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舍友的木鱼
第 22 节 舍友的木鱼
舍友买了个木鱼,日日夜夜地敲。
开始我还觉得好玩,后面敲的越来越频繁。
我在网上吐槽:【舍友每天都敲木鱼怎么办?】
评论全是搞怪,直到有一个人说:
【她的木鱼表面是不是呈艳丽的红色?这是阴间还魂!】
1
陈青青买了个木鱼。
这个木鱼纹理零乱,周身全是鲜艳的血红色。
大家都在笑她。
宿舍另一个女生说:
青青这是为了期末准备呢,这是先见之明。
唯独陈青青不讲话,眼神带笑盯着我们,歪着头阴阴地张着嘴,长长的头发乖顺地垂着。
其他人自觉没趣,也被陈青青的眼神看得感觉有点瘆人,
马上拍拍手灰溜溜地散了。
我虽然没下床围观,但是也远远地被陈青青眼神吓了一下,赶紧收回视线。
从这天起,陈青青好像爱上了敲木鱼。
她再也不早出晚归地学习,而是终日抱着这木鱼。
这木鱼不像正常木鱼那样颜色单一简朴,形状也是古怪扭曲。
我看完心有点不正常地跳动,赶紧收回视线。
这木鱼还怪好看的,我思忖。
2
过了几天,全宿舍都开始有微词了。
这木鱼声音不规律,一次响三五次,几分钟突然又响一次。
而且空灵阴森,感觉像是从背后传来的……
其他舍友面露难色眼神闪烁,我忍不住发文吐槽:“舍友每天都敲木鱼怎么办?”
才发了一小会,开始有人在下面叽叽喳喳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舍友准备出家了。”
“天啊,这不是扰民吗!偷偷给她丢了!”
“让她下载电子木鱼敲。”
“这个很解压呀,我也买了,时不时就敲一下。”
……
我心不在焉地乱翻评论区,突然看到一个人发:
“她敲的是不是一个红色的木鱼?这是阴间还魂!”
我很生气,本来就心烦了,还有人在这吓人。
我点进去,这人的头像是一幅命理八卦图,主页全是科普一些奇闻异事。
下面还写着,特价占卜抓鬼算命,一次只要 999。
才一会,这人的评论就沦陷了。
一堆人在底下骂:
“这人是算命骗钱的,博主别信。”
“人家问阳间的事,你给整个阴间是吧。”
“骗钱的叉出去。”
这道士好像有点恼羞成怒,也不回复其他人,直接来问我:
“你舍友是不是最近一直在戴帽子?是不是现在很热的天都穿着外套?”
都对。
我背后开始有点冒冷了,这人不会说的是真的吧?
我回忆这两天的陈青青,确实格外奇怪。
买了件黑色的外套,还一直戴着帽子,和她讲话她只会阴沉沉地盯着我们笑。
手开始沁汗,我忙问,
“大师,请问这样该怎么办?我付钱!”
这人回得很快:
“先不说钱的事,我看你这舍友敲木鱼的频率,你们这几天应该就有危险了。但是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心一凉,“大师?你在说笑吧?我们全宿舍怎么办?”
“没事没事,你先别着急,今天你们肯定是不会有危险的。我现在马上出发去找我师傅,明天就回来告诉你们怎么办。”
“但是切记,从今天开始,晚上 12 点后都不要再下床了。”
发完这句话,大师就下线了,再没回过我。
3
我心乱如麻,手颤颤巍巍地抖,看一眼时间,不知不觉,竟然都已经 11 点半了!
心砰砰直跳,我悄悄掀起窗帘。
其他人都上床了,还好,下面没人。
就陈青青一个还坐在下面盯着木鱼,一动不动。
突然,陈青青猛地回头往我这边看来,歪头阴狠地笑。
我吓得赶紧拉上帘子遮住,全身都在抖。
大师!那个人真的是大师!
我害怕得求神佛似的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已经说了,只要我们不下床,今天都没事。
我躺下来,毫无睡意,全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盖住被子就打开手机乱翻。
突然又想,会不会有人想上厕所然后下床啊?
我心里打了无数个结,安慰自己:平时没见有谁晚上下床上厕所,今天应该也不会吧?万一说出去打草惊蛇被陈青青发现怎么办?
我心揪得紧,每过几秒就看一次手机顶部的时间。
已经 48 分了宿舍一片死静。
想起刚刚偷偷掀起帘子看时,陈青青化的血红的嘴巴和无比瘆人的笑脸,实在忍不住了。
我先发了条信息给最好的朋友:【睡了吗李婧?】
李婧秒回【没睡。】
【南南,陈青青的木鱼真的好吵,她到底什么时候停啊!】
我兀地瞪大了眼睛,明明从前十几分钟开始,陈青青已经不敲了啊!现在早就已经没有声音了!
我赶紧给李婧发:
【从现在开始,不管你听到什么都别发出声音,更不要下床。】
李婧似乎很不解,【为什么呀?我还想下去让陈青青别敲了,她真的好吵哦。】
【听我的,具体说不清,但是陈青青有问题!从现在开始你别下床。】
李婧看来也被我吓住了,发了个嗯就再没说别的了。
我害怕极了,忍着手抖,给另外三个人同时发了条信息
【姐妹们,从现在开始,不要发出声音,更不要下床。】
有两个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马上问我是不是陈青青怎么了,感觉她越来越诡异了。
我不置可否,赶紧跟她们说,反正大家都不要下床,等天亮了咱们再商议。
但是还有一个,一直没回我。
时间一点点流逝,和她的聊天框还是静悄悄的。
4
我心悬了起来。
她叫蔡琴,
之前,她和陈青青一直走得挺近的,我身体瞬间凉了半截。
这时,一直下线的大师终于给我发了信息。我连忙点进去看:
【你们楼最近是不是死过人?】
【声音只进不出,是为大忌。生气出不去,时间一到,就是你们送葬之时。】
我脸色瞬间苍白了下来。
前不久我们楼确实有个女生跳楼自杀了。
而且,这个人,不止我们宿舍都认识,几乎整栋楼都知道她。
她是今年的转校生,据说是因为人疯疯癫癫的,精神有点问题,无论别人是骂她还是笑她,她都一个劲冲别人傻笑,吓哭了不少学生才转过来我们这。
我给大师发:【大概上一周,不知道为什么跳楼死了。学校封锁了消息,发通知说是因为自身有精神病,自杀而死。】
【怪不得,那木鱼声怨气极重。】
【两种情况:
要么,是怨气太重,死后变成了厉鬼纠缠你们。
要么,是有人自甘献祭,要你们替这个女生陪葬。】
我的手开始颤抖,【那现在该怎么办?她现在一直在下面看着那个木鱼,涂着厚厚的口红,刚刚冲我笑得特别瘆人。】
甚至,她到底还是不是陈青青都不知道……
【师傅说,要是 12 点后她还坐在下面,那么明晚就是仪式将成之日,明天早上你们肯定出不去宿舍,但是看日期,今天已经是周六了,这人时间选得很好,是要你们悄无声息地死去。】
【而且你可以试试看,这个时候除了我和你们宿舍的人,其他人你已经都联系不上了。】
看到这里我瞳孔骤然放大了,喉头发涩,点开和家人的微信,随便打了两个字发,马上显示红色感叹号。
我赶紧联系之前的同学,高中,初中……
没用,全是红色感叹号。
【现在不只是你联系不到外界,明天一整天外界都会暂时性遗忘掉你们,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鬼打墙,你们宿舍就是一个囚笼。】
【我之所以能联系到你,是因为我们本身就是道士,诡术对我们没用。】
周围一片死寂,鸡皮疙瘩炸了我一身,绝望的感觉现在不停地从我心里涌出。
大师看我不讲话,怕给我吓傻了,连忙安慰我:【但是只要今晚你们别下床,都不会有事,而且,你要注意有谁下床了。】
【敲木鱼的是执行者,仪式没正式开始,你们都不会有事。但这不代表其他的人伤不了你。你只要别和下床的人对视,她就拿你没办法。】
我的脑子已经在极度的恐惧当中停止了运转,只能像抓救命稻草似的连连向大师哀求:
【大师,你要救救我们!】
【我和师傅已经在赶回来的途中了,你可以先睡一觉,今晚的你们是不会有事的。】
说罢,大师又下线了。
5
这下宿舍重归黑暗和死寂,我的手控制不住得打哆嗦。
我强行定住心思,但是越这样越是清醒。
狭窄的床铺一片黑暗,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死死盯着自己。
大脑每个细胞都在声嘶力竭地狂喊,我死死抿着嘴,命令自己“快点睡,快点睡。”
突然,我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女声:“南南,你怎么不下床和我讲话?”
“南南,你是不是在躲我……”
“南南,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你们不是经常提到我吗……我想和你们一起玩呀……”
这是……那个转学生的声音!
我死死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全身僵硬得一动也不敢动。
但是这声音越来越大,像厉鬼在索命:
“南南,我想你们。”
“南南,你们什么时候带我离开这?”
“南南,我想和你们做朋友,南南,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我不敢应一句,不知过了多久,这声音终于消散了。
我很想现在就打开手机和李靖说点话,但是周围阴森森的气息包裹着我,让我眼皮都不敢睁开。
突然,有了悉悉索索的动静,由近及远传来一整凌乱的脚步声。
谁下床了?
我心里惴惴不安。
想到道士的嘱咐:如果有人下床,请务必记住她是谁,千万别和她对视。
我忐忑不安,咽了咽口水,正欲偷偷掀开一点床帘。
这时,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有谁还没睡吗?”
是蔡琴!
她果然已经出事了,听声音方向她现在就在底下!
“谁是醒的……我需要眼镜。”
“谁可以下来给我一副眼镜?”
“南南?”
“你是醒的吗?你可以帮我拿眼镜吗?”
心脏骤然一缩,我连呼吸声都没了,整个人吓得像块石头般定着。
脚步声在底下不停地打圈,声音中森寒的气息似乎就在我耳边。
我的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
蔡琴还在和我说话,还伴随着幽幽的笑声。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
见我不回,她就去喊其他人了。
但是经过我刚刚的叮嘱,再加上她诡异的声音,其他人也是纹丝不动。
也许是突然间宿舍的安静,我直接昏睡了过去。
6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突然间惊醒。
费力地爬起身拿出手机慌忙看时间,瞬间冷汗浸湿了我的后背。
为什么,现在已经是晚上 6 点了?
我绝不可能嗜睡到这个地步,这个时间不会已经出现问题了吧?
其他三人似乎也醒了,陆陆续续给我发,
【南南!为什么我的手机显示已经 6 点了?】
【南南?我们还能活吗?】
李靖也一直 cue 我,
【南南,你醒了吗,现在已经晚上 6 点了。】
【南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也许是过了一晚上,我已经可以稳住自己惊慌的情绪了。
我看着屏幕上不停涌现的一串串文字。
昨天不小心睡着了,现在除了知道蔡琴是已经下了床的,其他人一概不知。
我甚至不敢回复任何人,我怕她们知道我已经醒了。
这时候,大师的电话突然跳了出来。
那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救世主。
一接通,一段急促的声音响起:
“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现在你们那的时间已经出现了问题。大概问题我们都了解了。”
“我现在让我师傅和你说。”
随后是一道清晰老迈的声音:
“施主,我们现在已经在赶回去的路上,但是到你们学校还需要一点时间。”
“这段时间你已经不能再待在床上了。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浸润,现在你们的床铺肯定都已经充满了死气。床上你们的生气已经几近消散。”
“你先不用回复我,你不能再发出任何声音。按照现在的情况,也许现在的活人不会超过三个。也就是说,除了你以外,就只有两个是你的同伴,也许还会更少。”
我看着微信里不停闪出来的信息,吓得差点灵魂出窍。
也就是,现在给我发信息的三个人中,已经有一个出事了。
“一旦最后一个人沦为活祭,这个时候就是仪式已成之时。到时候以木鱼为眼,你们这个宿舍彻底成为阴间还魂的出口。”
“至少现在你要保证自己是安全的。床上你已经不能再待了,你现在就要下床。床是密闭空间,要是执法者能量达到,你当场就会横死在这里。”
“而你有一个保命的方法,现在你要找到一张黑白纸,在上面写下主使这场仪式的人和你自己的生辰八字,画个阴阳图。阴阳有隔,互不打扰,这种仪式有违天道,必要时可以保你一命”。
“然后拿着这个保命图,你要用最快的速度去到阳台等我们。阳台是离外界最近的地方,这样我们能用最快的速度打破鬼墙去救你。”
7
电话挂了后,我脑子一片混乱。
谁是主使?
很明显,敲木鱼的是陈青青,那她应该就是主使。
我先掀开一部分床帘,想看看底下的情况。
竟然和昨晚的场景一模一样!
陈青青还是雷打不动地敲着木鱼,其他人都是各干各的,似乎刚刚催命般的消息都不存在似的。
我收回视线,不停地在心里和自己说:
“别对视,千万别对视。找到纸和笔就去阳台。”
脑壳控制不住地发疼,一阵阵眩晕感几乎刺激得我想吐。
我强忍着心理的不适,快速下床走到自己书桌前,找到草稿本就撕下一张纸。
但是,没有笔。
脑子快炸开了,平日里正常大学生谁有笔啊!
早知道平时多买几只囤着以防万一了,现在去哪找笔?
我强忍着内心的崩溃,死命从脑子里回想。
对了,好像之前填宿舍成员信息的时候我有买过一支。
迅速翻起抽屉,终于找到了!
这个宿舍还是一片死寂的样子,但是无论是李靖还是蔡琴还是其他人,似乎都对这诡异的气氛视而不见一样,都照常做着自己的事,只有陈青青还在涂着红红的嘴唇自顾自敲着木鱼。
木鱼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宿舍里不停回响着,似乎要刺到人的灵魂里一样。
8
我再也不敢多想,拿起找到的纸和笔就打算往阳台走去。
就在我正要伸手握住阳台门把手准备开门时。
突然有一只手抢先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这手冰冷僵硬,粗糙硌人。
我吓得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差点惊叫起来。
“南南,你怎么去阳台还拿纸和笔呀?”是张秦,她是另外两个舍友中的一个。
我费力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死死地低下头,强装镇定压着声音小声说:“有一个作业还没写完,我有点拉肚子,这会儿赶一下。”
张秦好似接受了我的理由,随后就松开了我的的手,还叮嘱道:“那你快点回来,别在厕所待太久哦。”
我听着这明显不同于往日的森寒的声音,胡乱地点头附和,在匆匆转头间,我瞅到了张秦的大腿。
密密麻麻,全是暗红色与灰黑的斑点,遍布着每一寸皮肤。
我脑子里瞬间炸开了:是尸斑!
我差点慌不择路,转头冲进了阳台反锁住门。
心还在突突地跳,张秦已经不是活人了。
我绝望地靠着阳台,现在到底还有多少人是正常的,李靖到底还好吗。
腿打着哆嗦,此刻阳台门紧紧闭着,从狭小的窗口里,我看见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干着自己的事。宿舍明亮的白炽灯刺着我的眼睛,让我无法看清楚她们的表情。
周围狭小的空间堆满了各种盆盆罐罐,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墙壁上沾满了灰尘。
阳台一片死寂,我蹲在地上,强行定住心思。
这时,微信弹出了大师的消息:
【小南,忘记告诉你了,幕后的策划者绝对是清醒的那个。陈青青不是,她眼神呆滞,明显是被操控起来的,她只是替死鬼。】
9
什么?
陈青青不是主使?
【阴间还魂这种诡术,如果只是恶鬼纠缠,没法让全宿舍一起陪葬,是有人献祭了自己的灵魂,她才是背后的主使。而且,现在你们宿舍除了你都已经全部失去了昨天的记忆,她们都肯定以为现在还是周六。】
我愣了愣,整个人像被瞬间泼了一桶冷水似的,浑身寒凉。
仿佛有一团迷雾拉扯着我,我差点绝望得要昏过去。
我开始回忆这两天发生的事。
陈青青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只有看见木鱼的时候才是两眼放光的。
而张秦,刚刚浑身的尸斑,明显已经死了。
李靖一直是和我玩的最好的,周六晚上前我们还一起吃饭讲话,她肯定是清醒的。
但是李靖怎么可能会是主使。
至于蔡琴,她和陈青青一直走得很近,陈青青有问题,她肯定也出事了。
但是她现在是活着的吗,如果她是正常的,为什么昨天会下床,言行举止还这么怪异。
最后一个只剩下汤梦梦了。
她好像一直表现得很正常,在昨天给她发陈青青的事的时候,也表现得十分正常的害怕,会是她吗。
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道士的叮嘱不断在我耳边回响。
只有一次机会。
到底谁是想害死我们全宿舍的人。
之前的记忆不断像幻灯片一样涌现。
最后,我坚定地写下了一个人名。
10
我刚把写好的白纸塞进衣服里侧的口袋,阳台门就砰砰砰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我一惊,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慌忙点开微信发信息:
【大师,有人敲阳台的门,我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大师马上就回复我:
【这个鬼墙很厚,现在已经有几个生魂在周围作挡,加上木鱼几百年的死气,我和师傅没法找到进去的门。我们尽量快点找到进来的办法。】
此时敲门声音越来越大,还伴随着疑惑的声音,
“南南,你在里面干啥啊?我想上厕所。”
是李靖的声音。
我一听,忙不送就想开门。
正好李靖来了,有人可以跟我做个伴。
这个阳台也是暗蒙蒙的,一个人在这真的害怕。
大师马上又给我发:
【在阳台她们谁都动不了你,你放心,可以给她们开门。只要你不离开阳台,这个就是你离生门最近的位置。】
我松了一口气,径直去开了阳台的门。
李靖进来了,嘟着嘴略微不满:
“南南,你到底在搞什么?我刚才真的很想上厕所。”
我不好意思,胡乱找个理由说:“昨天那个华莱士后劲太大了,一直肚子疼。”
李靖眸色里闪着担忧,拉着我的手说:“要不我带你去看个医生吧,每次吃完都拉肚子也不行啊。”
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以后可能连拉肚子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很牵强:“不用,我先把我的衣服洗了,其实肚子也不是很疼”。
还好一周没洗衣服了,这些衣服足够我在阳台等到大师来。
在我们讲话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汤梦梦已经进来了。
等我发现她,寒毛都差点立起来。
心里打鼓。
汤梦梦首先开口了:“李靖、南南,你们怎么都在阳台上,这边本来就窄。”
是昨天那种熟悉的被注视的感觉。
我浑身寒意都往头顶上冒。
我磕磕巴巴地说:“我要洗衣服,李靖说她准备上厕所。”
“这样啊。”
我心里骤然发紧,生怕她直接撕碎面目杀了我。
“那我要上个厕所,李靖,你不是说你要上吗?你快点先去吧。”
李靖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温柔:“你先去吧,我突然又不是很想上厕所了。我先回去把我的东西弄一下。”
我下意识也看向李靖,此刻冷汗已经不知不觉浸湿了我的后背。
李靖没再说什么,直接进了宿舍。
汤梦梦也转头去上厕所。
11
都很正常。
没有尸斑。
都还活着。
都记不得昨天发生的事情。
从她们身上都挑不出毛病。
几乎让我无法分辨到底谁才是背后索命的厉鬼。
心跳声震耳欲聋,周围全是阴恻恻的水流声。
我拿出手机不断刷新信息界面,想联系一下大师。
毕竟这样一直傻傻待在阳台也不行,中间那个策划者肯定会想尽办法让我离开阳台。
【大师,你们找到能进来的入口了吗?我已经在阳台待了快 1 个小时了,会不会被她们怀疑啊?】
她马上回复了我:
【小南,阳台可能只能暂时保命。我们根本没法从阳台进去。】
我:??
我快要哭了:【可是宿舍又不能进,那我还能去哪?】
接着就传来师傅的声音:“施主,我们现在没法从阳台进去帮你。我看了一下,唯一可以有点突破的是宿舍外的走廊。但是这需要你从宿舍穿过去。”
我差点没喘上来气:“大师,不是说进了宿舍就是死路一条了吗?”
“现在进宿舍确实必死无疑,因为已经到仪式开始的时间了。但是你还有一张保命符。”
“你有这张东西在身上,可以保住你的命,那些死尸伤不了你。”
“我们就在外面接应你。还有,你需要把那个木鱼也一起带出来。只有木鱼在外面接触到一点生气,我们才可以突破这个鬼墙,你们才可以活。”
我绝望“陈青青一直盯着那个木鱼,我要怎么拿啊?”
“直接抢。”
我:???
“没有办法了,照这样做,你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这样做,马上仪式一成,就是必死之时。”
我放下手机,转头看下阳台门。
就这一个机会,没别的办法了。
我心里安慰自己:
别怕,好歹还有一张保命的东西。
实在不行,至少还有全宿舍一起陪着死。
12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鲜红的液体从阳台门底下渗进来,还伴随着一股腥臭腐蚀的气味。
我慌张地看着那一滩血迹,不敢相信这下只有自己了,宿舍最后剩下的一个人也送命了。
透过阳台窗户,我清晰地看见宿舍里面,每个人都直直地盯着阳台。
笑容诡异,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仿佛在引诱我进去和她们一起沉沦。
我背后渗出冷汗。
大师的声音似乎还回荡在我耳边:
“你只有这一个机会了。勇敢点啊。”
我顾不得多想,握住阳台把手。
迅速一扭,然后马上朝着陈青青的木鱼冲过去。
旁边昔日里无比熟悉的朋友此刻都全变得面目可憎。
脸已经扭曲得看不清到底是谁,全身散发着尸气的腥臭味,熏得我头晕目眩。
她们张牙舞爪就要冲过来,还好刚变成的尸体都行动迟缓,我直接绕开她们,一把拿起了木鱼。
这个木鱼更红了,似乎周围都流着新鲜的血液。
顾不得多想,赶紧打开宿舍门,正要出去,
一个狰狞的血手直接穿过了我的胸膛。
我看着面前这个扭曲的人脸。
“有想过是我吗?”
李靖!
“为什么?”
我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平日里好好的大家,为什么要做这个局让全宿舍死。
李靖的声音透着一股莫名的悲伤:“我们应该要给人家偿命的。”
我不理解她在说什么,转头就从宿舍冲了出去。
李靖很显然惊到了,嘴里喃喃道:“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你想知道为什么我知道是你吗?”
我笑了:“刚开始的时候你就发微信一直引诱我下床,如果不是我知道这会送命,必然在周六就已经死了。”
“但是,真正让我确定你有问题,还是在阳台的时候。你拉着我的手,似乎很急切地想要我进宿舍,明明你是要来上厕所,结果什么也没干就走了。”
突然周围一片白光炫目,身侧的空间一寸寸地破裂,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喊我……
13(南南视角)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的我面目可憎。
我一直是交际花,众星捧月似的生活让我感到非常枯燥乏味。
但是在我非常无聊的大学生活里,我碰到了一个非常好玩的转校生。
欺负她,可以让我获得无穷的乐趣。
她这人真的傻得奇怪,
别人干什么她都只会笑。
男生在背后开黄色玩笑。
我们把她的东西全扔在地板上。
她的位置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吓人的东西。
但是这不妨碍她冲我们傻笑。
刚开始玩只是简单地喜欢看她出丑,她出丑时歪曲的面容总是惹我发笑。
直到有一次。
我们一群人在课间聊天的时候,不知是谁提到了她。
大家都开始你一言我一嘴地讲她出丑的事。
最后我玩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说:
“神经病,不就是这样的?”
随后似乎有感应似的,猛然一抬头,就看见她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我们一圈人的外围,嘴里还带着惯有的笑意。
不知是被她的笑刺激到了还是内心的阴暗被发现的恼羞成怒,我当时直接甩了脸色。
“我们在聊天,你躲在那里干嘛?偷听吗?”
我直直看向人后的她。
她似乎有点慌张,像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有点手足无措。
大家一下子都发现了有个人还在身后,还是这名靠精神病出名的转校生。
瞬间都拍拍手,像怕被传染似的赶紧散了。
从那天起,我再没了那种看笑话的乐趣。
甚至开始主动让她出丑。
我让李靖在她座位上放毛毛虫,在她去上课的时候偷偷吧把她衣服剪个洞,让人偷偷把她上课的闹钟关掉,看她当堂出丑,和大家不断传播她有点精神问题的消息。
甚至,谁和她走得近一点,都会受到我们的排挤和笑话。
时间长了,只要是她周围三米之内,不会再有一个人影出现。
我心里不屑,本来就是一个因为吓到人转学来的,欺负她也算是替天行事了。
这时候的我没丝毫的愧疚,我也不会想到,人欺负久了,也是可以消失的。
在我听到转校生跳楼已死的消息,我内心恍惚了一下。
我强压内心不断溢出的慌乱,其他人好像也被吓到了,生怕自己摊上这件事,绝口不再提这个人。
还好,转校生的爸妈是个没啥权势的。
学校为了保护名誉,给了转校生爸妈一点小钱捂嘴。
对外宣称是学生自身有精神类疾病,状态不稳,故而自杀身亡。
我舒了一口气,真是,甚至都不需要我爸妈花钱出手。
但是转校生爸妈不服,说肯定是有人刺激他们女儿了才会这样。
他们天天站在校长室门口,一定要为自己的女儿讨个公道。
但是,校长直接给她们甩出了当时入校时的体检单。
上面写着:
中度抑郁症精神病类患者。
自此他们再没来过学校。
跳楼自杀的事仿佛也成了大家心里的禁忌。
但是我没想到,会有人自甘献祭,让我们替她陪葬。
在白光闪开的那一刹,我眼里滑过一滴泪水。
14(李靖视角)
刚开始知道她,是从南南的嘴里听到的。
她是转校生。
据说是因为有精神病,把之前学校好多人吓哭了,才来我们这。
我当时一惊,都这样了,还让孩子来上学吗?
这也太不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了,我心里想。
可是,当我第一眼看见她,我觉得她好像不是那样的。
她的嘴角永远带着温暖的笑容。
别人和她讲话,她会耐心倾听;别人找她帮忙,她从未推辞过一次;别人骂她, 她下次还能温柔地和她们打招呼。
但是,我不能和她有一点联系。
因为在学校里, 流言是不会分人的。
和她有关系,就意味着我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以为,只要我不参与, 只是附和,就能远离这场校园霸凌。
但是我错了, 本就身处泥泞, 又怎会干净。
直到转校生跳楼的消息传遍整个学校,我才捂着嘴呜咽着痛哭。
后来, 我无数次地在噩梦中惊醒,无数次看着转校生那个座位发呆, 无数次懊悔为什么不勇敢点给她一点温暖。
为什么?
为什么善人终没善报。
为什么恶人逍遥法外。
包括我……
也许真的应了那句话,
心怀恶念,妖孽自至。
我也遇上了属于我的祥瑞。
在一天漆黑的夜晚, 阳台上出现了一缕黑色的雾气, 它慢慢显现出形状,狰狞扭曲阴森可怖。
它说:“我可以帮你, 你想要什么。”
我看着这有违伦常的场景, 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甚至像被蛊惑似的, 轻轻地说:
“我要恶人有恶报。”
“我要所有欺负过她的人, 都付出应该付出的代价。”
它笑了, 笑得越来越狰狞,
“我帮你, 你可以给我什么?”
我看着这团黑雾,一字一句说:
“我的命”。
之后,它给了我一个木鱼, 对我说:
“这是在阴间血池里浸泡了几百年的信物, 以木鱼为眼,整个宿舍的人为祭, 所有欺负她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但是,其他人只是简单地死去或是沾染上霉运, 而你, 要永世不得超生。你真的愿意吗?”
我笑得很开心:“既然我敢站在这,既然你能找上我,为何还要问愿不愿意这种话。”
我本就是孤儿, 早年无父无母,一直住孤儿院。
我比任何人都早熟,比任何人都懂得人情世故。
我用我圆滑的性格游走于这世间。
但是我没想到, 我会遇上那个转校生。
我心软了。
我觉得她很像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我,不善交际、性格懦弱的我。
我憎恨所有无端把恶意强加在别人身上的人, 但是我终究还是变成了我最厌恶的这类人。
所以, 就以这为结局吧。
但是没想到,竟然有道士帮助她们逃离这个诡术。
南南也准确地猜中了我是幕后操纵者。
但是,她不知道。
我已经和这团黑雾签下了死契。
如果最后谁没死,它就会进入十八层地狱。
转校生, 你别害怕,我已经让她们都付出了代价,我马上就来找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