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节 禁止绣花鞋
第 25 节 禁止绣花鞋
开学第一天,室友踢翻了我的红色绣花鞋。
嘲讽道:“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在这裹小脑呢?”
我冷笑:“这是牵你祖祖辈辈进地府的鞋,我劝你赶快向它磕头认错。”
室友笑翻了,拎起一只就丢到了窗外:“好啊,那就让我祖宗来找我吧。
1
我叫洛无双。
18 岁的大一新生,也是洛家第 28 代走阴人。
平日里的主要工作,就是把亡魂牵引到孟婆那灌汤。
而我能走进地府,全靠祖传的红色绣花鞋。
只不过这鞋子有讲究。
非走阴人不能触碰。
所以开学前,我爷爷千叮咛万嘱咐:“这鞋子活人可碰不得啊,会遭反噬的,你可千万看住了……”
说完还拿出一个有年头的木匣子,谨慎地装好我的绣花鞋。
2
我拎着木匣子进宿舍的时候,室友们正凑在一起分特产。
热热闹闹的宿舍因为我的到来,唰地一下变冷了。
室友纷纷看向一旁的赵莹。
而我也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
没想到简单的白 T 恤、牛仔长裙,我俩都能撞款。
更让人尴尬的是……
赵莹足足比我胖上三四圈。
衣服穿在我身上青春靓丽,穿在她身上则臃臃肿肿。
我明显感觉到她的不爽。
她上下瞥了我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我的木匣子上。
不屑地嗤笑一声:“乡下的土鳖。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拿这破玩意。”
说完她趾高气扬地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包茶饼,丢在我的脚下。
“初次见面,大家可都带了特产的。你乡下来的,该不会什么都没带吧?”
火药味十足的场面,让其他两个室友赶忙翻出红肠和糍粑塞到我的手里。
解释道:“赵莹带的是普洱,她说可贵了呢,她是真心对咱们的。”
3
我并未回应。
注意力完全被脚下的茶饼吸引。
那上面居然缠绕着似有若无的黑气。
我神色严肃。
这是怨灵身上才有的。
赵莹身边怎么会有这东西?
“你听不见我说话吗?!”赵莹突然尖锐地冲我大喊。
吓得我一哆嗦。
玛德,最讨厌别人吼我了。
我明晃晃地一脚踩在茶饼上。
并笑眯眯地从背包里翻出三块硬币大小的翡翠平安扣。
“不好意思。我家没什么特产,就是翡翠多,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在赵莹诧异的眼神下,我挑出两块色泽最好的分别给了其他两个室友。
室友们眼睛瞪得像铜铃。
再不懂行,也知道这品质值个五位数了。
而一旁的赵莹,脊背挺得笔直。
不再像刚刚那样咄咄逼人。
似乎有些后悔。
我笑着对她伸出手。
“这是你的。”
闻言,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吧嗒”一声。
我手心的翡翠摔碎在地。
我笑了:“你们那边送东西的方式好特别哦,我学会啦。”
赵莹的脸涨得通红。
恨不得下一秒就冲上来撕了我。
我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靠近她的耳边,小声提示道:“最近没少做亏心事吧?小心被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哦。”
赵莹身子一僵。
一把推开我,吞吞吐吐地回呛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看了一眼她满是黑气的行李箱。
“最好是。”
4
这一闹,我和赵莹算是彻底结下梁子了。
光这一下午的工夫。
她就在宿舍摔摔打打几十次。
每发出一次声响。
她的桌子上就多一件奢侈品。
可室友们一个眼神都不给她,都围在我的床前好奇地询问。
“无双,你家是有玉矿吗?”
“你这一匣子都是翡翠吗?”
这一问,把赵莹的注意力也吸引了过来。
我把木匣子搬到枕头边。
嘱咐道:“什么东西都没有,记住,这不是你们能碰的。”
赵莹呵了一声。
“刚开学就装上大款了?
“怎么?怕别人发现你里面装的都是破衣烂布啊?”
我没理她。
她反而更笃定自己的猜测,阴阳怪气道:“呦,看来是被我猜中了。
“你该不会为了装这一下,把四年的生活费都拿去买那几块破石头了吧?哈哈。
“你可别把自己饿死了。”
赵莹跋扈的样子,让俩室友尴尬地看看我,又看看她。
一时间宿舍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
直到她们看到赵莹桌子上顶流的签名照时。
两人发出尖叫鸡一般的叫声。
“莹莹!沈淮川的签名你怎么搞到的啊?”
“他不是不轻易给人签名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莹莹,你是我的神,有生之年居然能亲眼看到他的签名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室友再次围绕在赵莹身边,众星捧月的感觉,让她的胜负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冲我得意地挑了下眉。
翻出手机,问:“玫瑰辣条你们可知道?”
俩室友点头如捣蒜:“知道,沈淮川的头号站姐。”
赵莹一笑,亮出 IP:“我就是。”
她又翻出一沓签名照:“不过我最近不粉他了,你们喜欢就给你们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室友二人又是一阵尖叫。
赵莹那形象噌地一下,变得无比高大。
“你为什么不粉了呀?”其中一个室友一边宝贝似的摸着签名照一边问。
“因为他已经死了。”我冷脸抢答。
5
原来赵莹行李箱上的黑气都来源于这个签名照。
黑气顺着签字源源不断地向外涌,并快速依附在各个角落,越聚越大。
我一把抢过她们手里的签名照递回给赵莹。
“这种不干净的东西,我劝你少给别人。”
赵莹的脸唰地一下垮了下来。
而先前站队在我这边的两人,纷纷站到赵莹身后。
恶狠狠地怒斥道:“洛无双,你什么意思啊?你是黑粉吧?!没见过你这么能诅咒人的。”
“就是,我看你就是羡慕莹莹认识沈淮川,真是乡下来的土老帽。”
说完两人又谄媚地拿回赵莹怀里的东西。
奉承道:“莹莹,咱们不和她置气,你的心意我很喜欢。”
“是呀,是呀,沈淮川能活到一百岁,这种喜欢诅咒人的土老帽就该下地狱。”
我想争辩的嘴一下就闭上了。
当好人有什么用。
这世上好人最没好报了。
我看着签名照上的黑气重到将她们的手团团围住。
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
“哦,对,我是土老帽,你们这群替死鬼。”
6
沈淮川的名字,是三个小时前出现在生死簿上的。
死亡原因:惊吓过度,导致心脏病突发。
但他的经纪公司好像对他去世的消息封锁得很严。
以至于他的两个真爱粉,还在这祈求他活到一百岁呢。
我捏着生死簿在校园里闲逛。
而黑无常跟在我身后急得满头大汗。
“小祖宗,你快把沈淮川送地府去吧,他是被私生粉吓死的,怨气太重了,整不好会成厉鬼的!”
我迅速抓住重点。
私生?
吓死?
我眉毛轻挑:“赵莹把他吓死的?”
黑无常狂点头,说:“赵莹混进了沈淮川住的酒店,还和他同吃同住了一个星期。沈淮川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翻垃圾桶里沈淮川嚼过的口香糖吃,直接把沈淮川吓犯病了,最后抢救无效死了。”
我心里一惊。
转身就往宿舍跑。
死人很常见,但沈淮川这种死法的,往往怨气最重。
化为厉鬼也更难缠。
我不能给自己找麻烦。
也不能让自己管辖内的鬼害人。
况且被这种厉鬼盯上的人,就不仅仅是丧命那么简单了。
可我刚到宿舍。
就看见赵莹打开了我的木匣子。
一双精致的红色绣花鞋,被她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而她正抬着脚要穿进去。
见我突然回来。
她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一脚踢翻了绣花鞋。
嘲讽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带这种鞋上学,你在这裹小脑呢?”
我看着她肩上的沈淮川冷笑:“这是牵你祖祖辈辈进地府的鞋,我劝你赶快向它磕头认错。”
赵莹笑翻了,拎起一只就丢到了窗外:“好啊,那就让我祖宗来找我吧。
说完她还挑衅道:“如果没有鬼来找我,你就要向我磕头道歉。”
她嚣张跋扈的模样让沈淮川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
我知道。
这是要成为厉鬼的前兆。
我收起怀里的摄魂铃,桀然一笑:“好啊,来的鬼不把你玩死,我都给你磕一个。”
7
话音刚落,宿舍的灯猝然熄灭。
伴随着一股阴风袭来,宿舍门“咣当”一声重重关上。
在室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我看到沈淮川已彻底化为厉鬼。
他目标明确,薅过赵莹的头发,猛地开始磕向墙壁。
一副不把她整死誓不罢休的模样。
很快,赵莹的脸被鲜红的血迹布满。
但她眼里却发着光,十分惊喜:“你来找我了,你终于肯来找我了。”
其他俩室友被吓傻了,缩在角落里狂发抖。
不明白赵莹为什么突然发疯去撞墙。
8
正常人类是看不见鬼魂的。
但是赵莹好死不死地非要碰我的绣花鞋。
现在她不仅能看见鬼,还要经历百鬼反噬。
任何一鬼,都能将她折磨得痛不欲生而死去。
而百鬼反噬,沈淮川就是那第一个鬼。
9
沈淮川下手很重,阴森可怖的黑气,将他团团围住。
但我却在赵莹的脸上看到了“享受”二字。
她不知从哪抓出一张黄符贴在沈淮川的胳膊上。
然后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大概意思是她想收了沈淮川的魂魄当小鬼养。
可迎来的只有沈淮川下了死手的拳头。
我忍不住打击她:“沈淮川是厉鬼,厉鬼是无法锁魂当小鬼养的。
“你若现在捡回我的绣花鞋,并向它磕头认错,我倒是可以让他放你一条狗命。”
沈淮川的无动于衷,加上我的讽刺,赵莹崩溃了。
她拽着沈淮川的袖子,嘶吼道:“我花了那么多钱,和那么多时间去见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我甚至知道你洗澡是什么顺序,你睡觉翻几次身!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帮那个死女人欺负我?!”
说着,她固执地又念起了咒语。
并自言自语道:“我现在就把你炼成小鬼。到时候你去找一群流浪汉上了洛无双,再把她分尸给野狗吃!帮我报仇。”
我无语凝噎。
瞥了眼从始至终都冷漠无情的沈淮川,突然来了鬼主意。
10
我偷偷摇响摄魂铃。
片刻后,沈淮川终于停手,僵硬缓慢地扭头看了我一眼。
继而一把甩开赵莹,飘向窗外,捡回了我的绣花鞋。
还在赵莹的怒视下,亲自为我穿鞋。
他纤长的手指把鞋子衬托得格外红艳。
灯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我不禁感叹。
确实好帅啊。
怪不得赵莹对他如痴如醉的。
我冲赵莹挑了挑眉。
娇嗔道:“哥哥,轻一点,我痛痛。”
闻言,沈淮川缓慢地低下头,在我的脚踝处轻轻吹了吹。
我强忍着弯起的嘴角,抬手揉揉他的发顶。
“真乖,好喜欢哥哥啊。”
我们亲昵的互动,把赵莹气炸了。
她像个疯婆子,冲上来就要撕了我。
大骂道:“洛无双,你个狐狸精。你居然敢勾引沈淮川。
“沈淮川只能是我的!他只能是我的!”
说罢,还不忘喊着角落里的两个室友,让她们一起来打我。
殊不知,早在她演苦情戏码时,我的两张黄符,早已让她们沉睡。
还没等赵莹靠近,沈淮川便大手一挥,直接让她跪在我身前。
赵莹歇斯底里:“你为什么总帮她?!”
话音刚落,沈淮川按着她的头,开始哐哐地给我的绣花鞋磕头。
他看向我,温声细语地说:“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惊呆了,这可不是我控制的啊。
赵莹一直苦苦保持清醒的神智,但这句话犹如致命一击,让她直接气晕过去。
11
再次和赵莹发生冲突,是在往后的第三天。
大清早我刚牵引好亡魂回学校,就接到了赵莹的电话。
听筒里夹杂着巨大的风声。
赵莹声音尖锐,又带着哭腔:“你个狐狸精,把沈淮川还给我!”
我刚准备挂电话,她忙着又说:“你的绣花鞋现在被我拿到楼顶上了,你要是不来,我就一把火烧了它。
“洛无双,赶紧带着沈淮川滚来见我!”
我忙去看我上了锁的衣柜,锁头被撬开丢在地上,柜子里的木匣子也消失不见了。
玛德。
我转身就往外跑。
这鞋子要是出了什么事,阎王非扒了我们全家的皮不可。
12
8 层高的宿舍楼,赵莹拿着我的绣花鞋坐在上面,吸引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她见来的只有我,愤怒地点燃打火机。
“洛无双,你这个小偷,赶快把他还给我,信不信我现在就烧了你这双鞋?”
跳跃的火苗,若即若离地擦过鞋子。
我的心吓得怦怦直跳,脸上却风淡云轻地说:“好啊,你烧吧,烧了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我赌赵莹为了沈淮川舍不得碰我的绣花鞋。
果不其然,赵莹愣了片刻,哭着放下了打火机。
她跪在楼沿边上,对着我就开始磕头。
“你前天不是想让我给你磕头吗?
“我现在给你磕,我只求你不要和我抢男朋友,我真的好爱他。”
最后,她视死如归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她额头本就有伤。
结结实实地磕几个头之后,额前的纱布迅速变红。
她能成为沈淮川最大的站姐是有原因的。
轻轻松松地卖一波惨。
便煽动围观群众纷纷站队到她那边。
大家纷纷指责道:
“抢人家男友,还逼人磕头?麻的,法治社会还敢搞霸凌这一套,不要脸的死小三。”
“气死我了,都把人逼着要跳楼了,这得受多大的委屈。”
“我已经举报给教务处了,学校必须开除三观不正的垃圾。”
众口悠悠,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我淡定地问赵莹:“你说我抢了你的男朋友,可是你的男朋友是谁啊?”
我阴阳怪气道:
“啊~该不会是顶流明星沈淮川吧~”
赵莹的脸唰地绿了。
沈淮川的粉丝群体庞大,喜欢他的人不计其数,但出来冒充老嫂子,还张扬地要跳楼的可真的少见。
果不其然,谩骂的声音迅速倒灌。
大家开始唏嘘:
“什么嘛,什么时候我老公变成她男朋友了?装老嫂子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猪样。”
“笑死人了,原来是梦女一个,家人们快散了吧,这人纯精神病。”
“走了走了,再不去食堂,早餐都没了。”
大家一窝蜂地散开。
见自己又处于下风。
赵莹急了。
她勾起鞋子,开始发疯:“你不是宝贝这双鞋吗?他不是亲自给你穿鞋吗?我见不到他,你也别想好过!”
说着她拿着打火机又凑了上去。
这次她是来真的。
我心慌到无暇顾及周围有多少人,只想丢出黄符阻止她的动作。
13
结果一道男声及时响起,替我打断了赵莹的动作。
大腹便便的辅导员满头大汗地赶来。
他的脸色很不好。
但开口却和气非常:“快下来孩子,有事我给你做主。别破坏同学的东西哈。”
赵莹一下子委屈了起来,说:“老师,洛无双不仅抢我的男朋友,前晚还偷走了我的铃铛,那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遗物。呜呜呜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要铃铛。”
我心底咯噔一下。
她那晚居然假晕。
还将主意打在了我的摄魂铃上。
14
我捏了捏兜里隐隐作响的摄魂铃。
每个走阴人都有两个法宝,一是祖传的绣花鞋,二是百日宴抓阄来的牵魂工具。
绣花鞋负责阴阳两界走通。而我抓来的铃铛,便负责牵引亡魂。
但地府不收厉鬼,我只能将沈淮川打得灰飞烟灭。
可那晚不知怎么的,下手时突然心软。
斟酌一番后,将他收入我的摄魂铃中,打算为他清除身上的浊气。
只是这法子实在耗费阴德,而我也从不随意散发善心。
所以我从未和黑无常提起。
没承想居然被赵莹看见了。
15
辅导员表示会为她主持公道后,赵莹一溜烟地从楼顶下来。
她底气十足地说:
“老师,洛无双不仅偷东西,还在宿舍搞封建迷信。甚至在半夜给自己身上贴画着裸男的符咒后,哼哼唧唧起来,那声音简直不堪入耳。”
其他两个室友也纷纷站出来,帮衬道:“就是啊,洛无双不是在宿舍跳大神,就是鬼上身的,老师,我可不敢和她一个宿舍了,万一哪天她招来的男鬼,看上我了怎么办啊?”
“就是啊老师,她品德败坏,我要求学校将她退学。”
我没有辩解。
因为我知道,辩解也没用。辅导员肯定会站在赵莹那边。
毕竟开学那天,黑无常亲眼看见赵莹她爹塞给了辅导员几沓红票子。
但我的沉默,让围观的男同学们沸腾起来了。
“没想到这妮子玩得挺花啊。”
“这身材这脸蛋,找咱们,咱们也是很愿意帮忙的,何苦找鬼呢?哈哈哈哈。”
他们色眯眯地瞅着我,嘴巴越发的不干净。
这让赵莹士气大涨,她笔直地将绣花鞋砸在我的面前。
“你的鞋还你,我的铃铛还我,我们两不相欠。”
鞋子上整齐有序的刺绣,因她这一摔,中间之前被火烤过的线突然崩断。
我被她挑起的怒火,随着那一根线,突然有了发泄的口子。
赵莹她触碰了阴界大忌。
破坏走阴鞋的人类的头,是众鬼眼中最好的绣球。
这是亡魂之间默认的游戏。
夺头者称鬼王。
而且与厉鬼不同的是,厉鬼是直接索命。
他们则更像猫捉老鼠一般,将猎物掌控在自己的领地当中,反复折磨至死。
我身心愉悦:“怕是给你,你都没命承受。”
果不其然,在辅导员瞪了我一眼,命令我把铃铛给赵莹时……
一个色鬼,悄无声色地爬上赵莹的肩头。
只不过他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贪婪色欲的大肥脸,一下子僵住了。
他哆哆嗦嗦地往后退,可退到一半,色欲上头,右手还是快速摸上赵莹的脖子。
手比脑快,待他反应过来,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我放过他。
若是平时,色鬼来一个我灭一个。
可此刻并不是平时。
造黄谣的人,就该遭受黄谣的回旋镖。
16
我冲色鬼打个指响。
这是鬼与走阴人之间的暗号。
见摄魂铃,如见阎王,而我的响指则代表默许了他的行为。
色鬼不可思议地呲着黄牙,对我咧嘴一笑。
然后直接扑向了赵莹。
但赵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我身上的摄魂铃上。
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后,上来就要搜我的身。
见我不肯。
她一脸得意地看我:“怎么?这就怂了?你不是能招鬼唤鬼吗?有本事继续整我啊。”
这时候,色鬼已经完全放飞自我地伸出舌头,去舔赵莹的脖子。
这一舔,赵莹才注意到他,尖叫着抬手就是一巴掌。
可是人类是无法主动触摸鬼魂的。
这一巴掌穿过色鬼,狠狠地扇到了辅导员的脸上。
场面一时寂静。
有人甚至倒吸起了凉气。
因为在大家的视野里。
是赵莹突然对辅导员宽衣解扣,且辅导员没理她后,气急败坏地尖叫着给了辅导员一巴掌。
辅导员在学校的人设一直是刚正不阿,清正廉洁。
这突然给了他一巴掌,拂了他的面子不说,要是传出去,他连工作都不保了。
他气得肥脸直抖。
态度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仅给了赵莹处分,罚她跑一万米。
还让我监看,少跑一步都不行。
17
操场上,赵莹刚跑完第一圈,色鬼便不满足于这碰碰那摸摸。
开始去扒赵莹的文胸,把头往上凑。
赵莹哭得不行,又没有办法阻拦。
眼看着就要碰上了,我远远一张黄符,将色鬼打得魂飞魄散。
赵莹怨恨地瞪我。
“别想让我感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脏东西都是你招来的!”
我嗤笑:“少自作多情,我帮的不是你。”
是众多被困在色情网下无法自救的女人。
我想只要我够狠够绝,名声够响。
那么那些色鬼情欲上头时,或许就会忌惮并想到我。
但凡他们多一丝顾虑。
世界上也许就可以多一个女孩或女人逃过一劫。
……
赵莹的一万米跑得很快,快到可以去参加比赛的程度。
因为中途不是酒鬼追着她喝酒,就是赌鬼追着她砍手指头。
剩最后五百米的时候,酒鬼干脆一口气灌了她一斤白酒,导致她直接被送到医院洗胃去了。
第二天见到她的时候,她躺在病床上憔悴不已。
甚至连神智都有些疯癫。
见我来了。
双眼通红地指着身后那群鬼求我:“我认输,我认输了,无双,你能让这些东西离我远点吗?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我却没有一丝同情。
自作自受,作能作,受也必须受。
我瞥了一眼她身后规规矩矩站成一排,瑟瑟发抖的亡魂。
有出车祸脑袋开花的,有被油锅炸的,有被钉子穿过脑袋疼死的……我忍不住反胃。
即便我渡了成千上万个亡魂。
但这些死状惨烈的鬼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我也难以承受。
更别提他们会让赵莹一遍又一遍地重演他们的死亡方式。
见我迟迟不回应。
赵莹赶紧从身后拿出一个圆鼓鼓的纸袋子。
“你要是能让这些脏东西远离我,这些都给你。”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里面装的是什么,她又拿出更大的一袋子。
“这是用来买你的铃铛的。”
她眼神炙热坚定,势必要拿下我的样子。
我打开袋子一看。
好家伙,大把的钞票。
知道她家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我故作矜持:“呃……这点钱加在一起,也就能办一件事……”
话还没说完,赵莹便抢先做了决定。
“我选铃铛。把你的铃铛给我。”
我拎起沉甸甸的两个纸袋子,美滋滋:“早说呀,早这样早就给你了。”
我快速地从怀里掏出铃铛递给了她。
她小心翼翼地抱在胸口,眼眶又红了起来。
“老公,我们可以永远永远在一起了,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18
后来的半个月,我和赵莹井水不犯河水。
她花钱买了一堆黄符贴在床头后,众鬼也不来找她了。
她开始专注地在宿舍供奉铃铛养小鬼。
我则忙着找懂行的绣娘帮我把走阴鞋上的刺绣翻新一番。
直到节日小长假结束。
我刚进宿舍,赵莹便气势汹汹地将铃铛丢在我面前。怒吼道:“洛无双,你竟敢骗我。这根本不是你藏沈淮川的铃铛!”
我挑眉:“听不懂你说什么。”
赵莹一把掀开书桌上供奉的物品。
“我已经找大师看过了,你给我的就是个普通的铃铛。所以我这些东西根本唤不来沈淮川。”
她的力气有点大,把桌上的贡品碰倒了一片。
与以往不同的是,以前她沉迷于在贡台上摆放进口糖果,进口水果。
说都是沈淮川爱吃的。
可现在散落一地的是用过的牙刷,揉成一团的纸巾,甚至还有一条穿过的男士内裤。
我怀里的摄魂铃似乎有所感应,开始狂躁不安地发出声响,这让赵莹瞪大了眼睛。
她举起手机,异常兴奋:“大师,你说得果然对,拿他的贴身东西刺激他,他果然会有所反应。”
她把镜头面向我:“现在我已经找到真正的铃铛了,请大师帮我收了沈淮川。”
这是赵莹单独和算命大师连麦的直播间。
镜头对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奶奶,她席地而坐,双目紧闭,看着十分威严。
她挥挥手,指使道:“继续说他不能忍受的事情刺激他,他马上就会破铃而出。”
赵莹兴奋极了,连说话音量都大了几分:“沈淮川,忘了和你说,我不仅偷偷去你家,我还在你家装了 83 个摄像头。就连你上厕所,都在我监控的范围内,哦,对了,你家的保洁阿姨也是我的人,你吃的饭,她都会随着我的心情给你做咸做淡,还有啊,你每天晚上睡觉前喝的牛奶,都是我帮你加工过的,你应该很熟悉我的味道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怀中的铃铛震得越响。
赵莹便越口无遮拦。
就在她以为要成功引出沈淮川的魂魄时。
我掏出手机,将录音功能关闭。
她呆愣住:“你什么意思?”
我转手将音频发给沈淮川的经纪公司:“找人曝光你的罪孽的意思。”
闻言,赵莹紧绷的肩头,一下松懈了下来,她不屑地冷哼:“你怎么知道他公司不知道呢?”
她夺过我的手机,在地上砸得稀烂。
“洛无双,你还是嫩了点。这世界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她嗤笑着在直播间打赏了几十个大城堡,说:“大师,只要你能帮我整死洛无双,事后我再给你刷十倍百倍的礼物。”
她嚣张跋扈,一副等着看我向她求饶的模样。
可她口中的大师。
不但迟迟没出手,还双膝跪地,规规矩矩地给我磕了个头。
“大师姐,您安排的任务,我已完成,可还有什么吩咐?”
头发花白的小师妹,看向我的眼神有几分胆怯,又有几分敬佩。
我心平气和地安抚着摄魂铃。
“记得用她打赏你的礼物,给我买部新手机。”
这下赵莹彻底傻了。
她尖叫着:“什么意思?你们合伙耍我?”
我睨了她一眼:“江湖上但凡有名有姓的算命先生,哪个不得称我一声『大师姐』?
“你以为随便找人画几道符,就能镇住日夜来找你的亡魂了?”
我轻喝:“没有我的允许,谁敢接你的单子!”
19
那天之后我搜索了很多次有关沈淮川去世的消息。
可是都没有。
我本以为经纪公司迟迟不肯公布死亡声明,是没有找到沈淮川的死亡原因。
可后来我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
他的经纪公司在收到我的音频后,不但没想着曝光,反而第一时间去找赵莹的爸爸拿了一笔钱和解了。
最后公布沈淮川死亡信息时,也只是简单地说明是死于心脏衰竭,并提倡大家冷静追星,千万不要追私。
末尾还故作引战地说了句,已警醒某大粉站姐,理智追星,若今后对他们的工作有任何不利影响,将迅速起诉她。
看到铺天盖地的信息后,我知道,沈淮川苦苦效劳的公司,榨干了他最后一滴血。
而害死他的罪人,不但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还可以耀武扬威地出入学校。
……
发布声明的这一天,赵莹的心情格外地好。
她最近迷上一个新的唱跳歌手。
对面见她能砸钱,对她的态度十分友好。
甚至还加了微信,动不动就主动找她聊天。
她迅速移情别恋。
从非沈淮川不可,到把沈淮川忘在了脑后,仅用了十天。
甚至还能边刷着沈淮川去世的新闻边哼着歌,时不时地和其他俩室友排挤我:“哎呀,这沈淮川去世了,某某人那么喜欢他,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去死啊?”
其中一个接上话茬:“可小声点,小心她再去勾引辅导员,罚你们跑一万米。”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跟蜘蛛洞里的蜘蛛精一样。
在赵莹时不时爆金币的情况下,她们俩也跟着赵莹又迷上了一个新的唱跳歌手。
见她们这副嘴脸,我突然觉得她们不该过得如此潇洒。
20
我在地府的 108 个顶尖程序员里,找来了常年位列第一的黑客,黑进了赵莹的电脑。
赵莹本来笑嘻嘻地坐在电脑前看电视剧,结果屏幕突然疯狂跳转,不受控制地登上了微博。一切操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被人操控了电脑。
她吓得直接去关电脑,这里面有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可按了半天,屏幕还是亮着。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仔细斟酌后打了一排字上去,并按了发布键。
是一封道歉信,白底黑字地写着:【我为自己追私,导致沈淮川被吓死的事情道歉,如果不是我深夜潜入他的房间。他肯定不会死。
以后我会以黄以泽站姐的名义重新更新视频。
我发誓,我能在沈淮川家安装 83 个摄像头,我就能在黄以泽的家里安装 100 个摄像头,一定让大家看到不一样的黄以泽。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我。】
后面还附带着,赵莹的追私笔记,一并公开发布。
沈淮川的粉丝炸了。
新晋唱跳歌手黄以泽的粉丝也炸了。
赵莹更炸了。
她尖叫地质问我:“是不是又是你?!”
我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你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啊,想起来了——这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21
这封道歉信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
赵莹的大 V 账号“玫瑰辣条”在沈淮川生前有一百多万粉丝,深受沈淮川粉丝的追捧。
可追捧可以抬高一个人,也可以压垮一个人。
明星联名发声抵制。
粉丝纷纷下场人肉赵莹。
一夜之间,她父母的生意被查出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停业休整。
她自己的个人信息更是传得满天飞。
有的甚至被人恶意 P 到各种 18 禁视频中。
学校门口围了大批的人,他们整齐地喊着“开除赵莹,让赵莹偿命”。
可这一切的愤怒,止步于第二天傍晚。
一条“玫瑰辣条”的澄清视频冲上了热搜第一。
人人喊打的赵莹素颜憔悴地站在镜头中央,她身后簇拥着上百个甚至上千个年纪不一的女生,她们有的穿着初、高中校服,有的特意化着成熟的妆容,不过能肯定的是,她们都未成年。
一夜之间,她们借着喜欢沈淮川的名义,选择相信赵莹而汇聚在此。
她们手举条幅,整齐划一地喊道:“洛无双为沈淮川偿命,洛无双向赵莹磕头道歉,洛无双念咒圈养明星。”
简短的三句话,甚至没有说明白事情的缘由,便铺天盖地地传到每一个参与到沈淮川事件的人的耳朵里。
瞅好时机,赵莹开启了直播。
她虚弱地站在镜头前。
“我是冤枉的!请给我一分钟。如果我说完你们还是不肯相信我,我立马喝光这瓶百草枯。”
用生命赌博。
她是会拿捏人心的。
她说:“我举报赵莹在学校施法招鬼,囚禁亡魂!她有一个铃铛,是专门用来圈养沈淮川魂魄的!我发现后,逼着她放了沈淮川,她不但不听,还招鬼唤魂地吓我、打我,甚至还要强奸我!”
她满脸泪水,羸弱得仿佛风一吹就倒了,但眼神坚毅。
她说:“那封道歉声明也根本不是我发的!是洛无双招鬼黑了我的电脑发的!”
俩室友也站到镜头前表示肯定:“当时我们都在场,是屏幕突然被人操作,发了那些话。我手上有视频,不信你们看。”
视频掐头去尾,刚好留下赵莹惊讶地狂拍电脑,和她尖叫地问我是不是我干的,我不屑地说出“这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网友哗然。
有些立场不稳定的开始倒戈。
但也有质疑声。
赵莹拿出一张青色符箓,放出致命一击:“这是我在青袍道长那里求来的青符,所有人都可以有一炷香的时间能看到亡魂。胆子大的可以留下来和我一起对峙洛无双,看我有没有撒谎!”
她身后乌泱泱的几百人再次喊起来:“洛无双滚出来!洛无双滚出来!”
赵莹有理有据的说辞,让先前还激愤人肉赵莹的网友迅速倒戈。
他们群情激奋地在赵莹的直播间等着看她如何打我的脸。
一时间,我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不得不出来应战。
我踩着他们整齐划一的口号节奏来到了操场,站在了赵莹的对面。
一人对峙百人。
哦不对,还有直播间里那上百万的人。
我嘲讽道:“你这么会扭曲事实,还上什么学啊?公关公司都抢着要你吧?”
网友激愤:
【蛇蝎心肠,都是女孩子,却招鬼强奸辣条博主,真该死!】
【激动又害怕,虽没真的看过鬼,但是我看面相,就觉得赵莹是好人。】
赵莹急着证明给网友看,上手就从我的口袋里拽出红金铃铛。
打量一番确定无误后,对着镜头说:“就是这个铃铛,沈淮川就被她藏在这个铃铛里。”
她把青符贴上去。
铃铛瞬间发出光亮,铃铛不摇自响。
网友惊叹:
【Woc,我起鸡皮疙瘩了。】
【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
【小刀剌屁股,纯纯开眼了。】
可铃铛响了半天,什么也没出现。
唯物主义者又站出来指责大家,说世上本就没有鬼,大家别浪费时间被人当傻子耍了。
赵莹慌了,她身后的人也慌了,人群躁动。
我好笑地问她:“你说的是这个?”
我抬手摇了摇,无铃铛自起铃铛声。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大家蒙逼互看,机灵的人开始后退。
这个时候,操场忽然被铺天盖地的黑压下来,狂风自起,阴冷席卷,天色黑中带红,百鬼尖啸。隐隐出现沈淮川的影子。
大家开始尖叫乱窜,赵莹也被吓得步步后退。
这一幕被实时转播给全国网友。
直至沈淮川清晰地站在我的身侧。
认出他的粉丝开始尖叫、流泪。
赵莹对着镜头喊道:“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沈淮川的亡魂就是被洛无双囚禁起来了,我没撒谎。”
闻言,沈淮川面色阴沉地瞬移到赵莹面前,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提离地面。
“你怎么好意思唤我出来?唤我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杀了你吗?!”
他语气低沉,手上不断用力。
余光瞥向那群未成年后,他眉头蹙起,轻喝道:“你们到底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我的站姐?我有没有说过,上学期间不能逃课?!”
一时间几百人的操场针落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如军训一般。
只有赵莹拉丝的喘气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沈淮川嫌弃地将她丢在一旁,拿出湿巾擦了擦手后,他站在镜头前神色严肃:“既然事情因我而起,那么请允许我来解释一下。
“我被赵莹追私两年之久,从追车到私闯住宅,她越发无底线。我的死因也并非经纪公司发的那般,我是被她吓死的,被她私闯酒店房间活活吓死的。我调取了家里的监控,已经发到了网上,大家可以去求证。
“至于洛无双。”
他看向我。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希望大家不要伤害她。
“在此我也想说,理智追星,珍惜当下。”
操场上灯光一盏盏亮起,将他周身镀上一层金光。
他逆着光,继续说:“我的经纪公司,我信任依赖,可他们私揽钱财,逃税漏税,不听劝告!我也请无双帮我把账目明细送去了税务机关,请大家监督进展。”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沈淮川的身影开始逐渐模糊。
直至他消失不见。
粉丝才慢慢回过神来,伤心欲绝地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沈淮川资助过的 459 所孤儿院,修建的 120 座山村学校——
都在网上联合为他发声。
网友们这才知道他生前还默默地做了那么多公益善事。
其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颗五角星糖果。
因为沈淮川每去一次孤儿院或贫困学校,都会习惯性地带去一些五角星糖果。
他会和孩子们说:“不要放弃学习,也不要趋于现状,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在国家的各个角落看到你们闪闪发光。等到那时,你们可以找我兑换一万颗糖果。”
其实那糖果我也认识。
最近的五年里。
我牵引了上万个亡魂。
可我时不时地就会看见这个糖果。
他们或是刚成年,或者是小学生,都拜托我把糖果还给沈淮川。
说他们违背了诺言,没有办法闪闪发光。
那时我还不懂什么意思。
直到我准备将沈淮川打得灰飞烟灭的那晚,一颗五角星糖果从他的口袋里掉出来。
我本能地觉得沈淮川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22
那天晚上赵莹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网暴。
之前站在她身后支持她的那些小孩,深感背叛,一股脑地涌上去厮打赵莹。
那场面像旋涡,人群不断下陷,脏话不断飙升。
至于赵莹最后的下场,还是黑无常和我提起的。
他说赵莹那晚被一群人打得衣服都没了,可那俩室友不知道为什么,跟着了魔似的死死地护着她,最后室友被打残疾了,赵莹却不见了。
他笑嘻嘻地又说,不是被救了,而是被几个混在其中的流浪汉扛跑了。
他们把她关在狗笼子里,囚禁了一个月,玩得那叫一个花花。
赵莹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连皮带肉地直往外翻。
伤口更是因长时间没有治疗,腐烂发臭,招来了许多蝇虫, 它们产卵驻扎, 把赵莹变成了它们的肥料。
后来几个流浪汉玩够后,又把大着肚子的她卖给了人贩子。
人贩子把她做成人彘,丢在大街上,一丢就是半个月。
北方刚刚入冬。
她穿着半截袖一趴就是一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做尽坏事。
在下了雪的街头, 大家即使路过她, 都不曾将眼神停留。
有的小孩忍不住问妈妈, 她为什么要在这么冷的天躺在这里时……
一旁的奶奶便插嘴说:“这人晚上有人接呢,人家开豪车戴豪表的,用的全是咱的辛苦钱。”
孩子懵懵懂懂, 却明白这是坏人。
从那以后, 更没有人关心她了。
黑无常唏嘘。
其实那老太太说的是上一个四肢健全装残疾的骗子。
他们吃到红利后, 便去找流浪汉做成人彘丢在大街上乞讨。
而赵莹就是他们做的第一个人彘。
23
沈淮川清除身上全部浊气的那天, 赵莹的名字出现在了生死簿上。
死亡原因:不详。
赵莹见到我脚穿走阴鞋、手提摄魂铃走向她时, 她有些惊讶, 但很快掩盖住了。
直到看到我身后的沈淮川,她绷不住了。
她跪在地上崩溃地磕头。
“对不起,对不起,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们放过我, 我滚得远远的, 求求你们救救我, 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她不知流了多少眼泪,现在一激动, 眼眶里流出来的都是血水。
“留着她的记忆, 让她投胎去缅甸吧。”
这是沈淮川自始至终对我说的第二句话。
见我愣神疑惑,他又说:“这段时间你如何对付她的我都看见了,我也进行了反思, 如果我不一味地纵容她, 早些站出来, 或许我就不会死。”
他笑得明朗:“你说得对,好人有好报, 恶人就该有恶报。让她吃点教训,以后就不敢再干坏事了。”
我忍不住笑:“话还挺密。”
24
后来一切步入正轨后。
我在实习时,碰见一个女孩子,她脸颊清瘦, 却对我敌意很重。
她随意地勾起我绣花鞋:“低贱的走阴人。”
我面不改色, 微微抬手割裂她的青色道袍:“狗屎回阳师。”
一时间,办公室火药味十足。
走阴人和回阳师,本是搭档。而他们也是唯一可以从我们走阴人手上牵走亡魂的人。
早些年听爷爷说,回阳师会挽救一些伟人,或善良的人, 可最后却演变成资本主义续命的仙灵。
最后两派离心, 每每见面,必死一人。
她瞥了一眼我手上的生死簿,命令道:“这男的我要带走。”
我笑掉大牙。
“咋的?把强奸杀人犯带走, 是准备让你妈给你生妹妹呢?”
我浑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想要?来抢啊!”
区区青袍,让你见识一下,红金走阴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