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尸煞
第 14 节 尸煞
玩机车摔断腿后,直播连线到算命大师,大师:“你印堂发青,周身黑气,怕是被尸煞缠上了!”
养尸地内,冤魂七日成煞,而我则是被尸煞选中的养料!
1
我是一名玩机车的娱乐博主,前段时间摔断腿住进医院,刚开播就遇见这事,我直播间的粉丝骂道:【现在骗子的手段都成这样了吗?】
【什么尸煞!在我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面前都是浮云!】
【洋洋别跟她连了,我们去找帅哥 PK!】
但因为我妈比较信这些的缘故,我虽然也挺生气,但还是保持着不信鬼神,但敬畏鬼神的心理。
刚想委婉断联,结果宋溏先开口:“你右手戴的那小叶紫檀串就是你的母亲是在我这儿求的。”
我记得母亲说过,这串是她爬了几千级阶梯请一位大师开过光的,能辟邪。
她还说那大师特别灵,让我好好戴着。
但眼前的姑娘过于年轻,我还是持怀疑态度:“你真的会算命?那你刚刚说的养尸地是怎么回事?”
宋溏:“算命需先交卦金,这是规矩。”
弹幕嘲讽:【果然是骗钱的。】
【洋洋快踢了她。】
宋溏的屏幕下有一个 888 元的卦金链接。
我鬼使神差地点开付了款:“现在可以说了吗?”
宋溏点头:“你财帛宫圆润饱满,证明你家境殷实。”
“但你印堂发青,山根低陷,是血光之灾的征兆。最重要的是你天庭右角有凹陷,你的母亲身体是不是也出现了问题?”
我内心一震:“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我家有钱这事要想知道不难,但我妈在我出事后,身体不好在家静养这件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宋溏表情严肃:“我看过你的直播,你的周身被黑气缠绕,而且住的病房阴气极重,明显有不干净的东西。”
我被吓得缓不过神。
黑气?
我妈以前跟我说过,一些开过天眼的大师能看阴阳两界。
那时我只是当故事听,但现在被宋溏一说,竟然觉得浑身冰凉。
弹幕:【看洋洋的表情,感觉这个叫宋溏的算命没算错。】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鬼吗?】
【别吓我!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宋溏没管弹幕:“你在哪个医院?湘尺吗?”
我一个人在住院部的公园散步准备回病房。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的心跳得很快。
得到我肯定的答案后,宋溏的目光沉了沉:“湘尺医院左右被大山包裹严密,山峰气弱不现头,外堂气泄,是个天热大磁场。”
“若是白天人多阳气重还好,但一旦有横死的冤魂进入,就成了绝佳的养尸地。”
“尸煞七日成型,看你身上这黑气,今天就是第七天。”
宋溏激得我汗毛战栗。
我:“会有什么后果?”
宋溏:“在七天时间内,尸煞会想尽办法吸食身边人的精气。等到七日子时一过,它就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弹幕吓坏了:【怎么说得有理有据的?我有点信了。】
【洋洋,要不然你快跑吧!】
【跑什么跑,这是科学时代,你们竟然被一个骗子耍得团团转,你敢跑我就脱粉回踩!】
【起初我也不信,但诺贝尔物理学奖颁给了量子纠缠……】
宋溏:“尸煞已经缠上你了,你跑不掉。”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镇定,免得被它发现。”
“我会想办法帮你。”
……
我拄着拐杖走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上,心里因为宋溏说的话害怕得不行。
最开始我住的本来是单人病房,但不远处有一家火锅店煤气爆炸,很多人受伤,病房不够用,我就被调到了一个四人住的病房。
病房里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做农活摔破脑袋的陈阿姨、两个旅游落水住院的小姑娘——林欣和夏晓。
但相处下来,她们都是正常人啊,我实在想不出谁会是尸煞。
2
推开病房门,一个女护士背对着我在给陈阿姨换药。
我本没有在意,直到她听见响动转过身,我头皮直接发麻,那是一具只剩骨头架子的身体,尖锐的骨骼将护士服撑起怪异形状,陈阿姨见我愣在原地,问:“洋洋,你怎么了?”
我捏紧衣角才让自己没有叫出声,哑着嗓子:“可能累了。”
陈阿姨点点头,我看见她的头被护士的骷髅手按着,没事人似的还跟她说笑,就觉得一阵恶寒。
宋溏的声音从蓝牙耳机传来:“这是尸煞快成气候了,周围磁场太强,致使空间形成了阴阳混乱的局面。”
“这个护士这样,反而证明她是活人。”
我抬起手,看着自己肌理分明的手掌,内心有不好的预感:“那我呢?”
宋溏叹口气:“尸煞和你们天天待在一起,靠吸食你们的精气……”
宋溏没说完,但我也知道她什么意思。
像是看出了我的担忧:“但你只要揪出它,我就有办法对付它。”
弹幕听着我俩的对话云里雾里:【什么东西?我怎么听不懂?】
【剧本都编不好,你们在这演皇帝的新衣吗?】
【明明是个美丽漂亮的护士大姐姐好不好?!哪里是什么骷髅?主播和这算命的是一伙的吧!】
我看着快吵翻天的弹幕:“他们看不见吗?”
宋溏解释:“摄像镜头是死物,他们自然看不见,我能看见是因为开了天眼,至于你,应该是因为那小叶紫檀串。”
我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耳边再次响起陈阿姨的声音:“护士,我太饿了,就是想吃。”
只剩骷髅的护士用温温柔柔的嗓音说:“那也不行,你的胃受不了,明天做个胃部检查。”
那画面要多惊悚就有多惊悚。
等到护士端起药品出了病房,我刚松了口气,背后就传来了陈阿姨询问的声音:“你没看见夏晓吗?她刚出去了。”
病房内白炽灯打在陈阿姨的脸上,我才发现异常,陈阿姨变年轻了!
脸光滑得像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再加上她这几天突然变得暴饮暴食,肚子撑得老大,竟然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强装镇定地点头:“没看见。”
陈阿姨勾起嘴角,目光不移地看着我:“那就奇怪了,我们的病房就在电梯口旁边,怎么可能没遇见?”
我咽了口水:“可能她走的楼梯吧。”
陈阿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眼睛像锁定猎物般盯着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很浓的香水味。”
陈阿姨:“夏晓的香水打碎了。”
我点头,却没有说出这浓郁的香味下,还有着些奇怪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臭味。
陈阿姨又撕下一个鸡爪的包装袋,啃了起来。
她一边吃得满嘴是油,一边说着好饿。
厕所的灯亮着,林欣在里面洗澡,但过了很久都没出来,病房里只有我和陈阿姨。
我实在坐不住,就找了个借口出了病房。
我低头看了眼飞快刷过的弹幕,才反应过来宋溏好久没说话了。
点进去一看,屏幕上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大字:“该账号涉嫌宣传封建迷信,已被封禁。”
【大师直播间被封了。】
【活该啊,让她搞封建迷信。】
弹幕一片叫好。
只有我内心是崩溃的,毕竟宋溏说的都是真的!
子时一过,尸煞成形,我们都活不了!
我试了很多办法都没和她取得联系,只能收回手机。
3
在转身时,我看见楼梯口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蹲在墙角。
粉丝和我都吓了一大跳。
【站在这里吓死人啊!】
【大晚上的穿白色裙子,又不讲话,缺德。】
我连忙打开手机电筒,一看,才松了口气。
是夏晓。
我:“夏晓?”
我连着叫了两声,她才迟钝地抬头对我说:“我脚扭到了,你可以来扶我一下吗?”
我刚想过去,却停住脚步,夏晓这人性格嚣张跋扈,平时和她好朋友林欣在一起就喜欢指使林欣。
我刚刚大声叫了她两声,要是换作平常,她早就不耐烦地瞪我了。
哪里会这么好声好气地说话?
夏晓面色一僵:“怎么了?我脚好痛,快过来扶我啊。”
弹幕停止了骂声,发现不对劲。
【这人表情怎么这么诡异?妈妈,别吓我。】
【你们快看,洋洋的手机灯光照在她的身上,但她没影子。】
【没影子的是什么……】
我顺着弹幕的话看去,血液差点凝固。
夏晓没有影子,不是光线角度的原因,而是真的没有影子。
我:“要我去帮你叫医生吗?”
夏晓姣好的脸上出现裂痕,嘴角弯起:“好啊,如果你叫得来的话。”
【卧槽,我知道她为什么待在墙角了,老一辈说,房子里角落最容易聚集死气,这个地方最脏,容易招鬼。】
【啊,不要再说了!好吓人。】
【大师快出来救命啊,我刚刚不该骂你!】
而我更是顾不上那么多,拔腿就跑。
他妈的,这么多年的世界观坍塌了。
宋溏说我住的病房是养尸地,尸煞七日成煞。
而我是最晚住进去的,根据了解,林欣她们之所以落水,就是因为夏晓失恋,想跳河轻生。
而林欣为了救她,两人才都溺了水。
难道尸煞就是夏晓?
我一瘸一拐地往前跑,不敢回头。
但近在咫尺的走廊,我却跑不到头。
旁边病房门上的门牌号也全都变成了一样的。
弹幕:【这条走廊怎么这么长?】
【不是走廊长,而是洋洋在原地……】
这条弹幕后,屏幕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因为刚刚的刺激画面,我的直播被带到了热搜前几名,一时涌进来不少不明真相的新观众,都在骂我炒作。
换作平时我肯定会怼回去,但现在我没空理会。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寂静的空间内似乎还有含糊不清的轻叹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很吓人。
【洋洋快看后面。】
【啊啊啊,快看后面!】
我脊背一僵,耳后一阵凉风吹过。
像是有人趴在我耳边吹气。
夹杂着一股河水的腥臭味。
我没有回头,一是怕被贴脸开大,二是小时候听人说过,半夜回头会吹灭肩膀上的阳火。
这样贴近你的小鬼,就会趴在你的肩头跟回家。
“洋洋……回头啊,洋洋。”
阴森的叫声吓得我腿软。
距离越来越近。
我焦急中拧开了最近的病房门。
但房里却没有人,这可怎么躲?!
我的心怦怦跳。
而且这是四楼,我摔断了腿,也不可能爬窗。
正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林欣焦急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洋洋快开门,是我。”
“我刚刚出来遇见夏晓了,她好可怕!”
“快开门让我进去,她肯定要杀了我。”
她的声音似乎很慌张,我纠结一会刚想开门,却在握住门把手时,像是握住了一块冰,寒气从脚直往上蹿。
我猛地后退几步。
不对!
我出来时林欣在洗手间,怎么可能来这里?而且似乎林欣住院后身体一直虚弱,没有晚上出来的习惯。
如果真是尸煞的话,这门应该挡不住她才对。
可她为什么要装作别人诱骗我开门,而不是直接破门而入?
我捏紧手腕上的小叶紫檀,也许是因为这个吧。
“洋洋快开门好不好?!夏晓她真的会杀了我。”
“我会死的。”
弹幕起了同情心。
【博主怎么不开门?!太冷血了。】
【怕死的东西!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放屁,我赞同博主,谁知道外面是人是鬼!】
【这又不是拍电影,而是真事,自己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把圣母心泛滥的人叉出去!】
林欣喊了半天,见我没反应,声音渐渐变了调。
从温柔细腻变得尖细刺耳,敲门声也变成了砸门。
喉咙里更是像被什么东西缠住般:“让我进去,洋洋。”
这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恐怖。
慢慢地,弹幕停了,随后疯了般刷起同一句话:【让她进来!】
【让她进来!】
【让她进来!】
我吓得手机差点没拿稳,关掉评论功能后,我又等了一会儿,外面没了动静。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谁知道她会不会想其他办法破门,但我又不敢轻易开门。
于是我打开猫眼盖,往外看,只看见了惨白灯光下寂静的走廊。
我心跳开始加速。
我又趴下身体,准备透过门下的小缝隙看看。
还是什么都没有。
我刚想起身,一道白影带着腥臭味快速闪过,紧接着一只充满血丝的眼球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和我对望。
她转动泡得发白的眼珠,笑道:“找到你了!”
我被吓得肾上腺素极速飙升,晕了过去。
4
再醒过来时,我发现我躺在病床上,床头开了一盏小灯。
我拿起手机发现直播间已经被封了。
开门声响起,夏晓走了进来。
我瞪大眼睛,刚刚的恐怖画面还在我的脑子里盘旋,我捏紧被子,警惕地看着夏晓。
但夏晓就像是没察觉般,语气不太好:“你怎么晕在楼梯口,大半夜能吓死人知道吗?”
“要不是我和林欣把你抬回来,你就在那儿冻一晚上吧。”
怎么回事?
夏晓像是完全没有刚刚那段记忆,我求证般地看了眼林欣,直到她也点头,我心跳加速,难道刚刚那些都是幻觉?
我手心冒出冷汗,后来我一直观察夏晓,希望能找出她是尸煞的证据。
但好像除了我,谁都没有那段关于楼梯口的记忆。
5
没多久外面传来了声音:“晓晓,我来了。”
我抬眼看去,是夏晓的前男朋友,赵磊。
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闹分手时夏晓都跳河了,现在又跑到医院里来如胶似漆。
我颇为同情地看了眼旁边嘴唇发白的林欣。
这寻短见的住几天院就好得差不多了,整天活蹦乱跳的,救人的却还脸色苍白,没好起来。
他俩腻歪一会儿,赵磊就说要出去抽根烟。
他还问林欣要口香糖,林欣有些吃惊:“我没有。”
赵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不是晓晓最好的闺密吗?怎么也不备着?”
夏晓也说:“对啊,你明知道阿磊爱抽烟,等会一股烟味,我还怎么和他亲热?”
林欣有些不知所措。
我:“……”
我他妈遇见的都是什么奇葩!
赵磊出去后,病房里安静下来,林欣看夏晓有些不高兴:“要不然我去买?”
夏晓没理她。
我实在看不下去:“要亲热出去亲热,别遍地都是床!这和随地大小便有什么区别?!”
夏晓不可思议地看向我:“你在说什么?”
我:“好话不说第二遍。”
我是个慢热的人,平常面对夏晓就是漠视,夏晓便以为我和林欣一样好拿捏。
现在我当着大家的面怼她,把她气坏了。
夏晓作势要上前来,被林欣拉住,但她太瘦弱,根本拉不住,只能叫旁边看戏的陈阿姨:“陈阿姨,快过来帮忙!”
夏晓甩开她的手,阴阳怪气:“别让她碰我!也不知道是谁不爱洗澡导致房里臭烘烘的。”
这句话明显是冲陈阿姨去的,因为陈阿姨不爱干净,夏晓又是大小姐脾气,看不得这些,前几天就爆发了激烈争吵。
她俩一直不对付。
陈阿姨瞪她一眼,像看傻子似的看她。
很快赵磊回来了。
夏晓再生气也要在男朋友面前维持形象,两人又黏在一起。
……
我本没有在意,但转念一想:如果这是养尸地的话,为什么赵磊能进来,而我们却出不去?
养尸地是只能进不能出,还是因为赵磊也被尸煞盯上了?
夏晓咳嗽一声:“你盯着我男朋友干吗?”
她眼含警告。
我连忙移开眼睛。
毕竟我可对这种极品奇葩没兴趣。
6
赵磊走后,我本想跟着他,看他怎么出去,却被夏晓挡住了去路。
她警告地睨了我一眼:“别打我男朋友的主意,他你高攀不起。”
“你都不知道,他为了求我复合,在我床边跪了两个多小时。”
我只能作罢。
她又对林欣说:“明天早饭我想吃法式早餐,医院的东西我都吃腻了,听见没?!”
林欣为难地点点头。
夏晓这才黑着脸躺上床。
见她睡着了,我小声问林欣:“你上哪儿去给她弄?”
林欣苦涩地对我笑:“晓晓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应该多关心她,况且我们俩马上就能出院了,没关系的。”
我闭了嘴,原来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夏晓是不是尸煞。
我看了眼时间,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已经子时了。
还有两个小时,子时一过,尸煞就成气候了。
我变得有些坐立不安。
一方面是联系不上宋溏,另一方面是和尸煞待在一个房间,却不知道它是谁的恐慌。
周围一片漆黑,因为病房窗户开着,我正准备去关,却在这时,一股凉风刮过。
我下意识抬头去看,一个人摇曳地挂在窗户外墙前,眼睛瞪得很大地看着我。
这不是赵磊又是谁!
他的舌头被拔得很长,颤颤巍巍的,快掉出来似的。
我被吓得叫了一声。
林欣连忙走过来,此时尸体离她很近,她却像是没看见似的问我:“怎么了?”
她看不见赵磊?
我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破绽,但什么都没有。
我摇头,内心一道莫名的声音让我不要告诉她真相:“有只蟑螂。”
我不明白为什么说要走的人,会被吊在医院外墙上。
当时我们其他人都在病房里,根本没人有机会杀他才对!
……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我收到了一条好友添加,简单的“我是宋溏”四个字,却让我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通过后那边发来了消息,我为了防止被人看见,拉起了每张病床前都有的隔帘。
我把楼梯口的事情都告诉了宋溏。
包括窗外赵磊的尸体。
宋溏越听脸色越不好:【你在楼梯口遇见的应该是尸煞的幻境,小叶紫檀串遇见邪祟虽有辟邪效果,但却会越来越弱。】
【想来,尸煞是想通过这种办法,让你的小叶紫檀串失效。】
过了一会儿,宋溏继续说:【至于挂尸,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锁魂阵。】
我问:【为什么赵磊也会死?他是因为今天晚上来了这儿才遭遇不测的吗?】
我本以为,赵磊今晚本来是不会死的。
但宋溏却否认:【锁魂阵开启,赵磊会死,只能是因为尸煞早就盯上他了。】
【你们住的病房窗户是什么方位?】
我想了想:【南方。】
宋溏秒回:【没错,东南西北又称子午卯酉,而贪、痴、怒、惧四种恶念是锁魂阵启阵的关键,根据你刚刚的描述,赵磊应该代表的是痴念。】
【等到它集齐所有恶念,就不光是尸煞这么简单,而是会变成凶煞,凶煞超脱五行之外,再想杀死就难了。】
我:【那怎么办?】
宋溏:【保护好自己,我会教你一个简单的术法,将它贴于镜面,可有一次保命机会。】
我答应下来。
【我在来湘尺医院的路上,你坚持住,往巽位跑,那里是整个锁魂阵气息最薄弱的地方。我也会在那里启阵对付它。】
我点头,等到我翻找出包,找到唯一一面小镜子,并使用宋溏交给我的术法后,我本想偷偷起身,却发现除了夏晓的床头还开着灯外,其他两个人都不在病房。
难道是我刚刚学术法太认真了,没听见她们出去的脚步声?
但这也更利于让我辨认夏晓是不是尸煞。
但等我走近夏晓的床边时,却发现不对劲。
我听见黏稠的水滴在地面的声音。
借着床头微弱灯光看过去时,我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夏晓的床在滴血。
在寂静的夜里像是催命符般让人不寒而栗。
我捏紧镜子,掀开她的被子一看,夏晓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嘴巴大张,鼓起的眼球里满是血丝。
但她的嘴角却诡异地上扬。
尸煞不是她!
7
我压下心底的烦躁,右手上的小叶紫檀烫得我皮肤滚烫。
宋溏说过,小叶紫檀驱邪,接连死了两个人,这病房阴气明显太重了。
其他两个人又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我不能在这儿坐以待毙。
我打开门出去,知道巽位就是东南方后,正想下楼,却被一个黑影扑了过来,她捂住我的嘴,手像铁闸,把我拖到了一间空房间:“洋洋,别说话。林欣要杀我!”
“她就在附近!”
陈阿姨确定我不会乱叫后松开了手,我转过身,看着陈阿姨披头散发、满脸惊恐的模样,问:“你是因为林欣要杀你才跑出来的?”
陈阿姨摇头:“我想去贩卖机买点吃的,但我不知道林欣跟在我身后,她还突然袭击了我。”
说着,她就挽起袖子,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倒吸一口凉气,她捏住我的手腕:“你要相信我,林欣要杀我们!”
“我刚刚回病房,一个人也没有。”
她的手指捏住我,冰冷刺骨,她说:“夏晓是不是出事了,被她杀死了?”
我挣开她的手指震惊地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只有我和夏晓两个人,除非陈阿姨回病房看见了夏晓的尸体,才会知道夏晓死了。
但她又说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陈阿姨扯起嘴角笑了一声,屋里没开灯,眼睛在走廊透进来的微光下亮得吓人:“真的死了?”
“我就说她们两个没表面那么好,肯定是夏晓指使林欣惯了,林欣怀恨在心,杀了她。”
陈阿姨太奇怪了,我捏紧手里的镜子。
只有一次机会,用还是不用?
正在我纠结时,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我背对陈阿姨打开手机,是林欣发来的:【陈阿姨不是人,快跑,我在厕所,快来找我!】
我:“!”
联想起陈阿姨的怪异行为,我的心如坠冰窖。
她没发现我的异常,还想来拉我:“我们一起去楼下看看。”
我却后退一步甩开她的手,用力推了她一把。
趁她跌倒在地,我撑着拐杖跑了。
8
我没有按照林欣的短信去厕所找她,而是向相反的方向跑,却被一根棍子偷袭。
要不是我躲得快,非得脑袋开花。
林欣拿着一根棒球棍躲在墙后,见是我,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你是人是鬼?”
我沉吟片刻,观察起眼前人。
她不是在厕所吗?
我走的这个方向完全和厕所方向相反,怎么会碰见?
林欣生得瘦弱,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我:“我是人。”
“你不是在厕所?”
林欣挣扎很久,放下棒球棍,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没等你,主要是因为厕所太吓人了,我怕陈阿姨找过去就跑了。”
我想起了那条短信:“你给我发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
林欣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苍白:“你和夏晓都躺在床上,我本来也要睡了,但却听见了下床声,我以为是你们谁去上厕所,就没多想。”
她停顿片刻:“但我又听见了帘子拉动的声音,是陈阿姨在拉开我们的帘子,看我们都睡了没,然后出了门。”
如果林欣说的是真的,那我那个时候是在和宋溏聊天。
“我觉得奇怪,就跟了出去。”林欣说,“但她很快就发现了我,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刀具,要不是我反应快,我就完了。”
陈阿姨说刀伤是林欣砍的,而林欣却说是对方想杀她不成,反被误伤。
我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谁。
林欣盯着我:“我猜想她可能会去找你们,就给你和夏晓发了短信。”
“但晓晓现在还没有回我,我有些担心!”
林欣的动作、神态都不像作假,但夏晓已经死了!
我站起身往外走,林欣急忙道:“你去哪儿?”
我:“去楼下看看。”
林欣紧紧拉住我的衣角:“我跟你一起去,拜托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看了眼她,没说什么,往外走,突然僵住脚步,一股幽香飘进了我的鼻子:“你涂香水了?”
林欣错愕地看我,点头:“晓晓的,她非要让我帮她试试。”
这和病房里陈阿姨说夏晓打碎的那瓶香水味道一模一样。
我没再多问。
走廊里惨白一片,静悄悄的,只有我和林欣的脚步声。
林欣依偎着我,拉住我的左手落后半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鼻息呼在我的耳朵边,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寂静的环境里,林欣小声说:“听说陈阿姨以前杀过人、坐过牢。”
“判了十年,现在是第七年,但她出来了。”
“洋洋,你说陈阿姨会不会真的不是人?”
我:“她杀过人?”
林欣语气激动:“对,她和她丈夫吵架,失手把她丈夫杀了。”
一路上林欣都在跟我说陈阿姨的怪异行为。
我想走楼梯下去,却被林欣拉住手臂:“别往这边走,陈阿姨可能在这边,我们从另一边下去。”
9
她拉住我往另一边走,却在电梯角落看见了黑乎乎的东西。
那地方没有灯,等走近了,才发现是夏晓的尸体。
面目狰狞。
林欣大叫一声,就要扑过去。
我一把抓住她。
“放开我,那是晓晓!”
我冷眼看着她:“她死了!”
林欣腿一软,眼睛通红地拿出手机,我问:“你要干吗?”
林欣:“报警,陈阿姨杀了人,我们不能让她逍遥法外。”
我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你真的觉得是陈阿姨杀的吗?”
林欣表情恼怒:“不是她还是谁?”
“洋洋,你是知道的,晓晓和陈阿姨关系不好。”
我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林欣:“你不是一直跟着她?她是怎么杀的人?”
林欣被问住了,顿了一下才说:“也许是早就下好了毒呢,对!夏晓晚上有喝水的习惯,陈阿姨一定是在她的杯子里下毒。”
林欣脸上有种近乎癫狂的神色,我审视地看她。
忽而,她抬头死死地盯着我:“难道你是在怀疑我吗?”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为什么害她?!”
我摇摇头:“如果你认为你的猜想正确,那就报警吧。”
能不能打通还是另外一回事。
……
身后响起脚步声:“报什么警!”
是陈阿姨。
她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林欣被吓了一跳,躲在我身后。
陈阿姨:“洋洋,你是信她还是信我?”
我谁都不信。
林欣:“陈阿姨,你不要再装了!我看见你半夜鬼鬼祟祟地出去,你是杀人犯,杀了你的丈夫,现在晓晓又被你杀了。”
“我们都知道你和晓晓关系不好。”
随后她又对我说:“洋洋,我们先出去报警。”
我按下电梯按钮,林欣嘴角勾起一抹不明显的弧度,陈阿姨皱眉:“洋洋,你要相信我!”
林欣以为我要和她一起走,但我却后退一步,林欣露出诧异表情:“你怀疑我?”
我摘下小叶紫檀串:“多说无益,我这儿有串开过光的串珠,能辟邪祟,你们两个谁敢摸,我就相信谁。”
陈阿姨觉得古怪,但还是说:“好。”
而林欣却迟迟不答,我叫了她一声:“你不敢摸吗?”
林欣看我,阴冷笑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从你给我发短信的时候。”
宋溏说过锁魂阵以恶念为媒介,夏晓和她男朋友已经死了,而夏晓死前的行为过于古怪,不管是她对我,或是对陈阿姨发火,似乎都是林欣引导的。
我本来因为陈阿姨的怪异举动更怀疑她,但林欣给我发短信的时间,过于准时。
并且林欣还有一个举动让我发现端倪,我们一起走时,她总是落后我一步,拉住我左边的衣角。我发现这个问题后,刻意调转方向,但她还是不知不觉到了我左侧,我摸摸右手上的小叶紫檀串,我知道她应该就是怕这个东西。
……
周围起了一阵阴风。
不再伪装之后,林欣的皮肤变得惨白肿胀,浑身湿漉漉的。
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扑面而来。
陈阿姨看着这一幕,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她并不知道尸煞这事,她只是以为林欣杀了夏晓。
我大喊:“不要过来!”
陈阿姨停住脚步。
林欣笑道:“没关系,反正你们都得死。”
我看着电梯指示灯楼层,林欣呼出的冷气萦绕在我耳边:“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呢?”
“我还想好好跟你玩玩的。”
一股腥臭味萦绕鼻尖,盖过了她身上的香水味。
林欣的手指变长,眼看着就要向我脑门袭来。
“林欣!”
我叫了她一声,她抬头,刚好看见了我拿出的镜子,顿时像被什么东西伤到似的捂住眼睛,碰到镜面的手更是“嗞嗞”冒着黑气。
“这是什么玩意儿?!”
陈阿姨看见镜中林欣的真面目后彻底愣住了。
刚好电梯门开了,我借着这个空隙:“陈阿姨快跑!”
进了电梯关上门的一刹那,陈阿姨也反应过来,朝另一个方向跑了。
10
我靠在电梯墙壁上,呼出一口气,手还是抖的。
我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宋溏:【我找到尸煞了。】
宋溏回:【好,我马上就到。】
【但锁魂阵快成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鞋分阴阳,你反穿鞋,尸煞就看不见你!】
我照做后,电梯门开了,一楼大厅的门关闭,广阔的大厅里空无一人,我走到大门处,发现门被彻底焊死。
二楼楼梯口传来声响,慌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阿姨惨叫一声后,归于平静。
紧接着什么东西敲击铝制栏杆的声音,幽幽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洋洋,你在哪里啊?就差你了。”
“你不想去陪她们吗?”
我陪个屁!
我转身跑进了巽位所在的骨科办公室,锁上门钻进办公桌底下。
林欣的声音由远及近,直接将门撞开,办公桌下面空间小,我只能看见她的衣摆。
脚上似乎还有水草缠着,每走一步路,就留下水渍。
“本来带你去看夏晓的尸体就是想吓你,这样收集惧念时,效果会更好。”
“没想到你这么不乖,跑了。”
“没关系,找到你我会让你看着自己的手脚被扯断,这样效果也是一样的。”
林欣一边将屋内的东西全部挥在地上, 一边似轻声叹气地阴冷开口:“你知道我怎么死的吗?”
“我本来是陪夏晓去散心的, 但我没想到她跳河轻生又突然反悔, 踩在我的肩膀上爬上岸。”
林欣的声音很冷:“而我却因为脚抽筋爬不上去!”
“河底的水好冷,她却转头和赵磊复合了,哈哈哈, 太可笑了!所以我要让她陪葬!”
我低眉沉思, 原来林欣是这么死的, 我心中一阵惋惜。
林欣在屋内找了一会, 就出去了, 但我还是没动, 果不其然, 过了一会她去而复返, 语气有些气恼:“我怎么看不见你?”
她在房内转悠, 眼神一转,突然盯着我在的办公桌看,最后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抓住我的脚踝往外拖, 我想反抗,却被她大力往地上一甩, 脑袋被砸得发蒙。
林欣冷笑着一步步靠近:“找到你了!”
我双腿发软,林欣笑:“看谁还能来救你。”
我头皮发麻。
宋溏你再不来我就真的玩完了!
像是听见了我的话般, 在林欣快掐住我脖子时,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
紧接着门被外力拍得粉碎, 一个年轻姑娘出现在门口,是宋溏!
刚刚就是她手里拿着的摇铃似的东西发出的声音, 林欣脸上出现惧色,但还是满眼通红地朝我扑了过来。
“你竟然还找了道士来。锁魂阵既成,就是三清铃也拦不住我!”
宋溏手中出现一个法印:“是吗?”
“那法印阵呢?”
宋溏口中轻吟:“点光明之印,化万物, 净邪祟,法阵起!”
片刻,一阵刺眼的光束从宋溏手中的法印中穿出, 紧接着以她为阵眼, 整个房间被光束笼罩。
成千上万的光束化作链锁缠在林欣身上。
林欣痛苦挣扎, 脸上满是不甘心之色。
光束在她身上“嗞嗞”冒着黑烟。
她的身体越变越淡, 直至消失。
我松了口气, 宋溏收阵将我拉了起来。
“没事吧?”
我摇头。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死了?”
宋溏看我:“她本来就是死的。”
宋溏告诉我,林欣会变成尸煞是因为怨气太重, 又恰巧跟着夏晓来到了湘尺医院这座天热的养尸地。
威力大增, 开了灵智。
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为什么陈阿姨要一直吃东西?”
宋溏:“养尸地阴气太重, 阳气流失,身体会自动产生饥饿感, 免得被吸干而死。”
……
第二天最早发现尸体的是清洁工阿姨,她被吓得不轻,火速报了警。
本来我作为同病房唯一活下来的人, 嫌疑最大, 但后来经过检测,发现尸体上只有林欣的指纹,再加上监控拍下了林欣在楼梯口杀死陈阿姨的行径后, 我便洗脱了嫌疑。
警方全力追捕林欣,在他们看来林欣是畏罪潜逃。
但只有我和宋溏知道,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