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化皮
第 10 节 化皮
一年前，我的妹妹不顾危险冲进火灾现场救人，可被救出来的女生竟再让妹妹折返回去救她的宠物猫。
等再出来时，妹妹全身被重度烧伤，脸也毁了容。
我上大学后，每日都要和妹妹视频聊天，可害妹妹毁容的始作俑者却日日盯着我的屏幕讥笑：“丑人多作怪，要我说，顶着一张这样的脸，死了算了。”
妹妹于一个深夜静静的割了腕。
后来，我拿着那个女生的照片笑着问妹妹：“姐姐把她的皮换给你好不好？”
1
“哟，又和你那个丑八怪妹妹聊天呢，长成这样，我看一眼都得做噩梦。”王彤彤低头摆弄着她刚做的指甲，眼睛却瞥向我的手机屏幕。
屏幕中的妹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双眼通红却强撑着冲我笑道：“姐，我去吃饭了，先挂了。”
我笑着点点头，等挂了视频，我怒气冲冲地吼道：“王彤彤你有病吧，我妹妹招你惹你了，每次我和她打视频你都得嘲讽她？”
她停下画眼线的手，理所当然的说道：“谁让她的脸那么可怕，看见她的脸我得做好几天的噩梦。”
“有本事你让她别出来吓人。”她冲我挑衅的笑了一下，起身挎着包包出宿舍了。
我愤怒的踢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周围的同学皆一脸冷漠。
也是，这样的戏码自开学后几乎天天上演，搁谁都会烦。
我努力平复好心情，打开和妹妹的聊天框：“淼淼，吃了什么好吃的呀？”
许久，妹妹也没有回复，我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从上年妹妹全身被大面积烧伤后，她就整天待在家里，一天比一天沉默。
我进入大学后便时常给她打视频电话，害怕她想不开。
可舍友王彤彤第一次无意间看到妹妹的脸，便夸张的大叫：“我靠，吓死我了，这是人吗，满脸没一块好地。”
我站起身想捂住她的嘴，妹妹却惨淡的笑了：“没事，姐，她说的是事实。”
我狠狠瞪了王彤彤一眼，她满脸不在意的走开了。
当夜，妈妈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妹妹在客厅坐了一夜。
那次过后，我再和妹妹打视频时便有意避开王彤彤，可她却阴魂不散，时时盯着我的屏幕，讥讽的话更是张嘴就来：
“丑人多作怪，要我说，顶着一张这样的脸，死了算了。”
“完了完了，今天又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看来我又得做噩梦了。”
一连月余，王彤彤愈加变本加厉，看着妹妹的黑眼圈，我只能减少和妹妹打电话的次数。
我盼着妹妹能早日从阴影中走出来。
可没想到，王彤彤竟私自把妹妹的照片发到了网上，并茶言茶语的哭诉自己的委屈：
“开学一个月，室友每天都和妹妹打电话，大声吵闹到凌晨不说，关键是她妹妹的脸真的很吓人，好几次半夜被吓得睡不着。”
底下有好奇的网友评论：“我想看看有多吓人。”
她反手把妹妹的照片发了出去。
短短半天，评论数破万，其中一半都是在同情王彤彤：“救命啊，看见这样的脸，我也害怕。”
另一半则是在疯狂辱骂妹妹和我：“丑就算了，还没素质。”
等我发现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王彤彤发的动态被顶到了热榜，转发无数。
看着屏幕上不堪入目的词语，我愤怒的扬起手机质问她：“你这是扭曲事实，已经侵害我的名誉权了，赶紧把帖子删了。”
她收拾东西正准备出门，听我说完，妆容精致的脸上嗤笑一声：“我又没指明是谁，怎么，自己倒先做贼心虚的认领了？”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把帖子删了。”我不理会她的冷嘲热讽，沉着脸看向她。
“就不删，你能拿我怎么样？”她高傲的甩了下头，拎着价值不菲的包包出门了。
2
我按耐住心中的愤怒，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一定不要让妹妹碰手机，我担心热度持续发酵，会有人扒出妹妹的账号辱骂她。
在得到妈妈的保证后，还没缓口气，就接到了导员的通知，十分钟后，要在教室内选出本学期助学金的人选。
等我匆匆赶到教室，已经有同学陆续上台讲自己的申请理由了。
我刚坐下，王彤彤就扭着腰从我旁边走过去。
我疑惑地看着走向讲台的她，搞笑吧，我们宿舍花钱最大手大脚的就是她了，开学时，名牌衣服和包包她堆了整整一柜子，连电子产品都是最新款。
老师也有些诧异，提醒她道：“同学，这是助学金，是专门发给家庭困难的学生的。”
台上的王彤彤吸了吸鼻子，带着些许的哭腔开口了：“老师，我知道，只不过上年我家里发生了一场火灾，爸爸妈妈都被不同程度的烧伤了，家里的房子也不能住人了，我是真的需要这个机会。”
她说的情真意切，同学们却半信半疑，尤其是导员，她狐疑的盯着王彤彤脚下踩着的鞋，据我所知，这鞋并不便宜。
见状，王彤彤急了，她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这是当初我家发生火灾的新闻，当时有好几家媒体报道呢。”
视频中清晰可见，一幢居民楼正呼呼往外冒着浓烟，王彤彤衣角有明显燃烧的痕迹，她头发凌乱双眼惊恐的蹲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一旁的记者边采访她边好心的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
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播完，同学们皆一脸同情的看向她。
只有我愣在那里，指甲掐进肉里才抑制住了滔天的恨意。
王彤彤播放的视频我也有，只不过后半段是一名女生冒险冲进火场救人，为了救一只被遗忘在火灾现场的猫全身被重度烧伤的新闻。
那个女生就是我的妹妹夏淼淼，当时，妹妹刚和同学逛完街，正准备回家。
听见有人呼救，她没有犹豫就冲上去了，等她气喘吁吁的把那名呼救的女生背下来时，那个女生却再让她去把宠物猫抱出来。
妹妹稍微犹豫了下，她就瘫倒在地上面对镜头扯着妹妹的手哭道：“呜呜呜，我有抑郁症，不能失去我的小猫，刚才出来时，我看见它了，它就在楼道里，求求你再上去一趟吧。”
妹妹这个人心软，看着她哭的伤心，又想着楼道里还没有起火就又上楼了。
可她没想到，楼道里根本没有小猫的身影，在她焦急寻找时，火势突然蔓延了。
等消防员找到妹妹时，她全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了。
我和妈妈守在妹妹的病床前天天以泪洗面，妹妹从大火中救出的女孩却一次都没有露面。
后来，妹妹做了手术，保住了将近一半的皮肤，但脸上却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出院后，原本开朗的妹妹变得沉默寡言，整日把自己锁在房间，无奈，妈妈给她办了休学。
我一直试图找到当时妹妹救出来的女生，没想到，她就在我身边。
导员眼眶湿润：“同学，放心吧，名额肯定有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王彤彤拭去眼角的泪水，捂着脸回到了座位上。
3
等我若有所思的回到宿舍，王彤彤已经在豪迈的庆祝了，她兴奋的看向围着她的室友们：“等我拿到了钱，请大家去西餐厅吃顿好吃的。”
室友们兴奋的恭维着她，一片热闹声中，我默默走出了宿舍。
可笑吧，我的妹妹为了救她被重度烧伤，她却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卖惨博同情。
我漫无目的的在校园闲逛时，手机响了起来，等我按下接听键，妈妈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溪溪，不好了，你妹妹割腕了。”
等我找导员请完假匆匆赶到医院，妹妹躺在病床上侧着头一言不发，妈妈悲痛万分的跑过来抱住我。
我轻轻关上病房的门，拉着妈妈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好端端的，妹妹怎么会突然割腕呀？”我着急的询问妈妈。
妈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早上我看她精神还好，中午吃过饭她就回房间了，我切了点水果想给她送过去，可发现房门被反锁了，等我找到钥匙打开门后，就看见她的手腕呼呼往外冒着血，旁边还有一把水果刀。”
说到这里，妈妈眼中闪过浓浓的后怕，忍不住抱着我低声哭泣。
我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爸爸在我十岁时便去世了，这些年，妈妈含辛茹苦的把我们姐妹两个养大，妹妹出事后，妈妈也一天天的消沉下去。
等我安抚好妈妈，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妹妹的病床旁。
我颇为心疼的看向她：“淼淼，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呀？”
妹妹眼神空洞的望向窗外，并不理我。
突然间，我猛地拿起她枕头旁的手机，妹妹这才有了反应，她试图阻止我，可不慎扯动了伤口，疼的蜷缩成一团。
我手指快速切换着应用软件，在短信那一栏，我停下了。
妹妹的号码被轰炸了，从昨日凌晨开始，妹妹一共收到了百余份短信。
内容无一例外，全是疯狂辱骂她的文字：
“这么喜欢打视频呀，不知道自己很吓人吗？”
“长的丑素质还低。”
“你这样的人怎么有脸活在世界上的。”
“你每天看见自己不害怕吗，要我是你，死了算了。”
一条一条，看的我直接摔了手机。
此时妹妹自嘲一声：“姐，他们说的对，我这个样子也不配活在世上了。”
看着她脸上满是绝望，我忍不住骂她：“你胡说什么，什么时候你的死活轮到他们管了。”
“可我顶着这样的皮肤，再也出了门，怎么活下去呀？”妹妹眼角划过大颗的泪珠。
此时，我脑海中闪过王彤彤不屑的笑容，恨意袭来，我从手机中找到王彤彤的照片，指着问妹妹：“姐姐把她的皮换给你好不好？”
“姐，你想做什么？”妹妹不安的喊道。
我勾唇轻笑：“当然是让她尝一尝你受的苦了！”
我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朋友圈：“太开心了，妹妹的脸竟然奇迹般的康复了。”并配了一张妹妹烧伤前的图片。
4
叮嘱妈妈好好守着妹妹后，我回了宿舍。
一推门，室友们皆眼睛亮亮的看向我，和我关系较好的高丹把我拉到一旁兴奋的问我：
“溪溪，你朋友圈里发的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当然了，我妹妹的疤痕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除了祛疤，真的可以美白吗？”高丹说完，室友们纷纷抬起头好奇地看我。
“当然可以了，你没看到我发的朋友圈吗？”说着，我打开了手机，放大照片举给她们看。
她们争先恐后的聚在一起去看照片，只有王彤彤躺在床上玩手机，装作毫不关心的样子，不过，我却瞧见她也探着头去看高丹手中放大的照片。
我有些兴奋的抱起手，王彤彤好奇了，这事就好办了。
“这真是你妹妹？”高丹不敢相信的问我。难怪她不信，妹妹脸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疤痕，胳膊上，脖子上也布满被烧伤的痕迹，可照片中的女生皮肤白皙，明眸皓齿，哪里有一点被烧伤的痕迹。
我自信的点了点头：“当然，短短一星期，我妹妹身上的疤痕就全消了，皮肤还越来越白了。”
“这么神奇啊，那你还有那款药膏吗，我也想变白一点。”高丹拉着我的手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大手一挥从包里翻出几个瓶瓶罐罐：“当然有了，我送你们几瓶，如果好用的话你们再买。”
听到这话，室友们纷纷围过来，我则一人给了一瓶。
高丹心满意足的捧着回床了，路过王彤彤身旁，她轻推了一下王彤彤的背，语气神秘：“彤彤，你不要一瓶吗，溪溪说效果可好了。”
她不屑的瞪了我一眼：“切，什么三无产品值当的你要，小心用了烂脸。”
高丹讨了个无趣，嘟着嘴爬上了床。
我冷眼瞧着王彤彤的表情，她嘴上逞强，眼睛却不自觉的盯着高丹手中的瓶子。
我知道，没有人比她更需要，因为她的额头在一年前的火灾中留下了一条拇指大的疤痕，只不过，她一直留着厚厚的刘海，大家没有察觉。
看着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我故意把包随意的扔在床上，兴奋的冲着大家说了句：“我要去带着我妹妹买点东西，先走了。”
等我转过身，看到王彤彤的视线落在了我的包上，我这才回了医院。
5
第二日，我看着还在熟睡的妹妹，轻轻把妈妈喊醒，一再叮嘱她不要让妹妹单独待着后才放心的回了学校。
刚进入宿舍，前一秒还在和室友热聊的王彤彤下一秒就心虚的扭过头不看我。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床上拿起了昨天留下的包。
余光中我看见王彤彤猛地坐直，心虚的盯着我，我随意的把包扔在一侧，扯过被子蒙头大睡。
恍惚中，我仿佛听到王彤彤重重松了口气。
被窝里，我难掩激动，果然不出我所料，王彤彤偷偷拿了我包里的东西。
昨天我故意把包留在宿舍，包里是专门给她留的化皮水。
化皮水可以溶解皮肤，一个月后，皮肤白如凝脂，薄如蝉翼，便可褪下换给旁人。
一小时后，宿舍的门响了，王彤彤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她凑近看了我一眼，确定我睡着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柜子。
我眯着脸不经意的翻了个身，心里却嘀咕，她和室友不是去上课了吗，怎么自己又悄悄回来了。
可能我翻身的声音有些大，王彤彤被吓到动作一顿，她又观察了我几分钟，才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拿出瓶子。
只见她坐在凳子上，小心的打开瓶子，倒出像是精华的水，一点一点的抹在额头上。
接着她又像做贼般把瓶子放回柜子里，等锁好柜门后，她才整理了下刘海，推门出去了。
这之后，王彤彤时常趁着上课偷跑回宿舍，一星期后，她在宿舍第一次露出了额头。
“呀，彤彤，还没见过你把刘海扎起来呢？”高丹惊讶道。
王彤彤骄傲的扬起了下巴：“换个发型而已，瞧你大惊小怪的样子。”
这时，高丹好奇地凑近，她艳羡的喊了一声：“彤彤，你额头的皮肤似乎比周围的好呀”
王彤彤拿起镜子满足的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我脸上的皮肤很快就会变得和额头一样的。”
“你用了什么好东西？”室友们纷纷围在她身旁问她。
她轻笑一声并不接话，反而用手戳着高丹的脸：“你们怎么回事啊，用了夏溪溪带回来的瓶瓶罐罐，怎么脸还是这么糙啊？”她边说边捂着嘴轻蔑的笑。
高丹和其他的室友下意识的看向我，我摊了摊手无辜道：“可能体质原因吧，我也不能保证对每个人都有用呀！”
高丹点了点头，转身又缠着王彤彤去了，看着王彤彤那高傲的眼神，我笑了：“给其他室友的都是普通的精华水，给王彤彤的可是独有的化皮水，能一样吗？”
6
这之后，王彤彤每天都在熄灯后偷偷往脸上抹水，半个月后，她的皮肤变得肤若凝脂，白皙透亮，整个人都焕发着光彩。
“彤彤，你最近的皮肤真好。”宿舍里，高丹盯着镜子中王彤彤的脸一脸艳羡的说。
王彤彤嘴角挂起虚伪的笑：“哪有啦，丹丹你最近的皮肤也不错嘛。”
“真的吗？”高丹不自信的摸了摸脸。
王彤彤接着不遗余力的说道：“当然是真的呀，你看你的皮肤比前段时间细腻多了，说起来，好像你自从用了夏溪溪带回来的药膏皮肤越来越好了呢！”
许是王彤彤的话让高丹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拿着镜子开始认真打量起自己的脸来。
越看越满意，直至她发现自己已经用空了的瓶子。
“你和夏溪溪关系好，再去给她要几瓶呗，到时候卖给我一瓶，你也知道我们俩有矛盾，放心，绝对不让你亏，助学金的钱全给你。”王彤彤小声和高丹咬着耳朵。
高丹一脸讨好的凑到我身边：“溪溪，你上次带过来的水还有没有啊，能不能帮我再买几瓶呀！”
我没好气的答道：“不是你说的没用吗？”
“溪溪，你可误会我了，上次我可没说这话。”她就差要举手发誓了。
我被她逗笑了，从包里掏出两瓶一脸不舍的递给她：“最后两瓶了，要不是和你关系好，我才不好呢。”
她欢心雀跃的抱了我一下就跑出去了。
楼下，高丹见到早已等着的王彤彤，顺手递给她一瓶，王彤彤宝贝的放进包里了。
我透过窗户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竟生出一种迫不及待的快感。
7
最近，王彤彤最近过的很春风得意，就算她素着脸出门也会有男生羞涩的跑过来搭讪。
这天，刚到教室，就发现她常坐的位置有一束鲜花，上面还有一张卡片，写着王彤彤收。
她在同学们羡慕的眼神中随手拿起花扔进了垃圾桶。
“彤彤，这么好看的花你干嘛扔了呀？”一旁的高丹惋惜道。
王彤彤不屑的反问道：“最近几天，我已经收到了十几束了，不扔我们宿舍放的下？”
“真羡慕呀，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人家确实漂亮呀，你看她的皮肤多好呀。”
迎着同学们的窃窃私语，王彤彤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
等下课后，大家都起身准备去吃饭，教室内突然冲进来一位男生。
他径直走到王彤彤面前举起手中的鲜花，满脸深情的向她告白。
看着面前长相穿着皆很普通的男生，她当然看不上，只见王彤彤冷着脸拿起花狠狠摔在地上：“想追我，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她说罢就要走，那个男生被惹恼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腕：“你说什么呢？”
王彤彤脸瞬间疼的皱起来，她大声叫喊，让那个男生松手。
那个男生也是个倔脾气，使劲拽着她的手腕就是不撒手。
在双方的对峙中，高丹颤抖着手指向王彤彤的手腕：“彤彤，好吓人啊，你手上的皮肤皱在一起了。”
王彤彤这才注意到她的手，被男生握住的那只手的皮肤诡异的皱在一起，那男生吓得松开手，可王彤彤手腕上的皮肤却还保持着被握住的姿势，细看，是五只手指印。
王彤彤吓得大叫一声，另一只手疯狂揉搓，试图抹平皮肤。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一片诡异的氛围中，我却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王彤彤面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眸中闪过不解的神色。
十分钟后，随着她的剧烈揉搓，她手腕上的皮肤大致恢复了正常，可若仔细瞧，便会发现她的皮肤像是挂上去的，一扯便会掉。
王彤彤揪着的心松了下来，她僵着一张脸扯着室友们去吃饭。
回到宿舍后，王彤彤频频打量我，面对她的试探，我则在心里默默算着日子。
一周内，王彤彤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晶莹剔透的皮肤挂在骨头上，十分可怖。
无奈，王彤彤只能每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去上课，日日瞪大了眼睛观察自己的皮肤。
在她用了化皮水整整一个月后，宿舍内爆发了她尖锐的爆鸣声：“啊，我这是怎么了？”
只见她洗完头发刚打开吹风机，她脸上的皮肤就整个扬了起来，马上就要脱离脸上的骨肉，吓得她赶紧关了吹风机，惊声尖叫。
室友们也被她吓的瞪大了眼睛，纷纷上前仔细观察着她脸上的皮肤。
我使劲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也凑上去。
“彤彤，你这怎么回事啊，皮肤松成这样？”高丹一脸担心的问道。
“天哪，好吓人啊，感觉一扯就能扯下来。”
“虽然很吓人，但是彤彤你的皮肤太完美了。”
舍友们七嘴八舌的围着王彤彤，她烦躁的吼道：“都离我远点。”
接着她跌跌撞撞的起身，猛地拽住我的胳膊拉着我往门外走去。
宿舍走廊，王彤彤脸上闪着寒光质问我：“你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用之后皮肤就变成这样了？”
我笑着装糊涂道：“我怎么不记得给过你东西啊？”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接着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别装了，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仔细盯着她脸上的皮肤感叹道：“多好的皮肤啊，可惜，很快就会从你脸上脱落喽。”
她被吓的瘫坐在地上，这时候，她再也没有了素日的狂妄，只见她紧紧抱着我的双腿，抬着头脸上浸满了泪珠：“算我求你，放过我吧。”
我用手指轻轻划了下她的脸：“想要活命的话，明天去学校对面的清槐小区，我在 101 等你。”
等王彤彤回了宿舍后，我缓缓挽起宽松的裤腿，一点一点的把我腿上的褶皱抚平。
8
第二日下午，我坐在房间内静静等待着王彤彤的身影。
“吱呀。”房间门被推开，王彤彤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
许是房间太久没人住，她嫌弃的捂了捂鼻子：“夏溪溪，你究竟想干嘛？”
看着她一脸轻松的样子，我不禁感到疑惑：“怎么，你昨天不还哭哭啼啼的让我放过你吗，今天又不害怕了？”
她嘴角噙笑，阴森森的盯着我：“不装装样子，怎么骗过你呢？”
我心中霎时涌起巨大的不安感，我一边偷偷挪向门口一边应付她：“你知道什么了？”
她看着我的小动作轻蔑的笑了，抬起手迅速朝我扔了一包飞粉，“砰”，我直直摔在地上。
意识渐渐消失之际，王彤彤蹲下笑了：“我当然知道你的阴谋了，可为什么还陪着你演这一场戏呢，因为有人想要你的皮肤呀！”
再次醒来，发现四周一片漆黑，我浑身酸疼，想站起身却发现四肢被绑着，动弹不得。
猛然间，门被重重推开了，“啪”一声，灯亮了，我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你瞧她的皮肤还不错吧。”耳边传来王彤彤谄媚的声音。
等我适应了灯光睁开眼时，被面前站着的人惊到了。
王彤彤小心地和旁边的人说话，而站在她身边一脸贪婪盯着我的人竟然是高丹。
高丹见我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她低下身子满意的摸了下我的脸，嘴里吐出的话让我不寒而栗：“不错，肤若凝脂，是张好皮。”
此时王彤彤谄媚的上前邀功道：“当然了，那化皮水我可是每日都涂，自己都快搭进去了。”
高丹朝她点点头承诺道：“放心，等我换了她的皮就给你药水。”
王彤彤这才露出笑脸，她突然上前一把扯住我耳侧的皮肤，下一秒，皮肤直接脱离了我的脸，紧紧绷着，只要她稍一用力，皮肤就会被她撕落。
“怎么会这样？”我惊恐的喊出声，我努力挣扎着，想要让皮肤重新贴合脸，可我却瞥见距离我不足一米的地方胡乱堆放着不同大小的片状物体，等我看清楚，才发现，那竟然是人脸，且个个薄如蝉翼。
我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紧紧盯着高丹：
“你是谁？”
“我啊，一个怪物。”高丹贪婪的摸着我光滑的脸，下一秒，猛地撕掉了自己脸上的皮肤，露出可怖的疤痕。
她的整个脸呈现出暗红色，全是斑斑驳驳的疤痕，红色的嘴一张一合：“等过了今天，你顶着的这张皮就是我的了。”
我被吓到失了理智，疯狂尖叫，手脚胡乱抽动着往旁边滚去。
此时，一旁的王彤彤快步走过来控制住我，她捏着我的下巴嗤笑道：“还不知道吧，高丹早就发现你的阴谋了，她故意让我抹化皮水引你上当，就是为了要你的皮肤。”
“告诉你，化皮水可以让我的皮肤变得松弛，最终脱离身体，你的也是一样。”
“实施化皮之术是要绑定的，我的皮肤一触便掉，你的皮肤同样如此，现在，时机成熟了，高丹换了你的皮肤后可以变成正常人，而我抹了她给我的药水后同样可以回归正常，最后，我们都会拥有完美的皮肤，而你，只能成为一个冰冷的尸体了。”
说完，不理会我的哀求，她使劲全身力气摁住我，兴奋的看向高丹：“快，把她的皮扯下来。”
高丹没有动弹，只是直直的看向她，我嘴角闪过一丝讥笑：“可怜，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王彤彤猛地扭过头看我，她背后，高丹径直从她耳侧撕了个口子，稍一用力，她的皮肤便被高丹握在手里。
“啊！”王彤彤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她倒在地上胡乱挥舞着四肢，不一会，身体便僵硬了，她不甘的瞪着我，嘴里吐出几个字：“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控制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抚上她不甘的眼睛：“我妹妹为了救你全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凭什么你可以肆无忌惮的嘲笑她呢？”
“如今你引以为傲的皮肤没了，而她可以重新活在阳光下了。”
说完这句，我也带着满足的笑躺下了。
“哎，值得吗？”高丹轻轻蹲下抚上我的眼睛，从我耳侧扯出一个口子。
夜色袭来，她踏着月色手捧盒子重新给房门上了锁。
距离这把锁再次被打开，不知道是哪年呢？
9
一周后，病房内，妈妈正小心翼翼地拆开妹妹脸上的纱布。
“淼淼，你的脸好了。”妈妈抱着妹妹泣不成声。
妹妹缓缓掏出妈妈准备的镜子，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泪从眼角滑落：“真好。”
“姐，真要谢谢你同学，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妹妹颇为惋惜的看向站在旁边的女生。
“是啊，溪溪，你那个同学怎么好端端的去世了呀。”妈妈也叹了口气。
高丹满脸不自然的坐在旁边，听到妈妈喊她溪溪，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才淡淡开口：“我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王彤彤一夜没回宿舍，等找到她时，她全身已经僵了。”
“她把皮肤捐给你妹妹了，咱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她爸妈呢？”妈妈突然站起身。
高丹忙紧张的制止她：“妈，人家爸妈已经很伤心了，你就别添乱了, 我已经谢过了, 王彤彤是我室友,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妈妈点了点头，随后又开心的拉着妹妹的手：“淼淼，过段时间就回学校吧，到时候考个好大学。”
“嗯。”妹妹眼睛亮亮的, 带着对生活的憧憬重重点了点头。
一会, 高丹借口买饭走出了病房。
她拍着胸口低笑道：“夏溪溪, 你妹妹要开始新生活了, 你可以放心了！”
10
夏溪溪来找我时，我正在学校物色合适的皮肤。
“高丹，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们做个交换好不好。”她一脸坚定的说道。
我好奇的打量她, 她姣好的面容冒着冷汗, 身体微微颤抖，手却攥的紧紧的。
我勾唇：“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她点了点头：“你想要的是完美的皮肤。”
我有些诧异, 她怎么会知道。
我是不死人，但全身没有皮肤, 想要混在这人间，就必须不停地更换皮囊。
察觉出我眼中闪过的寒光, 她向我解释道：“因为你现在的这张脸，是我三年前一个同学的, 当初她患了癌症无奈休学去看病”
“后来她的父母告诉我们她去世了，可奇怪的是，火化的时候发现她全身的皮肤没有了，像是被人剥走了。”
见她已经发现了, 索性我也不瞒了, 我掐着她的脖子狠厉的笑了：“既然你全都知道了，为什么说出来，难道你不知道所有知道我身份的都死了吗？”
她大口呼吸着, 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我当然知道，等事情了结, 我会把我的皮肤送给你。”
“你想做什么？”我松开了手。
她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我要换皮水。”
下一秒，我惊呼道：“什么，你不知道换皮水是绑定的吗？”
她苍白的脸上露出惨淡的笑：“我当然知道，使用换皮水的人皮肤会薄如蝉翼, 直至从身体中脱离，而送出换皮水的人会和对方绑定，皮肤一同脱离。”
“知道你还要？”
“是的，我不能看着我妹妹的人生就这样毁在王彤彤手上，我要她付出代价。”她眸中闪过浓浓的恨意。
“求你帮我。”她抬头看向我。
看她心意已决，我点了点头。
几天后, 我把两瓶换皮水交给她，最后劝她道：“你想清楚，一旦送出，就再无回头箭了。”
“多谢。”她笑的明媚, 完全不理会我的苦口婆心。
我无奈摇了摇头：“值得吗？”
她沉默不语，许久，轻轻笑了一下：“替我照顾好妹妹。”
转身走向了宿舍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