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节 人性之恶
第 49 节 人性之恶
我娘说,我们家的女儿不流外人田。
婚礼前,我被锁在老家阁楼一个月,直到怀孕。
从此我才知道几个姐姐为什么都着急出嫁。
所有人都知道家里住着一个畜生。
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房顶那口缸子里养的也不是会哭的娃娃鱼。
而是我的三姐。
1
我有四个姐姐两个弟弟,我排行老五。
除了意外过世的三姐和我,其他姐姐都早早嫁了人。
今年家里开始给我张罗亲事。
在陈村这样落后的村子里,我跟几个姐姐几乎没有读过书,从我有记忆开始就是照顾两个弟弟,再后来弟弟们大点了,我就开始跟着下地干苦力。
直到这天早上亲戚来,要带我去相亲,我才有史以来,第一次不用去地里干农活。
以前不管是刮风下雨,我跟几个姐姐都是要下地干活的,不去就没有饭吃。
村里重男轻女严重,我爹又死得早,我娘不得已,在村里给我们招了个继父。
继父入赘我们家后。
跟我娘又生了两个弟弟。
就这样,我娘在村里才能抬起头来做人。
我跟几个姐姐都要为了两个弟弟多干活,好替两个弟弟挣点老婆本。
“五凤她娘,那我就带她走了,我可说了,我娘家侄子长得俊,家里还有辆拖拉机,你家五凤过去肯定是享福的命。”亲戚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托你的福,希望他能看上我们家五凤。”我娘说着,满眼都是笑意。
就这样,我被亲戚带到了街上,80 年代家里能有辆拖拉机,在村里条件是相当不错了,所以还没有见到男孩,我已经是心悦的。
我们很快到了约定的地方,亲戚拉着我走向了一个眉清目秀的俊小伙面前。
对方也不过二十出头,人长得很高大,五官在村里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看。
“五凤,这是凤祥村的刘川,我娘家亲侄儿。川儿这是陈村的陈五凤。”亲戚拉着我的手放到了刘川的手里。
2
我跟刘川都有些害羞,两人脸都涨得通红,半天两人都没有出声。
“人我是给你们介绍了,我还有事儿,你们先自己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下午我在这儿接五凤。”
刘川他姑说完,笑嘻嘻就走了。
我赶紧抽回手,低垂着头,脸红得跟个红鸭蛋似的。
“我,我,你想吃什么,我带了钱。”刘川同样红着一张脸,说话有些结巴,都不敢直视我。
刘川对我也算是一见钟情,村里人常说我不光脸蛋漂亮,个也高挑,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儿,所以,我还是多少有些自信的。
听刘川说,一开始他是不同意相亲的,可经不住家里长辈们催,加上是他姑介绍的,算是知根底,原是想来随便应付下,到时就说没相上。
如今见了我,刘川早把之前那一套丢脑后,主动找了话。
“我都行”我红着一张脸,轻声回了一句。我平时很少有机会上街,听村里小姐妹说,街上什么好吃的都有,以前大伯娘还在的时候,偶尔给我一块钱让我上街买点好吃的,我都舍不得花,上街的时候口袋里放多少钱,回来的时候还是多少钱。
我会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给大伯娘,大伯娘总笑我傻孩子。
大伯家没有孩子,所以大伯跟大伯娘对我格外的好,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叫我过家里吃。
甚至过年还会给我买新衣服,在那个年代,别说衣服,能填饱肚子都难。
就像我们姐妹几个,衣服都是大的穿完后面的接着穿,我的衣服都是从大姐那儿一路穿剩下来,过了好几手的旧衣服了,衣服上全是补了又补的补丁,更别说吃的。
所以,刘川问我想吃什么,我其实是不知道有什么能吃的。
3
“那我带你去我常吃的那家店坐坐。”刘川毕竟是个男孩子,害羞完,说话利索了不少,就是脸还是红到了耳根后。
“嗯”
我点点头,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快速低了下去,紧张地双手扯着衣角,不知所措。
就这样,我跟刘川相处了大半天,从互相害羞到慢慢的习惯,直到下午刘川姑约定的时间到了,我们还有些依依不舍。
刘川姑瞧着我们的神情,知道这事儿八九不离十,很是高兴。
知道她娘家侄儿从小害羞,怕见姑娘,瞧着我们的模样,刘川姑算是松了口气。
怕是今年就有侄媳妇了。
毕竟在农村双方同意,父母同意。
这婚就算是成了,何况我们两个年轻人还见了一面呢。
有的见都没见过面,父母同意就直接结婚的一抓一大把。
回来的路上,刘川姑心里喜滋滋的。
这天回家,我娘问过我,知道我也看上对方了,顿时欣喜得不得了。
后面,两家很快就商量彩礼的事儿了。
两家经过刘川姑传话,基本定下来了。
我娘应该是全家最高兴的那个,满心满眼地高兴。
我就是看着,心里头也跟着高兴。
毕竟我们家能找着这样的人家,我也算是高嫁了。
我们家穷,每年过年别人家都有肉吃,我们家是连肉都买不起的。
如果我能嫁进那样的人家,以后也就不愁吃穿了。
此间,我那个后爹只默默在一边抽着他的卷烟,这是自家种的土烟,他大口大口抽着,不时拿眼上下打量着我。
4
最后还是没忍住出口:“刚见面就着急嫁什么嫁,先定下来,明年翻春了再嫁。”
“到时先听听亲家怎么说。”我娘听完我后爹的话,却是目光有些闪躲。
我当时并不以为意,觉得我后爹说得也没有错,毕竟两人才刚刚见过一面。
况且我四姐前几天才嫁出去,我要是今年一起嫁,在村里怕是又要被人茶余饭后,指指点点的。
在农村,同一年是不能嫁两个女儿的,说是有讲究,同年嫁的两人,会有一方过得不如意。
不过,这不是我们一家能决定的,还要男方同意了才行。
因想着这事,晚饭我都只是草草吃了几口,很早就回了阁楼。
想着想着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沉了。
我正睡得香甜,做了个很美的梦,梦里是今天刚见过面的刘川。我高兴地与对方说着回家的事。
突然,我感觉身体被人上下抚了一把。
紧接着,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压了个结实。
“啊……”我从梦中惊醒,吓得不轻,惊叫连连,“救命,爹,娘!家里进贼了!”
我快哭出来了,一边挣扎着一边冲楼下喊,我住的楼下正好是我后爹和我娘住的房,旁边那间则是我两个弟弟的。
“喊什么喊!”
我后爹压着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手在我身上胡乱摸着。
“爹?”我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愣在当场,以为自己听错了。
5
我们家穷,房子也不多,所以,我后爹和我娘还有两个弟弟住楼下。
村里家家都是土房,房上再用木板隔出来两间阁楼作为我跟几个姐姐的房间。
平时大家都是两个一床三个一床,而我以前一直都是跟四姐一床的。
后来,我三姐死后,我后爹就非要让我跟四姐一人一间阁楼分床睡。
虽然我总说自己一个人害怕,想和四姐一起睡,可我后爹就是不同意。
当时我就很好奇我后爹为什么不同意,如今我突然就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知道是你老子,还不老实点。”我后爹凶巴巴地骂了一嘴,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爹你要干吗?”我愣过神来,比刚才还要用力挣扎着,想推开他,可我根本没有他力气大,推了好一会都没能推动半分。
“干吗?你说还能干吗?”说着话,我后爹的手已经探进了我的衣服里。
惊得我是又羞又怒,可又挣扎不开,只能朝楼下大喊着:“娘,娘,你快上来,我爹疯了。”
“啪,给老子老实点,要不然老子一会不让你好过。”因为我喊人,我后爹直接给了我一个巴掌,想以此吓唬住我,让我闭嘴。
我被狠狠地打了一耳光,打得我双眼冒星星,头有些发晕。
我后爹以为我总算听话,这才满意地重新把手又探进了我的衣服。
“啊,啊啊啊……畜生……”衣服再次被揭开,我吓得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又惊又叫,手脚并用,想把我那个畜生后爹推开。
“啪。”
又是一个巴掌挥下来,我的脸火辣辣地痛。
“喊,再喊老子打死你。”
“马上就要嫁人了,我把你养这么大,不能白养了便宜外人。”
我那个畜生后爹说着,又开始去扯我的衣服。
6
“畜生畜生”我咬着牙骂着,一把扯回自己的衣服,使了吃奶力气,抬起一脚,用膝盖往上一踢。
我一点儿都没有收力,是真的用尽了全力的。
我这畜生后爹的话,我听明白了,我毕竟已经十八岁,对那种事,多少有些知道,毕竟我娘和他就住我的阁楼下。
有时候我睡得晚,把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进去。
甚至,以前姐姐们还没有出嫁,隔壁阁楼也时有动静,姐姐们总是半夜偷偷地哭,我还特意问过姐姐们,姐姐们却只是说晚上做了噩梦,吓的。
现在,我似乎终于知道了,根本不是做噩梦,而是家里这个老畜生胡作非为。
“嗷,你个赔钱货,你敢打老子。”
“你晓不晓得上个不从老子的,是什么下场?”
陈老三痛得面部扭曲,抽倒在木板床上。
眼看着我往木梯走,陈老三狠声骂着。
“你今天敢下这个楼,我明天就让人回了这门亲,我告诉你,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嫁人。”
“给我在家待一辈子,到时你还是我的。”
陈老三强忍着痛,他今天是不能行了,但是也不准备放我跑楼下去闹。
“你给我滚回来,你几个姐姐都不敢反抗,你再敢反抗,我弄死你,我愿意教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7
陈老三磨着牙,恶狠狠地瞪向我的位置。
我听着那个畜生的话,那分明是得意,得意我几个姐姐都陪他睡过,得意他是在教育我,他却不知道,我气得想给他几刀子。
“你不是人,你连畜生都不如,我娘要知道,非得跟你拼命。”
“你娘?你以为你娘不知道?她不光知道,很多时候还得她把风,要不然,这事让其他人撞见,你以为你几个姐姐还用嫁人吗?你识趣点,乖乖地,不然老子让你嫁都别想嫁。”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陈老三更得意了。
平时其他几个女儿回门,他都是不放过机会的。
大白天的他要折腾,那动静肯定小不了。
没有她们娘把风,这事也不能成啊。
加上她几个姐姐从小都被他睡习惯了,也就半推半就成事了。
我听着那畜生的话,我瞬间像是漏了气的气球。
是了,刚刚楼上的动静也不小,我吓得那叫声那么大,我娘都没有反应,看来也是默许了。
我目光凉凉看向还在那儿捂着命根子的畜生,“我告诉你,就算是我娘同意,我也不可能同意,今天你要是敢动手,我就要你的命。”
“你个小畜生,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等会儿就弄死你。”
陈老三恨不能立马就收拾了我,奈何现在他命根子不允许。
也只能呈嘴上威风。
我担心他真的追上自己,着急下了楼。
“凤”我娘坐在床头上,担忧地叫了我一声。
刚从木梯下来,脚还没有着地,我便听到了身后我娘的声音,猛然转过头去。
8
“为什么?”我目光含泪问向坐在床头默默抹眼泪的我娘,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发生这样的事。
为什么我娘明明知道,却没有阻止这样的事?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做出这种事,还保持沉默?甚至成了帮凶?
还有我的几个姐姐们,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跟我说过这样的事。
“为什么?娘今天就告诉你为什么。”
我娘走向前,拉着我的手往床上走。
在我放松警惕的时候,她从后面也不知道拿了什么,狠狠地敲在了我的后脑上。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回到了阁楼上。
从此,我被他们用铁链锁在了阁楼上。
被那个畜生没日没夜地欺负。
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直到两个月后,我怀孕了。
吐得厉害,把整个阁楼都弄得脏脏的。
东西也吃不进去,我以为,我是要死了。
那畜生似乎知道我为什么吐,他跟我娘商量后,决定解开我的铁链。
过够了暗无天日的日子,被放出来的那天晚上,重新站在阁楼下的时候,我哭了。
见到我娘,我忍不住再次问她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问了两个月,她从来都没有回答。
“我左右都快死了,你告诉我为什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世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狠心的母亲。
9
“呜呜……”我娘捂着脸,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地道:“因为,家丑不可外扬,因为你们还要嫁人,因为娘打不过他。”
说完,我娘抬手狠狠地往自己的胸口捶去,一边捶一边哭道:“我能怎么办?我招了这么一个男人,我能怎么办?我要闹出去,你几个姐姐怎么嫁人?你怎么嫁人?你两个弟弟以后在村里如何立足?”
我听完满满的一肚子气,我恨,恨那个禽兽,恨我娘,恨姐姐们。
为什么都知道,却没有一个人提前跟我说。
如今听到我娘的话,我竟不知道该恨谁去。
我娘说得没错,这事,要真传出去,这个家早就不是家了。
可,现在这个家,也不是个家呀。
“臭娘们,你最好让她老实点,不然我连你一块打。”
外面,陈老三听到我跟我娘的对话,完全不当一回事,而是更变本加厉地威胁着我们。
我娘一听,吓得一个激灵,自从她招了陈老三进门,平时她只要一点儿不顺着陈老三,就会被打,有时打得她都下不了床。
但是她又不得不下床,因为她不下床,家里还有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活。
这样一来二往,几十年过去了,她早就活在了陈老三的淫威之下没有了自己。
陈老三威胁完,她赶紧抹掉脸上的泪,看向我。
“五凤,你听话,好好陪着他,娘尽量让你早点出嫁好不好?”她还在试图劝着我。
明知道这样是错的,可是她又不得不这样做。
毕竟,这个家里,谁也反抗不了陈老三的决定。
“乖,你听娘的,娘不会害你的,等你出嫁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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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疯了,都疯了。”
我没想到我娘会如此,气得推开了她,也顾不得身体,乘着他们不注意,逃命似地逃出了家。
为了躲他们,我在村里树林躲到大半夜。
后来,我摸黑去了离村里最近的二姐家。
几个姐姐,除了三姐早逝没嫁人。
二姐四姐都嫁人了。
我二姐嫁在隔壁村,平时走路,也就是一个多小时。
这天,我实在是太累,加上长达两个月被关在阁楼,又每天吐得厉害,体力根本不行。
加上我不敢走大路,等我走走停停,到二姐家的时候,天已经有些灰蒙蒙亮了。
站在门口,我好几次伸手想敲门,又不得不放下。
这个时间,大家都还在睡呢。
我如果叫门,怕是会引来大家的疑惑,为了二姐的幸福,我选择了在她家门口等天亮。
早上早起习惯的陈二凤,从房间出来,准备去厕所,听着门口外面的动静,以为是出去跑木头生意的丈夫回来了。
往外喊了一声,“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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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是我。”我都已经坐下了,准备等天亮,没想到我姐会突然出现,忙应了一声。
听出是我的声音,我二姐忙开了大门,这个时候虽然不至于黑灯瞎火的,但也差不多伸手不见五指,她凭着人影看向门口的我。
“五凤儿,你……”我二姐看见我,张了张嘴。
似乎想问我怎么这么早来家里,可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就不说话了,让了门道:“快进来再说。”
说着,她回头看了眼公公婆婆住的那屋,见没有动静,悄悄松了口气。
我们姐妹俩进了里屋,关上门,我二姐去点了煤油灯。
我出门的时候,因为跑得太急,连双鞋都没有穿就跑出来了。
又是摸黑赶路,此刻脚上全是伤。
我二姐拿煤油灯瞧了一眼,出去取了水给我洗脚,又给我找了套干净的衣服鞋子,让我换上。
我们姐妹俩坐在床上,一个不说,一个不问,就这样坐了许久。
“家里实在待不下去的话,就搬到二姐家吧。”
我二姐最终还是先张了口,却也绝口不提那个畜生的事。
“这样,怎么跟亲家娘跟亲家爹交代?”还有我二姐夫,要是回来了,问起来,又如何解释?
二姐没问,我就知道二姐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就说我叫你来帮我看老二的。”
二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得有些发苦。
“二姐有了?”二姐前年跟二姐夫成的亲,去年生了老大,这才一岁刚过,没想到又有了,我还是很替她高兴的。
二姐却高兴不起来,看向我,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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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很久的肚子,才说道:“其实,是那个畜生的,两个都是,每次我回去,他都会强来,我……”
说着说着,二姐捂着眼睛哭了起来,“你二姐夫,大夫说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我、我想着,就把孩子留下来吧。”
“原本我们有老大就够了,把他养大,给春生和我养老送终,谁知道那个畜生他……”抹着眼泪,二姐实在说不下去了,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听着二姐的话,看着二姐哭得一抽一抽的,全身都在颤抖,我咬着牙,全身冰冷,我一定要把那个禽兽正法,为几个姐姐报仇。
此刻,我还没有说话,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等我吐完,我二姐看我的眼神变得复杂。
我忙解释了一句。
“二姐别担心,我大概是病了,可能活不久了。”
“你,你被他欺负了?”
“嗯。”
二姐看着,哭得更伤心了。
“那你大概跟我一样,有了。”
我只觉得被雷劈了,五雷轰顶。
一直以为,我是得了重病。
原来……
“打掉吧”我抱着二姐,声音从来没有过地冷。
“什么?”哭得太伤心,二姐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抬头,一双泪眼看着我,脸上有些许的茫然。
“二姐,我们一起打掉吧。”我很冷静地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可……”
她也想过打掉,可是她又怕公婆一家说三道四,她不想被春生一家送回娘家,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所以她还是选择把孩子生下来。
“二姐有二姐的苦衷。”
摇摇头,陈二凤抹掉脸上的泪,有些话,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我瞧着二姐这不争气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们为什么一个二个都不反抗,为什么?就算那个畜生再厉害,一家子还打不过他一个吗?
“五凤儿,等以后嫁了人,那个家就别回去了。”
见我不说话,她看着我的眼神既心疼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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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从来没想过反抗吗?”终于,我还是问出了我最想问的话,逃避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到现在,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没想过反抗?
“反抗?怎么反抗?我们那个时候还那么小,什么也不懂,根本反抗不了他,他就是个恶魔,比鬼还可怕的恶魔呀。”二姐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而出。
脸上的恐惧肉眼可见地疯长。
“你还记得你三姐吗?”
“三姐?三姐不是生病死了吗?”
突然说起三姐,我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难道,三姐不是生病死的?
“她,病了吗?没病吧?”她脸色一片悲惨,缓了好一会,才出声道:“我们楼顶时常传出声音,你听过吧?”
“其实,你三姐根本没有生病,她当时不过是反抗得激烈了些,就被那个恶魔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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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三姐……被他做成了人彘,我们楼顶上的根本不是会叫的娃娃鱼,那是你三姐呀。”
“他把你三姐的眼睛挖了,手脚断了,舌头拔了,泡在那个酝子里,让你三姐不人不鬼。”
“我们能怎么反抗?根本反抗不了,除了等出嫁,别无出路。”
“曾经,我想告诉你二姐夫,想把你三姐救下来。”
“但是这种事,我怎么张口?我张不了口,张不了口,你可怜的三姐,她这一辈子,花一样的年纪,就这样了。”
“大姐和我都求过娘的,可是娘也不敢反抗他。”
“那个魔鬼,谁反抗,他就收拾谁,我们不敢,谁也不敢。”
听着二姐的话,我死死握紧拳头,眼泪无声地流下。
原来,楼顶那个声音,是我的三姐,我的三姐啊。
那个最疼我的三姐,竟然……
我不敢想象当时的三姐有多绝望多痛苦,我只觉得此刻的我,浑身发冷发抖。
“五凤儿,你不知道,一开始,我们也跟你一样,反抗过的。”
“可最后被他打得只能苦苦求饶,求他原谅我们,求他要了我们,求……”后面的话,陈二凤已经说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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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样难堪又痛苦的事,她真的不愿意回忆。
我听得心疼不已,紧紧地抱住了我这个无助的姐姐。
是了,光凭一个人,根本不是那个畜生的对手。
“二姐,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了,你有我,还有大姐,四姐,有我们大家,我们可以的。”
我一定会让那个畜生生不如死,我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
我要把几个姐姐所受的伤,千百倍地还回去给那个畜生。
我暗暗地咬紧牙关,大脑里已经有了计划。
听完我的话,二姐才反应过来,她们姐妹几个都长大了,而那个畜生已经老了。
她们或许可以……
抹去眼泪,陈二凤从妹妹怀里出来,目光从来没有过的坚定。
“五凤儿,你说得对,二姐听你的,明天就一起去把这个孩子打掉。”
其实,都不必她们主动去打,现在全国提出什么少生优生,幸福一生,每个家庭里只许要一个孩子,她的老二算是超生了。
为了这个孩子,她被公公婆婆成天藏来藏去的,她也很累,不如就找个机会打了吧。
“嗯,后面的事,我去安排。”
“二姐,你有钱吗?”
想对付那个畜生,现在我需要钱,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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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有,你二姐夫每回跑木头回来,都会给我悄悄塞些钱,我给你拿。”
陈二凤从枕头里掏了好一会儿,掏出一大堆的十元大钞来。
在农村里,千元已经算有钱人家了,万元就算是大户了,她这儿怎么也得好几百,她一张一张数了一下,足足有八百多。
“这些都是你二姐夫给我的,我公公婆婆不知道,都给你。”
知道她要干的事是大事,陈二凤把手上的所有钱都推给了妹妹。
接过钱,我其实是有些犹豫的,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这么多的钱。
我的犹豫也就是一小会儿功夫,比起我要干的事,这点钱好像也就是那么回事了。
“二姐,以后我会还你的”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一定会还给二姐的。
“五凤儿,二姐不要你还,你要干的事,是我们都想干的,接下来,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就说,二姐都听你的,就是可怜了我们五凤儿,还没有定亲。”
说着,陈二凤又心疼起妹妹来。
“二姐,我定亲了,昨天定的。”
是了,我定亲这事儿,目前只有我跟我娘还有两个弟弟知道。
还有那个畜生。
就是因为我定亲了,我才知道我叫了十几年爹的人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几个姐姐因为挺长时间没有回家了,所以不知道我定亲的事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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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亲了?哪里的人?他……”
二凤想好好打问一下,突然想到什么,握住了妹妹的手:
“五凤儿,你既然定了亲,不要冒险了,在二姐这儿躲到结婚就算了。”
陈二凤担心妹妹,那种事,被村里知道的话,别说嫁人,就是活着都成问题。
这也是她们姐妹几个这么多年都不敢声张的原因。
以前她们怕连累娘,连累弟弟,现在有了孩子,更怕连累孩子。
“二姐,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那个畜生这么多年,仗着你们都怕他,他什么都干得出来。没事,我有分寸。”我安慰着二姐,让她放心。
早几年,我在江边洗衣服的时候,听村里的婶婶们聊天说起过,像那个畜生干的那种事,是要被枪毙的。
可我没有证据,我要先准备好证据,还不能拖几个姐姐下水,她们有她们的生活要过,我得自己想办法。
拿定主意后,我也实在是太困了,跟二姐说着话就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下午时间,我瞧了一眼外头,静悄悄的,好像都不在家。
房里桌子上放着吃的,想来是我二姐担心我醒了饿着,给我留的饭。
摸摸肚子,确实是饿了,我刚刚其实是饿醒的,这两个月,我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我是真的饿得厉害,下床,坐过去,就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桌上的饭菜。
等我吃完准备收拾东西出去,就听着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动作很轻,像是怕吵着人。
我知道来人定是我二姐,她应该是怕吵醒我呢。
“二姐”我冲门口喊了一声。
二凤听到喊声,手上的动作才敢放大了些,一把推开门,见五凤坐在桌子前,她冲五凤微微一笑,“醒了?”
“嗯。”我拿着碗筷起身,准备拿出去。
我二姐快了几步,接过我手中的东西,“你坐着,我去放,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瞧着二姐的样子,我意识到她有事儿,便也就乖乖坐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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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二姐放好碗筷进来,又将房门关上,走到我身边,压着声音道:“中午的时候,娘来过了,问有没有见过你。”
“你那会儿还没有醒,我告诉她你不在这儿,我看娘的样子,很担心你,你要不回去一趟?”别人她不心疼,就是有点心疼她们娘。
“暂时不回去,我会拖人跟她说一声的,一会我去镇上,暂时就不回你这儿了,你就当没见过我。”
知道二姐为难,我原本也没打算在二姐家长住,昨天不过是一时没地方去,加上吓得不轻,才跑来了二姐家。
如今,我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就断不会跟二姐有什么牵扯。
“五凤儿,你是不是生二姐的气了?你不回去就不回去,但是你不住这儿,去镇上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陈二凤一听她的话就急了,立即就后悔刚刚让她回去的话。
镇上时有女孩子走失,她怕自己这个妹妹万一也走失,那这一辈子就完了。
“二姐,我是去镇上办事的,再说了,我手上有钱。”知道二姐是担心我,我忙安慰着她,虽然我没读过什么书,可平时洗衣服的时候,大家都会把外面发生的事带回村里说。
一来二去的,我也听说过不少事,比如那些专门陪男人的女人,在哪里哪里被抓了,又或者哪里的男人因为强了隔壁村的女人,被人打死了。
还有抢劫被抓了枪毙的。
跟二姐说了我的大概计划后,我趁着天黑前进了镇,找了个店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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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老板磨了半天,老板才同意我一个晚上一块五住下,正常的是两块钱一晚,我说我穷,硬是磨少了五毛钱。
之后。
又特意在店外蹲守了几个晚上,这些都是听村里人聊天的时候说起来,那种女人,经常跟男人都会约在这种旅店里。
果然,在我蹲了四五个晚上后,有个每晚都来住店,而且每晚带的男人都不一样的中年女人向我走了过来。
“小丫头,你天天地不回家,在这儿干什么?”
她好奇地打量着我,估计这几个晚上不光是我注意她,她也在注意着我。
今天晚上,她好像没有客人。
“我找人。”我定定地看着她,“大姐,一个晚上多少钱?”
“噗,咳咳咳……”
对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她,一时被自己的口水呛了好一会儿,一边咳还不忘一边拿眼瞪我。
“大姐,我认真的,一晚上多少钱?白天干吗?”在店门口守了这么几个晚上,我就是为了这一刻,也顾不得什么害怕害羞的。
“咳咳咳……你,你找死呢?什么一晚上多少钱,老娘不是干那个的。”
她可能以为我是别人找来试探她的,听完我的话,显得很生气,脸原本就咳得有些涨脸,此刻气得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大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左右都是干,白干还有钱拿,她总不会不肯吧?
20
我拿出口袋里的钱。
“大姐,你就说,多少钱你才肯帮我?”
那大姐看着我手里的钱,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是盯着我手中的钱吞咽着口水。
“我真的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没有别的坏心眼,大姐你就帮帮我吧。”这几天在门口,像她一样天天来的有好几个,但是主动上前关心我的却只有她一个。
“小丫头,你这是从哪儿偷的?快还回去,到时候人家报警,你这一辈子就完了。”
盯着我手上的钱好半天,她终于把双眼从那些钱里拉了回来。
还不忘提醒我把钱还回去,她以为我这钱是偷的。
我们这个年代,偷钱也是大罪,要被拉去公开审判定罪的。
“大姐,我不是偷的,这是我借的钱,你还没有告诉我,一个晚上多少钱?一个白天多少钱?”
她还是不相信我,又盯着我好一会儿,最后拉着我进了旅店,让我带她去我住的房间,开了门,她认真地看着我。
“小丫头,你知道你手上这是多少钱吗?”
“五百”因为我不知道她平时一晚上是多少钱,所以我把从我三姐那儿拿来的钱,抽了五百出来,只要有人肯帮忙,我就把这五百给对方。
“呵,你知道就好,你还说你不是偷的,你一个屁大点的孩子,手上怎么可能有五百块钱,除非你家是万人大户。”
她还在打量着我,将我从头到尾看完,又从尾看到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眼里的打量就一直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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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瞧你也不像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就你这穿戴,更像是村里的人,你还是个雏吧?这钱到底哪儿来的?”
像她这样阅历丰富的人,知道不说实话,她是不会相信我的,我只得老实交代了一切,包括我想让她帮我的事一并说了。
横竖都是一死,我觉得她并不是坏人,找别人不如找她,最少她刚刚在外面是真的关心我,这样的人,心地应该不会太坏吧?
其实我更多的是赌,赌她是个有良心的,就算她是干那种勾当的。
也许她只是家里太穷,并不是她真心想干的呢。
所以,我还是选择赌她是个好人,她会帮我。
把一切都和盘托出,我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大姐听完,似乎比我还要生气,直接破口大骂。
“这世上还真是什么样的畜生都有,你放心,这忙大姐帮了。”
她一把抽走我手上的钱,放进了她的裤子内口袋。
在她抽走我手上的钱的时候,我是既紧张,又似松了一口气。
终于,她还是愿意帮我的吧?
应该不会是为了骗我的钱?
内心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是五百块钱。
对于我来说,那是很多的钱了。
“钱我先收了,说说你后面想怎么做吧。”见我盯着她装钱的样子发呆,她先出了声。
“我已经有计划了。”我要那个畜生死,一定要死,不然我们都活不了。
要是让人知道那个畜生干得事,不光是我跟姐姐们一辈子抬不起头,两个弟弟在村里也同样抬不起头。
22
那个畜生很快知道我住在镇上的消息,消息其实是我透露出去的,就连我住在哪个旅店他都一清二楚。
后面的事,我就等着他自己上钩了。
这天早上,我刚刚吃过早饭,回到旅店门口,就看到了那个畜生,他横着眼恶狠狠地瞪着我,恨不能生吃了我似的。
被他瞪得我差点转头就逃,可脚上的步子还没有抬起来,我咬着牙,重重地往前走了一步,我不能逃,逃了就没有以后了。
姐姐的钱白花了不说,我跟姐姐们以后都有家回不了。
“你来做什么?”我冷冷瞪回去,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他就是个畜生,畜生有什么好怕的。
“还敢问我来做什么,你个赔钱货,还不跟我回去,是要让我找人来装你进麻袋拖回去吗?”
“去收拾东西,马上跟我回去。”
这是命令,并不是与我商量,他说完,先我一步往旅店走。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跟刘川说好了,我就在这儿住下,住到跟他结婚的那天。”
其实,我并没有跟刘川说好,就上次相亲以后,我根本没见过刘川。
我就是故意气那个畜生的,那样,他才会生气,他越气,有些事才越好办。
23
“死丫头,你是觉得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听完我的话,他果然很生气,气得冲上来就朝着我的脸狠狠地一个巴掌下去。
紧接着,伸手就要扣我的手。
我急急闪身,避开他的手,绕过他拼命地往旅店跑。
等进了旅店,直往二楼我住的房间逃去。
旅店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被打他却是看得真真的。
所以那畜生追进来的时候,旅店的人帮我拦了下来。
让我有机会先到了二楼。
但是很快,那个畜生就追上了二楼,旅店的人在知道那畜生是我所谓的爹后,以为我是不听话的孩子,从家里逃出来的,再没敢拦着他。
甚至还给他开了我的房门,让他如入无人之境。
我们在房间里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我死活不跟他回去,被他冲上来,压着在地上狠狠打了一顿。
那店员瞧着我们这情况,不敢上前,悄声离开了。
死畜生则是打了好一会儿,打得我身上到处都是痛的,他才累得停了手,坐在一边喘着气。
刚才两人打在一起,我挣扎的时候,衣服扣子都被扯掉了几颗,这会儿上半个身子都露在了外面。
正伸手去拉衣服,刚刚收手的死畜生见了,眼睛发亮,一下就又扑了过来。
与刚才打我不一样,他像那些晚上一样,直接欺了过来。
整个身子压向我,压得我毫无还手之力。
他直接坐在了我的腿上,双手压制住我的双手,让我不能动他分毫。
很快,他三两下就扯开了我的衣服,然后在我推打阻止的情况下,一点不费力气的把他的畜生脑袋埋进了我的胸口。
24
“爹,爹,我错了。”
原本以为,我年轻力盛,可以拖上一拖,但眼前根本不可能。
“爹,我愿意。”嘴里面说着我愿意,心里面我恨不能刀死他,可我刀不死他。
陈老三听着我说愿意,火气下去了不少,把头从我的胸口抬起,老眼里全是得意。
“早听话不就好了,非要折腾这一圈。”
坐在我身上,他开始解他的衣服。
趁着他脱衣服的动作,我快速地抬起双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哎哟!”
没想到我骗他,一个没坐稳,被推倒在了地上,气得把衣服三下五除二脱了。
随后,他一个反扑,正好抓住往外逃的我的脚。
“你个赔钱货,又耍你老子,今天天王老子来,也救不了你。”
说着,他抓着我脚的手,狠狠一个用力,我再次摔了回去。
此刻,我身上衣服跟没穿没什么区别。
加上我被摔得狠了,双眼冒星星,来不及反抗,就又一次被他抵在了地上。
那个畜生也没有给我反抗的机会,一只手把我的双手死死按在头顶。
另一只手直接去撕我那破碎的衣服。
“撕拉……”
25
三两下,我的衣服就被全都撕了个精光。
我欲哭无泪,求着他:“爹,爹,我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吧。”
“只要你肯停手,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放过我好不好?”
我流着泪,看着他,只求他能突发善心,放过我。
可是,那个畜生根本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反而是加大了动作,在我身上毫不客气上下其手。
此刻,我有些后悔一个人面对这个畜生。
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只能任由着他对我上下其手,而毫无还手之力。
“爹,你还知道你叫我爹呀?”
“我把你养这么大,不能便宜了外人不是?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
“再说,爹是在教你怎么做人,你应该感谢你爹。”
死畜生说着,手已经伸向了我的腰带。
听了他的话,我顿时像被抽了力气。
视死如归地看着他,脸上早已经没有了哭。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同,动作停了停。
“怎么?不闹了?”
“呸,畜生。”我狠狠地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痰。
“啪、啪……”
老畜生想也没想,还给我的是两个更响亮的耳光。
“老子告诉你,再不听话,我现在就让你死,死了就听话了。”
他阴恻恻的盯着我,盯得我浑身发冷。
那眼神是真的想弄死我,而非吓我。
让我又想起了我那可怜的三姐。
“好啊!动手呀!”
我知道,我只有今天这一次机会,只许成功。
26
“啪……”
见我没有被他吓到,他抬手又是一个巴掌挥向我的脸。
原本就被打肿的脸,此刻更肿了。
痛也是真痛,我却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一声来。
目光带着凉凉的笑意。
“打呀?打不死我,我就让你死。”
这一句话,我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呵,你当你是谁?我现在就打死你。”
老畜生说着,那只空出来的手,对准我的脖子,狠狠地掐下去。
突来的窒息感,让我脸色都吓白了。
我还不想死,这个畜生都没死,我还不能死啊。
可,他没有再给我开口的机会,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
我完全不能呼吸了,我怕我真的死在这儿,拼命地想挣脱他。
但是怎么也挣脱不开,很快,我就失去了力气。
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闭上。
我想,我这次真的要死了,我谁也帮不了。
谁也帮不了。
……
27
“嘭……”
在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门被人撞开的声音。
后面的事,我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醒醒,喂,醒醒,醒醒。”
有人掐着我的人中,一边叫着醒醒,一边翻着我的眼皮。
我似乎又渐渐能听到说话声了。
“有呼吸了呀,怎么还不醒。”
那人说着话,又对着我的人中一顿掐。
在他的唇凑向我的唇的时候,我终于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近在咫尺,就这么互看了好一会儿。
他应该是一时吓着了,所以才会跟我对视了好一会儿。
而我,则是盯着他,是真的有些反应迟钝。
“醒了?”
他从我身上起来,轻轻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这丫头命真的大,还好我们赶来得及时,要不然真的玩完。”
刚刚给我掐人中的人起身,我看向了声音来源,是他的同事。
“徐警官。”我弱弱地喊了他一声。
入住旅店的第二天,我就去了派出所。
当时接待我的就是眼前救我一命的徐警官。
他的同事当时也在场。
不过,后来我要说的话,因为不想给太多人知道,就单独跟徐警官找了个单间说了。
徐警官知道我的事,看着我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露出一丝丝的怜悯。
28
“放心,人已经关进去了。”
之前,我去找他们的时候,他们说什么都要讲究证据。
没有证据,他们也没办法把那个畜生怎么样。
如今,证据有了,听到徐警官说人已经关进去,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你这丫头,我都说了让我帮你,你为什么不听?”
“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痛吗?”
站在我身后,一直没说话的那位大姐,对着我一顿数落。
我听着,却嘴角不由上扬,原来大姐也在,她就在我身后呀。
“何大姐,别人,他不一定会上钩,谢谢你。”
她嘴里虽是数落,但却都是因为心疼我呀。
这让我无比感动,这世上好人总是比坏人多的。
“给,你的钱收回去。”
何大姐将手中的五百元钱,原封不动地递到了我的面前。
“大姐,说好了给你的。”
我没伸手,当时让她帮我去通知派出所,这个是报酬。
“拿着。”
何大姐上前,蹲下来,将钱放进了我的手里。
“当时我是怕你这年纪,把钱搞丢了,不过是想帮你保管。”
“现在没事了,这钱本就是你的,拿好别再随便让人看见了。”
“这可是一大笔钱,外面坏人还是很多的,出门记得收好啰。”
何大姐一口气说完,站起身,又对着徐警官道: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先走了。”
“大姐……”看着大姐大步离去的背影,我控制不住地落泪。
想把钱给她,可是根本动弹不得,一动全身都痛。
特别是肚子,可我却顾不上这些。
“徐警官,你帮我给何大姐吧。”我哭着求着徐警官。
“拿着,回去养养伤。”
徐警官伸手给我抹去脸上的泪,动作很轻。
生怕把我弄疼了。
听完,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29
刚刚被那个畜生那样对待,我都没有出声。
此刻,我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大哭出声。
“谢谢,谢谢你们。”
真的很感谢,这世上的好人都让我遇到了。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徐警官见我越哭越厉害,手上的动作更轻了,嘴里还不忘给我轻轻吹着脸上的伤。
而我哭的动作太大,扯动了脸上的伤。
一边哭一边龇着牙。
“唔唔唔……”我点点头,死死抿着嘴,想让自己停下来。
可我却怎么也停不下来,眼泪跟那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滴落在脸上,在徐警官的手中。
“小丫头,好了,别哭了,你再哭,我们小徐一会也得被你弄哭了。”
徐警官的同事站在那儿,指了指徐警官,
“你瞧瞧他?你跟他妹妹一般年纪,他妹妹……”
“别说了。”徐警官打断了同事的话,把我抱了起来。
“我带你去医院。”他说着,已经抱着我往外走。
刚刚跟那个畜生打起来的时候,我的肚子被打到过好几次。
此刻更痛了,痛得我眉头紧皱。
腿上,似乎有什么流了出来……
至于他同事说的,我已经顾不上好奇了。
而徐警官显然也不愿意多提。
强忍着痛,抹去眼泪,任由着徐警官抱着我出了旅店。
出了旅店我才想起我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慌张地低头看去。
此刻我才发现,我身上被一张床单包得严严实实的。
心里,有一种东西流淌着,暖暖的,暖暖的。
……
30
到医院经过检查,医生告诉我,我的孩子流了。
听到这个消息,其实我是开心的。
那是那个畜生的种,我原本就打算打掉的。
老天爷真是开眼,让它流掉了。
第二天,徐警官跟他的同事来了。
说何大姐愿意出面,就说那个死畜生是因为强了她被抓的。
听到这些,我其实很感动,何大姐什么都没有收我的,却愿意承担骂名。
被人强不是什么好事,对女人来说,名声极差,村前村后,以后都是要被人暗戳戳骂一辈子的。
我想拒绝,可徐警官说,我还有大好的人生。
何大姐孤家寡人,比我更适合。
徐警官跟我说了很多何大姐的事,我才知道,何大姐以前嫁过人,后来遇到的男人不光打她,还让她出去接客。
后来,离婚了。
现在她四海为家,居无定所。
因为离了婚的女人,是不能回娘家住的。
农村觉得离了婚的女人,晦气。
我才知道,何大姐经历了那么多。
也才知道,她愿意帮我,是因为她不想让我步她的老路。
我跟徐警官要了何大姐现在的住址,想着出院后,一定要亲自去见见她。
好好地感谢感谢她。
下午,陈老三被拉上审判法庭,开了一个下午的批斗会。
全程陈老三的嘴都被堵着。
我拖着身体,悄悄从医院出去,远远地看着那个畜生被宣判死刑。
而那个畜生似乎看到了我,拼了命地往我这边使眼色。
我知道,他是想叫我救他。
可是,我怎么可能会救他,他不知道我恨死了他吗?
31
我冲他丢过去一个冰冷的笑,随后拖着伤体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院后为了感谢徐警官他们, 我特意买了些水果去所里看他们。
当然还有何大姐, 我跟她拜了姐妹,我告诉她, 以后有我一口吃的, 就有她一口吃的。
甚至,我还告诉她,以后我的家,就是她的家。
她笑我傻,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她说, 像她这样的人, 不吉利, 以后让我不要再见她了。
多见一面对我都不好, 她晦气得很。
我却告诉她,她是我的福星。
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了。
……
半年以后,我才知道, 徐警官同事说的, 徐警官的妹妹。
听说跟我一般大,前年因为回家晚了, 晚上遇到了坏人。
被对方给强了,他们赶去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我突然有些心疼徐警官。
我结婚的前一天,我跟徐警官说。
“以后,我能不能把你当亲哥?”
徐警官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的笑容很暖很甜。
“当然可以, 以后我就是你亲哥, 有事只管找你哥。”
我们相视而笑。
“哥, 我明天结婚,你能不能去参加我的婚礼。”
“哥哥一定去, 哥哥是你最强的靠山,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哥,哥帮你教训他。”
徐警官第一次拉起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轻轻地落下一吻。
“哥哥以前没能保护好你, 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嗯。”
我轻轻地点头, 我知道,他嘴里的“她”是谁。
我愿意当他心里那个她。
我把我的喜事一同告诉了何大姐,希望她能来送我出嫁。
当时她很高兴地说, 她一定会来的。
可结婚当天, 她并没有来, 只是让人送来了贺礼。
另外还给我留了一封信。
她说她要出去打工了,有人介绍了一份工作。
是在厂里做合同工,等以后挣了钱就回来看我, 让我不要去找她。
还说,她这样的人晦气得很,我结婚是大喜事, 不能让她染了晦气。
就这样,我跟刘川结婚了。
结婚前,我把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川, 问他还愿意娶我吗?
刘川说他愿意,以后他会好好保护我。
不再让我受到伤害。
得到他的谅解,我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才有了后来的婚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