用作实验田？”
村长颤颤巍巍地拄着拐，一双饱经沧桑的眼里老泪纵横。
“我还以为，我们都没机会了。”
“先别激动，接下来还有件事要你做，说服小河村的村民和我们合作，以及这件事不能暴露在镜头前。”
我严肃地看着村长。
半晌，他轻轻点了点头，又饱含歉意地看着我。
“对不起，月丫头，之前是我们对不住你，我会让大家给你道歉。”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只是我没想到，他的道歉方式竟然如此炸裂。
17
节目录制到最后一天，林知晓和之前的样子已经判若两人。
她从一个温柔漂亮的邻家妹妹，变成了一个不那么漂亮的邻家嫂子。
导演早早的开了直播，喜气洋洋地看着我，仿佛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大事要发生了。
弹幕里齐刷刷地飘着：
【收官咯！终于不用看秦月那张脸了（ps：虽然后面也没看到，她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晓晓要开心呀！看下来真的很感动，张婆婆是拿晓晓当亲儿媳，昨晚还说着舍不得她，要晓晓别走。】
【感人。晓晓还给婆婆准备了礼物，一个香奈儿包包，反观秦月，什么都没准备。】
而这边，李婆婆和力强挺直了腰板，站在我的旁边。
小河村的村民目光隐隐看向这边，暗含羡慕。
可惜林知晓没注意到这一切。
导演高兴地说了一堆结束词，最后给小河村的村民发了匿名卡片，问题是：谁是你觉得最合格的媳妇？
居民们刷刷刷写下答案投入了纸箱，导演笑眯眯地拆开。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结果，林知晓已经在心里默念感谢陈词了。
“村民心中最合格的媳妇是——秦月！”
【怎么会是她？节目组不会有黑幕吧？】
【秦月都摆成什么样子了，怎么会是她？节目组下次请人麻烦好好想想好吧，我们晓晓和她一起真是掉价！】
导演宣布完，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林知晓。
她丝毫没有慌乱，眨眨眼嘴角勾起一个迷人的微笑, 嘴上说着：“感谢一个月来大家的帮助, 我获得的远远大于这些虚名”
这个时候，我指了指她身后, “你要不要回头看看？”
林知晓不解地回头，她背后张家母子站在那里。
儿子穿着一身西装，张母头戴红花，眼含热泪。
“晓晓, 这段时间，我被你的善良打动了，我希望你成为我永远的妻子, 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知晓面色惊恐，又顾着摄像头连连摆手。
可张婆婆哪肯给她这个机会。
她一把抓住林知晓不放, 嘴里喊着好儿媳。
“这家人好可怕啊, 假戏真做了？”
“晓晓太惨了, 被那个叫秦月的小网红鸠占鹊巢, 抢了她的好媳妇名声”
网友们还在热烈吐槽中, 大家突然发现情况不对。
村长带了一大帮村子里的话事人和村干部, 围堵在我家院子里, 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一院子人：
“亲爹啊！”
“秦月小姐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小河村的人记得您一辈子！”
林知晓愣在原地。
“什么再生父母？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跪她干什么？”
村长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秦月小姐帮我们村子解决了百年的大问题, 自然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只有叫爹能表达我们内心的感激！”
我扯了扯嘴角，这种感激真让人虎躯一震啊！
我的同门和导师们原本在村口等着我，但瞧见这边的动静，以为我受了什么欺负, 纷纷跑了过来。
小师弟跑得最快，他一边跑一边大喊：
“你们要对我师姐做什么？！她可是我们院最年轻的在读博士，以后要进研究院的，你们赔得起吗？”
齐老气喘吁吁地缀在最后, 嘴里却严厉地喊道：
“拐卖人口是犯法的, 你们不要动我徒弟！”
谁也没想到，这档综艺最后是以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结尾的。
18
那天的直播间人数攀上了同天排行榜第一位。
只因为，人们在其中见到了令人震惊的农学大佬齐老, 和他的鬼畜学生们。
那个平时在采访中低调炫徒的老先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观众的眼前。
【是他！是他！是齐老啊！】
【他可是农业大佬, 做出的贡献数不胜数, 秦月竟然是她的学生吗？】
【我刚刚搜了，齐老透露出他想培养的下一个天才接班人, 就是个姓秦的姑娘。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啊, 我还想着她做媳妇太不合格了，结果人家是院士的料啊！】
【我的脸，真的好疼。】
事后小师弟委委屈屈地和我解释。
“我真的没想带着导师冲过去啊, 这不是以为师姐你有事吗，都把我们急坏了。”
“不过师姐你也别生气，我们已经报警了, 他们现在每天都在上课，听说那个林知晓之前买水军黑你的事也曝光了，她现在可是焦头烂额了。”
“好了，赶紧去实验田, 我都想我的玉米了。”
我勾了勾嘴角，摸了一把他的呆毛。
唔，手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