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重回 1988
第 30 节 重回 1988
为了救治姐姐的病,妈妈企图让我捐献心脏。
挣扎中,我发生车祸。
临死一刻妈妈拿走了我的钱:“你死了也好,这样你姐钱也有了,心脏也有了!”
重生之后,我让妈妈成了我姐的提款机,日日相伴。
病房里,我姐理直气壮:“妈,不就是一个心脏吗?我可是你最爱的女儿,你为我去死不应该吗?”
1
“妈,怎么办啊?我会不会死了啊?”
“不会的不会的,妈不会让你死的,我已经让苏颜去给你凑钱了。只要苏颜凑到钱你就有救了!”
“妈,都是苏颜搞的鬼,要不是她,陆沉根本就不会跟我离婚!”
我推着门的手一顿。
我提着一个蛇皮袋站在病房外,袋子里是妈妈让我给苏笑凑的医药费。
陆沉是我的前男友,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富二代。
当初苏笑看上了陆沉,硬生生让妈妈把我跟陆沉拆散。
没多久苏笑就跟陆沉好上了并结了婚。
现在苏笑因为出轨被陆沉强制离了婚。
我没想到这也能怪到我的身上。
我心里一疼,抓着蛇皮袋的手缓缓握紧。
“妈,医生说直系亲属的配型匹配度更高,要不……”
“好……妈等下就去试试!”
“哎呀妈,你都为我操劳了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该享享福了,我不想你现在还为我担心。妈,你让苏颜给我捐一个吧。”
我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
捐一个!
那可是心脏!
我忍不住揪住了心口。
内心无比期望母亲能拒绝掉苏笑。
但没有。
她依旧偏心。
我明显看到了母亲的眼睛一亮:“那等会儿苏颜过来,我跟她说说。”
我如同坠入了冰窖一般,明明是炎热夏季,但我却感觉自己周身都泛着冷意。
我一直都知道妈偏心。
上学的时候什么好的都紧着苏笑用,而我每年的衣裳,学习用品全是苏笑用过的。
辍学打工也是为了填补苏笑为了上重点高中花掉的名额钱。
打工后的工资大半都被我妈拿走给苏笑买了两百多平的房,而我还住在一个只有十多米的出租屋。
有幸认识的男友也被我妈不声不响地撬给了苏笑。
导致我三十多岁的人单身至今,一直被人嘲笑。
我以为我妈总有一天会漏出指缝间的爱降临在我的身上,但现实让我绝望寒心。
我妈为了苏笑的病甚至都不考虑另一个女儿失去一个心脏会死。
“苏小姐,您怎么不进去?”护士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能看到妈妈跟苏笑两人惊慌失措的表情。
我对上她俩的视线转身就走。
很快,身后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我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跑,眼角湿润,眼眶盛满了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但我终究没能跑过妈妈。
她一把拽住我的头发,嘴上骂骂咧咧:“你个死丫头,听到了也不说,进来,去医生那边配配型。
“那是你姐!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我吃痛一声想要挣脱,下一秒就看见一辆车横冲了过来。
“砰”的一声。
我浑身痛得说不出话,但依旧勉强地掀起眼皮想要看看妈有没有事。
妈好好地站着,眼神有片刻的慌乱,然后伸手扯下我手中的蛇皮袋。
“你死了也好,也省得你姐等着别人配型了,还能有钱给你姐治病!”
我眼睛一瞪,激动的唇角又渗出了几口血沫。
2
我缓缓睁开眼,头晕目眩的感觉充斥着我整个神经。
我下意识地摸向额头。
烫。
异常地烫,模仿要把我整个溶化一般。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熟悉的陈设让我一怔。
我下意识地望向桌上的日历。
我眨了眨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在厂里工作时不小心被划伤左脸。
妈妈不肯让我去医院,只是拿着土方子的草药潦草地在我的伤上敷了几天,导致我伤没好,留下了疤。
甚至厂里发的补偿金也被妈妈装进了口袋,给苏笑买了新衣服新裙子。
我捂着光滑的脸,终于确信,我回到了十多年前。
回到了高烧那天,改变我命运的那天。
屋外苏笑的娇笑声传进我的耳中。
我扫了一眼床尾的小窗户,那边被打开了。
前世因为高烧我错过了报名,导致不能再去上学。
妈妈说因为我发烧,家里的钱都给我看了病。
我信以为真,内心愧疚得只能更加听从妈妈的话。
当妈妈说附近有厂子招人的时候,我二话不说就进了厂子打工,就想弥补家里弥补妈妈。
现在想想。
这完全就是妈妈为了苏笑,故意让我高烧而没办法报名的手段。
苏笑的成绩并不好,但她的心想得很高。
她样样都想拔尖,就连学校也要上市里的重点。
妈妈心疼她,掏光家底给她买了名额入了学。
而我,成为她们源源不断的提款机,还不用手续费。
我甩了甩脑袋,起身拉开门,有些腐朽的木门被我拉得嘎吱响。
我的动静把屋里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苏笑抱着半个西瓜呆愣愣地看着我,愣了一瞬随即尴尬地扯了扯唇:“颜颜,你醒啦。”
苏笑说完妈妈才猛然回过神,一双倒三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看上去圆润福气和蔼的脸唰地一下阴沉下来。
她拧着眉:“死丫头,那么大动静你是想干吗?造反呐!”
如果是从前,妈妈一有发怒的迹象,我就会放低自己,让自己尽量不惹她生气。
但现在,我不想这样了。
我想换个活法。
我平静地站在妈妈面前:“妈,我发烧了,你给我几片退烧药。”
妈妈眼珠子转了转,横了我一眼:“哪来的退烧药?早就吃完了,你发烧拿被子捂捂就好了!吃什么退烧药,给你金贵的!”
“爸上个月才刚买的药,这两个月家里都没人生病,怎么会吃完了?”我皱眉。
妈妈慌乱了一下,眼里透着心虚:“啊,我记错了,是过期了。”
我看了一眼妈妈,转身自己开始找。
妈妈一把扯住我:“死丫头!你想干什么?”
妈妈五官狰狞地拧成一团,面目看起来异常地可怕。
我看着妈妈这样,忽然想到了什么,使出全身的力气甩开她的手。
趁着妈妈还没反应过来时,直直地往屋外冲。
苏笑突然大喊了一声:“妈!”
妈妈浑身一个激灵。
我感觉身后一阵风驶来。
后脑勺被妈妈重重地拍了一下,整个人因为惯性跌在了地上。
妈妈一把抓住我的头发往后扯,腾出的一只手朝着我的脸上甩了一巴掌:“死丫头你想干什么?都说了没了没了!你是听不懂话吗?”
我的头昏沉沉的,耳朵“嗡嗡嗡”地响个不停。
鼻血像是水龙头一般哗哗哗地流,浸湿了我整个衣襟。
门外大树随风摇曳,阳光正晕染着整片大地。
可是我,感觉遍体生寒。
3
“你在干什么?”
红漆的木门大大敞开,男人穿着蓝色工装服,脸色铁青,怒目圆睁。
妈妈吓了一跳,看清来人横眉冷眼:“苏正强你一回来就大吼大叫地干什么?在外面官威没发挥够还带回家里来了。”
爸爸涨红着脸,手上青筋暴起,大跨步上前将妈妈从我身上扯开。
“你瞎说些什么?我不在家你就这样对待颜颜的吗?”
我被爸爸抱起:“颜颜,疼不疼?”
疼不疼?
疼呀。
心里一阵阵地疼。
即使以后不再去奢望妈妈的爱,但刚刚那一顿打依旧让我感到刺骨地疼。
好像四肢百骸里住着上万只蚂蚁在啃食着我的血肉,想要将我粉碎化为虚无。
爸爸摸着我的脸,火烧一样的滚烫让他眉骨一挑,再看到我脸上的血迹。
他强压着怒火,抽了几张纸将我脸上的血擦拭而去,声音轻柔:“颜颜,爸带你去医院。”
爸爸刚把我抱起就被妈妈一把扯住:“去什么医院?医院不花钱啊!就流点鼻血而已,多大点事,在家用纸塞塞就好了。”
爸爸狠狠瞪了妈妈一眼:“苗方,你看看你把颜颜打成什么样了!”
“打她怎么了?她不是我生的?我是她妈!我打她天经地义,就算警察来了也管不着我!”妈妈毫不在意,剐了我一眼,眼底的怨恨直白刺目。
“苗方!”爸爸厉声呵斥着。
妈妈也是第一次见到爸爸这样,看到爸爸恶狠狠的眼神,她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但依旧扯着爸爸:“干什么呀?我这不还是为了你老苏家,家里才几个钱啊,笑笑又要上高中了,这花钱的……”
“颜颜看个病能花几个钱?我每月工资连负担我女儿看病的钱都没有吗?”
爸爸冷哼了一声,甩开了妈妈的手,将我放到了凤凰牌自行车的后座上,吱吱呀呀地前往了医院。
4
看完病,爸爸带着我在外面吃了一顿好的,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妈妈从门后跑了出来。
她阴郁地扫了我们一眼,只一瞬就落到了我的手上。
那里是我从医院拿回来的药。
妈妈眼神一厉,一把扯过我手中的药,从里面拿出了诊费单。
上面的数字让她心里一阵肉痛,朝着我抬起手就想去揪我的耳朵。
“死蹄子,你个败家娘儿们!说了不要去医院不要去,你看看你花了多少钱,你知道这些钱够你姐买多少学习用品和教材书吗?”
爸爸瞳孔猛地一缩,一把打掉了她的手,挡在了我的身前:“苗方你干什么?”
“你再打颜颜试试?”爸爸一脸的怒容,两只眼睛仿佛要喷火了一般,神色看起来是前所未有的凶恶。
妈妈最受不了激,家里一直以来都是她最大,爸爸上班没空管家里,导致妈妈觉得整个家里任何人都不能违抗她的命令。
她恼了,使出浑身解数推开爸爸,高高举起的手下一秒就要落到我的身上。
我刚要躲就被爸爸的动作给怔在原地。
爸爸狠狠给了妈妈一个耳光。
妈妈怔愣着,手摸着挨了一耳光的左脸。
爸爸冷冷地睨着妈妈:“颜颜,回你房间去。”
我扫了一眼妈妈点点头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了妈妈歇斯底里的声音:“苏正强!你打我!你为了一个贱蹄子打我!”
我关门的手一顿,抿唇将那声音隔绝在外。
我坐在小小的床上,沉默着去摸放在枕下的书。
我将书本放在腿上,一页一页地翻着。
没过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颜颜,你在干吗呀?”
我头也没抬:“看书复习。”
“哎呀颜颜,爸妈都吵成那样了,你怎么还在那边看书呢?赶紧去劝劝爸妈呀!”
“不去。”
“你说什么?”
“我没空,你想去你就去。”
“颜颜,你还想不想让妈对你好了?”
听到这里我翻着书本的手停了。
“你要还想妈对你好,你现在就去劝劝爸妈,我们做儿女的,父母吵架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我把书合上,脑子里回忆起从前。
从前苏笑就是这么说的。
那个时候我太想得到妈妈的爱。
往往自己受了委屈,爸看不过去跟妈吵了起来,我都会去当和事佬。
说都是自己的错。
导致原本还有些关爱自己的爸爸也对自己渐行渐远。
当时是怎么说的?
好像也是苏笑来给自己洗了脑。
我站起身开了门,目光沉沉地凝视着苏笑。
苏笑穿着睡衣,看上去是今年的最新款。
我从前都是捡着苏笑的旧衣服穿,而苏笑时不时就会有一套新衣裳。
苏笑见我注意到了她的新款睡衣,得意做作地说道:“好看吗?这可是妈新给我买的。
“颜颜你听姐的,只要你好好地站在妈那一边,妈也会给你买新衣服,天天对你好的。”
我已经站在妈那边这么多年了,可换来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压榨。
我点了点头:“既然妈对你这么好,你怎么不去劝劝爸和妈?”
苏笑脸上笑意一僵。
我嘲弄地弯唇:“还有事吗?没事我学习了。”
“颜颜,你和我一块去呗。”
“不了,我不想做妈的好女儿,留着给你吧,”
5
我关上了门将灯熄灭。
门外苏笑被我气得跺脚转身也回了屋。
我漠然地上床将被子盖住了脸。
爸爸妈妈的争吵声不断涌进我的耳蜗,但始终都没有苏笑的声音响起。
苏笑惯是会做嘴上功夫,每次都能把爸妈心里哄得甜滋滋的,但一到真要她做什么事,她永远也不会去做。
我闭上眼,双手熟练地掏出棉花塞住耳朵。
时间飞快流逝,在爸强硬的态度下,我顺利地报名入学。
十多年都未曾再摸过书,光凭这半个月复习根本不能让我恢复到以前的水准。
于是我专心地读书,努力地啃着书本上的知识,终于在半期考回归了标准水平。
“李老师。”我敲敲门。
“苏颜?”李老师温柔地说道,“有什么事吗?”
“李老师,我听说学校最近组织了一个作文小组,一个月后要去参加市里的作文比赛。”我直勾勾地盯着李老师。
“是有这回事,你想去?”李老师想了一下点点头。
“我能去吗?”
“你想去的话也可以,这份表格你回去填写好了之后交给我吧。”
李老师从抽屉拿出了一张纸。
“好的。”我捏着表格,眸光沉沉。
我像往常那般回家,刚到家门口,就听见了爸爸的大笑声。
苏笑站在客厅里,逗得爸爸和妈妈喜笑颜开。
“颜颜回来啦!快进来!”爸爸看到我连忙招呼。
我将书包随意地放到沙发上:“爸,家里有喜事?”
“颜颜,你姐一个月后要去市里参加作文比赛了呢!”
我动作一顿。
“这么巧,我也要参加作文比赛。”
“你也要参加作文比赛?”爸爸眨了下眼睛。
“嗯。”我自顾自地坐下,瞅了苏笑一眼。
“好好好。”
“好什么好?笑笑参加的可是市里的比赛,那能一样吗?”妈妈没好气地白了一眼。
“我也是参加市里的。”
爸爸和妈妈的表情有些凝滞。
苏笑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变化。
妈妈突然拍了下桌子:“不行,你不能去参加那个什么作文比赛!”
“为什么?”我挑眉。
“你参加了那个比赛,你姐还怎么参加?你不许去,你明天回学校就跟你老师说,你参加不了!”妈妈理直气壮。
“你胡说什么呢?颜颜参加比赛多好的事啊!”爸爸脸色一变。
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妈,姐也参加了,你怎么不让姐不参加比赛?”
“你能跟你姐比吗?你姐多优秀的一个人,要是被你影响了怎么办?反正你明天就去跟你老师说你比不了……”
“妈!”苏笑一把拉住妈妈,“颜颜参加比赛也是给我们家里争光,这是好事,况且我和颜颜的赛区根本不一样,颜颜怎么可能影响我?”
妈妈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被苏笑死死按住。
“妈,菜还在锅里呢。”
妈妈唇动了动,安静下来。
“颜颜,妈乱说的,你别多想。”苏笑冲我温柔地笑着。
我望着她这张虚伪到头的面孔弯了弯唇:“嗯,我知道。姐,祝你比赛顺利。”
苏笑唇角的笑意淡去。
6
作文比赛结束后一个星期,学校举办了家长会。
我跟着爸爸回到家,还没踏进家门就迎面挨了一巴掌。
“你就是个害人精!我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祸害人的玩意儿?当初我就应该把你掐死!”妈妈面目狰狞,抬手就想往我胳膊处拧。
“干什么呢?”爸爸一把遏制住妈妈,眉头紧皱,“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你是把我说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吧。”
妈妈阴沉着脸,一把甩开爸爸的手:“到现在你还护着她!笑笑都被她害死了!要不是她,笑笑和我今天就不会那么丢脸!”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颜颜怎么害笑笑了?开个家长会给你脑子开坏了?”
“你问她!”妈妈指着我的鼻子,眼神怨恨。
爸爸头微微一偏:“颜颜?”
我缩着脖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躲在爸爸身后,唇角微扯。
前世苏笑参加了市里的作文比赛获得了一等奖。
妈妈为了庆祝苏笑获奖,从我这里拿走了刚发下的工资,一毛都没有给我留下。
她带着苏笑下馆子,买新衣新鞋。
而我只能每天就着食堂的粥汤咸菜度日。
我因为进厂打工,以前上学的东西都被搁置在了家里。
而苏笑那篇参赛作文,是我写的。
“就是你!要是你作文比赛的时候重新写过一篇作文,不跟笑笑撞一起,笑笑都能拿一等奖回来,也不会被学校记过处分!”妈妈眼神怨恨,死死地瞪着我。
“你姐这一辈子都被你毁了!你满意了吧!”
爸爸听了半天终于听明白了。
他黑着脸:“笑笑抄了颜颜的作文你觉得是颜颜的错?”
“什么抄?都是自家人,笑笑就是拿她的作文借用一下,一家人借用一下怎么了?那老师鼓励买的学习资料不也是让她们借鉴?那笑笑拿一篇她作文怎么了?吃我的喝我的,一篇作文也懒得重新写过,我养一条狗都比养她好!”
妈妈越说眼里的怨毒之色更甚:“她就是个讨债鬼!对!就是个讨债鬼!要不是因为她,我和你的工作也不会丢,日子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苦!”
我听着妈妈的话,眼帘低垂。
“你胡说什么?工作丢了是因为什么你心里没数吗?二胎是你坚持要生的,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你怪颜颜做什么?
“还有,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什么叫一家人借用一下,那是借吗?那是偷!”
爸爸紧绷着脸庞,太阳穴突突地跳,一把拉住妈妈将她往门外拽:“来,你出来,你自己再把你那些话说一遍,看看街坊邻居认同不认同!”
妈妈吓了一跳,抓住门框:“你干吗呀?”
“敢情你也知道你说的话有问题,你就是个窝里横的东西!今天我把话放这里,今后你要是再敢欺负颜颜,把什么脏水都往颜颜身上泼,咱俩就离婚!”
我垂下的头猛地抬起,望着爸爸怒气冲冲的模样,眼睛深处充满光芒,心里升腾起一阵暖意。
离婚两个字犹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在妈妈的心头,彻底震慑住了妈妈。
妈妈唇瓣动了动,张开又合上。
“颜颜走,今晚咱俩去外面吃。”
我被爸爸拉扯着往外走,蓦地偏头望了妈妈一眼。
妈妈的眼里盛着满满的怨气,在对上我的视线那刻倾泻而出。
我清楚地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次日中午,趁着爸爸外出买菜的空隙,妈妈闯进了我的房间。
“把你写的那些作文全部给我交出来,往后你不许再用。”妈妈冷漠地命令我。
我抿着唇,双手抓紧了手中的书包。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我让你拿出来!”妈妈皱眉,脸一横。
“妈,你想干吗?就算我的作文都给姐用,难道高考时,姐也能用我的作文吗?”
“你不用管,你现在把你那些作文都给我交出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你别指望你爸能出来帮你,你爸今天都在外面。”
“没有!”
妈妈阴沉地瞪着我,忽然阴恻恻地笑了一下:“没有?”
突然妈妈一把扯过我的书包,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我踉跄了一下。
我看着妈妈这副模样心里升起一阵委屈,连同前世的一起,统统涌进我的心口挤压成了一团,让我喘不过气来。
妈妈把我的书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部翻了个遍。
“你作文本呢?”妈妈将书包扔到了地上,盯着我,神色阴戾。
我眼眶通红,笔直地望着妈妈。
我真的想问问她,我是她亲生的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既然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真的希望从我妈嘴里听到我不是她亲生的,这样我对她的所作所为还能理解。
但前世苏笑一句亲人之间配比概率更大就毫不犹豫地给了我答案。
我捏紧拳头,硬生生将胸口的酸涩压下去:“没有。”
“你以为我会信……”妈妈冷笑,口中的话忽然顿住,凝视着我的目光忽然变得异常骇人。
我心头一颤,一股寒意直冲我脑门,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撒腿就要夺门而出。
但妈妈比我更快,她一把抓住我,巴掌一下下落到我的脑袋上。
“既然你帮不到你姐,你这脑袋也不要用了!打坏了你姐就能好了吧?对,坏了你姐就好了。”
脑门处传来一阵钝痛,深入骨髓。
我奋力挣扎着:“爸!爸!”
妈妈禁锢着我,我动弹不得,视线模糊之际我瞥见了一抹蓝色。
7
我是被一阵吵闹声惊醒的。
“妈,你把我喊回来干什么?学校本来就给我记过了,你还在这个节骨眼给我找麻烦,你是不是就不想让我好!”
“我,我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你我能打苏颜吗?我不打苏颜你爸能闹着跟我离婚吗?”
“怎么就是因为我了?我让你打苏颜了吗?爸跟你闹离婚还不是你自己作的!我早就跟你讲了最近你让着点苏颜,现在重要是取得爸的态度,你听了吗?”
“那我不是没控制住嘛,笑笑,现在怎么办啊?”
“妈这样,爸现在在气头上,你先把苏颜照顾好。他要是看到你现在好好照顾苏颜,觉得你有悔改的迹象说不定就消气了。”
“那你爸……”
我打开房门,一眼就看到妈妈怯弱的模样。
妈妈看见我一改怯弱,沉下脸来,眼色冷厉。
苏笑拉了一下妈妈的衣袖:“颜颜,你醒啦?身子怎么样?头还疼吗?”
“爸呢?”我虚弱地开口。
“颜颜,你看你现在都醒了,妈也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劝劝爸不要跟妈闹离婚了?”苏笑温和地笑着,“颜颜,你也不希望爸跟妈离婚的对吧?”
我扫了一眼躲在苏笑身后的妈妈,唇角微扯:“是爸要跟妈离婚,妈知道错了,你应该告诉爸,跟我说顶什么用?”
“怎么没用?不是因为你,你爸会跟我闹离婚!”妈妈挤开苏笑,冲着我发号施令,“你爸等会儿回来你就跟他说你不想我和他离婚,你不想我和他分开,听到没有?”
“不去。”我冷漠拒绝。
妈妈气得又想打我。
苏笑连忙拉住:“妈,你想清楚,你这一巴掌下去你跟爸可真的玩完了!”
“那怎么办?这个死丫头又不帮我!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她溺死,省得现在祸害得家里不得安生!”妈妈恨恨地剜了我一眼。
“颜颜,你怎么能这样呢?妈打你是妈不对,但是再怎么说,妈始终都是你妈呀,这打折骨头还连着筋呢,你真就这么狠心看着妈跟爸分开?”苏笑满脸不赞同,端着大姐的姿态教训着我。
“姐,挨打的要是你,你能听进去你刚刚说的那番话吗?”
我翻了个白眼,不准备与她们纠缠下去,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等我爸回来已经是晚上了。
“颜颜,你睡了吗?”
我合上书起身打开了门:“爸。”
我爸站在门外一脸的疲惫:“颜颜,爸能进去坐坐吗?”
我略微迟疑了一下,侧过身子让我爸进了门。
我开着门坐在床上:“爸,你有什么事吗?”
“颜颜,你说爸真的要跟你妈离婚吗?”我爸捏着眉心微仰了下头。
我沉默着垂下了头:“爸,你都已经想好了不是吗?”
“颜颜,你妈她已经知道错了。”我爸一脸为难。
“爸,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妈知道错了就好了。”我仰起头,露出一抹笑。
“你明白就好。”得到我的回答,我爸欣慰地点点头,“那你早点睡,爸就先走了。”
我爸一离开房间我就呼出一口浊气。
爸的立场虽然时常变化,但是,我在这个家现在完全就是依靠着爸,要是彻底得罪惹急了他,我在这个家只会更加艰难。
也许是这次的事闹得狠了,也可能是被苏笑给按住了,我妈最近安分了许多。
除了偶尔的抱怨没有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在我以为我妈能这样一直安分着的时候,她默默地送了我一份大礼。
8
在我妈眼里,第一重要的人是我爸,第二个就是苏笑,剩下的就是家里的一些值钱的东西,唯独没有我。
虽然在我上学这一件事上我爸极力支持,但家里的财政大权依旧还在我妈的手上。
我要上学,苏笑也要上学。
为了让苏笑进重点,我妈已经花光了全部的积蓄。如果我和苏笑之中只能选一个人,那必然不会是我。
所以暑假一到我就在镇上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
每天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
有一次家教时间太晚,家长担心我一个小姑娘走夜路太危险,执意开车送了我回家。这一幕被苏笑看见,成了她在我妈面前造谣的铁证。
那天我照常前往家教的地方工作。
我妈和苏笑跟在我身后,尾随着我前往了工作的地方。
那天我刚好跟学生的父亲安先生碰上,于是结伴一起到了他的家中。
在我即将进门的那一刻,我妈跳了出来。
她一把扯住我的头发,喊得撕心裂肺。
“苏颜!你在做什么?你在做什么啊?
“我辛辛苦苦送你去读书就是让你做这些下作的事吗?你学什么不好?你要去学人家做小三!”
头皮一阵刺痛,让我整张脸扭曲到了一块。
安先生被我妈的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将我从我妈手中救了出来:“你做什么呢你?你谁啊你,赶紧放手,不然我报警了啊!”
“我是她妈!”我妈扭头恶狠狠地瞪了安先生一眼。
安先生先是一愣随即虎着脸:“那你也不能随便打人啊。”
“妈,你先松手,颜颜肯定不是我们想的那样。”苏笑姗姗来迟,一脸担忧着急地扒拉着我妈的手。
我妈听到苏笑的话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松手一下坐到地上,双手一摊就扯着嗓子大喊:“造孽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砸锅卖铁地供她上学,谁知道她做出这种没皮没脸的事啊!”
随着我妈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将我们团团围住。
他们窃窃私语,探究的目光不断在我和安先生身上来回打转。
安先生书香门第,从来没有遇到这么个情况。
良好的素养让他做不出像我妈泼妇一般,只能铁青着脸站在一旁。
“妈,肯定是我们误会颜颜了,颜颜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苏笑假模假样地拉着我妈的衣袖,嘴里的话却让我如芒在背。
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
“看不出来呀,这小小年纪的,竟然干这么缺德的事情。”
“就是啊,看着人模人样乖乖巧巧的,啧啧啧。”
“我认识这小姑娘,是安太太请回来给他儿子的家教呢,听说学习挺不错的,咋人品这么个样子?”
“安先生,你这样对得起安太太吗?”
我冷漠地站着,仿佛自己是一个身外人。
苏笑偷偷掐了我妈一把。
我妈眼珠子一转,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我和你爸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凑够钱让你上学,你竟然做出这么丢人下三烂的事,早知道供你上学是让你学的这些勾当,这钱我就算是丢去喂狗也不会送你去上学!”
苏笑安慰地拍了拍我妈的肩膀,眼眶泛红,痛心疾首地望着我:“颜颜,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这样对得爸妈吗?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也不能因为我就做出这种事情,让爸妈蒙羞吧。”
“怎么都围在我家门口呀?发生什么事了吗?”穿着旗袍的女人从乌泱泱的人群中挤出来,拧眉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人。
“安太太,你可算回来了!你赶紧把这个女学生辞了吧。”
“发生什么事了?”
“安太太你可不知道,你请的这个家教跟你的先生搞上了,现在就被她妈发现了,正在被她妈教训呢。”
“不可能。”安太太想也没想地反驳。
“你就是这男人的老婆?真对不住,我家孩子做出这种事我也没想到,你放心,你想要怎么处理她都可以!报警把她送进牢里也是她的命!”
闻言,我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我妈对于毁掉我的人生真是锲而不舍。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你在胡说些什么?”安太太皱着眉看着突然扯住自己裙摆的人,恍然大悟:“你是苏颜的妈妈?”
我妈被安太太的态度弄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苏笑。
苏笑也察觉到安太太的态度不对,脑中的神经高度紧绷,使了个眼色给我妈。
“你就是苏颜那个为了让大女儿读书让苏颜辍学给大女儿赚学费的妈妈?”安太太双手交叉横在胸前,目光不断在我妈身上打量然后落在苏笑的身上。
“你就是那个让家里花光积蓄然后让妹妹辍学填补亏空,然后又抄袭妹妹差点获奖的大女儿?”
安太太的话让我妈脸色一黑,让苏笑的脸唰地一下通红起来。
9
我妈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安太太:“你这人瞎说啥?你懂不懂你这个叫诽谤?我可以告你的!
“嘴上没有个把门的,怪不得守不住你男人!
“你跟苏颜那个贱蹄子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安太太冷笑一声:“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说,做父母的要一个小孩出去打工养活一家子,苏颜有你这种母亲真是她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放屁!我家的事关你屁事!”
安太太冷哼一声,目光落到苏笑的身上。
苏笑感觉自己浑身被火一样炙烤,脸颊发烫,暗暗扯了扯我妈的衣袖:“妈……”
我妈被苏笑一喊彻底回过神来,扭头望向我,那眼神就跟淬了毒一般。
下一秒我妈甩开了苏笑的手,几步上前抓住我:“你是死人啊?你看不到有人欺负你姐和我啊?没眼力见儿的东西,要你有什么用?
“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看我和你姐出丑是不是?你个灾星,生下你家里就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我躲开我妈的攻击,垂着眼皮,轻蔑地道:“妈,你上来就说我是破坏安先生和安太太婚姻的小三,丝毫不顾及我的名声,恨不得小三的名字打进我的脊梁骨,让小三这个词牢牢绑在我身上。
“妈,你在毁坏我名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小三,那我姐是什么?小三的姐姐吗?”
“你怎么能跟你姐比?你做的事凭什么沾染上你姐?”
苏笑脸色一变连忙拉住了我妈,勉强地笑了笑:“颜颜,你误会了,妈是为你好,你最近天天不着家,晚上还那么晚回来,妈是担心你。”
“担心我?担心不能将小三这个词安在我身上,还是担心我不能如她想的那样进厂打工将所有的钱都拿去贴补你?”
苏笑唇角勉强勾起的一抹笑彻底僵在脸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着安太太和安先生鞠躬道歉。
“安太太,安先生。抱歉今天的事给您们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关于我给小力做家教的事就到今天为止吧。”
我妈大喊:“不行!”
我冷漠地开口:“妈,刚刚我在人群里可看到了李婶,今天发生的事说不定已经被我爸知道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应付我爸。”
……
我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我爸正在收拾东西。
“爸,你这是在干什么?”我愣了一瞬随即上前帮忙。
“颜颜,你老实告诉我,今天这事你知不知情?”我爸沉默地看了我一眼。
我手一顿,牙齿轻咬唇瓣。
我早就知道苏笑要带着我妈来闹。
在我发现苏笑跟踪我后,我一直在留意着她。
在苏笑计划着带着我妈去造谣我的时候,我在前一天特意请求安先生和安太太跟我演一出戏。
我深知我妈不会让我平静的度过这个暑假,所以我早就已经跟安太太交了底。
但是安太太还是毫不犹豫地聘用了我。
在我跟安太太发出请求的时候她直接点头答应配合。
我拿着东西的手微微捏紧:“知情。”
我爸没出声。
我抬眼,对上爸爸复杂的视线:“爸,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坏孩子?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死寂的沉默让我感觉像溺在水中,氧气变得稀薄令我喘不过气来。
我垂下头,眼中黯淡,捏着东西的指间已经发白,唇角嘲弄。
“没有,我们颜颜一直是个好孩子,是爸的骄傲。”
头顶传来摩挲声,宽大的手掌有着淡淡暖意,从我的大脑传递至四肢,浑身暖洋洋的。
我扬起脑袋,看到的是我爸敦厚慈爱的笑容,眼睛亮了亮。
“走吧,爸带你走。”我爸从我手中拿过东西,牵住我的手。
“爸,我们去哪儿?”我还有些发愣。
“颜颜,如果爸跟你妈离婚了,你想跟着谁?”我爸直视着我。
我静静地盯着我爸:“爸,我想跟着你,可以吗?”
“好。”
10
我爸和我妈最终还是没有离成。
在我爸带着我准备离开时,我妈带着苏笑回来了。
我妈死死地攥住我爸不肯让我爸离开。
苏笑也在一边打着感情牌。
在我觉得我爸又要心软原谅我妈时,我爸强硬地带着我离开了那个家。
我爸带着我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我有了带着大阳台的大房间,有自己的衣柜和书桌。
每天下课回到家,饭桌上都是我爱吃的菜。
除了我妈时不时来出租屋劝我爸回家以外,日子在一天天变好。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来到高考。
谁都没想到,意外发生了。
开考前两个小时,我的准考证不见了。
重生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哭了。
我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在房间翻来覆去地找。
“颜颜,找到没有啊!”我爸也手忙脚乱地找着。
我哽咽着从房间出来:“没有,都没有!爸,我高考不了了!”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爷让我重来一次?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却又要让我陷入绝望?
“别急别急,你想想是不是忘在学校了?”我爸安慰地擦去我眼角的眼泪。
“没有,我昨天还检查了的,我就放在文具袋里了。”
“那怎么会不见了呢?爸也没进你房间,昨天也没有外人来咱们家啊。”我爸疑惑地抓了抓脑袋。
我脑子突然灵光一闪。
不,有。
苏笑和妈来过。
昨天她们借着我高考的理由来了出租屋。
我抿紧唇:“不,昨天有人来过。”
我爸迷茫地望着我。
“妈和姐来过。”我咬着牙道。
“你是说你妈和你姐拿走了你的准考证?”我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爸,那你觉得是谁呢?除了你和我,这个家昨天就只有妈和姐来过,你没有拿,我也没有拿,那是谁拿走了呢?”我低低笑了一声,眼里全是苦涩。
一年多过去,我以为我妈和苏笑终于知难而退了。
但现实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妈和苏笑,永远见不得我好。
“爸,妈和姐永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我脸上浮起哀戚之色。
……
“老苏,你什么意思?大早上把我和笑笑喊过来就是兴师问罪的?”我妈一如既往地大嗓门。
“你嚷嚷什么?就是问问你有没有看到,谁跟你兴师问罪了?”我爸严肃着脸。
“没有!东西丢了你就找我们,那东西我们见都没见过!”
“你再想想,这东西对颜颜很重要,这关乎着颜颜的一生。”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这一年多以来,你什么时候让我进过你和苏颜的房间?”我妈冷嘲。
我眼尖地看到,苏笑眼里闪过一抹喜色,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是很快又被她扯平。
我抿紧唇:“姐,我的准考证是不是在你手上?”
我爸和我妈的吵闹声都停了下来。
很快我妈指着我鼻子骂了起来:“苏颜你别什么屎盆子都想扣你姐头上,你姐昨天可没进过你房间!”
苏笑委屈地看着我爸:“颜颜,我知道你丢了准考证很伤心, 很急切, 但是你也不能冤枉我啊,我昨天可一直都在客厅活动没进过你的房间呢。”
“颜颜, 要不我们再找找?”我爸动摇。
我双眸微微一沉:“我准考证一直放在客厅的桌上,早上起来就不见了。昨天家里只有你和妈来过,不是你拿的难道是妈拿的?”
“谁要你那破准考证?”我妈啐了一口。
妈确实用不着,更何况妈急着跟爸和好如初, 她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惹爸生气。
苏笑咬着腮帮子,讷讷开口:“颜颜,你就算着急也不能这样诬陷我呀, 昨天客厅里我可没瞧见有什么文具袋……”
我唇角微弯:“姐,你怎么知道我准考证在文具袋里?”
苏笑脸上一下子没了血色, 下意识看向我爸。
我爸冷着一张脸, 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地睨着苏笑。
我妈显然也明白了什么:“苏颜, 不就是准考证吗?是我拿的。我是你妈, 我拿你东西还拿不得了?”
“你闭嘴!”我爸冷喝一声, “笑笑, 是不是你拿了颜颜的准考证?”
苏笑咬着唇不说话。
苏笑的沉默已经给了我爸答案。
我爸失望道:“把准考证还给颜颜。”
苏笑依旧沉默着。
我爸深深地凝视着苏笑:“颜颜, 去报警。”
苏笑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 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爸。
“老苏你疯啦?”我妈也吓了一跳。
“爸……”我也惊讶地看向了我爸。
“报警, 让警察处理,不能耽误了你高考。”我爸淡淡出声。
“不准去!死丫头你要是敢去,以后你别喊我妈!”我妈威胁我。
我扭头望向我爸。
“去!”
“老苏!”
11
警察很快就上门了。
在警察的介入下,我的准考证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上, 警察带着我及时赶到了考场,参加了高考。
直到考完试我才知道后续结果。
苏笑因为偷窃罪被拘役了三天,随后我爸出具谅解书让苏笑出来。
我爸和我妈因为这一件事离婚了。
我跟着我爸,苏笑跟着我妈。
我爸净身出户, 将家里的老房子留给了我妈和苏笑。
高考成绩出来, 我成了文科的省状元,如愿上了清华。
我爸跟着我一起到了北京。
没有苏笑和我妈的日子,我和我爸生活得很好。
毕业后我顺利进入一家上市公司实习。
我带着我爸去医院体检那天, 路过一间病房,看见了苏笑和我妈。
病房里, 苏笑理直气壮:“妈, 不就是一个心脏吗?我可是你最爱的女儿,你为我去死不应该吗?”
“笑笑,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是你妈, 你怎么能让我去死?”
“怎么?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你不是说你能为了付出一切吗?现在只是让你捐一个心脏给我救命你都不愿意,你算什么爱我?
“要不是因为你,我爸能跟你离婚吗?我能过得这么惨?我没有嫌弃你心脏太老就不错了。”
苏笑讥讽一笑。
“你!你个畜生!我当初就应该……”
“溺死我?来啊, 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你死了正好,把你的心脏给我。”苏笑跳下病床跟我妈扭打在了一块。
我冷漠地瞧着这一切。
在我妈倒地那一刻, 我妈看到了我,她朝着我伸出了手。
“颜颜!”
我爸的声音传进我的耳蜗。
我转身漠然离去,身后传来医护急切的脚步声。
次日我接到来自我爸的电话。
我妈因为心肌梗死去世,苏笑被送进了第三精神病院。
我挂掉电话望向窗外。
浅蓝色的天幕, 像一幅洁净的丝绒,镶着黄色的金边。
这是新的开始,亦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