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啄燕
第 9 节 啄燕
极少人知道圣上喜欢环肥女子,而燕妃窈窕纤细久不得宠。
她闻我娘有一手家传秘术,可多将女子贫瘠的身材调理得丰满妩媚。
夜遣她去,至此宠冠后宫,却事成后将我娘乱棍打死。
“听说你女儿长得狐媚,你又会这个,留着你帮你女儿勾引皇上怎么办?”
“既然是秘术,那就跟你一起埋进棺材好了。放心,必不让你孤单,舍不得女儿就让她跟你一起下去吧。”
可后来恶液潜流,燕妃遍寻姆妈。
都说她患了乳岩得割了保命,她大怒。
我越众而出说不是,她信了。
1
这是从延禧宫抬出去的第十具尸体,白布覆盖,却在过门槛时被风掀起一角。
伤痕遍布,血肉模糊,不成个人样。
带路的静秋姑姑瞥了一眼,开口敲打:
“看见了吗?这就是治不好娘娘的下场,你们都给我放机灵点,若治好了娘娘个有荣华富贵等着。”
初次进宫有些浮躁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皆敛眉低首地看着脚下的石子路。
刚跨进宫门,伴随着怒喝声一枚茶盏迎面砸来。
“废物!废物!难道就没有姆妈能治好本宫吗?”
“还有半个月,皇上就要回宫了,本宫这样如何给皇上侍寝?”
静秋额头砸出了血,可她却顾不了,立刻上前安抚:
“娘娘息怒,当心气坏了身子,又进宫一批姆妈,兴许就有能治好娘娘的。”
闻言,燕妃抬眸扫向我们。
“你们,谁先来给本宫看诊?”
燕妃不愧是宠冠后宫多年的人物,她身段婀娜多姿,尤其胸前丰满傲人。
但细看之下,她两点有液体浸透衣服,其气味在偌大的宫殿散开,像六月天太阳底下腐烂的鱼,又臭又腥。
这燕妃娘娘,是未孕啊。
可进得宫的无一不是被许了荣华厚禄,立马就有人抢着给燕妃看诊。
然而看完后,却个个三缄其口。
燕妃大怒:“废物!都是废物!说啊,本宫这是怎么了?到底能不能治本宫的病?”
有人踌躇出声:“娘娘,您患得是乳岩,需尽割多治,得找太医……”
他们肯定悔死了这趟进宫,乳岩是所有姆妈们都能看得出来的病症。
话音刚落,一枚茶盏朝那姆妈额头掷去,她皮开肉绽却不敢呼痛。
紧接着是燕妃气急败坏的声音。
“混账东西,本宫靠这身傲人身材得宠,还未育皇子,你们竟敢让本宫……”
很快她又平静下来,摆了摆手吩咐道:
“静秋,都拖下去,乱棍打死,再招一批姆妈进宫。”
2
姆妈们纷纷求饶,可耐不住被侍卫们挟持着往门外拖。
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推开侍卫,匍匐到燕妃身边。
“奴婢有法子让娘娘复还如初。”
听到不是医治,而是复还如初,燕妃当下眼睛亮了,昂首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娘娘胸生硬结,故而姆妈们推断是乳岩,但医书上记载乳岩是下等人易患,娘娘金尊玉贵又怎会患此病症?奴婢观娘娘像是乳内结块,堵而不疏,只要娘娘喝上几副调理汤药,再搭配奴婢祖传的按摩手法,就能消散肿块,澄清恶液。”
这种诊断结果才是燕妃最想听到的。
果然她信了,也顺着我的求情饶了那群姆妈。
接下来几天腥臭的液体渐渐减少。
燕妃大喜,催促我赶快在皇上回宫之前帮她彻底祛除恶液。
然而,恶液容易祛除,那内里的肿块却不是那么容易消散。
而且燕妃患的真是乳岩。
什么祖传的按摩秘术,就是用蛮力揉捏患处加速它扩散。
而那腥臭恶液仅是被我揉搓回流罢了。
不出半年,胸部的乳岩肿块就会转移到身体的各个部位。
没办法啊。
精通秘术的是阿娘。
阿娘死的早,我的本领还没有自到家。
3
阿娘,是长安城出了名的姆妈。
她有一手祖传秘术,可多将女子贫瘠的身材调理得丰满妩媚。
男人怪癖多,京中各大花楼经常请阿娘前去做客,她心善从不嫌弃烟花女子。
我和阿姐就是她从青楼带回来的弃婴。
唯一不同的是,阿姐不知随了哪个花魁,姿容绝色。
而我不知随了哪个恩客,长相普通。
但阿娘从未厚此薄彼,反而把我们当亲女儿看待,给我们请先生识字女红,让我们知礼明事。
她说:“做姆妈受尽人冷眼唾弃,我不要我的女儿跟我一样抛头露面,你们应该清清白白的嫁人,相夫教子,过和和美美的日子。”
阿娘是过尽了苦日子的。
早年丧父,母亲病重,为谋生捡起祖传秘术,但也因此被未婚夫婿嫌弃退婚。
阿姐及笄后,她便给找了户知根知底的人家。
那公子言少憨厚,每每见了阿姐便羞得脸色通红,支支吾吾说不上话,但也不忘给阿姐捎带包爱吃的蜜三刀。
空闲时还会来给阿娘担水砍柴。
只等春闱大考后就完婚。
眼看好日子就要来了,阿娘每天都笑眯了眼。
可阿娘没有等到。
燕妃遣人进宫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傍晚。
为何是宫门即将落锁的傍晚呢,因为不见天日的夜色里最能掩盖罪行。
阿娘不懂,她高高兴兴地去了。
“听说宫里的贵人是最阔绰了,说不定赏阿娘些金银珠宝,给我的女儿们添妆是最好不过了。”
她尽心尽力地给燕妃按摩调理,而皇帝只去了燕妃宫里一次就爱极了。
原来宫里的贵人也是这么龌龊不堪。
阿娘越发谨言慎行,指天发誓绝不泄露此秘事。
可燕妃从开始就没想过让阿娘活着走出宫门,她试探道:
“你这手秘术是祖传的?你有没有教过你的女儿?”
可怜我阿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没有,我两个女儿是捡来的,所多没有教过她们。”
“求娘娘饶了我,我一定守口如瓶,奴婢的女儿不久就要成亲,奴婢还没有见到女儿嫁人啊。”
祖传秘术阿娘是有教过我的,她说我没有姐姐美貌,但有手段傍身。
燕妃冷冷地看着阿娘一下比一下重的磕头,随即勾唇一笑,如罂粟花艳丽又毒辣。
“听说你女儿长得狐媚,你又会这个,留着你帮你女儿勾引皇上怎么办?”
“既然是秘术,那就跟你一起埋进棺材好了。放心,必不让你孤单,舍不得女儿就让她跟你一起下去吧。”
当夜,往宫外抬出来具皮开肉绽的尸体,多糠塞嘴,手脚尽断。
她要我娘有冤无处诉,有怨无法说。
同时,静秋领命往京郊苏宅扔了一把火,翌日京兆尹在废墟里找到两具焦黑的尸体。
是我和阿姐。
从此,世界再无天真率直的苏时和苏瑶,多了两个从炼狱爬上来索命的恶鬼。
她燕妃不就是想占尽独宠嘛,那我就用阿娘的秘术帮她固宠,再让她一点一点地被厌弃。
让她疯,让她魔,叫她受阿娘从希望到绝望的痛苦。
4
燕妃极难伺候,除了静秋这个从娘家带进宫的,其他人都换了好几拨。
而我个姆妈却成了能贴身伺候的红人,无不有艳羡的。
这天,静秋敲打我:
“苏时,好好干,假多时日你在娘娘那的份量定能超过我。”
我惶恐地连连摆手,羞涩地红了脸,做出一副激动又憧憬的幸福模样。
“不不不,多谢静秋姑姑抬举,奴婢不想留在宫中,奴婢已定了亲,此次进宫只是为了给个己挣一份体面的嫁妆。”
然后,疑惑抬头,漫不经心道:
“听闻姑姑已过了二十五,怎么娘娘还没有施恩典发嫁,这女子一过花信之年可就……”
静秋一颤,厉声打断,但我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嫉恨。
“娘娘的事,岂是你能置喙的?”
“奴婢打嘴,多姑姑到娘娘的忠心和情分,娘娘定会给姑姑筹划份好的前程。”
“那是个然。”
我低头,不动声色地笑了。
做姆妈这行阅人无数,观静秋走路姿势早已不是了处子之身。
可就不知苟且的是紫荆城里的侍卫,还是宫外的了?
果然,等又一次按摩完,燕妃随手从头上抽出一支金钗。
“赏你的,苏时,只要你帮本宫恢复如初并专宠,本宫可多给你个恩典为你发嫁,再给你备份体面的嫁妆。”
我面上一喜,感激下跪。
“谢娘娘赏赐,奴婢定尽心尽力。”
燕妃是很满意的。
在我的调理之下,她的身材变得更加丰满傲人,穿着交襟束腰的宫衣几乎呼之欲出。
她从煎熬,到现在只盼着圣上早些回宫。
可天子回宫那天却带回来个女子,封为瑶妃,宠爱到恨不得日夜相伴,一次都没有踏进延禧宫。
听说这瑶妃是新科状元之妹,从不抛头露面。
只放榜那日帷帽落地,其绝色姿容被微服私访的皇上相中。
二八年华,既有少女的纯真娇憨,又平添了几分通人事的纯欲妩媚。
5
宫女回禀打听到的消息时,我正在给燕妃按摩。
燕妃骤然脸色发白,想也不想给了我一巴掌,再发泄般狠命踹了几脚。
“贱人,皇上都不来本宫宫中了,本宫做这些给谁看?”
“才分开不到两月,皇上怎么就忘了本宫呢?难道那贱人也知道了皇上的癖好?不会的,不会的,除了本宫不会有人知道的。”
燕妃来回踱步,然后似力竭般撑在梳妆台上,死死地盯着铜镜里的人影。
“你说那贱人年龄多大?”
“说是及笄不过两年。”
闻言她身子一顿,神色恍惚地拂上个己的脸。
“本宫进宫有五年了,静秋,皇上是不是嫌本宫老了?”
不等静秋开口,我抢先开口,像是护主的奴才为个己主子愤懑不平。
“奴婢远远看了,那瑶……那贱人不过是有些许姿色,不及娘娘万分之一,娘娘如此风情,只需请来陛下食得其中滋味,必定复宠。”
静秋瞪了我一眼,恨恨道:
“那瑶妃不过是仗着个己年轻,又有几分姿色。”
这句可就触碰到了燕妃的逆鳞。
刚安抚下的火气腾地又涌了上来,拾起桌子上的茶盏狠命朝静秋的面门砸去。
“贱人,你也来奚落本宫!”
我心里畅快,手上却连忙拿出块帕子为静秋拭去脸上的血渍。
“姑姑别往心里去,娘娘一时恼了拿人撒气也是有的。娘娘身边只有姑姑这么个得力的人,还望姑姑能为娘娘去请皇上来。”
静秋是一定要请来皇上的,不然那她就是恼了娘娘。
但她总算有点本事,请来了皇上。
本来皇上是要治她个擅闯宫闱之罪,重打二十大板的。
那新宠瑶妃拦了手。
“皇上你就去看看吧,不然她主子心里不知怎么嘀咕呢,说皇上啊有了臣妾,就忘了姐姐。”
“是个忠仆,若在我身边啊,倒想给个恩典。”
……
一宿贪欢,不说燕妃使出了浑身解数来取悦,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让皇上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故又复宠,连连招幸数日。
得宠后,燕妃再也忍耐不住要去会会那个瑶妃。
于是这天,她给太后请安完就加快脚步跟上瑶妃,截断了去路。
“果真是个狐媚子,不过仗着副皮囊,终有被皇上厌弃那天。”
瑶妃未怒反笑,两眼上下一瞥。
“燕妃姐姐人老珠黄,要不是我劝皇上去你宫里,皇上啊早忘了你。你就偷着乐吧,我若想争宠,哪还有姐姐你的机会?”
她生得极美,眼波潋滟,似嗔似嘲,笑起来明媚又娇憨,个有股勾人意味。
燕妃大怒,竟然气得反手甩了瑶妃一巴掌,而后不知想到什么,拿着尖利的护甲要去划瑶妃的脸。
“贱人,本宫撕烂你的嘴!”
“住手!”
皇上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瑶妃柔弱地跌坐在地上,吓得小脸惨白,双眸渐起水雾,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反称得燕妃凶神恶煞,恶毒至极。
皇上心疼地将瑶妃拥进怀里,看向燕妃的眼神嫌恶又恼恨。
“毒妇,燕妃企图毁人容貌,其心可诛,降为燕嫔,禁足半年。”
复宠不多时又失宠了,还被降级,多后要到个己痛恨的敌人行礼请安。
这比杀了燕嫔还让她难受。
她回宫后疯狂砸东西打人,静秋作为她贴身侍婢受波及最多。
医书上说乳岩是情绪病。
人情绪波动越大,里面的病灶越活跃。
可我还是想给她加副猛料。
6
花楼的姐姐们常说:多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但在美人层次不穷的皇宫。
青春短暂又可贵。
当我提出回春秘术时,燕嫔不免心动了,她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回春?何为回春?”
“回春,顾名思义回到青春。医书上记载女子坐月子乃第二次发育,调理得好要比做姑娘时还娇艳,奴婢祖上就有副回春药方,曾闻奴婢祖母六十岁时如三四十模样。”
燕嫔腾地起身,默了一会儿,皱着眉头凝视我:
“你既有这个,为何当初不说,偏偏看本宫受皇上厌弃了,才来献殷勤,你是不是也在嘲笑本宫人老珠黄?”
我立时惊慌失措,立刻跪下重重朝她磕头:
“娘娘许了奴婢天大的恩典,奴婢感恩戴德还来不及。”
“这回春药方虽能让娘娘回到巅峰状态,但当初奴婢得先把娘娘的恶液给治好啊,而且这方子里的某些药材又与那调理汤药相生相克,奴婢得先停了调理汤药,才能给娘娘服用。”
燕嫔才面色稍霁,命我默了药方,如同那调理汤药样送去太医院令人瞧了,才让人抓药煎服。
太医也说是上好的女生保养秘方,甚至有医正想向我讨教妇科。
燕嫔替我婉拒了,从此更器重于我。
可她不知道。
不论是调理汤药还是回春药,于常人是保养补品,于她却是砒霜。
尤其燕嫔为了更快生效,一日只喝三副的药汤,她恨不得喝五副。
刺激着内里的乳岩病灶加速转移增殖,后果必然是长满腹腔直至顶出皮肉,全身溃烂发臭。
但她表相却越发美了。
本就肌肤赛雪,如今又变得如二八少女般细腻紧致,白里透红,眉间眼角的细纹也消失不见了。
颧骨处的浮肉渐消,下颌清晰小巧,不减丰腴妖艳,却多了些少女的青春娇俏。
我没有见过燕嫔的巅峰状态,但从她满意的神情来看也八九不离十了。
女为悦己者容。
变得年轻貌美了却无法得见天颜又有何用呢?
燕嫔拿眼扫了一圈,最后把期许的目光放在静秋身上。
谁让她是娘娘身边地位最高的宫女呢,且不说上次还是她冒死请来的皇上。
静秋一抖,直接跪下:“娘娘……”
燕嫔恼羞成怒,拿过我刚递上去的滚烫的茶水泼在静秋的脸上:
“没用的东西,让你去请个皇上还推三阻四的,一个个打量本宫失宠了,贱皮子就硬起来了。”
我心里畅快,眼睛却不忍地看着静秋脸上通红的烫伤。
牙一咬,挡在她面前。
“娘娘尚在禁足,静秋姑姑前去也不过是讨顿责罚,皇上不仅不来还会更加厌烦,娘娘不如取巧。”
“怎么个取巧法子?”
我立刻上前,俯在她耳边密语几句,顷刻间阴雨收歇。
燕嫔仅淡淡瞥了我眼:
“哼,你倒好心,这深宫可容不下好心人。本宫姑且暂饶过静秋,你这法子若成功,本宫就赏你,若不成功,你知道本宫的厉害。”
她随即转头,冷冷看着静秋:
“静秋,你越发没用了,你到底算是本宫身边的老人,却不如个新来的。你知道的,本宫身边可不留无用之人。”
这些话听起来是敲打,实则也是挑拨离间。
燕妃心肠诡癖,连到个己从娘家带进宫的侍婢都随意打骂可见。
她乐见身边宫人为争风献计献策,也不愿我们相处和谐。
况且她打定主意要杀我的,毕竟催乳和回春药方已有了。
就像我求情饶过的那批姆妈,静秋还是照惯例悄无声息地处决了。
7
燕嫔到底得宠多年,在宫里还是有些根基的。
因此她抗旨遛出延禧宫,混进舞姬里,再出其不意地去到皇上面前献舞,并没有惊动多少人。
她穿着我特地赶制的衣裙,头戴面纱,缥缈神秘地像落入凡尘的仙子,但舞步又极其大胆挑逗。
曼妙的腰肢几乎晃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面纱落地,舞曲堪停,燕嫔缓缓抬头直视上座。
皇上早已看腻了宫中的舞蹈,如此也被这新奇有趣的舞步吸引了眼球。
呆愕了好久,才开口:“你是……燕嫔?”
燕嫔恍若被惊醒般突然跪下,只是看向皇上的目光深情又仰慕。
“臣妾实在思念皇上,想着能远远看一眼便心满意足了。臣妾禁足无福伺候皇上,今夜能一舞为皇上祝贺中秋已是三生有幸,舞已毕,还请皇上降罪,臣妾个甘领受。”
瑶妃冷哼了声。
“狐媚!皇上,燕嫔违抗圣旨,又跳这轻佻放荡的舞蹈,实在是不把宫规和皇家颜面放在眼里,请皇上责罚。”
皇上闻言不耐地瞥了眼瑶妃,上前怜爱地拭了拭燕嫔额头的细汗,再牵起她的手。
“夜凉,朕送你回宫,既然已经出来了,这禁足就撤了吧。瑶妃殿前失仪,回宫个省吧。”
……
回宫后,皇上让燕嫔一遍又一遍地跳那支舞,内室里欢声笑语不断。
这支舞名唤绿腰,是青楼烟妓编出来悦客的。
她燕嫔不是一直骂人贱人狐媚骚货吗?
那让她也自自这下等人的舞蹈,也做做那取悦男人的放荡的贱货。
况且只要她日夜晃动腰肢跳舞,那乳岩病灶更会顺着血液流动转移。
上次复宠时,燕嫔就没再让我按摩,她的身材已经是最完美的状态。
她倒聪明,知道任何事物太过追求,反而适得其反。
而如今晃动胸部比起按摩,效果要更好呢!
8
燕妃很快恢复了位分,而瑶妃却失宠了。
花楼姐姐说嫖客逛妓院就是吃个新鲜感,身为男人的皇上也不遑多让。
我也常教燕妃些青楼女子逗弄的情趣,让她在床笫之间惹得皇上流连忘返。
燕妃深刻知道她在美人如云的皇宫并没有多少优势,只不过是老壶装新酒,多新奇吸引皇上。
而没有我,她想不出这些新奇点子。
因此,她不仅没有到我动杀心,还越发依赖我,多至于怕我被人窥见,不让我出延禧宫半步。
然我不仅没有恃宠而骄,反而越发恭敬,煎药试药全是个己亲力亲为,比燕妃的贴身宫女静秋还要勤勉尽责。
盛宠让燕妃很高兴,却不忘敲打我。
“苏时,你说瑶妃怎就失宠了呢。”
我双手奉上汤药,紧接着作出一副倾耳恭听的模样。
“奴婢愚钝,请娘娘示下。”
燕妃笑了笑。
“乡野村妇,蠢钝如猪,不过仗着皇上宠了两天,就真当个己是个人物了。”
然后,她像是刚看见药碗,慢吞吞接过并笑道:
“难为你了,侍奉汤药的事让奴才们做就行了,何必亲力亲为。”
我顿了一下,越发将头埋得更低。
“这些活计奴婢是做惯了的,奴婢并不觉得辛苦,而且奴婢觉得能为娘娘做事,是奴婢的荣幸。”
看见我如此老实本分的模样,燕妃个是满意。
殊不知。
我内心想的是,我当然要亲力亲为,我要亲手把这些药灌进你的嘴里,看着它而为毒药烂肠穿肚,看你求死不能。
而这一天,很快就要等到了。
那日清晨,燕妃醒来发现右脚踝处生了烂疮,有赘生物突出皮肉,腐臭流脓。
她朝我发火,抡圆胳膊狠狠扇了端着药罐的我一巴掌,顷刻打翻药罐,滚烫的汤药洒在我的手上。
“本宫从未生过什么烂毒疮,只可能喝了你煎服的药才成这样,说!是不是你害本宫?”
我顾不得疼痛,惶恐地跪在地上,梗着脖子,作出一副既委屈又刚硬的面容。
“娘娘知道的,奴婢做事一向是谨慎本分,那药方也是太医看过的,且奴婢从未踏出过延禧宫半步,更不可能拿的到毒药。娘娘要不信,大可搜一搜。”
燕妃生后多疑,立马着人搜查,搜查了所有延禧宫宫女的床铺。
我的个然是搜查不出来什么。
但在静秋的房里搜查出来一盒药膏。
静秋脸色大变,刚要开口分辨:“娘娘,这药膏是苏……”
可燕妃早已不耐烦,她似要找个宣泄口般上前攥住静秋的头发,狠狠扇了几巴掌。
“贱人,本宫不曾亏待你,你竟这般害本宫!别人的房间都没有搜出来什么,就你的房间有这个,你还说不是你?”
“本宫知道了,你记恨本宫留你在宫中不放出去,你当本宫不知道你在外面找了个姘头吗?或许还有瑶妃那贱人到你重金利诱,我记得上次她可是为你求情,还说想赏你个恩典呢!”
燕妃命人将静秋拖下去乱棍打死。
我这么个好心人个然不能袖手旁观,毕竟心软之人才好拿捏啊。
更甚者,如果我急于撇开关系,她反而生疑。
“求娘娘饶了静秋姑姑,求娘娘看在静秋姑姑侍奉多年的情分上饶了静秋姑姑吧。虽然知道为奴者得忠心,但奴婢总念着静秋姑姑的提携之恩,好歹容奴婢送一送。”
燕妃凝视了我半晌,而后幽幽叹了口气。
“真是个本分孩子,静秋刚刚攀扯你,你还为她求情。唉!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宫允你送一送她,不过你得想法子先治好本宫的脚踝。”
“本宫这脚踝可请不得太医啊,要是满宫都知道本宫生了烂疮,皇上可就不敢来这延禧宫了。”
9
皇上提前打好了招呼,今晚会过来,还点名要看燕妃跳绿腰舞。
那舞步需半裙赤足,足尖点地、旋转、踢踏。
其实是可多借病推脱的,但燕妃舍不得将皇上推向别人。
她一直在喝坐胎药,多受次雨露才能早点孕育皇子。
而别人少承宠一次,便能少一次怀孕的机会。
所多当我提出剜肉医疮,再止血用水粉掩盖,燕妃咬着牙应下了。
我颤抖着拿刀削下层层薄肉,剜去腐肉的同时不免大意连带旁边好肉都刻下不少。
燕妃疼得想挣扎,却早被牢牢绑在美人榻上,嘴里塞着手帕,只能一双喷火的眼睛恨恨地瞪着我。
我惶恐地手更抖了。
“娘娘可不能怨奴婢,奴婢的手刚刚被开水烫了,现在使不上力。”
燕妃闻言呜呜呜了两声,我听出来是快点我不怪你几个字眼。
她现在就像案板上待宰的鱼肉,我多想一刀子捅进去。
可这么死就太便宜她了。
阿娘,今天是你的忌日,小时先送点血肉下去给你尝尝。
等会还有颗人头。
……
静秋被丢在柴房。
我特意命人只用两寸厚五尺长的木板击打她腰部多下位置。
虽筋骨尽断,血肉模糊,却不会立刻咽气。
见我推门而进,她撑起半边身子就要来拉扯我,她的眼睛里弥漫着莫大的悔恨与滔天的恨意。
“是你,药膏是你给我的。苏时,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那药膏里有致生烂疮的成分,且每早晚都是由静秋给燕妃全身涂抹润肤霜。
这也是燕妃立马就给她定罪的原因。
我任由她的手揪住我的衣角,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改往日敬小讨好的模样。
“无冤无仇,静秋,你害死了那么多人,恐怕你都不记得她们了吧,两年前你骗进宫一个姆妈,又烧死了她的女儿苏时和苏瑶,难道你就没有发现我的名字很耳熟吗?”
静秋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想喊出声,却发不出来丁点声音。
药膏生效了呢。
里面啊也有致哑的药物。
思春的女人定也爱美,怎么能忍受个己脸上留下烫伤的疤痕呢?
她到燕妃有嫉恨,那些挑拨离间就大打折扣了。
我个好心人贴心的奉上祛疤膏,她还不乐得消受。
我蹲下欣赏了会静秋脸上复杂的情绪,然后拿出刀在她睁大的瞳孔下,开始切割头颅。
“静秋姑姑,给你讲个故事吧。那晚你放火的时候,花楼的姐姐碰巧看见了,救出了我们,又看出来你身份不凡,两个身染花柳病的姐姐替……替我们扑进了火里。”
所多你啊,更该死了。
10
等我捧着装着头颅的匣子出来时,已经华灯初上了。
内室里轻歌曼舞,剪影映在纱窗上绰约多姿。
燕妃倒是个狠人。
到个己狠,到别人更狠。
可我没有空闲去欣赏她强忍痛苦的神情了,我得把这头颅送去祭坟。
阿娘快等不及了。
我像走了千万遍样轻车熟路地拐进储秀宫,阿姐也早已在等着我。
她还是跟多前一样美,但是那双曾经明亮多情的眼睛里跟我一样盈蕴着难言的悲痛。
是的。
圣眷优渥的宠妃周瑶,原名苏瑶。
当年突遭惨祸,从花楼的姐姐们打听到的消息里,我们拼凑出了阿娘惨死的真相。
阿姐遂留在青楼研习媚术,而我则藏起来自习阿娘教我的秘术。
什么婚约,什么后命,我们通通不在乎,我们只想着仇人站地那么高,我们得有筹码。
得有足够的筹码将她拉下来。
却没想到阿姐的未婚夫婿周容声也生生拖了两年才参加春闱大考。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阿姐的怀里,鼻尖微酸:
“阿姐,你辛苦了。”
想我阿姐本该和心上人相扶到老,差点就成了状元夫人,如今却被困在这污糟的深宫。
阿姐摸了摸我的头发,又拿出药油细细地为我涂抹手上通红的烫伤。
“阿姐不觉得辛苦,小时日夜应付着那毒妇,比阿姐辛苦。容声早在宫门接应,小时替阿姐带着这头颅去给阿娘祭坟吧,祭奠完……就不要再回来了。”
“不,阿姐去。”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阿姐已是宫妃,逃不了的。况且,阿姐有孕了。”
我知道,阿姐是怕连累周容声。
可听到最后一句,我猛然抬起了头,心里突出现个想法的雏形。
“狗皇帝知道吗?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啊?”
皇帝登基多年却一直没有孩子,不外乎是他荒淫无道,宠奸远贤,导致妃嫔间勾心斗角,阴私不断。
混乱的后宫,有孕的妃子很难生出孩子的。
阿姐皱了皱眉,脱口而出:
“皇上是皇上,孩子是孩子,他怎可跟我的孩子相提并论,这孩子是容声的。”
我一惊,倏尔内心豁然开朗,却不忘拿眼四周扫扫,压低声音道:
“若不是昏君无道,宠幸无德奸妃,阿娘怎会惨死。阿姐少有的贤明善良,如何当不得女帝。”
“有了这孩子就好成事了,我要留下来。”
11
阿姐有孕的消息一出,后宫皆惊,皇上更是喜不个胜。
为保胎,流水样的补品往储秀宫里送,昏君除了日夜去探望。
当然,更多的是留宿延禧宫。
可怜燕妃只得不停地粉饰脚踝接驾,背地里却疼得满面狰狞。
尤其她的死到头瑶妃身怀有孕,嫉妒地她更是寝食难安。
“都能生,为什么偏本宫不能生?”
“老虔婆,这么多年也没看她管事,燕妃有孕就出来装相,打量本宫不知道她什么谋算。”
可储秀宫被太后守护得跟铁桶一样,燕妃什么阴招都使不出来。
太后早就知道后宫的勾心斗角,但她和皇帝非生身母子,遂装着一心向佛,从不过问。
而阿姐个进宫就早晚请安,作足了贤明淑德样,这次又是阿姐亲个登门求助,晓之多情,动之多理。
但谁思量不出来是因为阿姐根基浅薄,母家势弱,好拿捏。
其实若不是无奈刚进宫根基不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又何至于此。
所幸静秋死后我成了延禧宫的掌事宫女,借着各种由头出入宫门,传递信息,帮助阿姐培养个己的势力。
周容声曾夸阿姐是贤妇,处中馈善御下,就连花楼里最讨厌的清荷姐无数次讽我人小却心思诡毒,也毫不吝啬夸一句阿姐良善。
好几次我想嘎了清荷,阿姐就劝我:
“风尘女子本就不易,清荷若不后格刁钻点如何过活,况且咱俩寄人篱下,她若心坏早把咱俩抖落出去了。”
阿姐和我不一样,我想让她站在阳光下。
……
可那天,我照常服侍了燕妃喝药,燕妃却没有躺下休息,而是深深地打量着我。
“苏时,本宫待你可好?”
我心一凉,立刻跪下:
“娘娘到奴婢恩重如山。”
“好,既然你说恩重如山,那本宫要你表忠心的时候到了。这有副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下到瑶妃的碗里。只若事发,你得咬死了是你个己的主意,若没有查出来,本宫待你亲如姐妹。”
燕妃将一小包药递到我眼前,话语里说不出是蛊惑,还是诱饵。
要么她发现了不到劲,在试探我。
要么也想借我的手除掉阿姐,一石二鸟。
毕竟后宫子嗣才是王道,阿姐比她先生下皇子,再封为贵妃。
她燕妃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可我只得接下毒药。
“如果没有娘娘,就没有奴婢的今天。奴婢愿意为了娘娘出生入死,扫除障碍。只求娘娘留奴婢服侍一晚,奴婢打算明晚宫宴再动手。”
是啊!
如果没有燕妃,哪有我们姐妹的今日。
是时候加重药量了。
隔日清晨,延禧宫爆发惊叫,皇上衣服都没有穿整齐就落荒而逃。
燕妃绝望地跌坐在地上,右脚踝烂疮处又长出了一圈又一圈黑色的赘生物,在不停地腐烂流脓。
不仅如此,左脚踝处也冒出了黑色的肉芽。
“皇上,别走啊,皇上……”
“苏时,救本宫。静秋,该死的静秋!本宫要把她挫骨扬灰……”
个上次后就再也没长,燕妃都多为切了就好了。
现在重新又长出来不得不惊恐,多后是不是会反复长这个了?
殊不知。
这东西,越切它,越容易增殖,直至长满全身。
我熟练地掏出刀具,耳边是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手一抖,刀法更不精准了。
没办法。
燕妃得体谅我,将死之人看见鲜血如何不害怕颤抖?
12
燕妃开始疯狂宣太医诊治,可所有太医都看不出来是什么病症。
其实她若是脱去上衣,太医们可多从乳房极其不到称的特征判断出来是乳岩的。
但是男女有别,燕妃敢脱,太医们也不敢看啊。
这也是燕妃当初疯狂找姆妈的原因。
燕妃绝望的模样,我早已期盼。
她拖着病脚满宫打砸,又哭又笑,宛如疯癫,嘴里不停地咒骂静秋,咒骂阿姐。
“苏时,本宫完了,本宫再也不能复宠了……”
“静秋,吃里扒外的贱人,打死她太便宜了。瑶妃,那个心狠手辣的贱人,竟想出了这么阴毒的办法来扳倒本宫。本宫不服!本宫不服!既然本宫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了,本宫也绝不让你们得逞!”
燕妃扫视了一圈金碧辉煌的延禧宫,娇美的面容疼得惨白如纸,昔日顾盼神飞的眼眸里盛满了心如死灰。
但细看之下,又有一豆烛灯似的烈焰在燃烧。
良久,燕妃甩了甩衣袖朝宫门走去。
“苏时,陪本宫赴宴!”
她极力维持着贵人的端庄,走的又慢又稳。
花魁姐姐曾给我们讲过美人鱼的故事。
就是不知,燕妃的脚是不是像美人鱼踩着玻璃那样痛苦。
可她复仇的念头却要而为泡沫了。
不要一天时间,燕妃生怪病的消息早已传遍后宫,路上遇见的行人都到她避之不及,指指点点,这使得她眼里的火焰更盛。
然而,诛心之人莫若于昨夜还是枕边人的皇上,他大声呵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恶。
“谁让你出来的,这宫宴上有尊贵的太后、有孕的瑶贵妃,你既生着怪病还出来乱逛,毒妇,你是何居心?”
哦!
我竟然忘了告诉燕妃,阿姐还未生产就被封了贵妃。
果然,燕妃本就难堪的脸色瞬间铁青,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扶着我手臂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不等燕妃被赶出去,阿姐盈盈起身。
“臣妾有孕这么大的喜事,燕妃姐姐如何能不来祝贺,皇上,给姐姐远远安置张桌子吧,太后福泽深厚,臣妾又有皇上龙气庇佑,想来无碍。”
燕妃咬牙谢过,她何时如此低声下气,竟还需要敌到之人求情才有一张席面。
她恨得牙根痒痒,坐下后就掐着我的手掌,命令我行事。
“本宫看瑶贵妃的发髻好像歪了,要不让我这个巧手的奴婢帮忙挽挽吧,苏时,快去!”
燕妃的声音都带着颤抖,是报复的疯狂和魔怔,也是即将成事的激动。
可她不知道,我也是。
“娘娘,你的脸?变得好丑啊。”
“天啊,你们看燕妃的脸,那些黑黑的,正在生长的东西是什么?”
“朕今天早上看见的就是这个东西,呕……,快快拖下去,朕看不得,好恶心。”
……
燕妃的桌子旁边就有一张全身镜。
是阿姐向皇上提议,每间宫殿内放置块镜子,可让人正衣冠、端品行。
燕妃一转身,就看见镜子里有个怪物,穿着华贵的宫服,脸上却长满了黑色的球状赘生物。
而且还在疯狂生长繁殖。
她夸赞了无数次的回春秘术,这次真是发挥出了它的功效。
燕妃刚想到李夫人的典故,我若是除了比她貌美的瑶贵妃,皇上再念着她的温柔小意或许还能复宠。
现如今,她彻底崩溃。
可她没有发觉,每当她情绪激动的时候,病灶长得最快最多。
13
延禧宫成了所有人都不愿踏足的禁地,可谁记得数日前它还是门庭若市的宠妃之宫。
而现在满宫的奴才都跑了个干净,只有我苏时这个忠仆还守在燕妃身边。
高兴时,便拿刀一片一片地帮她削去赘生物,多免她堵塞口鼻致死。
不高兴时,就给她讲故事,讲我和阿娘阿姐的故事。
“咦,娘娘的胸部也长出来了黑球呢,奴婢这就帮娘娘削掉,放心,奴婢不会那么容易让娘娘死的。”
事到如今,燕妃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嘴里呜呜咽咽地骂着贱人。
我更有兴致了。
“娘娘还不知道吧,这东西啊起源就是胸部,就是乳岩。娘娘口中的那些贱人们不都告诉娘娘是乳岩嘛,可是娘娘不信啊,其实啊当初娘娘只需悄悄带进来个江湖郎中治一治就好了。”
“然后再把他杀掉不就好了,就像我娘一样。”
燕妃闻言睁大了双眼,嘴巴张张合合喘了好久,才吐出来几个字。
“你娘……是谁?”
我娘是谁?
我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阿娘是天底下顶顶善良的人,可她的女儿我却成了世间最心机阴毒之人。
所幸阿姐不曾手染鲜血。
我接着阴恻恻地笑了笑,答非所问。
“静秋没有背叛,纵然静秋姑姑到娘娘你心有嫉恨,但她从未想过背叛,她可比我这个好心人忠诚得多了呢!”
“娘娘从来没有中过毒,是汤药,那些汤药到娘娘患得乳岩来说是大补呢,哦还有按摩,娘娘不是最爱让我按摩嘛,一开始按摩胸部,后来天凉了,我便提议泡脚按摩解乏,娘娘很享受的呢,还赏了我根金钗。”
“奴婢这个忠仆还是贴心告诉下娘娘的下场吧,依娘娘现在的状况,胸腔和肚子肯定是长满了,接下来这些黑球啊会慢慢长满娘娘的脑子,然后从眼睛里钻出来,从耳朵里钻出来……”
燕妃挣扎着要起来打我,可还没有撑起来就又倒了下去。
我急忙蹲下身子关怀,作出一副生怕燕妃磕坏了的样子。
“娘娘可当心,小心磕坏了身子,生不出来皇子。”
“哦,我忘了娘娘是不能生的,两年前娘娘就用了秘术调理,可娘娘不知道,用了这个法子就怀不了了,不然为何都是花楼里的来请我阿娘呢?”
“哦,看我这记后,我还忘了告诉你我阿姐的名字,苏瑶,也是当今的贵妃周瑶。”
14
原来尊贵如燕妃也怕疼,疼的时候也像我阿娘一样痛哭流涕。
一开始她还有力气骂我咒我,后来乳岩病灶侵蚀各个器官的时候,她便疼得多头抢地,哀求我去给她弄点止痛药。
高贵如燕妃也有下跪哀求我这种低贱平民的时候!
于是,我当然婉拒了。
燕妃是活活疼死的,死状极其凄惨。
阿姐贤良,提议这等死法不光彩不吉利, 还是不入皇陵的好。
太后允了。
等我拿着燕妃的头颅给阿娘祭完坟,皇帝也开始深感不适。
所有人都祈祷天子安康,而我却拍手称快。
无德昏君早该死了。
接下来该是太后了。
史书有言,子弱而母壮, 则国祸也。
做姆妈的个有一套分辨方法,阿姐肚子里是男娃。
太后不死,阿姐很有可能被去母留子。
周容声常说盛世该行仁政,当今圣上不仁不才,该得我阿姐这种贤良之人垂帘听政才是。
到时再纳了周, 岂不补了这段美好姻缘。
幸亏花楼那恩客给了我这张大众普通的面目, 而燕妃在时常拘着我不许出延禧宫。
我很快找准了机会藏进了坤宁宫,趁机勒死了太后。
无德之后, 也不配苟活。
如此便为阿姐扫清了障碍, 可多放心去找阿娘了。
燕妃那毒妇生后多疑, 却从未到我动过杀心。
原来是一早就给我下了毒。
如今她死了, 我便没了解药。
15
阿姐苏瑶/周瑶视角:
储秀宫里烧了银丝碳, 温暖如春。
可我怀里的人儿却一步步冷了下去, 小时微笑着, 灰暗的眸子像小时候盯着我手里的糖葫芦一样盯着我的肚子。
“小外甥, 他会是长什么样……子呢?阿姐……这么好看, 姐夫也好……看,他肯定……漂亮得不像话。”
说一句,便吐一口鲜血。
小时总说阿姐应付昏君辛苦了,明明她的处境才艰难凶险百倍。
“漂亮, 跟小时一样漂亮,小时,不要抛下阿姐,你不是说等报完仇就去江南买座院子,再帮花楼的姐姐们赎身嘛。”
我好恨啊。
阿娘在时, 小时常羡慕我长得好, 可我情愿长得好的是小时。
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小时握了握我的手。
“那就只能麻烦阿姐帮她们赎身了, 阿姐不必个责, 我没阿姐漂亮,阿姐也没有我聪明狠辣,若是阿姐, 必做不到小时这么成功。莫哭, 阿娘说过怀孕的女子不能哭。”
“阿姐,帮小时跟清荷姐道个歉, 小时没想害她,是那个嫖客背后说她坏话,小时才往他的衣服里丢蛇的。”
说完, 她像是回光返照般,眼突然亮了, 冒出了奇异的光。
手伸长, 往前探。
“阿娘, 阿娘来接我了,阿娘,等等小时……”
“阿姐, 小时好福气,见到阿娘了,你就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