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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节 降头妹妹

第 2 节 降头妹妹

失踪二十年的妹妹被找回来。

爸妈更重视她,讨厌我。

半夜我发现她恐怖的一面。

她告诉我:“姐姐,你被下了降头。”

1

回到家,我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门口。

她扎着一个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绑了一截红色的丝带。

“妹……妹?”

女孩闻声看向我,脸上挂满了泪:“姐姐。”

她跑过来抱住我,“姐姐,我回来了。”

我跟妹妹是双胞胎,我比她早出生一分钟,爸妈给我取名江十安,给妹妹取名江十乐。

寓意平安快乐。

五岁那年,妈妈带我们出去玩,她去柜台拿吃的,我跟妹妹坐在门口的餐桌旁。

隔壁桌的小男孩把番茄酱溅到我衣服上,我拿纸擦完,一抬头妹妹好像跟着什么人走了。

我追出去,却找不到她。

因为没有监控,她的踪迹难以寻到。

二十年,终于相见。

我高兴地看向爸妈,却发现他们的脸色阴郁又难看。

我愣住:“怎么了?”

妹妹委屈地躲在我身后:“姐姐,爸妈……不相信我是他们的女儿。”

2

“怎么可能?”

刚才见面我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她,虽然长大后五官张开了,但眉眼没怎么变,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来的,况且妹妹在下颚处有一颗红痣,这也是对得上的。

“爸,妈,这就是妹妹,就是江十乐。”

我把包里的 DNA 检测报告拿出来。

在妹妹联系到我时,我立马和她做了检测,今天出结果后我便让她直接来家里,早点和爸妈相见,我带着报告马不停蹄从医院赶回来。

爸妈表情变了下,对视了一眼。

妈妈红着眼,不敢相信:“真是乐乐?乐乐回来了?”

爸爸也在一旁抹泪:“真好。”

“妹妹,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妹妹垂眸盯着地面:“我走丢后,被一个老奶奶收养,家里穷,每天饱一顿饿一顿的,她有个孙子,每次有什么东西都先给他,我只能捡他剩的,他不高兴了还会打我。”

我愈发觉着对这个妹妹愧疚,分别这二十年,我不敢想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好了。”我抱住她,“这些年家里生意慢慢变好,爸爸把公司交给我,现在你回来了,咱姐妹俩一起打理,以后就是好日子了。”

“不行!”妈妈把我拉到一边,“乐乐刚回来,什么都不熟悉,去公司不是拖你后腿吗?”

我妈盯着我眼睛,不愿松口让我妹去公司。

我下意识点头:“好……”

这时,我高三的弟弟江回放学回来。他盯着江十乐一脸戒备。

“小回,这是你二姐姐,是姐姐的双胞胎妹妹。”我跟他解释。

“土包子,你看她穿的衣服,太丑了吧!”江回嫌弃地走开,“她才不是我姐姐!”

我冷了脸:“江回!跟二姐道歉!”

“就你也配命令我!这个家以后都是我的,等我成年接手公司了就把你赶出去睡大街!”

我妈赶紧上前假意训了句:“别乱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妹妹走丢后,爸妈伤心欲绝,意外有了弟弟,才逐渐走出来。

自是把他惯得不成样。

我安慰地看了眼妹妹,让她别放在心上。

谁知妹妹盯着江回,突然吓得尖叫。

江回倒在地上哀号打滚,脸上和脖子突然起了类似红疹般的东西,疹子下仿佛有虫在蠕动,爬过的地方丝丝泛红,显得整张脸褶皱红肿,快要流脓溃烂。

3

爸妈都看蒙了,脸色惨白惨白的,跑过去把江回抱在怀里。

我手抖着掏出手机:“我打 120。”

“不准打!”我妈厉声喝止住。

放下手机,我有点头疼。

我不理解,为什么不带江回去医院?

江回在我妈怀里疼得直翻滚,江十乐怕他咬到舌头,把胳膊伸到他嘴边,江回一口咬住。

江十乐疼得冒汗,咬住嘴唇没出声。

神奇的是,江回好像不那么疼了,脸上的症状竟慢慢消失,一分钟不到,江回已经恢复正常。

我惊呆了。

这是什么超越医学的操作。

爸妈扶着江回回房间,我才发现江十乐的手被咬出了血。

给她消完毒,我爸从楼上下来,眼中含泪。

“乐乐,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回来了就跟你姐好好打理公司。”

我奇怪爸妈的态度转得如此快,想来是刚刚那一茬,拉近了妹妹跟他们的距离。

我觉得高兴。

4

这些日子,一有时间我就带江十乐出去玩、买衣服。

正逛着一家服装店,却碰见了前男友,齐程。

上扬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晦气。

他眼睛一亮,却在看见我妹的时候表情怪异,皱着眉头盯了她好久。

等她进入试衣间后,齐程脸色沉重地把我拉到一边:“她是谁?”

“跟你有关系吗?”

“她有问题。”

我不爽:“你才有问题!”

“她看上去不像正常人,”齐程表情严肃,“像是身上习了某种秘术,会害人的。”

“你有病吧,齐程!

“一个大男人整天搞这些封建迷信。”

“她发尾上绑的那根红丝带,是她秘术的关键,你不信的话,把它取下来,看看有什么变化。

“她真的有问题,她会影响你和你亲人的寿命的。”

5

江十乐确实从一开始便戴着那根红丝带,从没取下过。

但我没在意,齐程那人,说起他我就来气。

当初跟他分手,就是因为他神叨叨的,整天算来算去。

早起要燃香向东方虔诚作揖一拜,然后凝望天空和太阳掐指一算今日运势。

回家还要对着门口一阵低语,左瞅右瞧地,算出今日鞋尖摆放朝向,阻隔身后不明之物。

还有凌晨两点半至三点不要起床上厕所,因为此时阴气最盛,晦气出没,晦气平衡被扰乱,会影响人的寿命。

有次,半夜两点半我实在想上厕所,轻手轻脚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齐程开着灯哀怨地看我。

“我算了,不吉之兆。”

我白他了一眼,突然厕所传来一声巨响。

“卧槽!”齐程脸色煞白,连跑带滚挡到我前面,伸出两根手指做定状,“爆炸了!要死了,你躲我后面!”

我也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拍他后脑勺没好气道:“水管爆了!”

事后齐程还是不让我半夜上厕所。

就离谱。

管天管地,还管人上厕所。

6

前段时间陪江十乐,公司堆了很多事,一连好些天没回家。

不知是不是工作太多了,忙坏了身体,这几天总是有些怕冷,有时脑袋阵阵地疼,像虫子在血管里上蹿下跳。

一进家门,感觉气温比外面要低许多。我拢了拢外套,把阳台窗关上。

爸妈也比平时睡得早,别墅里空荡荡的,我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睡到半夜被尿憋醒,一看时间两点半。

脑海里又想起齐程那家伙,骂骂咧咧在床上憋了十分钟。

然后实在忍不住,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床摸黑跑去卫生间,又百米冲刺跑回床上,一蒙被子盖住头和脚。

却隐约听见房门外有细碎的声响,像女人的呻吟,又像蚊虫嗡鸣。

心里问候了齐程八百遍。

还是下了床轻悄悄出去看。

这该死的八卦心。

循着声音到了江十乐房间,房门虚掩着。

看见屋内的景象,我猛地捂住嘴。

江十乐坐在地上,那条红色丝巾铺在地上,五根手指血淋淋的,冒出的血液落在那条丝巾上,浸得鲜艳湿润。诡异的是,指尖涌出许多黑红色的小飞虫,朝着丝巾飞去。

其中有一只稍大的虫突然改变路线朝门口这边飞来,被江十乐发现撒了一把药粉,蓦地消失在空气中。

下一秒江十乐眼神射向门口,我猛地转身,像贼似的踉踉跄跄跑回卧室,才敢喘气。

我艹,这是什么?

我妹居然是个怪物?

还是她就是假的妹妹?被她换了 DNA 报告。

呜呜哪来的怪物。

我默念了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一大早溜出去找齐程。

7

“都说了她有问题,现在信了吧。”

我瘫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我难以相信昨晚看到的,也不能接受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妹妹竟不是正常的普通人。

“别担心。”齐程拍胸脯信誓旦旦,“我帮你除了她。

“我带你去找我师傅,他老人家可厉害了,人称李大法。”

李大法住在四环外的一条闹市小巷里,七拐八拐走到尽头就是他家,朱砂色的木门上左边一个钟馗,右边一个不认识的老头。

屋内一个穿着一条黄色裤衩的地中海老头,正摇摇晃晃睡在躺椅上,盯着电视里的僵尸嘎嘎乐。

好嘛,这地中海老头不就是刚刚门上贴的那个老头吗。

拿自己辟邪。

这大师,有点东西。

李大法盯我看了好一会儿:“姑娘近来可是很怕冷?”

“昂……”

我信了,这大师有两下子。

“姑娘看着像是被人下了降头,已只剩一个月寿命。”

“什么?”我白了脸,难道江十乐已经对我下手了?

齐程跟李大法说了江十乐的事。

“那应该是蠕蝇了,类似一种蛊术,降头师养出母蠕蝇,母蠕蝇产子,把子蠕蝇种到人体内,被种者会无条件听从降头师的命令,为降头师所用。”

“师傅你能降了这降头师吗?让他把十安的降头给解了。”

“降头师都是不怕死的,我降了他也没用,降头师要是一个激动自我了断,那被种者也会死,除非他自己愿意解除降头。

“还有一个方法,找到母蠕蝇,用降头师和被种者的血一起融掉它。”

我跟齐程对视,母蠕蝇,或许可行。

“对了,这段时间不要与降头师肢体接触,不要碰降头师的东西,否则碰一次寿命减少一天。”

他叹口气,“要是最后实在找不到母蠕蝇,就来找我,我去控制住降头师,但也只能给你延长几个月的寿命,这是下下策。”

8

嗦了口粉,旁边齐程举着三根手指:“江十安,我一定会救你的。”

我蔫皮耷眼地,没理他。

“姐姐,好巧啊。”

我一激灵。

江十乐坐在我对面,笑吟吟地:“姐姐今天去哪了呀?一大早起来就没看见你。”

我跟齐程对视了一眼,“我……”

齐程一脸淡定:“我跟你姐约会呢。”

江十乐上下打量齐程:“姐姐有男朋友了呀。

“对了,姐姐昨晚来找过我吗?”

“没……有啊。”我警铃大作,脸上扯着笑。

“那许是我看花眼了,还以为姐姐有事找我呢。”

我只能呵呵笑。

“姐姐,我给你买了一个手镯。”江十乐从包里拿出来,作势要给我带上。

我想起李大法的话,立马一个躲避,端起米粉就要往后厨走:“老板,我加点辣椒。”

呜呜妖怪,别来沾边。

“姐姐,桌子上有辣椒油。”

“……那我去加点盐。”

“盐桌子上也有。”

“那我加点醋。”

江十乐把醋瓶子晃了晃。

我麻了。

只能坐下来,把辣椒、盐和醋哧哧往里倒。

江十乐眉眼低垂:“姐姐,你是讨厌我吗?”

“啊哈哈……不讨厌啊。”

“那就好。”江十乐迅速抓住我的手,把手镯套在了我手腕上。然后坐好,笑嘻嘻地,“好看吗?”

我:……

齐程:……

我白了脸,跟齐程对视,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恐与无语。

齐程腾地起身,一个夸张大叫:“哇趣,你碗里好大只虫,我们去找老板换一碗。”

然后我俩落荒而逃,躲在后厨堆菜的小间里。

“卧槽卧槽!快快快!快取下来!”

我俩手忙脚乱,主要是齐程手忙脚乱。

他又扯又拽的,但那个镯子像被施了魔法,怎么弄都取不下来。

我不能碰那个镯子,只能干着急。

呜呜卑鄙!

硬给我套上。

我眼泪汪汪,生无可恋:“完了。”

刚才江十乐一顿操作,跟她肢体接触,还戴着她的镯子,我那不多的寿命又少了几天。

我仰天长叹:“你会什么法术吗,或者一道符拍她脸上让她定住也行。”

“唉……”齐程惆怅,“我只擅长算运看势,术法的东西我师傅没教我。”

左想右想,只能先不管这镯子,先找到江十乐的母蠕蝇才行。

9

晚上回去,爸妈和江回在客厅看电视。

爸妈热情地招呼江十乐去沙发坐。

不知道是不是我错觉,感觉爸妈更喜欢江十乐了。

他们还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儿的真实底细,待她这么好。

可我把真相告诉他们,他们会信吗?

我注意到江回暗戳戳地挪到了最边上的位置,期间小心翼翼瞟了江十乐好几眼。

我借由辅导作业把他喊上楼,往后瞅了几眼确保没人跟上来,然后关门上锁。

江回不似以往嚣张跋扈的样子,蔫巴巴地坐在床上:“你干吗?”

“你觉得二姐人怎么样?”

他身子一颤:“挺……挺好的。”

我狐疑:“你怕她?”

“不……不怕……怕啊。”

我:……

这孩子,都结巴了,还不怕。

我恐江十乐已经对他下手了,蹲在他面前语气严肃道:“你跟姐说实话。”

“她……她把我的头发烧了。”

“……啥??”

江回转过头,把帽子摘下来,我才注意到他后脑勺秃了一块,还是秃了一个便便的形状。

我:……

不确定,再看看。

就,挺意外的。

我按住嘴角。

“你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多可怕!”江回哭唧唧的。

“她不让我告诉爸妈,否则就把我这个样子发给学校同学他们,那我还怎么见人啊!

“她还用虫子把我的一块衣服给咬破了!”江回怕我不信,急急忙忙去给我翻那件衣服给我看,衣服袖口处歪歪扭扭少了一截布料。

“就……突然来了很多虫子飞我身上,呜呜呜她是个啥怪物啊,你妹妹好吓人。”

我沉默不语,不知道江十乐卖的什么关子,表面上好像没伤害江回。

我让江回下楼暗中看住江十乐,如果她上楼了及时递消息,我去她房间找找母蠕蝇。

我全副武装,长袖长裤,戴着帽子口罩,还有橡胶手套,在江十乐房间摸索。

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李大法说过,母蠕蝇喜爱潮湿。

整个房间,潮湿的地方……有一个小水缸,里面养的乌龟。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蹲在那水缸面前,一手扒着缸沿,一手往水底去抓那只乌龟。

刚把乌龟捞上来,没来得及高兴,门一下子被打开。

江十乐歪着头,直勾勾盯着我:“姐姐,你……干什么呢?”

我愣住,尴尬地扯着笑:“哈我……来看看乌龟,饿不饿。”

“那它饿吗?”

“它……不饿吧。”我把乌龟放进水里,起身要走,“既然不饿,我就先走了。”

“姐姐。”江十乐双手抱胸挡住门口,笑得耐人寻味。

“我这只龟可是食肉性动物,小鱼小虾的肉都不吃,只吃特别的肉。姐姐,你愿意帮它找点吃的吗?”

我身子僵住,寒意蔓延。

特别的,那不就……

10

跑出来到爸妈房间里,我旁敲侧击问他们对江十乐的看法。

“你妹挺好的啊,人聪明又能干,公司里很多人对她赞不绝口。”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她不寻常的地方?”

爸妈互相看了眼:“哪不寻常了?”

“你大晚上穿成这样子是要干什么?”我爸皱眉,不耐烦地赶我走,“赶紧回去睡觉,别整天神叨叨的。”

我不死心:“她可能跟正常人有些不一样。”

我妈炸了,吼我:“你这孩子咋了!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蠢了,赶紧回去睡觉!”

“不该你知道的别乱问!”

我脑袋又开始一阵阵疼,恍惚间好像疼得摔在地上,爸妈却没有来扶我,只是鄙夷地看着我。

11

这些日子,江十乐的动作越发明显。一连拿下了好几个大单子,在公司里收买人心,越来越多人拥护她。

我身体日渐地差,初秋的季节总是穿得像入了深冬,头疼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对公司的事务有心而力不足,我的合作方也嚷嚷着换人要找江十乐对接。

我没同意,我看清了江十乐的目的,她想霸占公司据为己有。

董事和我爸就多次找上我,说我不作为,不为公司着想,和自家妹妹还争风嫉妒,不如趁早让位给她。

她要真是我妹,我自是由着她。

可她现在身份成谜,还会邪术。

我苦笑,也不知道我还剩几天寿命,还能不能撑到好结果的那天。

医院里,我跟齐程并排坐在林治医生办公室里发愁。

我俩已经在这蹲守好几天了。

在江十乐房间里找东西那天,我藏了根她枕头底下的头发,和我的头发再次做 DNA 鉴定。

我另外找了家隐私性很高的私立医院,林治是我比较信得过的医生。

从样本采集到送检,我跟齐程天天守在医院,林治也时常去盯着,生怕被谁换了结果。

我按着太阳穴,闭眼晒着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齐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眶通红:“你放心,我已经跟我师傅说好了,他已经备好了东西,等报告一拿到手,我们就去把江十乐给摁住!”

就算摁住了她要是不愿意给我解,我也活不长。

我已经自暴自弃了,拢紧外套打算享受最后的时光。

我听李大法说,母蠕蝇这东西很稀有,因为它产出存活率很低。

而且养这玩意极耗心力,一个降头师一生基本上只能养大一个母蠕蝇,而且一个母蠕蝇只能对一个人下降头。

我有些放心,那看来我爸妈他们没有危险,等我拿到报告,就能把她赶出去。

降头师再厉害,也不能逃过法治道德的审判吧。

12

但是。

简直。

不要太离谱。

我直接沉默。

手里的报告显示我与江十乐存在亲缘关系。

齐程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又看,搓了又搓,确保上面没有其他字给盖住。

然后瞪着大眼一本正经:“你俩肯定是异卵双胞胎。”

我:……

公园里,我跟齐程坐在石凳上沉默。

这条道人烟稀少,正好供我俩清清脑子。

齐程突然抬头仰望天空:“今日太阳位处正宫北位,势运极佳啊。”

我无语。

都啥时候了,还在算。

下一秒,来了一辆面包车,一个猛烈大动作给齐程薅上车,然后迅速开走。

我:……

你小子,又算错了。

光天化日的,明目张胆的。

我起身追着车屁股跑,那车又停下倒回来,隐约听见车里骂骂咧咧:“错了!”

又把我薅上车。

我:……

不是,谁家绑架不没收手机的?

我瞪着手里的手机,默默打电话报警。

还没播出去,到地方了。

司机拉开门让我们下车。

我:……

不是,谁家绑架距离这么短啊?

两步路的事,还搞个面包车绑架。

现在的劫匪,是懂仪式感的。

我跟齐程被带到了静谧的湖边,我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电视里演的抛尸案。

然后就瞅见一旁搭了个帐篷,外面还摆了两个小桌子,桌子上面瓶瓶罐罐的。

齐程一脸无语:“搁这……踏青呢?”

没想到,江十乐从帐篷里出来,我变了脸色,满脸复杂看我这个妹妹。

今天的江十乐跟之前不一样,神色严肃。

“姐,你被人下了降头,还被换了命格。”

13

“你不是江家的女儿,你姓陈,叫陈十安。

“那对江氏夫妇是小时候拐卖你的人,五岁那年,我们被他拐走,途中你趁乱帮我逃走,你自己却被他们拐走。他们做法改了你的记忆,把他们变成你记忆中爸妈的模样,让你认为我才是被坏人拐走的那个。

“他们看上了你的好命格,给你下降头,让你听从他们江家的命令,带他们江家发家致富。还有江回,他八岁那年江氏夫妇给你和他换了命格,等到十年后他成年的那天,被调换的命格才能稳定永存,他也能接手公司,而你就彻底对他们没用,你会无声无息地死掉。

“从我来到江家的那一天,江氏夫妇就知道我不可能是他们女儿,所以才那么排斥我。但你拿出了 DNA 检测报告,你很相信我,江回离成年还有一个月,他们不敢惹你怀疑,坏了他们宝贝儿子的好事,只能假装认下我。

“你回来之前他们警告威胁我,还暗地里拿邪术试探我,我只能装作无辜的样子,说我以前穷怕了饿怕了,我可以为他们当牛做马,只要别赶我走。况且江回那天突发急症,也是我悄悄动了手脚,他们还以为是我的血有奇效救了他儿子,更是愿意留下我。”

我愣愣地听她讲完这一系列的事。

齐程反应过来,问道:“你的那条红色丝巾……”

江十乐垂眸:“那是我故意动了手脚的,本想让那对夫妇觉得我的体质特殊,还有姐姐那天晚上看见的东西也是假的。我提前在姐姐身上放了置幻香,闻久了置幻香的人看见红色的东西,会幻想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的目的就是让姐姐怀疑我,在那对夫妇面前说我的不是,让他们对你不满。

“我策划好一切来到江家想救你出火坑,但我找不到他们把母蠕蝇放在哪,只能先讨他们欢心,让他们觉得我的价值比你大,比你听话更好控制,这样他们会把你身上的降头解除,下到我身上,那时候我师傅会趁机降了他们。”

“这手镯?”我抬手看着手腕间的银色手镯。

“这手镯是化了符辟了邪的,可以压制降头对你的危害,离江回成年的时间越近,他们暗中的控制会越深,让你成功在江回成年那天死去。”

我还是觉得很玄幻。

好诡异的情节。

电视里演的出现在我身上了。

我跟齐程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

“不信的话,你可以去跟叶氏夫妇做个 DNA 鉴定。”

“而且,姐姐你想想,这二十年,你是不是没有违背过那对夫妇的命令?只要你脑子想的与他们不一致,你就会头疼,下意识听从他们的。”

我犹豫了,江十乐的确是我亲生妹妹,可我那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爸妈……

我想起最近的事。

江回发病那天,我打 120 我妈吼着不让我打,我不理解但还是下意识地放下手机。

有次晚上我跟他们说江十乐不是正常人,我妈突然骂我赶我走,我头也阵阵地疼……

我捏了捏太阳穴,忽然觉得凉意刺骨。

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人,到头来一切都是阴谋。

“我们……亲生父母呢?”

他们还在等待我们回家吗?

江十乐眼尾泛红,抹掉了要落下的泪。

“五年前,他们,郁郁而终。”

14

远处,一个男人带着江回过来。

“今天日子甚好,极佳的阳气正宫北位,又在湖旁边,顺气充足。我请了我师傅出山,让她帮姐姐和江回换回命格。”

江十乐的师傅,就是收养她的那位老人家,正盘坐在帐篷里,闭眼凝神。

江回一脸懵逼被带过来。

齐程看清旁边的男人惊讶出声:“施澈?”

施澈看见齐程一脸惊喜:“齐施主?”

施澈是一个道士,齐程的直系学弟,比他小两届。

江十乐跟我说施澈是她师傅的孙子,两年前毕业后出家上山修行,这次特意过来辅助她师傅。

江回在角落瑟瑟发抖,没办法,谁让他害怕江十乐。

换命格也很简单。

我跟江回躺在帐篷里。

施澈,哦应该唤他的法号,静无。

静无拿了一撮头发和一块形状怪异的布进来递给江十乐师傅。

我想起来,这是江回的头发和他的衣服。

再然后,我就睡着了。

醒来后,齐程满脸担忧跪坐在我身边,左瞅瞅右瞧瞧。

“十安,你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

我摇摇头,虽然现在还是很怕冷,但身体莫名地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

难道这就是好命格的感觉?

帐篷里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只有江回孤零零地睡在角落里。

齐程拉我起来,给我披上外套。

“他们都走了,江十乐让我们等江回醒了一起回去,说你晚上可能会遭点罪。”

我沉默不语。

我知道江十乐的用意,他们最在意这个宝贝儿子。江回怕江十乐,但不怕我。

天已经黑了,江回有快醒的迹象。

帐篷里黑黢黢的,我和齐程打开手机手电筒,捂住一半光亮,放在下巴那。

江回一睁眼就看见我跟齐程惨白着脸,露出俩眼珠子直勾勾瞪着他的模样,被狠狠吓了跳尖叫出声。

“你俩干吗?!”

15

齐程阴恻恻笑了声:“谁让你睡那么久,耽误我回家。”

江回不认识齐程,不敢怼他,话语攻击我:“我还没问你呢江十安,你们莫名其妙把我带到这来干什么?”

倒霉孩子,还不知道他爸妈做的孽。

“今天天气好,适合把你卖了。”我漫不经心道。

江回:……

江回:“开……开什么玩笑。”

我让开位置,齐程一把拎起江回就往外走。

“走吧,孩子,你姐把你卖给我了。”

正巧一个电话来了,备注的“妈妈”。

我点了接通,开扩音。

“臭丫头,你把你弟弟带哪去了?”

江回听见声音激动地哇哇乱叫:“妈!救我!江十安要把我卖了!”

“你敢!给我滚回来!”

我头又开始一阵阵地疼,像被虫子啃咬了。

快要站不住,齐程扔下江回一把搂住我。

叶氏别墅里,刚迈进门口,齐程及时拉住我,一个茶杯从我眼角擦过。

“你个逆女,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我爸,哦不,江松厉声吼我。

他老婆,郑如月,阴狠地瞪着我,头开始剧烈地疼,比以往更甚。

我身子发颤,脸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

降头师只能是女性,看来是她给我下的降头,一直控制着我。

齐程扶住我,手上力道很大。

我示意他别激动,低声一字一句道:

“爸妈,反正你们现在也不相信我,江回也讨厌我,还口口声声说等他成年了把我赶出去,那我干脆把他卖给人贩子,大家都别好过!”

“你个死丫头,我还治不了你了!”

郑如月嘴里念着什么,我疼得喊出声,蜷在齐程怀里大口喘气。

江十乐大喊:“妈,你别生气了,江十安不听话我们把她赶出去就是,弟弟现在好像不太好。”

他们俩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去看江回。

江十乐刚刚偷偷给江回身上撒了点药粉,江回又开始像之前那般,脸上出现大片红疹。

这次我远远站着,看得清晰。

那两夫妇着急忙慌去拿针,江十乐快速拿了一个小东西往江回鼻子边一凑。

针拿过来后,江十乐刺了下手指,滴了一滴血在江回脸上,江回奇迹般地又好了。

我跟齐程默默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牛逼二字。

16

虽然有手镯帮我压制着降头,但还是能感受到身体机能在逐日下降。

但好在,郑如月让江十乐在十四那天晚上来找我,让我们待在卧室里不要出去。

我们知道,她要动手了。

江松和郑如月只觉着江十乐的利用价值比我高。

现在公司里江十乐的热度很高,可以为他们儿子助力。

便想着把我的降头解了,把蠕蝇吸引出来种到江十乐的身体里。

离十四还有两天,我们这边忙着筹备。

江十乐喊来了她的师傅,施历眉坐镇,还有静无小道士。

齐程以防万一,也把李大法师傅喊过来商讨。

谁承想两位大师一见面,就吹胡子瞪眼的。

等把正事安排完,他俩一顿输出。

“李骗子,你来干什么?”

“嘿你个死眉毛,你叫谁骗子呢?我们李氏一族可是百年传承下来的方士一族,你们施家才是二道货!”

“我们施氏可是正儿八经贵族的座上宾,你们李家那点小伎俩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俩老人吵得不可开交。

江十乐也追着静无跑。

“施澈,山上吃的饱吗?”

“施主,请唤我静无。”

“好吧施澈,山上冷吗?我给你买几件衣服。”

“施主,山上不冷。”

“那施澈,你整天待在山上不无聊吗?”

静无疏离一笑:“施主,修行之人,是感觉不到无聊的。”

江十乐气得瞪他:“好啊,道士兄弟, 你慢慢修行吧!”

我坐在凳子上笑着看他们,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不管最后成功与否, 至少在我生命的尽头见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人和事。

可我又不甘心,万一失败了, 坏人还活得好好的,我、我妹妹、我亲生父母的账, 谁来算。

我想让他别担心, 可我脑袋思绪乱哄哄的, 即使已经套了很多件棉袄, 身子依旧冷得发抖, 已经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了。

齐程紧紧抱着我,平日大大咧咧幽默没个正经的他, 现在一言不发。

温热的怀抱里, 一丝凉意从脸颊滑落。

17

十四晚上。

郑如月假意说了几句好话,骗我和江十乐喝下一杯掺了安眠药的水。

我们听话地喝了, 又趁她不备悄悄吐在一早准备好的毛巾上。

开始我听见郑如月念着一串奇奇怪怪的咒语,没多久我感觉到身体一阵异样, 撕裂般的疼痛从脚底一路往上直达头顶。

我忍着痛意,感受到我的手指被刺破, 头顶那股异样冲击着指尖。

随后,我感觉身体有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成功了。

说时迟那时快。

江十乐一把跳起来把郑如月推到吊灯下的阵法里。

施历眉和李大法从厕所里出来,合力将郑如月困在阵法里。

门外把守的江松听见动静想要进来, 被齐程和静无拦住。

郑如月笑得疯狂:“好啊,你们早就算计好了,但有什么用呢?”

“就算子蠕蝇引出来了, 你们找不到母蠕蝇, 江十安迟早会死,哈哈哈哈。”

“你是说这个丑东西吗?”

江十乐的那个乌龟嘴里叼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生物。

我今天才见到这个传说中的东西。

蛆的身子,苍蝇的脑袋。

身子蠕动着,每动一下滴一滴黏稠的粉白色液体。

我没忍住趴在窗户那狂吐。

“这玩意儿逃得再快, 我的小乌龟也能闻着味儿逮住它。”

齐程和静无把江松的手捆住,把他推到房间的角落里蹲着。

静无把一道黄符拍在蠕蝇身上, 取了我和郑如月的血, 没多久蠕蝇被融成了一滩乳白色的水。

他又撒了一点粉末,水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齐程过来扶我, 我竖着大拇指:“牛啊, 你们这些大师。”

齐程:……

18

降头师的事情告一段落,事后我与他们二人做了 DNA 检测。

确实不是亲子关系。

我利用关系网终于查到当年的事, 把他们送进去接受法律制裁。

我们改回了原本的姓, 陈十安和陈十乐。

我们去了亲生父母的墓园, 我摸着碑上的笑容慈祥的父母照片,放声大哭。

公司现在还是我一个人在打理, 只是我把大多数钱用来成立了一个基金会,每年致力帮助那些丢失孩子的父母寻找他们的宝贝。

后来, 我与齐程牵手走在大街上, 遇见了江回。

他知道他父母干的那些事儿, 不敢见我。

我叫住他,让他加入志愿者,帮助那些丢了孩子的父母。

他点点头说没问题。

陈十乐也可爱得紧, 一半的时间陪着我,另一半的时间追着静无去山上。

未来,我们都会过得更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