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换心
第 3 节 换心
我和妹妹是双胞胎,从出生起,我们便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
20 岁这年,我终于等到了做移植手术的机会,可妹妹却颐指气使的让我把这次机会让给她。
我笑着同意了,她不知道,捐献心脏的是富豪林丽,一个月前刚被查出患了癌症,而妹妹的身体就是她重生的容器。
1
“爸,让姐姐再等等吧,我想再做一次移植手术。”
病房内,妹妹轻晃着爸爸的胳膊双眼亮亮地盯着他。
爸爸先是疼爱的抚摸了下她的头,接着叹了口气:“可你姐姐怎么办,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医生说她再等下去恐怕会有风险。”
妹妹不屑的嗤了一声:“能有什么风险,她身体好着呢。”
说着她又捂着胸口装可怜道:“爸,自从做完手术,我总是觉得不舒服。”
说着就捂着胸口咳起来,爸爸顿时慌了,他一边给妹妹顺气一边向她承诺道:“好好好,爸爸一会就和你姐姐说。”
此时,妹妹得意的冲着门口挑了下眉,我知道,她在炫耀。
我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妹妹继续捂着心口做虚弱状,爸爸手足无措的站起身:“瑶瑶,快躺下,医生一会就来给你做术前检查。”
听到爸爸提起手术,妹妹对我翻了个白眼,她悄悄扯了扯爸爸的衣服,示意他赶紧开口。
爸爸踌躇着看向我,许久,还是沉默,见状,妹妹瞬间换了神色,她高傲的抬起下巴:“哎,这次的心脏移植手术先让我做,你等下次。”
我心底里冷笑一声,我在她那里,甚至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见我愣在当场,爸爸面上露出几分不忍,他安抚我道:“瑶瑶,悦悦上次动完手术,一直不太舒服,这次你先让给她,爸爸再给你找匹配的心脏。”
他越说越小声,直至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嗬,他说的轻松,这次的配型,我等了足足二十年。
一年前,我和妹妹都配型成功,爸爸激动的为妹妹准备手术事宜,唯独忘了我也需要这次的手术机会。
从小爸爸就偏爱妹妹,妹妹活泼爱撒娇,我却是个闷葫芦,在这个家中我就是个隐形人。
上次妹妹做完手术,爸妈欢欣鼓舞的请了亲戚庆祝妹妹终于痊愈了。
我坐在房间内的地板上听着客厅中传来的说笑声红了眼眶,妹妹是痊愈了,可我呢,我就不是他们的女儿吗?
在我和妹妹收到同一所大学录取通知书的这个暑假,三天前配型成功的消息传来,我一度觉得像在做梦,终于我也可以拥有正常的人生了。
可今天,本该在老家的妹妹却突然出现在省医院内,开口就是要夺走我这次的手术机会。
“哎,又成哑巴了,爸给你说话呢!”妹妹一脸不耐烦的瞪向我。
“悦悦,你先出去,我和你姐好好说说。”爸爸给她递了个神色,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拉着我坐下。
“哼。”妹妹嘟着个嘴一脸不悦的准备出去。
“瑶瑶啊,你看,你妹妹自从动完手术后,三天两头的不舒服,你身体情况一直挺稳定的,这次就先让给你妹妹吧!”爸爸看似是在商量,其实是在给我通知。
听到这,妹妹的脚步停下,侧着身子充满期待的看向我。
“可我也需要这个机会…”我刚开口,妹妹就扭曲着脸猛地转身指责我:“爸,你看她多自私,不想让给我。”
爸爸面色不悦的看向我,我抬起头话锋一转:“可妹妹比我更需要,爸,你赶紧领着妹妹去找医生做配型吧。”
话音刚落,妹妹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爸爸去找医生了。
看着她欢快的步伐,我笑了,她还不知道吧,这次的捐献者可是想要她的命呢。
2
三天前初次见到林丽时,她躺在病床上头垂在一侧,等我走进,她伸出手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气大的吓人。
随后她撑着身子仔细打量着我,眼睛莫名的有些贪婪,许久,她满意的松开手,嘴里含糊的咕哝了几个词“不错,等我的心脏移植过去,我就可以拥有新的人生了。”
一瞬间,我头皮发麻,这时,她身旁的一位年轻女子笑着打断了她:“别介意哈,我妈时间不多了,她想表达的是能拯救一个鲜活的生命,她很开心。”
我暂且按下心中的疑虑,笑着回应了她。
等离开后,想起她贪婪的眼神,我仍不寒而栗,于是我开始搜索林丽的资料。
突然,一条评论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位名叫“张某某”的网友在一篇探讨人如何可以不死的博文下评论道:“古时候有一种秘术,把将死之人的心脏换到健康的身体里,通过特殊的法子,可以夺取意识,实现重生。”
有根线在大脑弹开,我快速搜索着林丽的往事,发现林丽的成功并非偶然,她二十岁时继承了一笔大额遗产,而且年轻时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也曾做过心脏移植手术。
信息一点点充斥在我的脑海,我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林丽该不会是想用我的身体作为容器,实现自己的长生不老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我的猜测,下午,林丽的女儿带着个文件笑眯眯的找到了我:“瑶瑶,我妈情况很不好,医生估计,她没几天时间了,之前她和我们提过,心脏移植给谁,就把名下的财产送给谁,所以,这是财产继承协议,你看看。”
她的话在我脑中轰的炸开,果然,她是想夺取我的身体。
我立刻把合同塞回去,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感觉我情况挺稳定的,不是那么着急,要不把这宝贵的机会让给别人吧,肯定还有配型成功的。”
她眸中闪过狠厉的神色,不容拒绝的握住我的手:“你是我妈挑中的人,这个,你拿着。”
“还是算了吧…”
“什么算了,你脑子被驴踢了。”爸爸突然冲过来把合同紧紧塞进怀里。
他先是狠狠瞪了我一眼,接着转过头满脸堆笑道:“太谢谢了,小孩子不懂事,您别当真。”
林丽女儿大方的笑了,她和爸爸寒暄几句后就走了。
等她走远后,爸爸小心翼翼地把合同放进随身携带的包里,咧着嘴走了。
当天晚上,我一直在想,怎么可以放弃这次的机会。
没想到,第二日,妹妹就出现在了我面前,颐指气使的抢这次机会。
等妹妹亲密的挽着爸爸的手腕回来时,她对着我猖狂的炫耀道:“我的配型也通过了,林丽的心脏是我的。”
我一脸伤心的跑出病房,门外,我勾唇轻笑:“肯定是你的呀,送死的事情,姐姐怎么会和你抢呢?”
3
“爸,林丽大概有多少资产啊?”病房内妹妹小声的询问。
爸爸难掩激动的悄悄压低嗓音:“她在闻豪集团的股份有不少,市里面还有几套房产。”
“真的啊,还是老爸好,特地把我从老家叫来,要不然这大便宜全让我姐占了。”妹妹讨好的恭维着爸爸。
爸爸满是爱意的看着妹妹的笑脸:“谁让你从小就招人疼呢,这一大笔钱给你姐姐,我还真不放心,这么些年,她和我说不了几句话,不像这个家的人。”
听到这里,妹妹自信的笑了,随后又装作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可这个继承合同还是姐姐的名字,林丽那边,还不知道我也配型成功了呢?”
对着妹妹的目光,爸爸也犯了难。
在他俩愁眉不展时,我走进屋冷声道:“这还不简单,去找林丽说明白不就行了?”
见我脸上带有怒气,爸爸慌张的站起身讪笑道:“瑶瑶回来了,刚才悦悦还和我说呢,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是说怎么从我手里夺走林丽这个香饽饽吧!”我斜了一眼旁边脸涨的通红的妹妹。
爸爸脸瞬间成了猪肝色,嗫嚅着双唇说不出话,妹妹则直接站起身厉声指责我:“陈瑶,你怎么和爸爸说话呢?”
“爸爸,爸爸的贴心闺女不是只有你一个吗,少废话,想换名字,现在就走。”
我快步走出病房,房间内的父女二人愣了一下也快步跟上来。
VIP 病房内,林丽女儿林萍见到我们有些诧异,她不动声色的把我们带到走廊里问有什么事。
不等爸爸开口,妹妹泪眼盈盈的哭了起来,她可怜兮兮的开口道:“我也有心脏病,比姐姐严重多了。”
林萍眯起眼睛不明所以的看向爸爸。
“这是瑶瑶的妹妹,她俩是双胞胎,昨天悦悦和您母亲也配型成功了,我们想着,把瑶瑶换成悦悦,毕竟她的情况要比瑶瑶严重。”
林萍打量着妹妹,眸中闪过精光,妹妹不由得瑟缩了下。
“跟我进去。”她对着妹妹说道。
等妹妹再出来时,她兴奋的扑进爸爸怀里,把手中的合同递给他。
看着走廊上兴奋的二人,我默默离开了,鱼已经上钩了,接下来就看林丽的了。
4
一周后,林丽的病房内传来哭泣声,同时医生焦急的让妹妹准备手术。
妹妹带着憧憬被推进了手术室,进去前一秒,她无辜又得意的对我眨了眨眼睛:“姐姐,不好意思啦。”
我在她耳边轻笑道:“就这么喜欢抢东西呀,这次,只能祝你好运喽!”
“什么意思,陈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妹妹瞪大了眼睛,巨大的不安感让她焦急起来。
我没理她,亲眼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我想,里面的林丽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三小时后,爸爸逐渐开始焦躁,他不停的踱步:“怎么还没好,上次这个时间都结束了。”
这时,进来了几个行色匆匆手握行李箱的男人,他们一言不发的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哎,这是什么人,怎么进手术室了?”爸爸在一旁大声质问道。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察觉到不对,他试图去推手术室的门,可刚走进就被一旁的护士大声制止。
他不甘的转身离开,眼睛却一直瞟向手术室。
在他又鬼鬼祟祟的走到门口时,“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妹妹率先被推了出来,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爸爸一脸心疼的询问医生手术情况。
“手术很成功,不过还是要继续观察。”
听到医生的话,爸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推着妹妹回了病房。
我并没有跟上前,我有些好奇手术室的情况。
我刚往手术室探了个脑袋,爸爸就转过头吼道:“还不快来看着你妹妹,她现在可是咱家的香饽饽。”
我收回目光,快步跟上,一路上,爸爸絮絮叨叨照顾妹妹的注意事项,全然忘了我也是病人,这次的手术机会,原本该是我的。
“爸爸,我怎么办呀,医生说我的身体状况最近不太好。”我一脸担忧的看向爸爸。
“那个,别着急,爸爸给你留意着呢,不过最近咱得先照顾你妹妹,爸还指望她醒来继承遗产呢。”爸爸随口敷衍了我几句又把话题扯回妹妹身上。
见爸爸如今一门心思扑到妹妹身上,我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笑道:“爸爸呀,你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回到病房后,爸爸足足守了妹妹一夜,第二日清晨,妹妹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爸?”听到妹妹在喊他,原本昏昏欲睡的爸爸瞬间弹起来,他仔细观察着妹妹,发现她除了意识有些不清醒,其他并无问题后,放心的长吐一口气。
“瑶瑶,你看着你妹妹,爸去找林萍问问继承遗产的事。”
说罢,他便迫不及待的走了。
我坐在一旁看书,妹妹就躺在病床上得意的朝我笑。
见我不理她,她瞥了一眼门口,对着我装可怜道:“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让你帮我翻个身你都不愿意,还骂我,我是真不舒服才让你帮我的。”说完,还假惺惺的挤出几滴眼泪。
看完这场劣质表演,我选择无视她,低下头接着看书。
这时,一双大手猛地夺走我手中的书,耳边响起爸爸的怒吼声:“就知道看这个破书,你妹妹让你帮她翻个身你都不愿意,要是你妹妹的身体有个好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赶紧去买饭,我在这守着悦悦。”他烦躁的对我摆了摆手。
我低眉顺眼的站起身往门外走去,妹妹不屑的瞪了我一眼,接着向爸爸撒娇道:“爸,我感觉好多了,应该很快就能恢复。”
爸爸听到这话脸色柔和了不少,他低声叮嘱道:“悦悦,林萍说了,等你出院就去办手续,把市区的房子都过户到你的名下,你可一定要快点养好身体啊。”
对着爸爸期待的目光,妹妹重重点了点头。
5
自那之后,妹妹便以捉弄我为乐,她今天要吃市中心的海鲜,明天要喝市南边的鸽子汤,偏偏位置都特别偏僻。
短短一星期的时间,我几乎逛遍了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
期间,只要我露出一丁点不情愿来,她就掉眼泪,虚弱的捂着胸口说:“算了,太折腾了,姐姐不愿意我也理解。”
每当这时,爸爸就会吹胡子瞪眼的指责我:“这么点事你都不能满足悦悦,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
爸爸本来就偏疼妹妹,更何况得到了妹妹病愈后就可以继承巨额财产的承诺,如今的爸爸恨不得把妹妹供起来,哪里会让她皱下眉。
无奈,我只好顶着炎炎夏日穿梭于大街小巷,只为妹妹品尝一口我带回的饭菜。
这期间,我不止一次的感觉到呼吸急促,心脏骤疼,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
我试图告诉爸爸,可我刚开口,爸爸就疯狂指责我:“别来这一套,我知道,你就是想偷懒,耽误了你妹妹继承财产的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没有办法,我只能胡乱吞下一大堆药,匆匆赶往二十公里外的郊区,妹妹今天要吃现摘的草莓。
在我浸着汗摘草莓时,突然接到了爸爸的电话:“瑶瑶,快回来,你妹妹突然昏迷了。”
坐在回去的公交上,微风拂起我额前的头发,我轻轻闭眼感受着久违的凉意,林丽,是你回来了,对吗?
等我赶到医院时,妹妹已经被紧急转进了病重监护室。
爸爸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神情恍惚,他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我手提着一篮子草莓,仓皇无措的站在他身边。
不知是不是他太过烦躁,他一把扯过我手提着的篮子,直接扔在走廊上:“你妹妹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去摘草莓。”
我一个没站稳,重重摔在了地上,顿时我感觉天旋地转,几秒后,我直直躺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6
等我再醒来时,爸爸坐在一旁双眼通红,见我睁开眼睛,他兴奋的小跑着去喊医生。
在医生替我检查时,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医生的神色,生怕我有什么闪失。
等医生检查完,告诉他我并无大碍后,他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送医生离开后,他握着我的手满脸心疼道:“瑶瑶啊,最近是爸爸忽略你了,医生说你再不进行心脏移植手术,会有生命危险,你放心,爸爸一定给你找到合适的配型,这几天,你先安心住在这。”
看着他对我嘘寒问暖的样子,十足的好爸爸模样。
可我只觉得不对劲,前几天他对我的厌烦,随意打骂还历历在目,我不相信短短几天他就变了一个人。
对了,这段时间,他不应该守在妹妹这个大财主身边吗?
想到这,我艰难的张了张嘴:“妹妹怎么样了?”
他以为我是担心妹妹,忙安慰我:“别担心,你妹妹没事,已经醒了,医生说是手术后的并发症,过段时间就好。”
我侧过了头,默默猜测,看样子,林丽是成功了。
见我一脸伤心样,爸爸握紧我的手保证道:
“放心,瑶瑶,爸爸一定会为你找到合适的配型。”
我自嘲的笑了:“合适的配型,我不是已经有了吗?可惜,妹妹的一句不舒服,我就要拱手相让等了二十年的机会。”
爸爸被我的目光盯的有些心虚,他留下一句“我先去看看悦悦”后就匆匆离开了。
看呀,不管何时,我始终都是被抛下的那一个。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一连几天,爸爸都没有出现,我只能强忍着不舒服,天旋地转的去买饭。
这天,我没有忍住,偷偷跑去了监护室,我晕倒之前,妹妹就面无血色的躺在里面。
我趴在窗户上,仔细寻找着妹妹的身影,可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妹妹。
当我转身离开时,却听见隔壁病房传来妹妹兴奋的喊叫声,我好奇的透过半掩着的门向屋内看去。
只见爸爸细心的点燃生日蜡烛,满脸慈爱的看向妹妹,妹妹头戴生日快乐的帽子,正闭着眼一脸恬静的在许愿,而她面前支起一个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个粉色的生日蛋糕。
等妹妹睁开眼睛,爸爸从背后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下一秒,妹妹兴奋的搂住爸爸的脖子,爸爸宠溺的让她拆开。
没有人注意到,门外,我抱着双腿蹲在地上,伴着屋内的欢声笑语,许了今年的生日愿望。
是呀,今天也是我的生日呢。
等我离开时,我捂着我的心感到有些陌生,怎么会疼呢,明明我的心脏自那次后从未疼过,不是吗?
自那天我回到病房,我的意识就消沉下去了,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我混混沌沌的想,就这样睡着,貌似也不错,毕竟,我真的累了。
可就在我心灰意冷之际,爸爸于一个清早出现在了我面前。
见我无力的躺着,他懊悔的用手砸自己的脑袋:“对不起瑶瑶,爸爸这几天太忙了,没顾上你。”
我不禁想笑,可身体实在虚弱,一个细小的动作就让我咳个不停。
护士慌忙跑过来给我顺气,她一边熟练的拍打我一边数落爸爸:“不是我说你,孩子都这样了,你这当爸爸的好几天面都不露。”
爸爸忙不停道歉:“是我没顾上孩子,可我实在是有事,这几天,我给孩子找合适的配型去了,终于在省外的一家医院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今天就带孩子办转院手续。”
护士小姑娘一愣,细看了一下爸爸,他确实满脸倦色,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一看就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她瞬间缓和了语气:“那好,我赶紧去找医生帮你们办手续。”
7
护士一路小跑着去找医生,爸爸则快速的收拾起东西。
我被他的这一系列动作整的有些发懵,他拽着我起来时,我懵懵的问道:“你说,找到了合适的配型?”
“对,快点呀,时间来不及了。”他焦急的催促着我。
等我坐在车上时,仍觉得有些不真实,我忍不住试探着问爸爸:“爸,转去哪个医院啊?”
他的心明显不在这上面,他不耐烦的说了句:“到了你就知道了。”
然后他指挥着司机七拐八拐,一个小时后,车停了。
我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清醒了,不是说去外省的医院吗,怎么车只开了一个小时就停了?
我疑惑地看向爸爸,他却率先下车,然后打开另一侧车门几乎是钳制着我下了车。
霎时一切都在我眼前转起来,等我站定回了回神,才发现面前是一幢二层别墅。
我惊慌失措的看向爸爸,他紧紧攥住我的手腕,生怕我跑了,一言不发的拽着我向别墅内走去。
此时,我心中涌出巨大的不安感,我拼命想挣开爸爸的束缚,可他把我的手箍的很紧,我挣脱不掉。
我只好努力拖延时间,故作镇定的对他说:“爸,我想起来有个东西掉车上了,你先松开我,我去拿。”
此刻爸爸也不装了,他转过脸阴邪的笑了:“进去吧你。”
他抬手猛地把我推进去,我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霎时,剧烈的耳鸣声震得我头痛欲裂。
房间内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慢慢站起来。
“啪。”房间内的灯被打开了,我被闪的急忙捂住眼睛。
不等我反应过来,爸爸就拿着绳子逼近我了。
我想逃,却发现身在一处封闭的房间内,房间很大,最中间的地方摆着什么东西,用一块红布盖着,十分诡异。
“爸,你想干什么?”我满脸惊恐的看向爸爸,他大力的把我拖到一侧,用绳子反绑住我的双手。
他不理会我的尖声质问,一脸虔诚的走到中间掀开红布,竟然是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坑,周围摆着各类黄色的符纸,最中间,是一个黑色皮箱。
我猛然意识到,这个箱子和妹妹做手术时那群黑色西装男人拎的是一种。
爸爸走下去把符纸一一排好,等仅能容一人躺下时,他回过头冲我阴侧侧的笑了。
我转身向门口跑去,可双手被反绑着,又惊吓过度,我踉踉跄跄的走出几步就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爸爸见我倒下了,轻轻吐出一句:“没用”,他半拖半拽的带我来到坑边,手一松,我就掉了进去。
“爸,怎么样了?”门忽然被打开了,我抬头看去,竟然是妹妹带着笑意走了进来。
8
“姐姐,好久不见。”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陈悦,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吼道。
“干什么?”她慢慢蹲下随手拿起一旁的黑色箱子,语气轻蔑:“当然是要你的命了!”
“姐姐,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吧,当初林丽捐献心脏,其实是想夺人性命。”她轻飘飘的说道。
见她狠毒的目光在我脸上来回打量,我摊了摊手:“可是这个机会是你自己主动求着我让你给的。”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她猛地尖叫一声,然后又像盯着猎物般志在必得的笑了:“你还不知道吧,当初刚做完手术,林丽确实是想夺取我的意识,所以我昏迷了,可我醒来时,却发现她并没有成功,反而仅剩一点微弱的意识存在于我的身体中。”
见我一脸震惊地盯着她,她随手甩出一个符纸,扔在我身上,目光贪婪:“林丽知道自己夺取失败,便和我做了一笔交易,我帮她找到新的容器,她把财产分我一半。”
“所以,你就让爸爸把我骗来了,你就这么恨我吗?”我捂着心脏一脸受伤的问她。
“没错,要是没有你,爸爸就只会对我一个人好,凭什么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要分给你!”她大声吼叫着,宣泄着自己这么多些年的不满。
“可爸爸一直偏疼你呀?”我不理解她恨我的点。
“可只要有你在,爸爸总会关注你。”下一秒,妹妹狰狞的脸上露出渗人的微笑:“这下好了,你要死了,等再睁开眼,你就是林丽了,我的好姐姐。”
她打开黑色箱子,拿出里面的尖刀,这时爸爸也凑过来,他看向妹妹,语气里的兴奋按耐不住:“只要你和她换了心脏,林丽就能活是吧?”
妹妹自信的点了点头,继续怂恿道:“只要林丽活了,她的房产就归我们所有。”
“爸,你别信她,之前不是已经签了协议吗,妹妹出院后就可以继承林丽的财产,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听到这里,爸爸有些狐疑的盯着妹妹,妹妹笑了:“爸,你以为林丽没有想过后招吗,她的财产目前全都由女儿林萍掌管,林丽不活,我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所以,今天她必须死。”妹妹眼神狠厉的指着我。
几乎没有犹豫,爸爸扭曲着脸从怀里掏出绳子把我双脚也绑上。
他像拎着小鸡崽般努力控制着我站起来,可我还是双腿颤抖,瘫坐在地上。
“哼,没用。”妹妹嗤笑了一声,拿起剪刀缓缓走向我。
在刀尖对准我心脏时,她手微微颤抖,脸上有大颗的冷汗流下。
她举着刀迟迟不敢刺进我的心窝,见她害怕了,爸爸焦急的在我耳边喊:“悦悦,快啊,过了十二点,这一切都白费了。”
“我知道,可…”妹妹深呼了口气,眼神坚定的举起刀,可对着我的眼睛,她又下意识移开,她犹豫了。
见状,我出言嘲讽:“怎么,害怕了?”
“怎么可能,我一定要杀了你。”她牙咬的咯咯响,可举起刀她就退缩。
“无用。”我吐出两个字,她被我激恼了,抬手就想打我,可下一秒,她手捂向自己的嘴,眼前,大片的血珠喷洒出来。
不知何时,反绑着我手的绳子不见了,我举起手握紧她的手腕,猛地刺向自己。
我头发凌乱,眼神狠厉,胸前不断向外冒着血滴,手中握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举到她面前,我扯了下嘴:“想要是吗,我给你。”
9
妹妹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她一脸惊恐的后退了几步,没忍住蹲在一旁干呕起来。
爸爸也被吓得连连后退,他抖着声音不可置信的问我:“你究竟是谁?”
我的心口还在往外冒着血,我一步步走近他们,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我是谁,我当然是你的女儿陈瑶了。”
“不,你不是,你是个怪物。”他疯狂的跑向门口,可不管他怎么拽门把手,门都纹丝不动。
我的声音越来越近:“爸,你为了防止我逃跑,专门让人把门反锁了,你忘了?”
“瑶瑶,你放过爸爸,都是你妹妹的主意,不关我的事。”他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住的向我求饶道。
我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他的身子,用手轻轻捂住鼻子,算了,这么个软蛋,不值当我对付他。
我把目光投向窝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妹妹。
她倒嘴硬,虽然害怕但还是恶毒的咒骂我:“你个怪物,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我捏着她的下巴环视了一圈:“好妹妹,杀了你,林丽怎么复活呢?”
“你什么意思,林丽不是夺取失败了吗?”她瞪大了眼睛充满着不解。
见她到死还不明白,我索性坐在了她身边:“林丽在你身体里是不是和你说夺取失败了,如果她复活只能重新找个配型成功的人充当容器。”
她下意识点了点头,我笑了:“妹妹,如果我说最开始就是为了引你入局呢!”
“她的目标一直都是你,本以为换心后她会夺取成功,没想到你的命格倒是强硬,反而让她仅剩了一缕残魂,没办法,我只能让林丽暗示你可以用我的身体来实现她的重生。”
“其实呀,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你带到这里,阴时阴日,黄符镇魂,便可夺人心魄,实现重生。”
说罢,我看向了墙壁四周挂着的时钟,“咚”巨大的报时声响起,妹妹下意识要逃,我扔出一张黄符,霎时,祭坛里的符纸纷纷朝妹妹飞来,她尖叫着乱窜,可符纸紧紧跟着她,没一会,她便被符纸牢牢裹住,最终,直直的躺在祭坛中间。
间隙,我看向了一旁努力缩着身子的爸爸:“忘了,这里还有一个。”
见我一脸玩味的盯着他,他疯狂求饶道:“瑶瑶,怎么说我也把你养大了,你就放过我吧。”
我点点头:“好的爸爸,既然你可以为了财富牺牲掉我的生命,那我就要你的心脏好了。”
我把手缓缓靠近他的心脏,下一秒,他“嘭”的一声倒在地上,意识消亡之际,他不甘心的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啊,一个活了几百年的怪物罢了。”
10
盯着倒在地上的爸爸,我不满的回头催促:
“好妹妹,别看了,过来搭把手呀!”
只见妹妹有些嫌恶的扯了扯身上残留的符纸走过来:“不是我说,你妹的身体怎么这么别扭呀!”
“还有,喊谁妹妹呢,一个月前,你还要喊我林姨呢!”
“是是是,林姨,咱先把他送医院吧。”我踢了踢脚下的爸爸。
妹妹,也是林丽,无语的看着我:“我说,你也这么老了,怎么还不会使用现代工具呀。”
她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我叫了救护车。”
医院内,医生遗憾的安慰我:“小姑娘,你父亲已经脑死亡了,我们尽力了。”
我一脸悲痛的哭倒在走廊的长椅上,林丽也依偎在我身边捂着脸低声哭泣。
我偷偷瞥了一眼,心里默默吐槽,我都看到她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了。
我偷偷扭了她一下,示意她正经点,她捂着脸转向一边干嚎去了。
我柔弱的看向医生:“爸爸之前向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不幸去世了,要捐献器官,造福社会,您看,医院里有没有心脏病急需做移植手术的病人?”
很快,医生带来了好消息,爸爸的心脏和一位年仅二十岁的女生匹配成功。
我哭着在器官捐献协议上签了字。
走出医院后,我和林丽相视一笑:“老东西,又剩我们俩了。”
我和林丽均是不死人。
初见她时,我已在人间飘荡了百年,她是无忧无虑的富家小姐,却被一介穷书生迷了心,抛弃父母与他私奔。
可婚后,那书生原形毕露,整日花天酒地,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
一次宴会上,当地官员对林丽起了歹念,那书生于当夜用一顶小轿把被绑住手脚的林丽送往官员的府邸。
当夜,衣衫凌乱目光呆滞的林丽便用一把尖刀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可第二天醒来,她却发现自己成了她那薄情的郎君。
我就是在这时出现的,告诉她我用了秘术,把她的心与夫君做了交换。
从此,我们便四处游荡,遇着负心人便于深夜挖坑。
第二日,便顶着他们的皮囊游走于人间。
林丽曾问过我,为何会懂得换心之法,我笑着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11
我叫芸娘,嫁给了只见我一面便求娶的少年将军。
婚后,他待我百般呵护,人人称羡,可我却觉得奇怪。
我那夫君虽待我如珠似宝,却从未踏进过我的房门。
每到深夜,他总是称身子不适卧在书房,可我却不止一次瞧见,他进了一间府中常年锁着的屋子。
成婚后一个月,他瞒着我往府中领了一位游方道士。
既然他瞒着我,那我是如何发现的呢?因为我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我是拥有换心术的传人,从小跟随爹娘生活在荒漠,那里人烟稀少,适合我们这种人生活。
爹娘告诉我最好不要使用换心术,因为贪欲一旦开始,便会永无止境。他们只希望我可以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可有一天少年将军来到此地,只见了我一眼便发誓非我不娶,我红着脸跟他回了京城。
第二日,我悄悄跟着他去了那个房间,却发现了他娶我的真正目的。
屋内,寒气逼人,他与那名道士站在一口冰棺旁。
冰棺内躺着一位面无血色的女子, 夫君与那道士在低声商议。
细细听来,我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道士边用手掐算着边一脸喜色的看向夫君:“此女的命格与您夫人的命格极为相似,明日子时, 阴时阴日, 是换心的最佳时辰, 明日将此女置于祭坛中,把夫人的心脏放入此女的身体中, 用黄符裹住,便可让夫人死而复生。”
夫君的眼中闪过喜色, 冲着道士点了点头:“果真如此,我见芸娘第一眼,就知她是复活蓉儿的最佳容器。”
我踉跄着回了房间,一夜未眠。
第二日, 夫君罕见的出现在我房内, 他握着我的手对我诉说情意。
我迎合着他,在他不注意时一刀扎进他的心脏。
趁着夜色,我穿着夜行衣溜进了道士的房间。
他正在准备符纸,我从背后刺向他。
之后,我彻底绝了情爱的心思, 以形形色色的人物身份游荡于人间,直至遇见了林丽。
透过她,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不顾父母的劝阻,只身一人跟随负心汉来到中原的自己。
于是在她拿刀刺向自己后, 我帮她又活了一次。
就这样,百年的时间,我们厌倦了这种生活,便决定各自重新开始新生活。
她选择了富足的生活,而我, 只想拥有平淡的幸福。
可惜,她以林丽的身份生活了二十年,便患了绝症, 我也在平凡的家庭中, 长期遭受陈悦的嘲讽和爸爸的偏心。
就这样,等我再见到她时, 林丽已经奄奄一息了,我和她达成了默契,要让林丽夺取陈悦的身体。
于是, 一场针对陈悦的阴谋开始了。
12
大学教室内, 我和林丽一起坐在教室内安静的听老师讲课。
突然,一名脸色有些苍白的女生慢慢挪了过来,她激动的扔给我们一个纸条。
上面娟秀的字体写着:“你们是陈强的女儿吗?”
陈强,我和林丽彼此疑惑地对视一眼,我猛的想起来,陈强就是陈瑶和陈悦的爸爸呀。
我冲那名女生点了点头, 她难掩激动:“我一个月前接受了心脏移植手术,捐献者就是你们的爸爸,真是太感谢了。”
盯着她的笑脸,我想, 真好,挽救了一个如此美好的生命。
之后,就让我们继续去感受这个美好的世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