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节 女尊,手握剧本 拒绝恋爱脑
第 43 节 女尊,手握剧本 拒绝恋爱脑
我爱上了一位民间男子。
但我不知道的是。
他真正爱的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
读到这里,我轻蔑地一笑。
把这个话本抛到了脑后。
1
我叫萧然,是凰栖国唯一的皇太女。
就像话本子里讲的那样。
我的母皇爱上了父君,为他遣散后宫。
但父君身子孱弱,生下我便早早地去了。
母皇从此再未娶新人。
我也理所当然地成了这偌大皇宫的唯一继承人。
天有不测风云。
父君去世第三年,在一次宫宴,母皇被那群胆大包天的臣子下了药,那药极为恶毒,非与男子欢好不可解。
母皇震怒,一连降了好几个官员的职,匆匆地结束宴会,找了一个宫奴解药。
事后,母皇不愿见那宫奴,只随手封他个侍君作为补偿,并禁足不许外出。
三月后,侍君身边的小侍在养心殿外求见母皇。
他怀孕了。
仲夏,侍君生下来一个女孩。
我有妹妹了。
母皇严令禁止我与她接触,也未给她起名,只留她在宫中自生自灭。
十岁那年,我与她初见。
她穿着破旧,脸上脏兮兮的,被宫人殴打嘲笑。
“你以为你那低贱的爹爬上龙床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什么公主,活得连我们这些做奴才的都不如。”
只见她不停地摇头,咬着唇,泪水一颗颗地滴落下来:“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爹爹不是自愿的,他是被女皇强迫的。”
粉衣宫人满脸嘲讽:“呦,若不是你爹去勾引女皇,女皇会临幸他?”
我心生怜悯。
于是带着侍从浩浩荡荡地走上前去,惩治了那几个宫人,救下了她。
次日,我带着她去求见母皇,讲清了来龙去脉,请求母皇赐她公主的名号。
母皇或许也是对他们父女俩有所歉疚,欣然同意了我的请求,给她起名为萧离。
自那以后,我便经常去找她玩,带着她融入我的圈子。
2
我性子跳脱,总是闲不住的,隔三差五地便要出宫玩。
我摆脱啰里啰嗦的侍从,独自在集市闲逛。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跟闹哄哄的街市比起来显得格外安静。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在乞讨,杂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神色。
我掏了掏袖子,丢给他几颗碎银,掉在那空荡荡的破碗里,“哐啷”作响。
我像是被这声音魇住了一般,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半晌,待我回神,那乞丐早已不见,只留一本书在他刚刚坐的位置。
名曰《女尊,二皇女升职记》。
二皇女?指的是皇妹吗?
“殿下——殿下——”
侍从追了上来,我当机立断地拿起这书,揣进了怀里。
要是被他们看到,万万是不会让我把书带回去的,必定会苦着脸在我耳边念叨。
“哎哟,我的殿下,这破书这么脏,别污了您金贵的玉手,要是陛下知道了,定会惩治我们的。”
我自幼便不喜睡觉的时候殿内有旁人。
天色渐渐地暗下来了,等所有侍从离开了寝殿,我迫不及待地拿出了那本书,翻开看了起来。
但里面的内容竟让我无语凝噎。
它说我会爱上一位民间男子,名为洛清。
爱到了死去活来,非他不可的地步。
甚至为了他离开与我交好的男子。
但最终与他在一起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皇妹。
我被皇妹下毒软禁,皇位还被她夺了去。
可笑,皇妹性子绵软,做什么都畏畏缩缩,怎会做出下毒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来?
亏我还为了把它带回来花了那么大工夫。
我把这荒谬的话本子扔到一旁,不再理会。
但终究还是留了个心眼。
3
正值中秋,我求了母皇恩典,乔装打扮,出宫与萧离参加民间的中秋盛会。
街道上人来人往,挤挤挨挨,热闹得紧。
“板栗——香甜软糯的板栗——”
“瞧一瞧看一看,香粉,扇子,胭脂,钗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萧离像是脱了笼的鸟,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不知不觉中,侍从的手里就多出了好些东西。
萧离边走边把剥好的板栗往我嘴里递。
“姐姐你尝尝这个,炒得刚刚好,可甜了。”
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张嘴接住了,唇齿生香,味道确实不错。
走到一个摊位,萧离有些挪不开眼,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你看这个木雕,好好看啊,我们也雕一个吧。”
摊位老板也开口揽客:“二位小姐,我这用的可都是上好的木材,二位这么好看,不雕一个可真真儿地可惜了。
“我这价钱可是方圆百里最实惠的,若需我帮你们雕,要二十个铜板;但若你们自己雕,只需十个铜板。”
我刚示意侍从给老板二十个铜板,萧离就阻止了我。
“姐姐,我想自己雕嘛!”她语气中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
我总是无法拒绝她的请求。
她的眼睛里藏着星星。
她右手捏着刻刀,左手拿着一块木头,细细地看了我良久,直到我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她才开始在木头上雕刻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手法娴熟而又迅速。
“嘶——”
她手下一顿,神色微变,痛叫出声。
“怎么了?划到手了吗?”我有些着急地问道。
她撇着嘴,眼中含着一包泪,小心翼翼地把滴血的手指递到我眼前:“嗯,不小心割到了,好痛。”
“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我拉过她的手,细细地吹着,试图缓解她的疼痛。
她小声地吸着气,过了好一会儿,她抓住我的手:“皇姐,我不痛了,你看!”
说着,她向我展示着已经雕刻好的木雕,那木雕真真儿地同我极像。
眉目温柔,又带着些许凌厉,唇角似笑非笑,只是这眼角微扬,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子勾人的意味,我当真是这样的?
我拿过木雕,细细地观赏把玩了一番,有些爱不释手。
“这个我就带回东宫了,回头也雕一个给你送去。”
说着,我从摊位上挑了个木盒,付了钱,将木雕装进去,嘱咐侍从好生保管。
“好!”
她笑得灿烂,抱着我的胳膊不放。
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大家都是女子,抱就抱吧,我没说什么,就由着她去了。
4
“让开!快让开!”
“啊!”
“小心!”
身后传来繁杂的马蹄声,来不及思考,我拉着萧离就向路边跑去。
可不等我反应,萧离已经甩开我的手,向路中央的人冲了过去。
数匹马从我眼前掠过,向街尾冲去,只留下飞扬的尘土。
待尘土落下,萧离已经闪到了路对面,怀中紧紧地抱着那人。
忽略掉心中的那丝不快,我向路对面跑去。
“怎么样,没受伤吧。”我询问萧离。
“我没事,只是这位公子好像受到了惊吓。”
那公子微微地颤抖,从萧离怀中抬起头。
好一个清秀佳人!
他杏眼微微地瞪大,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看着他的脸,我恍惚了一瞬,似乎有什么别样的情愫在心中悄悄地萌芽。
“多谢小姐相救,我没有事的。”他怯怯地回答。
我眼中带着些许痴迷:“好像没有看到公子的朋友,公子可是一人来逛这中秋会的?不知您是哪家的公子?”
他看起来有些羞囧:“我只是一介平民,名为洛清,我今日只是来这盛会卖我写的字,赚一点钱补贴家用,刚才卖完打算回家,却不料碰到这等事。”
洛清?我头脑一激灵,跟那本书中的人同名,也同样是民间男子。
我内心萌生的那点子情愫顿时消失殆尽,我自认不是多好色的人,为何刚刚只是看到他便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萧离略显殷勤,邀请他:“那公子可愿与我们同游?”
“抱歉,我刚刚受到了惊吓,现在无心游玩,只想回家。”
我试图阻止萧离,但她步步紧逼:“公子家在哪里?需要我们送你回去吗?”
“不必了,多谢小姐关心,我家住在城南,不远,自己就可以回去了。”
洛清红着脸拒绝了萧离的请求,说完便转身离去,在人群中不见了身影。
我无心再逛,回过头,见萧离的心已随着那人飘走了,怕是听不进去我的劝阻,就提议。
“皇妹是否要继续游玩,我忽然记起宫中还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怕是不能陪你了。”
萧离随口应了,便与我分开了。
到寝殿,我挥退所有宫奴,从床底找到那本书,急急地翻开,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记了个七七八八,带着微微的不安,沉沉地睡去。
5
我安静了几天,萧离反而不消停了。
她查到了洛清的住址,举办了游园会,给洛清及其他贵子送了邀请函,请他们来自己府上赏花烹茶。
毫无意外地,我也收到了邀请函。
我知道,她举办游园会只是个幌子,她真正想要见的只有洛清一人而已。
这是她第一次举办聚会,我肯定要表现出我的重视,不能让贵子们误以为她不受宠,从而轻慢了她。
我提前几天命内务府打造一套漂亮又不失庄重的首饰。
我素来爱正红,这次却定制了一套湖蓝的千褶裙,毕竟不能抢了主人的风头。
拿到内务府加急赶制的衣服饰品,我第二天便早早地起来梳妆打扮。
待侍女为我插上最后一根簪子,便坐上备好的马车,向萧离府上赶去。
马车平稳地向前走着,我的内心却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我不知自己该不该相信那本书,也不知如若这本书是真的,我当如何。
正烦着,马车外的侍女敲了敲车门:“殿下,到了。”
我撩起帘子,向外看去,二皇女府外已经停了多辆马车,远处空荡荡的,看来不会再来人了。
“皇太女到——”
听到通报声,萧离赶过来,看到我,眼睛一亮,夸赞道:“哇,皇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她今天也穿着一身湖蓝千褶裙,裙面的图案上微微地泛着光,约莫是用金银绣的,我倒也不算抢了她的风头。
在府内小侍的引导下,我走到露天宴会场地,缓缓地坐上主位,其他人纷纷向我行礼。
“都起来吧,今日这宴会是皇妹举办的,我也不好喧宾夺主,一切听她安排便是了。”
“是。”
众人纷纷应道。
我来的是最迟的,因而当我落座后,宴会便开始了。
萧离坐在我的下首,许是为了洛清的名声着想,她并没有把洛清的位置设在她旁边,而是让他坐在众贵子间。
洛清今日打扮得素净,发间只簪了一根白玉簪,身穿一袭天蓝的长袍,其上的花纹竟与萧离的别无二致。
这衣服应是萧离送去的。
他看起来有些局促,明显地没料到我们竟是皇家中人。
萧离转头对身旁的侍从说了些什么,那侍从便匆忙地下去了。
再回来,手中便多了一壶果酒,给洛清送了去。
清脆的乐器声响起。
不再理会他们,我专注地看着台下跳舞的美人儿,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伴随着竹弦管乐,美人眼波流转,衣带翩跹,尽情地展示着身姿。
蓦地,我感觉背后一凉,转头寻找,却见苏洺瑄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6
苏洺瑄,是丞相长子,京中才子之首,生得清俊雅致,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温柔的气质,又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疏离感,可望而不可即,素来享有京城第一公子的美名。
他自幼便与我一起在尚书房学习,聪明又勤奋,太傅夸他的话多得我都能背下来了。
许是为了给我铺路,母皇经常请他到宫中小住,也经常让我去苏丞相家拜访。
一来二去地,我渐渐地跟他熟了起来。
初见他时,我们都才四岁,他便已经有了苏丞相的气质,经常板着一张包子脸,严肃得紧。
我又是个爱玩的,经常甩掉侍从,带着他出去,逗他玩。
第一次看到丞相府的桃花树,我有些跃跃欲试。
他像是知道什么似的,紧紧地拉住我的手,眉心皱着:“殿下,这于礼不合。”
我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把他糊弄过去,树下就传来微弱的鸟叫声。
我眼睛一亮,拉着他跑过去,看到草丛里趴着一只幼鸟。
再抬头看树,上面果然有一个鸟窝。
到底是小孩子,苏洺瑄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胖手捧起幼鸟:“殿下,我们等侍从过来,把小鸟送回去吧。”
我故意吓唬他:“不行,等侍从过来就太迟了,要是鸟妈妈看到我们碰小鸟,它就会抛弃小鸟的。”
他有些不知所措,眼中带着着急,颤声问我:“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皱着眉,装作很为难的样子,思索了片刻:“只能让我把他送上去了。”
“可是……”他有些犹豫。
我急急地打断他:“别可是了,再犹豫,鸟妈妈就要回来了!”
“好吧”,他鼓着脸,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好。”计谋得逞,我迅速地爬上了树,将幼鸟放进鸟窝。
刚想回头对他笑一下,就被这树的高度吓到了,紧紧地扒着树干不敢松手。
他好像也看出了我的害怕,对着树把双臂张开,一脸要去赴死的表情:“你不要怕,我会在下面接住你的。”
小朋友之间总是有令人惊讶的信任,我顿时充满勇气,向下爬去。
“啊——”,我不小心踩空,身体迅速地向下坠落。
等了半天,咦,怎么不疼。
睁开眼,我摸了摸自己,很好,没有受伤,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
“殿下,你压着我了。”身下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立刻从他身上弹起来,拉起他,轻手轻脚地抹去他眼角渗出的泪:“对不起,小古板。”
擦着擦着,我忽地开始笑起来:“哈哈哈,小古板你脸花了。”
听着我的笑声,他板着的脸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矜持的笑。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脸上的笑意愈发多了起来。
但令人欲哭无泪的是,他变得越来越聪明,我很难骗过他了。
7
现在看着苏洺瑄那张带笑的脸,我有些心虚,不敢再看台下 跳舞的美人儿,低下头专注地吃桌上的菜肴。
太阳高照,看着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萧离笑着起身开口:“现在天儿也过于热了些,诸位可自行离席在府内游玩。”
众人谢过萧离,哄哄闹闹地结伴走了出去。
我对于萧离的皇女府就跟在皇宫一样熟,因此,我打算自己寻个没人的地方待会儿。
一来,我也没什么好逛的。
二来,我暂时还不太想跟苏洺瑄见面,毕竟做了亏心事嘛,人之常情。
我避开人群,绕过花园,到了假山后一个隐蔽的亭子中。
萧离知道我虽然喜欢热闹,但有时还是会找安静的地方独自待着,就在建府时专门为我加了这亭子。
我枕着手,躺在亭子中央的凉榻上,闭上眼享受着难得安静的时光。
“筠泫!”一道惊喜的少年声在亭中炸开。
是林烬。
除了母皇,也只有他叫我的乳名了。
他是将军府独子,星眉剑目,容貌显得英气凌厉,皮肤略黑,在林将军的熏陶下练就了一身好武艺。
凰栖国一向喜爱白净柔弱,端庄大方的男子,而他不仅性子跳脱,是个混世魔王,容貌也不是凰栖国女子所普遍喜爱的。
因此,在尚书房学习的那段日子,不论男女都不爱与他一起。
我算是凰栖国的另类了,我认为男子的外貌性格不应被女子的喜好左右,做最真实的自己便是最好的。
我很欣赏林烬直爽的性格,便与他做了朋友,也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与他接触得越深,我就对他的武艺越发震惊,便愈加鄙夷世俗的误解。
但他毫不在意:“我不在乎她们的眼光,我只希望你可以永远如此。”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发黏我,越发没规矩了。
一开始,他时常来东宫,说要与我切磋,毕竟我作为太女,又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武力是肯定不错的。
到后来,他也不找理由了,就直接来找我。
我也不是多么恪守成规的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到。
8
听到他欢脱的声音,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整个人扑了过来,在我身上蹭来蹭去,像只兴奋的小狗。
“我刚看到你往这边来了,就把那些苍蝇甩掉后也跟过来了。”他解释。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腰:“别扭了,当心摔下去。”
“我不怕,筠泫会接住我的。”他弯眼笑着,也不管头上有些歪掉的发冠,用嘴巴轻轻地碰了碰我的唇。
之后便害羞似的,把头埋在我的颈窝不动了。
我推了推了他:“快些起来,你不热吗?”
“热!但是我就不起。”他的语气颇有些理直气壮。
“殿下——”
这声音如珠玉相撞,清澈温柔,往日我是最爱听的,但现在它居然从假山那边传来了。
要命。
我迅速地把林烬从身上抱起来,放在榻上,扶正他的发冠。
自己则坐在一边,拿起一个橘子,装模作样地开始剥。
抬头,就见一道风光霁月的身影绕过假山,朝亭子走来。
我抬起头,把橘子放在桌上,拿帕子擦了擦手。
一脸疑惑地看向他,“洺瑄?你怎么过来了?是跟他们玩得不开心吗?”
苏洺瑄已经看到了我身旁的林烬,神色微暗,站在亭外:“倒是我来得不巧了,怎么?他来得,我就来不得吗?”
林烬看了苏洺瑄一眼,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
苏洺瑄见此,脸上的笑愈发明艳,也不说话了,只定定地看着我。
被朋友看见自己与爱人在一起总是会有些尴尬的。
我吸了口气,对着他那张带有压迫感的脸,只能如实交代,不过省去了一些不重要的细节。
“巧了,我也是看到你往这边来了,应付完那些公子小姐就跟过来了。”他依旧笑得温润,但我却感觉有些凉飕飕的。
我保持镇定,拿起桌上的橘子,朝他的方向递了递:“对了,你吃橘子吗?刚剥好的,我记得你爱吃酸的。”
他面色稍霁,走进亭子,坐到我旁边,接了过去,修长白皙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我的手背,有些痒。
“难为你还记得我爱吃什么。”他取下一瓣橘子,放在口中细细地咀嚼,唇上沾了橘子汁水,水润润的,煞是好看。
接着,他又取下一瓣,放到我唇边。
我被他投喂惯了,配合地张嘴吃了进去。
嘶,确实酸,他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看到我被酸眯了眼,他薄唇上扬,心情貌似好了些。
林烬坐不住了,下了榻,坐到我右边,伸手想要挽上我的胳膊。
“啪!”
苏洺瑄用扇子把那小麦色的手敲了下去。
“嘶,你干嘛!”林烬迅速地抽回手,怒瞪了他一眼。
转过头看着我:“筠泫你看他~”
苏洺瑄收回扇子,也不看林烬,就直直地望着我,眼圈好似微微泛红:“殿下,男女有别,这不合规矩。”
好吧,我从小到大的规矩都是苏洺瑄监督学习的,他说的肯定是对的。
我点点头,安抚地看了林烬一眼,等苏洺瑄不在的时候随便他怎么抱。
转头,剥了两颗葡萄,递给他们:“这葡萄挺甜的,你们尝尝?”
林烬接过葡萄,塞进了嘴里,狐狸眼微微地眯起,语气挑衅:“确实好甜,筠泫也记得我爱吃甜的呢。”
苏洺瑄薄唇微弯,低下头,就着我的手把葡萄吃了进去,柔软的舌尖微微地碰到了我的指尖。
我触电般地收回了手,压下心中的异样,这……不合规矩吧……
许是我想多了,当我看过去时,他面上云淡风轻,看起来与往日并无区别,应是不小心碰到了。
吃完葡萄,苏洺瑄捏住我的手腕,取出帕子,擦去了我手上的汁水,嗯,还有他的涎水。
林烬一把抢过我的手,一字一顿道:“苏大公子,男女有别,这于礼不合。”
9
周遭温度骤然下降。
我率先站起身:“我想去园中走走,你们是想待在这里还是与我同去?”
他们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明显地是要跟我一起走。
我出了亭子,他们也一左一右地紧跟着。
刚到花园,就见萧离与洛清在湖心亭,面对面地下着棋,时不时地还说些什么,相视一笑。
蓦地,一只手覆上我的脸,强迫我把头扭过去:“筠泫,你喜欢他?从宴会开始你就盯着他看。”
林烬看起来有些委屈,眼中渐渐地漫起了水雾:“我就知道,你就是嫌我黑,嫌我丑,不如其他男子那般白净,也不如他们那般端庄温柔。”
他这是吃味了。
我心下好笑,认真地看着他:“才能、相貌、性格、谈吐,在我看来,你都不输他人,又何来嫌弃呢,我当时看他只是因为他是萧离特意请来的,有些好奇罢了。”
林烬眼中的泪瞬间收了回去,咧开嘴笑了。
……装的啊……
我有些无语。
苏洺瑄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煽风点火:“殿下刚刚对那台下的美人都看直了眼呢,不过也不奇怪,美人儿腰软肤白,正常女子都会被吸引。”
求你别说了。
我有些慌,疯狂地给苏洺瑄使眼色,再说那小作精又要哭了。
不敢出声,我拉着他俩转身快步地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出了花园,我让萧离府中的小侍帮我转告萧离,我有事先离开了,今日在府中玩得很开心。
他俩在一旁听着,见我要走,也接过我的话,让小侍帮忙转告。
出了府,我与他们分开,上了各自的马车。
坐在马车里,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从小就不对付,我就知道不能把他们凑到一起。
10
天机阁是凰栖国最大的悬赏与情报收集组织,它的控制者不为世人所知。
事实上,它是凰栖国第一代女帝建立的,最初由女帝死士及亲信构成,他们的后代会被挑选进入天机阁,将天机阁延续下去。
母皇深爱父君,也爱屋及乌。
我刚出生,母皇就把天机阁的令牌当作礼物送与了我,可以说,我是天机阁看着长大的。
马车在路上兜了一圈,甩掉后面跟着的尾巴,钻进了一个巷子。
不一会儿,一辆低调的马车从巷子的另一头驶出,向南风馆前进。
马车并没有直接从正门进入,而是从楼后的一个小门进去了。
我下了马车,从暗门登上南风馆顶层。
让他人退下后,我用手支着头,闭眼倚坐在桌边。
良久,我敲了敲桌上的杯子。
一个暗卫打扮的人闪了进来:“主子。”
他是天机阁的总领,暗一,向来可靠,一般有事我会直接吩咐他,让他派人执行。
我摩挲着腰间挂着的玉佩:“去把门窗关好。”
一阵风吹过,他又跪在了我面前。
“你安插几个人进二皇女府,看着些她,有什么异动就来向我汇报。另外,去查查她身边那个叫洛清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简短的对话过后,黑衣人隐去了身影。
最近事情有些多,洛清已经出现,萧离好像已经对他生出了好感,最近的桩桩件件,都与那书所写的对上了。
不管那本书中写的是否是真的,总要防备着些,只希望他们不要同书中写的那样,如果……
懒得出门应对,我踱步到房间的床边,躺了上去,拉着被子盖过肚子,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我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
这一觉睡得可真舒坦,头脑都清醒了许多,我伸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推开门:“来人,备车回宫。”
回到东宫,看到书桌上堆得高高的奏折,我认命地走了过去。
得亏南洋进贡的夜明珠被母皇送过来了大半,不然日日如此,我迟早得瞎。
过了许久,我眼睛酸痛干涩,闭着眼在桌前假寐。
“当! 当 !当!”
管家敲门,进来给我重新添了一杯茶,茶香在书房散开,竟勾起了一丝睡意。
我睁开眼:“备水沐浴吧。”
“是。”管家关上门,退了下去。
喝了一口茶,提了提神,我拔步向外走去。
11
刚打开门,熟悉的声音又传来:“筠泫!”
他来我宫中都来惯了,他日日来,也没什么通报的必要,我就让宫人不必管他。
他扑到我身上,抱着我的脖子不撒手。
我怕他掉下去,便用手托着他的臀:“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我爹又嫌弃我没个男孩子样,要我学规矩,我不肯,便跟他吵了一架,离家出走了。”
他把眼睛中闪着光,乞求地看着我:“殿下,你就收留我嘛。”
他这样子甚是可爱。
“你去偏殿睡吧,你先下去,我要沐浴,一天了,我身上都臭了。”
“殿下不臭,”他痴迷地嗅了嗅我的颈,“香香的。”
我被他逗笑了:“快下去,我明日还要早朝呢。”
“哦。”他不情不愿地站在了地上,揪着衣角,跟侍女去了偏殿。
我没想到消息来得会这么快。
次日,上完早朝,刚回到书房,暗一便闪身跪在我面前。
“主子,查到了,洛清背景清白,身后没有势力。
“二皇女昨日夜会王将军,谈了许久,据二皇女身边的采青说,她们商议利用王将军手中的兵符逼宫。
“另外,她们不知从哪得知您的玉佩是天机阁的令牌,竟想偷走它来获得天机阁的助力。”
虽说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现在听到这些,心里还是感觉有些闷闷的。
采青是我萧离交好时,母皇为保我安全,安插在她身边的人。
王将军与林将军是对家,他们分掌一半兵力,相互制衡。
剩余一半由天机阁掌管,御林军就在天机阁掌管范围之内。
摒弃掉那些多余的情绪,我让暗一退下,命她继续监视。
我倒要看看,萧离要如何抢走我的天机阁。
12
果然,暗一走了没一会儿,萧离就来东宫找我了。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萧离脸上依旧笑嘻嘻的,拉着我的袖子撒娇:“皇姐,听说饕餮居又出了新菜,我们一起去尝尝嘛。”
我看着她与往日相同的脸,竟生出了几分陌生感:“好,我让人去备马。”
马车上,她依旧叽叽喳喳地向我分享她的趣事,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提起过洛清。
我只是笑着听她的言语,至于听进去了多少,我也不知道。
到了饕餮居,她跳下马车,伸出一只手让我扶着下去,脸上流露出一丝骄傲,献宝似的对我说:“皇姐,我早已预定了包间,现在上去约莫就可以吃了。”
“好。”我扯着嘴角笑了笑,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我身边时刻都有暗卫守护,以天机阁的能力,根本不会有人可以伤到我。
恍惚着,我已经坐到了餐桌前,萧离托着下巴,眨巴着她那双眸子。
可我已经从里面看不到星星了。
她看着我:“皇姐,你可真好看啊。”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没什么。”
她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为我布菜。
“皇姐你尝尝这豆腐,听说是采集荷叶上的晨露,辅以人参、灵芝、天山雪莲,再加入三只鸡,三只鸭,三条牛舌,八两鸭舌,炖煮整整一天,将汤汁浓缩为一锅,用这锅汤将豆腐炖得入味。”
怕是少说了一味迷药吧。
即使这汤香味浓郁,但经过严格训练的我早已分辨出其中的药味。
我也已经对大部分的药产生了抗性,就凭这个,是迷不倒我的。
我端起碗,吹开其上的油花,喝了一口,赞道:“确实不错。”
如果没有加脏东西的话。
我装作晕乎乎的样子:“怎么这么困……”
不一会儿,我就趴在了桌上。
她拿走我的玉佩,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一般:“洛清,我一定会让你做君后的!”
洛清,又是洛清,我心中已经确信这几天的异常与洛清有关了。
萧离没有管我,径直离开了。
13
她走后,我直起身子,唤来暗一:“去告诉母皇,执行计划吧。”
夜晚,城门被打开,十万士兵涌入京城,百姓吓得纷纷熄灯闭户,祈祷着不要被战斗波及。
到了宫门口,王将军站在队伍中间的指挥车上,神色得意,大喊道:“杀——”
士兵也立刻响应,强行打开了宫门,有宫中御林军在内接应,他们很快到了帝王寝殿。
萧离也带着洛清露面了,她搂着洛清,示意身旁的士兵踹开寝殿门。
殿中没有宫人,只有母皇端坐在床上:“你来了。”
母皇有些浑浊的眼里透出一丝凌厉:“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是,母皇!”我在军中响应。
一场啼笑皆非的逼宫就这样无疾而终。
早就说了,我是天机阁看着长大的,已经打破了条机阁认牌不认人的传统,那个玉佩丢了又如何,她们现在只认我啊。
我当场就要斩杀洛清,虽然他没有做过什么,但他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错误。
“不要——”萧离跪在地上大叫,眼睛通红。
“咚!”洛清人头落地,眼中还残留着惊恐。
萧离目眦欲裂,喷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同时,我心中骤然一轻,似乎有什么禁锢散去了。
母皇不愿多管,弓着腰,背着手回了寝殿,让我全权负责。
“把二皇女送回二皇女府,终生不得外出,王将军押入大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14
次日,母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次性给我赐婚了四位男子。
丞相之子苏洺瑄为正君,将军之子林烬及忠勇侯府的双胞胎兄弟莫易澄与莫易澈被破例封为三位侧君。
听到圣旨,我第一时间感到有些荒谬,哪里有人一次性娶四位男子的?
我去勤政殿求见母皇,试图让她收回成命:“母皇,一次性四个,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母皇眼神一利,剜向我:“你还好意思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其他女子像你这么大都做母亲了。你呢?别说正君了,连个侍君都没有。
“昨日是他们谋反,明日后日又不知道是谁。”
“昨日你做了准备,难道你能确保你每次都能做得面面俱到吗?
“君无戏言,就这样定了,我会让钦天监择一个黄道吉日让你们完婚,你退下吧。”
母皇噼里啪啦地一顿说,我都没来得及插嘴就被赶了出来。
想到昨日被关的萧离,我独自一人去了皇女府。
府外有多名士兵把守,看到我,他们跪下行礼。
“殿下。”
“都起来吧,我进去看看。”
待他们退开,我走进二皇女府。
我并没有削减二皇女府的用度,保留了她的名号,因此,府内小侍也没有减少。
“皇姐!”一道慌乱的声音响起,转头,只见萧离推开门向我奔来。
侍卫见状,抽出刀护在我面前,我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
萧离握着我的手,哭得撕心裂肺:“皇姐,我并没有想要篡位,我也不知为何我会做出那种举动,我也根本不喜欢洛清,你要相信我啊,皇姐。”
不管是不是洛清的原因,我已经不敢再信她了,但终究是十几年的感情。
我把手覆上她的脸,眼神温柔:“乖,我信你,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我每月都会来看你的。”
萧离死死地抓住我贴在她脸上的手,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哽咽着:“好,我乖,我很乖的,皇姐不要抛弃我。”
在二皇女府待了好一会儿,安抚好她,我便离开了。
15
回去后,我独自待了许久,消化着这几天的情绪。
推开殿门,我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不管怎样,还是要好好地生活下去啊。
闲下来,我才有心思去想莫家两兄弟。
在记忆中扒拉了半天,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浮现在脑海,那脸又奶又凶,笑起来唇边一颗小虎牙若隐若现,青涩得要命。
想起来了,是他们啊,仅仅在尚书房待了不到十天的恶趣味双胞胎。
他们长得太过相像,导致有很多人分不清他们俩。
但我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发现兄长莫易澄的耳边比弟弟莫易澈多了一颗小小的痣,他俩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他们性格也极其相似,这就更难让人分辨了。
听说只有他们的父母才可以把他们区分出来,但偶尔也会出错。
他们发现我能分辨出他俩后,就时不时地交换身份让我猜,那胜券在握的小表情还挺可爱的,想着,我笑了一声。
但我心中有些愧疚,也不知他们是否有意中人,就被许配给了我。
还有苏洺瑄,我一直把他当朋友的。
算了,等时机合适我就放了他们。
按凰栖国传统,男子在出嫁前不可与女子相见。
因此,这半年中,我没见到过他们四人,生活感觉都平淡了许多。
但我也趁这段时间布置好了他们的宫殿。
苏洺瑄住在最大的闻竹阁,林烬住在有小厨房的暖玉阁,莫家兄弟俩则住在连在一起的听雨阁与闻风阁。
时间过得飞快。
今日便是我成亲的日子。
整个东宫都挂着红绸,贴着红喜字,宫人身上也戴着红色饰品,脸上喜气洋洋的。
我穿上红裙,戴着繁复华丽的发饰,在侍从的簇拥下,骑着高头大马,走出皇宫大门,站在路中心,等待着新郎到来。
城内百姓都聚集过来,人声鼎沸。
宫人向人群抛洒着喜糖、喜饼、喜钱,格外大气,百姓口中说着祝福的话语,露出艳羡的神色。
喜气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四位男子将要嫁给我,成为我的夫,冠我之姓,人生四大喜事,不过如此!
锣鼓震天,由远及近,四个马车车队到达了路口。
我跑马迎上前去,带着他们到宫门口,四辆马车驶入皇宫。
宫门缓缓地关闭,与外界隔绝。
在东宫门前站定,我翻身下马,拉着红绸,引着他们下了马车。
母皇已经坐在主位,威严又慈祥地看着我们。
诸位皇亲国戚也早已到齐,笑着祝福。
在一派热闹的气氛下,我们拜了堂,四位新郎被送入了洞房。
我在外应付着前来敬酒的人:“不行了,真喝不下了。”
我有些迷糊地摆了摆手。
母皇也看出了我的困窘,笑着开口解围:“然儿也醉了,诸位快放了她吧。”
皇亲国戚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听出了母皇的意思,不久,便纷纷拜别。
16
待他们离开,我眼神变得清明,开玩笑,谁会在大喜的日子喝醉啊。
我安排人去其他三位侧君那里,嘱咐他们今晚早些歇息。
然后转身去了苏洺瑄的闻竹阁。
我在门外徘徊了半天,心虚得不敢进去,这种心虚程度不亚于在没告知闺蜜的情况下把闺蜜强娶了。
半晌,我咬了咬牙,早死晚死都得死,推门而入。
我不知他是否愿意让我掀开他的盖头,拿着喜称站在他面前,斟酌着开口:“洺瑄,很抱歉未在你同意的情况下就娶了你,若你不愿嫁与我,你可自行掀开盖头,我以后会找机会放你自由的。”
我听到他在下面轻笑了一声:“你掀盖头吧。”
闻言,我轻轻地,用喜称挑开了他的盖头。
他向来温润如玉的脸今日在盖头的映衬下竟显得如此昳丽。
他就那么坐着,一身红衣尽显金贵之态。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底那棵被埋藏已久的小芽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舔舐我的指尖,不经意间捉我的手的画面在这一刻统统地涌了上来。
我克制着那股不对劲的情愫,怕冒犯了他。
他见我不动,站起身来,红润的薄唇里吐出话语:“殿下,该喝合卺酒了。”
我有些犹豫:“可是……”
他打断我,轻轻地搂住我的腰,声线温柔:“殿下,我心悦你。”
听到这句话,我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那株小芽儿迅速地壮大。
我听到了自己的心激烈地跳动着。
我深呼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拿起一杯递给他。
两片同样火红的袖子交缠在一起,宛如一体。
喝完酒,他的脸上飞上两抹淡淡的红霞,眸子也水亮亮的。
他迷蒙着双眼,捧住我的脸,轻轻地用唇碰了下我,又碰一下。
他的指尖、他的唇,烫得我也有些神志不清。
我抚上他乌黑的发,让他艳丽的脸更加靠近我,吻住他的唇,轻轻地撬开他的牙齿,与他的小精灵在口中嬉戏。
他的腿渐渐地软了,身子控制不住地下滑。
我一手托住他的臀,一手贴着他的头,继续吻他,与他纠缠。
良久,我们分开,中间拉出一条银丝。
我把他打横抱起,放到了火红的床上,他媚眼如丝,无力地看着我。
帐中传来颤抖的声线:“妻主~别~”
许久。
“来人,沐浴。”
17
次日,我睁开眼,看着身旁人毫无防备的睡颜,竟看痴了去。
不忍叫醒他,我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披上一件外袍,命人更衣。
阖宫只有我一位皇女,因此,母皇让我们好好休息,不必请安。
我让宫奴噤声,莫要惊醒了他,然后便踏出寝殿。
得去安抚三位侧君,新婚之日独守空房,放谁身上都不好受。
我进入库房,挑了许多礼物,带着侍从向他们的宫殿走去。
暖玉阁的宫奴看到我,刚要通传,就被我抬手制止了:“他起了吗?”
宫奴福了福身:“回殿下,林侧君一夜未睡。”
什么?
我有些惊讶,快步推门进入他的寝殿。
他也听到了我的脚步声,盖着盖头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声音委屈又惊喜:“筠泫,你来了。”
我摆摆手,让身后的宫奴退下,关上门。
桌上的蜡烛已烧了大半,我拿起喜称,挑开了覆在他头上的喜帕。
他眼中含泪,嘴巴撇着,看到我,一下子扑了上来。
紧紧地揪着我的衣服,无声地哭泣着,泪水很快洇湿了衣襟。
我的心隐隐作痛:“怎么没睡啊,是不是那群阳奉阴违的狗奴才没有过来告诉你。”
他声音哽咽:“不是,他们来过了,但我就是……想……等你……等你回来,挑开我的盖头。”
我有些心疼地抱起他,为他脱去外衣,放在床上。
“别走。”他拽住我的衣袖,指尖微微地发白。
“好,我不走”,我翻身上了床,搂着他,轻拍的他的背,“乖,睡吧。”
渐渐地,他闭上了眼睛,眼周微微地红肿,脸上泪痕交错。
等他睡着,我从他手中拿出衣服,出去让人备了一盆热水,将帕子打湿,轻轻地把他的脸擦干净。
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留下礼物,转身去了莫氏双子的寝殿。
我依旧未让通传,问了宫奴,才得知他们昨晚一起宿在了听雨阁,现下还没起。
我有些好笑,就连睡觉也要在一起吗。
我让侍从悄悄地放下了东西,回到了闻竹阁。
苏洺瑄还睡着,我便先去书房处理事物。
18
阳光洒进窗户,屋内热了许多。
“当 !当! 当!”,总管在书房外敲门。
“殿下,该用膳了。”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进来吧,苏正君他们醒了吗?”
“回殿下,苏正君已经起了,正在洗漱,两位莫侧君已经在正厅坐着了,林侧君还在睡。”
我到闻竹阁,见苏洺瑄已经穿好了衣服,走上前去,拉起他的手,轻轻地一吻。
他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还有其他人在呢。”
侍奉的宫奴纷纷转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我们。
我轻笑:“他们不敢。”
我捏着他玉白的手,有些抱歉道:“你洗漱完就去正厅吧,不用等我,我去瞧瞧林烬。”
他笑意收敛了些,收回了手:“好,那你快些回。”
我又在他脸上吻了一下:“遵命。”
出了闻竹阁,我加快脚步,向暖玉阁赶去。
刚进寝殿,便见林烬把脑袋埋在被子里,脸睡得红润。
我走上前去,从被子里把他刨出来:“乖乖,起床了,用完膳再睡。”
他睡眼朦胧,声音软糯:“我不吃了,你吃吧,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乖,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见他困得抬不起头,我把他抱坐在腿上,伺候着他换了衣服。
又命人进来为他洗漱。
一套流程下来,他也清醒了些,抱着我的胳膊,半靠着我,“好困啊——”
我牵着他的手,引着他走到了正厅,坐到了我的右手边,左手边坐着苏洺瑄。
莫氏双子则一起坐在苏洺瑄的左侧。
他们这几年长开了许多,但唇边的小虎牙依旧在,依然带着些青涩。
我开口:“用膳吧,在我这儿不用太守那些规矩。”
莫氏双子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姐姐,你又好看了。”
“姐姐,好久不见,我都想你了。”
“姐姐,你要不要猜猜我们是谁?”
我被吵得有些头疼,抬起手,向下按了按:“先用膳,用完膳再说。”
苏洺瑄夹给我一块鸭肉,期待地看着我:“妻主,你尝尝这个。”
“好。,我把鸭肉放入口中。
“不错,你也尝尝。”我夹了一块放进了苏洺瑄的碗中。
“筠泫,我也要吃~”
“姐姐~”
“好好好。”我分别把鸭肉放到了他们递过来的碗中。
林烬没有递碗,而是张开口,就着我的筷子,咬住了鸭肉。
莫氏双子瞧着,眼中闪过一道亮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看着我,似乎也等着投喂。
无法,我只能站起身,走到他们身边,把碗里的肉放进了他们口中,又夹起一块,向苏洺瑄喂去。
“好了,都自己吃吧,不必给我夹了。”我坐回座位,急急地开口,生怕又要起身喂饭。
听到我说这话,他们看起来有些不甘心,低着头,恨恨地咬着口中的肉。
19
用完膳,苏洺瑄去与总管交接宫内各项事宜,林烬则回去补眠了。
我与莫氏双子到了小花园,去湖边喂鱼。
我瞧着水中争夺食物的鱼,道:“很抱歉未经允许就将你们娶了回来,先委屈你们在东宫待一阵子,待时机成熟,我会安排你们出宫,去寻自己的心上人。”
过了很久,他们都没有出声。
突然,他们从后面一左一右地牵住我的手。
“姐姐,从小到大,除了娘亲爹爹,只有你能分得清我们,也只有你真心地待我们。
“在圣旨送来时,我们才恍然发现,我们其实是喜欢你的,嫁给你并没有让我们委屈,相反,我们欣喜若狂。”
他们强迫我转过身。
我看到他们眼中闪着暗沉的光, 里面是骇人的占有欲。
我被惊得甩开了他们的手。
“殿下,我们不想瞒着你,你也必须接受我们, 我们想嫁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说着, 他们不容拒绝地拉过我的手, 又弯起那双狗狗眼,笑得纯真。
我的思绪被他们惊得有些杂乱:“既如此,那你们便好生地在东宫住着吧, 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20
母皇是颇有些地主思想的,即使我昨日大婚, 她依旧命人给我送了许多折子。
今日要迟些睡了。
是夜, 我步入寝殿, 敏锐地发现殿内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他听起来似乎有些兴奋, 呼吸渐渐地加重。
林烬这小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我靠近睡榻,坐了上去, 假装没有发现异样。
果然, 一条小麦色的胳膊缠上了我的腰,不安分地摸来摸去。
我一把捉住他往我衣襟探去的手,防不胜防, 他另一只手又紧跟着往里探去。
“乖乖, 别闹。”我的火气有些上来了。
他转身跨坐在我怀里,发丝凌乱, 微喘着气, 手还是一样的不安分。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嗯?”我眉眼含笑,望着他。
“木嘛~”他重重地在我脸上亲了一记。
“筠泫,我好喜欢你啊。”他有些痴迷地望着我的脸。
手下动作不停, 为了让他方便些,我松开了护着他腰的手,张开了双臂。
他努力了半天,衣服掉落。
坦诚相见。
他把我推倒在床, 抚摸,渐渐地往下……
“别~”我眼睛瞪大, 推搡他。
幽咽泉流冰下难。
我一个用力, 调转位置,伸手拉下床幔。
一夜旖旎。
连续两日没睡好, 我精神头有些不足。
为了避开他们,我悄摸地去了南风馆。
此次无事,我便从南风馆的正门进去了。
挥退馆里想要扑上来的莺莺燕燕,我飞速地上楼,找了个清静的雅间。
命人把守着,便放心地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睡觉!
迷迷糊糊间, 我感觉身上温温热热的,有东西在我的身上不断地游走。
“姐姐~”
“姐姐~”
声音低哑又黏腻。
一声声叫得我心慌乱。
日子就这样吵吵闹闹地过着。
婚后三年,母皇退位, 我登上皇位。
将苏洺瑄设为君后,三位侧君设为贵君,从此未再娶新人。
一生恩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