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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节 贡品

第 30 节 贡品

我的舍友是个人美声甜的颜值主播。

私下她却嚣张跋扈,对我们不屑一顾。

后来她为了流量,竟然在山神庙的供桌上穿着超短裙直播跳舞。

我好心劝阻,她却嫌我多管闲事。

可她不知道,上了供桌可就是贡品了。

1

深夜的女生宿舍,大部分宿舍都安安静静地准备睡觉。

唯有我们宿舍还是一片喧哗。

对面床的舍友楚柔穿着小裙子,化着精致妆容。

夹着嗓子旁若无人对着手机甜甜地说话:

“谢谢小柔的宝宝送来的火箭~谢谢哥哥~”

“新进来的哥哥点个关注好不好~”

“非常感谢各位哥哥对我的支持~比心比心~”

想着明天的早八,我忍无可忍地撩开窗帘低声询问:

“楚柔,已经凌晨一点了,你能不能小声一点,大家都要休息了。”

楚柔立马挂上楚楚可怜的委屈表情,惹人垂怜。

她娇滴滴地跟她直播间的好大哥们撒娇:

“哥哥们不好意思,小柔要下播啦~呜呜呜!小柔也舍不得你们,可是你们都听见了,我舍友脾气不太好,延迟下播的话,她会骂我的。”

这一下卖惨,直播间的大冤种们又是一顿刷礼物,哄得她笑靥如花。

一下播,舍友马上换了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脸。

她狠狠一踹凳子,发出刺耳的响声,抱着胸不屑地看着我:

“姜鹤雪,你别给脸不要脸啊,我怎么吵着你了?嫌吵你滚啊,你每天画你那个破符纸,我说你了吗?宿舍又不是你家开的。”

说完,她又夸张地捂着嘴嘲笑道: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是孤儿,没有家。”

其他舍友都不敢说话。

楚柔和我,一个是小有名气的网红,一个是青城香火最盛道观的徒弟。她们谁都不敢惹。

我只是平静地和她对视,眼神无波无澜。

妄造口业因果缠身,她有她的报应,我没必要和她生气。

况且师父给我起了一卦,说我今年恐有一劫。

让我平心静气好好画符,莫与他人起冲突。

于是我由着她发疯,转身继续睡觉去了。

没得到回应的楚柔自觉没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也睡觉去了。

第二天醒来,楚柔早早起来化妆吹头发。

“嗡嗡嗡”的动静吵得我们无法睡觉。

看见我们都被吵醒,楚柔不觉得不好意思,反而不屑地嗤笑:

“废物才睡到八点,我们火凤凰可是坚持每天全妆洗头的,哪像你们,一个个蓬头垢面素面朝天的,难怪你们当不了网红,我挣钱,你们最好也别眼红。”

她还记恨昨天我让她小点声的事,恨恨地瞪了我一眼。

我冷静地穿衣服下床洗漱,回来的时候漠然地盯着楚柔:

“我确实蓬头垢面,素面朝天。”

“不过我记得当时你没经过我同意发我素颜和你全妆合照时候,你的粉丝宝宝们可都觉得我比较漂亮呢。”

“你敢不敢让你直播间的大哥们看看你的素颜啊。”

楚柔被戳了痛点,当下跳了脚,指着我恶狠狠地骂道:

“姜鹤雪!你这个神经病,每天捣鼓些破符纸,神神道道的,你等着!我迟早要你好看!”

她气冲冲地离开了,连早八也没上。

中午的时候,辅导员让我来办公室一趟。

哦,原来楚柔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去的时候,楚柔正在辅导员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嘤嘤嘤,老师,我好害怕啊,姜鹤雪她每天在宿舍画符,还念念有词,她不会因为之前的事心生怨恨,在诅咒我吧,我还看见她床上全是血红色的符纸!”

之前的事就是楚柔带头散播我每天在宿舍画符跳大神的谣言,让同学们孤立我。

不过没成功,因为我们道观的平安符很灵,一符难求,得罪了我,师父是不会给他们画的。

辅导员面露难色地看着我,我叹了口气,解释道:

“老师,我有道士证的,符纸只是我的个人爱好而已,这也不允许吗?”

辅导员看着我和楚柔语重心长地说:

“马上就放寒假了,同学之间要好好相处啊。”

2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柔确实没再与我起冲突。

她似乎接了个品牌的广告,每天都在宿舍群里暗暗炫耀,说是弘扬传统文化,提升她知名度的好机会。

每天忙着广告拍摄准备,我很长一段时间没看见她了。

没想到再见她是在我们村里。

寒假后,我抽空回村参加我们村十年一次的大祭祀。

我们村是青城有名的古老村落,对祭祀有一套完整繁复的流程。

这种十年一次的大祭祀每次都有人慕名前来观看。

大祭祀极为灵验,号称所求皆所愿。

因为我们村祠堂供奉的是青城山山神。

祭祀也是为了求山神庇佑,此后风调雨顺。

我去村口买东西,却意外看到了一群人簇拥着楚柔浩浩荡荡地在村口和村长争执。

楚柔一身小香风,踩着高跟鞋嚣张跋扈地指着村长怒骂: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抖音粉丝有多少吗?我能来你们村拍广告是你们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

村长从小看着我长大,是个憨厚老实正直的中年人。

奶奶去世以后,他没少照顾我。

村长无奈地摆了摆手:

“祠堂外人真的不能进啊,大祭祀的时候更不可以了,这是山神的规定,你们要拍,只能在外面拍。”

楚柔翻了个白眼,还想再说什么,一转头看见了我。

疑惑地看向我:

“姜鹤雪,你怎么在这儿?”

我淡淡地回答:“这是我老家。”

楚柔脸上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嗷,原来你也是这个村的人啊,难怪你也是这副神神道道的样子,还什么山神,真会编故事。”

我并未理她,和村长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听他们这意思,楚柔是想在大祭祀的时候进祠堂拍广告蹭热度啊。

可惜注定要让她失望了,因为大祭祀的时候山神显灵。

凡不遵守规矩的人,都会厄运缠身。

让我没想到的是,楚柔竟然在大祭祀时开起了网络直播。

大祭祀到了,村里一片庄严肃穆。

每个村民都恭敬地跪在祠堂外等着村长安排顺序。

大祭祀一向是以长为尊。

村长带着年纪大的在祠堂里跪着,剩下的按照年纪跪在外面。

我年纪还小,跪在外面一层。

大祭祀开始了,檀香四起,村长带着我们念着古老的咒语。

祈盼山神显灵,庇佑村子风调雨顺,大家福寿绵延。

突然,祠堂外面响起了一阵吵嚷声。

我回头一看,楚柔带着一伙人甩开门口守着的人闯进来了。

她手机还举着一个自拍杆。

楚柔妆容精致,对着手机笑得明媚:

“哥哥们好啊,大家有没有听说过青城那个超级灵的大祭祀啊,他们邀请小柔去拍广告了呢,先给哥哥们预热一下吧~希望哥哥们多多支持小柔~”

我皱着眉头打开手机,蹭着大祭祀的热度,小柔直播间冲上了推荐榜一。

大量观众涌入直播间,纷纷留言。

【小柔好厉害啊!连大祭祀都请你拍广告。】

【一个火箭换主播带我们进里面看看。】

【什么大祭祀,都是封建迷信、故弄玄虚。】

【十个火箭,支持主播给我们打假!】

【什么大祭祀,一群骗子而已,主播快打假。】

眼看着直播间的人越说越离谱,村长却没办法阻拦。

因为,大祭祀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停止。

山神一直看着呢。

楚柔见无人阻止,自信地举着手机,旁若无人地进了祠堂外围。

她把摄像头翻转对准跪了一地的村民,捂着嘴娇笑:

“真可笑啊,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信这些。”

直播间的网友也纷纷附和她:

【就是,就是,果然是穷乡僻壤啊。】

【没文化真可怕。】

说着楚柔就进了祠堂里面。

村长带着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闭眼念咒祈求山神原谅。

楚柔漫不经心地把摄像头对准高台上神圣的山神像。

似有感应一般,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

我抬头看了一眼山神像,这一眼让我心里发凉。

山神像嘴角咧开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双眼血红,一片深不可测。

突然变故陡生,祠堂里狂风大作,将蜡烛全部吹灭。

祠堂一片昏暗。

楚柔也吓了一跳,不满地埋怨了几声。

却在看到直播间的留言时,闭住了嘴。

【你们刚才看到了吗?神像好像……笑了。】

【楼上……我好像也看见了。】

【天呢,来真的,不会是特效吧。】

【好害怕,佛祖护体,诸邪退散。】

楚柔绿着脸关了直播,手微微发抖。

我猜,她也看见了。

神像一直在注视着她。

3

楚柔不敬山神开直播的举动彻底触怒了村长和村里其他人。

楚柔他们和村民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村长额头青筋暴起,冷冷地盯着楚柔:

“小姑娘,你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敢破坏大祭祀的人。”

“山神一直看着呢,它不会放过你的。”

村民也对楚柔怒目而视,愤怒地让他们滚出去。

楚柔自知理亏,蹭上大祭祀热度给她带来的好处让她忘乎所以。

她罕见地服了软,表示自己愿意掏钱给山神塑金身。

只要让她再待几天,拍完广告就好。

村长不再多说,嘲讽地看着楚柔,重复那句话:

“山神一直看着呢,它不会放过你的。”

村长他们一走,楚柔就不再伪装。

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吓唬谁呢,切,真当老娘是被吓大的啊。”

看着她这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我默默走了。

第二天醒来,我点开某软件,在首页推荐上又看到了楚柔。

直播间标题是,和山神来一场甜蜜约会。

不是,她有病吧。

我点开直播间一看,差点闪瞎我的眼。

楚柔正穿着超短裙露脐小上衣在祠堂外美美自拍。

头上还戴着猫耳发箍。

也许是标题太过清新脱俗,楚柔直播间直接飙升到热榜第一。

楚柔心花怒放地娇笑:

“哥哥们早上好啊,今天小柔要来祠堂拍摄广告了呢,希望山神会喜欢小柔呢~”

楚柔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直播间新进来的网友刷起礼物,纷纷留言。

【小柔今天好美。】

【来都来了,不如跳个舞吧。】

【在这儿跳有什么意思,上供桌跳,说不定山神也爱看呢。】

【就是,就是,上供桌跳,哥哥给你刷十个火箭。】

【不太好吧,上次我好像看见山神像动了。】

【光线问题啦,新中国成立以后不许成精。】

今天村长出村办事了,所以楚柔才这么肆无忌惮。

想起村里关于祠堂和山神的传言,我连忙去找楚柔。

我们好歹同学一场,不能看着她出事。

我过去的时候,楚柔已经在供桌对面架好了自拍杆。

我拉住她,认真地看着她:

“楚柔,别上供桌,对山神不尊敬。”

“还有,你快离开祠堂吧,祠堂不让外人来。”

直播间的网友不高兴了:

【这女的谁啊,长得挺漂亮的,凭什么不让上供桌啊。】

【怎么,就你们村高贵。】

【小柔别理她,快跳快跳。】

楚柔把我拉到旁边,一把甩开我,冷哼一声:

“姜鹤雪,你有什么资格管我,滚开,少管闲事。”

“你是不是看我挣钱眼红啊,我告诉你,今天这供桌我还非上不可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说完,楚柔扭着腰就爬上了供桌,对着直播间的大哥们抛媚眼。

超短裙紧身小上衣遮不住楚柔的好身材。

她跳着火辣的女团舞,动作大胆又热烈,直播间流量起飞。

山神像就在她身后,超短裙掠过神像的手。

恍惚间,我好像又看到了神像诡异的微笑。

我冷漠地看着楚柔,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她沉浸在爆火的喜悦中。

可她不知道,上了供桌可就是贡品了。

4

楚柔供桌跳舞的视频很快火了一把。

村长看到她上供桌跳舞的视频后,奇异地沉默了。

无人阻拦,楚柔喜不自胜,每天都要去祠堂拍视频博取流量。

村子里的人都冷眼相看。

楚柔借住的地方离我家很近,有一天,我半夜出去上厕所。

看见楚柔倚靠在一个宽袍大袖的男人身上回了家。

我欲上前细看,那个男人却突然回头和我对视。

他那双细长的狐狸眼闪着诡异的光,有一种熟悉的阴冷。

我止步回家,师父说我今年有劫,还是不要多事了。

没想到过了几天,楚柔竟然主动找上我。

她一如既往地高傲,妆容精致。

只是我却发现她眼底有遮瑕膏都遮不住的乌青。

楚柔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漫不经心地伸出她的纤纤玉指。

上面挂着一个亮闪闪的金戒指。

看到这熟悉的做派,我心中了然。

楚柔爱炫耀,平时有什么好东西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一天不炫耀,她就浑身刺挠。

果然,楚柔开始了表演,她指着金戒指抱怨道:

“哎呀,你说我男朋友真是的,送什么不好,非要送我金戒指,好俗气啊,我像是那么俗的人吗。”

我仔细盯着她的金戒指看,色泽金黄,纯度不低。

只是这戒指有股常人看不到的黑气,这怕是墓里的东西。

楚柔见我盯着戒指,以为我是羡慕,更高兴了。

她又伸出手臂,摸了摸那个成色极好的红色玉镯子:

“还有这个玉镯子,我男朋友说这是他们家的传家宝。”

“真是的,我还没说过要嫁给他呢,他好心急哦。”

这个玉镯子黑气更重,我细观纹路,笑了一下:

“你男朋友说得没错啊,这确实是传家宝,我看是商周的。”

“什么?上周的?姜鹤雪,你少瞎说!”

楚柔气急败坏地瞪了我一眼。

我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商周的。”

“而且这玉镯子来头可不小。”

楚柔好奇地摸了摸玉镯子:“是吗,说来听听。”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种玉叫血玉,是极为名贵的品种,市值几百万。”

楚柔惊喜地捂住了嘴,我继续问她:

“那你知道血玉为什么这么贵吗?”

不等她回答,我慢慢悠悠地开口:

“因为血玉是人死前最后一口气未咽下后强行塞下玉到咽喉,放置千年,死血渗透,才会形成的。”

看着楚柔惊愕的表情,我又补充道:

“你这个玉镯子,成色极好,想必千年来死血渗透得很彻底啊。”

“啊啊啊!”楚柔捂住嘴出去吐了。

再回来的时候,她双眼泛红,神魂不定,语气虚浮:

“你一定是骗我的!我才不信你的话呢。”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可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还想说的是,血玉赠人,则生死相随啊。

5

可能是为了找回场子,这次楚柔带着她男朋友来了。

她挽着男朋友的手坐在我对面,得意地看着我:

“姜鹤雪,我男朋友说了,那不是血玉,那是红玉,象征爱情美满的。”

“你上次那么说,肯定是嫉妒我男朋友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我:“……”

吃点好的吧你。

楚柔男朋友温和地和我握手:

“你好,姜小姐,我是沈宴,楚柔的男朋友。”

沈宴的手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我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手。

楚柔看到我的目光,马上宣示主权。

她亲昵地靠在沈宴怀里狠狠冲我翻了个白眼。

我:“……”

谁惦记你那河童男友啊。

我想起了那晚阴冷狭长的狐狸眼。

他们亲密互动的工夫,我敏锐地观察到沈宴眉心有一点朱砂,衬得他肤色惨白如雪,手腕还戴着一串红绳。

这红绳的编法极为古怪,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突然,我灵光一闪。

这正是古时为了给未婚逝世的男子祈福所用的红绳编法!

红绳缠腕,下辈子福寿绵长。

眉点朱砂,腕戴红绳。

楚柔的男朋友怕不是活人啊。

我一阵发寒,沈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似笑非笑地朝我看过来:

“怎么了,姜小姐,你很冷吗?”

他诡异的眼神让我想起了那晚的神像,一样的阴冷诡异。

我强装镇定,反问他:“还没问你和楚柔是怎么认识的呢。”

楚柔甜蜜地回忆:

“那天我正在祠堂直播,天色晚了,就看见阿宴进来了,看见他那一瞬间,我一下就感觉坠入爱河了。”

难怪了,子时阳气薄弱,是妖魔鬼怪最活跃的时候。

楚柔怕是遇到脏东西了。

他们走的时候,我趁沈宴不注意,提醒楚柔:

“你男朋友怪怪的,你注意点吧。”

楚柔甩了我一个白眼。

我:“……”

隔行如隔山,我祝你成功。

我的猜测没错,楚柔惹上了不该惹的东西。

她和她的团队都被缠上了。

深夜如泣如诉的哭声,婴孩儿的叫声,床上的血手印。

如影随形的诡异怪叫。

这些让楚柔他们彻底崩溃,绝望。

他们好像被厄运之神诅咒了一样。

出门能把门牙磕掉,喝水会被异物呛住。

开车想要离开村子会撞到石头上险些车毁人亡。

楚柔经历过的更过分,她身上莫名出现许多伤口。

每天撕心裂肺地疼,血肉一块儿一块儿往下掉。

楚柔崩溃了,经过几天的折磨,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进我的屋子,哭得声泪俱下:

“鹤雪!求你救救我,你不是青城观的弟子吗?”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救救我,好不好!”

“我真的受够了,你不是会画符吗?你救救我吧!”

我叹了口气:“楚柔,我帮不了你,也救不了你。”

“我告诉过你了,祠堂你不能进,供桌你也不能上。”

我贴近她的脸慢慢地说:

“因为,上了供桌就是贡品了。”

楚柔推开我,捂住耳朵大叫一声:“啊!”

脸上是藏不住的惊恐和害怕。

我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山神一直看着呢,你上了供桌,就是献给山神的贡品了。”

“贡品就是要被吃的。”

楚柔缩在地上恐惧地挠着胳膊,她的胳膊惨不忍睹。

血淋淋的,依稀可见牙印和骨头。

她猛地冲向我,与我撕扯起来,抓掉我一把头发。

我用力推开她:“楚柔,你疯了吧!”

楚柔慢慢地坐起来,手里攥着我的头发,眼神坚定又阴狠:

“我没疯。”

“姜鹤雪,你不帮我是吧,我会让你后悔的。”

6

“呜呜呜~”

“好疼啊~”

我正在睡梦中,耳边响起阴森诡异的哭声,仿佛就在我耳边。

我猛然惊醒,坐起来捂着胸口平复心情,应该只是梦。

下一秒,我僵住了。

因为我看见墙边的倒影上,我背上还有一个影子。

我僵硬地转头:“啊!啊啊啊啊!”

一双黑漆漆的空洞眼眶盯着我缓缓流出血泪。

我反应过来,凝神静气左手掏出驱邪符。

“上感天地,诸邪退散!破!”

黑影接触符纸,发出烧焦的声音。

我喘了口气,又感觉到胳膊上一阵刺骨的疼痛。

疼得我无法呼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咬我的手臂。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衣袖。

我的胳膊上赫然出现了几个青紫的牙印!

恶灵噬肉!

我连忙以血画符,勉强止住了疼痛。

我看着胳膊上渗血的牙印,此事有蹊跷。

为何出现在楚柔身上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在我身上。

我不敢怠慢,当即给我师兄贺今朝打电话求救:

“师兄,我这边出了点问题,恶灵噬肉,我好像被缠上了。”

电话那边传来师兄温润凝重的嗓音:

“鹤雪,你保护好自己,师兄马上来。”

我师兄贺今朝,青城观第十九代道骨传人。

当之无愧的今世道门术法第一人。

挂了电话,我暗自沉思,发现了疑点。

若真是触怒山神,山神降罪,怎会有恶灵。

奶奶从小就告诉我,山神温和,庇佑百姓。

他会宽恕每一个信徒,山神不该是这样的。

第二天醒来,我又看见了楚柔的直播间挂在推荐榜。

楚柔笑容明媚,春风拂面,哪里有之前凄惨的样子。

她穿着小吊带,露出来的肌肤白皙光滑,吹弹可破。

不过我发现,她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重了。

都快把她整个人掩盖住了。

一个红黄相间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是一张符纸包裹着一缕头发。

我心下大惊,那符文我并不陌生。

是换运符,楚柔拿走我的头发又写上我的八字画符换了我的运。

所以她的因果转移到了我身上。

我气得发抖,楚柔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可我如今修为尚浅,我感受了一下,画符之人功力远比我深。

看来得等师兄来了。

我去祠堂看山神像的时候遇到了黄婆婆。

黄婆婆是我奶奶的朋友,村里有名的神婆。

我小时候,她经常来陪奶奶聊天,给我做好吃的。

她走近看了看我,面色凝重,温暖粗糙的手摸着我的胳膊:

“鹤雪啊,你面色发青,这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啊。”

“婆婆看看,你是惹了什么人吗,怎么染上不属于你的因果了。”

我苦笑一声,不愿多说,怕牵连到婆婆身上。

黄婆婆担忧地捏着我的手,掏出一个平安符来:

“哎哟,可真是造孽啊,明天可不好过啊。”

“鹤雪,这是婆婆十年前求的平安符,你把生辰八字告诉婆婆,婆婆让它为你挡一劫。”

我说了一个生辰八字,黄婆婆写好以后挂在我的脖子上。

语气凝重:“鹤雪你可要收好啊,关键时刻能保你的命!”

我感激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广播里通知所有村民去祠堂附近集合。

因为之前楚柔大闹祭祀,村长决定重办一次大祭祀。

让全村人都提前过去准备。

我担忧地看了看黄婆婆给的平安符。

今天是血月之夜,阴气最盛,今天怕是要出乱子啊。

大家忙着准备祭祀用品,我也跟着搭把手。

楚柔带着她男朋友优哉游哉地朝我走来。

志得意满地笑着:

“怎么样啊,姜鹤雪,血肉掉落的滋味怎么样啊。”

“你这几天睡得还好吗。”

我淡淡地看着她:“托你的福,睡得还好,你呢?”

我靠近楚柔,耳语道:

“你不会以为这就完了吧,山神一直看着你呢,你躲不过去的。”

楚柔尖叫一声,浑身抖如筛糠,狠狠地瞪着我。

我漫不经心地退后,做了一个口型:

“你逃不掉的。”

7

很快,子时到了,天空中血月横挂,狂风大作。

大家进了祠堂躲风,我站在一个角落里犹豫不定。

我手里拿着黄婆婆的平安符,脖子上挂着师父给的辟邪符。

子时将到,空气中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我闭着眼睛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一阵阴风袭来,伴随着诡异的呜咽声。

让人不寒而栗,似有所感,我回头看向黑暗中的神像。

神像嘴角似乎动了,扯起一个诡异的微笑。

和楚柔男朋友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师父的辟邪符一阵发烫,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而黄婆婆的平安符则发出微弱的亮光。

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惨叫。

是楚柔,她被一团黑气追着撕咬,发出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阿宴救我!”

而沈宴就站在她旁边饶有兴味地看着她挣扎。

我神色一凛,黄婆婆的平安符是假的!

因为,我给的生辰八字是楚柔的。

楚柔知道我的生辰八字,我自然也知道她的。

我心里一阵恶寒,黄婆婆为何要害我?

若不是师父给我的辟邪符,今夜我就栽在这儿了。

楚柔的惨叫在人群里引起一阵骚动。

黑暗放大恐惧,大家都惊慌失措。

一个阴冷的声音贴近我的耳朵:“你怎么不害怕呀。”

我回头,沈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

我侧身避开他,他不依不饶地靠近,深嗅一口:

“你好香啊。”

我掏出符纸防备地看向他:“滚。”

沈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走向被恶灵折磨的楚柔,带着她离开了祠堂。

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回到我的房间,我整理奶奶的遗物。

发现了许多奶奶和黄婆婆的合照,照片里她们亲密无间。

所以,黄婆婆为什么要害我呢?

“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我的思路,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原来是村长,村长面容和蔼慈祥,他温和地看着我,说道:

“鹤雪啊,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下明天的站位顺序,你们年轻人朝气重,明天大祭祀我打算让你们几个年轻人站前面。”

我点头答应,村长眼尖地瞧见我手上黄婆婆的平安符。

语气犹疑不定:“这是……黄婆婆给你的平安符?”

“是啊。”

村长叹了口气:

“幸亏你没出事,黄婆婆这符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亲眼见过她用这个符害人!”

黄婆婆果然要害我。

“村长,我奶奶和黄婆婆是好朋友。你和她们都认识,黄婆婆到底为什么要害我?”

村长又叹了口气:

“什么好朋友啊,黄婆婆恨你奶奶入骨。当然不待见她的亲孙女了。”

“没事,有村长在,她不敢动你的。你好好睡一觉,好好准备明天的祭祀吧。”

村长走了以后,我还在想着黄婆婆的事。

村长说黄婆婆恨我奶奶入骨。

可是奶奶的相册里,她和黄婆婆少女时期就是很好的朋友了。

黄婆婆对付我真的是因为恨奶奶吗?

8

第二天大祭祀,我按照村长所说的跪在了前排。

奶奶还在的时候,大祭祀她也是跪在前排。

因为她是山神指定的牵引人,是山神最忠诚的信徒。

熟悉的祭祀仪式,我在檀香中双手合十默念咒语。

向山神祈愿,希望师父和师兄都福寿绵延。

突然,我旁边的青年捂着头痛苦地倒下了。

“好晕……”

我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祠堂的门关住了。

现在祠堂只剩我们几个人,除了我以外,他们都晕倒了。

我发现不对,警惕地观察四周。

总觉得高台之上的神像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熟悉的诡异感让我坐立难安。

我尝试推门,却发现推不动,门被锁死了。

“刷刷——”

纸张摩擦的声音响起,我敏锐地看向发出动静的地方。

黄婆婆从暗处慢慢走了出来,她不复平时的慈祥。

脸上满是阴狠,看向我的目光还带着几分我看不懂的狂热。

她看着我怪笑起来,眼底全是疯狂。

她看着我,却又不像在对我说话:

“哼,姜南之,你天生灵骨又如何,还不是死得比我早。”

“就连你孙女还不是落到我黄云语手里了。”

“可惜啊,那张符纸没能制住她。”

“不过没关系,你逃不掉,你孙女也逃不掉。”

“姜南之,你终究比不过我!”

姜南之是我奶奶的名字。

黄婆婆癫狂地朝我扑过来,我闪身躲过,冷笑出声:

“黄婆婆,你别发癫了,你这老骨头怎么比得过我。”

黄婆婆大叫一声,掏出几张闪着光的符纸往我身上拍。

我反手挑出几张符纸制裁她。

“就你这画符的手艺,连我都比不上,更别提我奶奶了。”

黄婆婆喘着粗气,朝角落厉声呵斥: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角落里走出来一个瘦长的人影,是楚柔。

一日不见,她已经形销骨立,眼底乌黑一片,死气沉沉。

看见我,她眼底迸发出精光,尖利的嗓音刺得我耳膜疼。

“姜鹤雪!你个贱人!我不是已经和你换运了吗?”

“为什么它们找的不是你!为什么它们还不放过我!”

楚柔伸出手和我撕扯在一起,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血肉模糊。

她癫狂地盯着我,我反手一个巴掌扇她脸上:

“楚柔你发什么疯,这一切不是你咎由自取吗?”

听到这句话,楚柔更疯狂了。

她忽然笑了,脸上满是扭曲的恶意:

“姜鹤雪,你逃不掉的。”

说着她又扑上来掐我,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撞门声。

村长在外面焦急地喊:“没事儿吧,鹤雪!”

是村长带着村民在撞门。

我放下心来,甩开楚柔,厌恶地看着她癫狂的表情:

“自作孽不可活。”

村长带着人撞开门的时候,黄婆婆突然怪异地笑了:

“时辰到喽!”

村长让人把黄婆婆和楚柔带走了,抹了把额头的汗,焦急地问我:“没事吧,鹤雪,黄云语她疯了。”

“还好你没出事,要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你奶奶。”

我捂着被楚柔掐出的勒痕不适地点了点头:

“村长,我想休息一会儿再祭祀。”

“好好好,我带你去旁边的屋子休息一会儿。”

村长叹着气:“唉,黄云语以前不是这样的,唉。”

“她以前和你奶奶关系亲如姐妹,人也良善,没想到……”

我安慰村长:“人都是会变的。”

村长赞同地点头,又给我倒了杯水,慈祥地看着我:

“鹤雪,喝杯水缓缓,然后睡一会儿吧。”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倒在桌子上。

9

意识逐渐回笼,我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眼前是昏暗的烛光,诡异的山神像。

我这才意识到,我被绑到祠堂了。

村长慈祥宽厚地笑着:“鹤雪,你别怪我,我也没办法。”

我皱眉:“为什么?”

村长但笑不语。

下一秒,高台上的山神像睁开了眼睛。

往日悲悯慈祥的面容不复存在。

神像眼里闪着诡异的光,似笑非笑地注视着我。

我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劲,很不对劲儿。

黄婆婆从角落走出来,笑容逐渐癫狂:

“哈哈哈哈哈哈!天生灵骨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等死!”

“你和你奶奶一样让人讨厌!她怎么死,你就得怎么死!哈哈哈哈!”

她在说什么?什么天生灵骨?奶奶不是寿终正寝吗?

村长怜悯地看了我一眼:

“反正你也要死了,我就告诉你吧。”

“天生灵骨之人福泽深厚,命格贵不可言,可遇不可求。”

“将灵骨献给山神可让大祭祀所求皆灵验。”

“这天生灵骨数十年出一人,上一个天生灵骨就是你奶奶。”

我大为震惊,看着诡异的山神像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不是山神,山神庇佑信徒,不会随意害人!”

村长笑了笑:“谁是山神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顺我心意。”

“谁能,谁就是山神。”

我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你疯了!你们这是在供奉邪神!”

“我看疯的人是你吧!”

熟悉的嗓音响起,楚柔也走了出来。

她眼下发青,脸颊不正常地泛红,阴狠地盯着我:

“姜鹤雪,没想到吧,你落在我手里了。”

“能成为阿宴的贡品,是你的荣幸。”

所以……我才是真正的贡品。

沈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阴冷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

“我说了,我们会再见的。”

我转身略过他看向高台上的山神像。

诡异慈悲的面容和沈宴浓艳的脸重叠在一起让我不寒而栗。

沈宴温柔地抚摸我的脸,抬手凝出一股黑气,笑意渐浓:

“有了你的灵骨,我便可真正地取代山神了,放心,不会很疼的,为了本座,你牺牲一下又何妨呢。”

楚柔笑得恣意从容,细长白皙的手指着我不屑地冷笑:

“姜鹤雪,等阿宴夺了你的灵骨,我就是他的妻子,与他共享这无边愿力。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

在我惊愕的眼神里,沈宴抬手将那股黑气打入了楚柔身体里。

楚柔痛不欲生地在地上翻滚,黑气缠绕下,她面无血色。

祠堂蜡烛不安地摇晃,狂风大起,村长早就已经躲了起来。

楚柔惊慌地喊着:

“阿宴!你不是答应我要娶我为妻吗!你不是答应了吗?”

沈宴慢条斯理地收回黑气:

“哦?是吗,不好意思啊,我又不想娶你了。”

楚柔捂着心口伸出血肉模糊的胳膊面目狰狞地指着沈宴:

“你骗我!是你说让我夺了姜鹤雪的运!你说过会娶我的!”

我目瞪口呆,我在这儿惊心动魄。

楚柔在这儿玩霸道山神爱上我的剧情。

所以,我只是他们 play 的一环吗?

沈宴不耐烦地打出一道黑气:

“你不是说爱我吗,那你便为了我去死吧。”

“能做我这仪式的祭品,也是你的福气。”

楚柔身上的生机被慢慢吸走,如花的少女面容变得枯槁干枯。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宴,前几天他们还浓情蜜意,如今情人却要她的命。

与恶鬼谋皮,终究会被恶鬼所噬。

趁这一会儿的工夫,我解开绳索,扔出符纸:

“上呼三祖,收摄不祥,茅山赦令,破!”

沈宴被我的符纸逼退,忌惮地看了我一眼,甩下楚柔。

我冷笑出声,再次甩出一张符纸: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坤设阵,起!”

“你不过是个游荡的孤魂野鬼,借了山神的愿力,又得了灵骨,才有今日的造化。”

“这符纸是我师父留给我开过光的,你猜你能挡下几张呢?”

我后背冷汗一片,这个符,师父只给我留了五张。

现在我已经用了三张。

前有冒牌山神,后有癫婆,我这两张符怕是不能全身而退。

沈宴漫不经心地笑,眼底是藏不住的阴毒,抬手挥出一道幽幽的黑气:

“那就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10

黑气直直朝我打来,我闪身后退,却被黄婆婆这个癫婆拦住。

千钧一发之际,我落入一个清雪气息的怀抱。

“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我热泪盈眶,抱紧眼前芝兰玉树的帅哥。

“师兄!你终于来了!”

师兄将我护在身后,上挑的凤眼微眯:“就是你陷害我师妹?”

沈宴轻佻地笑了:

“天生道骨也不错,今日你们师兄妹都要栽在我手里!”

师兄冷哼一声,提起桃木剑挥出剑气:

“以吸食他人精气为修炼途径的邪秽之辈,必受天道制裁!”

沈宴闻言并不生气,只是诡异地看向我,轻声说:

“若我将山神取而代之呢,天道又该如何制裁我。”

他猛然掠向我, 身上爆发出无边无际的黑气,阴毒的目光杀气腾腾。

“哈哈哈哈哈哈!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夺了你的灵骨,我定能将山神取而代之, 这青城山就是我的天下了!”

黑气太过浓郁, 师兄替我承受攻击,摔在我怀里吐出一口鲜血。

我焦急地扶住师兄:

“师兄!”

我心一横,割破手指以精血为引画符:

“上呼三祖, 下感地皇,茅山赦令, 破!”

我没注意的是,血顺着符纸流到了地上。

沈宴喘着气撕开俊秀的外皮,露出青面獠牙的恶鬼相。

“哈哈哈哈哈哈!今日谁也别想阻止我成神!”

“什么灵骨道骨通通是我的垫脚石!”

沈宴癫狂地打出遮天盖地的黑气, 我闭上眼睛抱住师兄。

师父算得没错, 我今年确有一劫。

只希望不要连累师兄。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我诧异地睁开眼,却听到了一声悲悯柔和的叹息。

“善恶有报, 终有轮回。”

祠堂出现慈悲祥和的光芒,顺着供台延伸到山神像。

诡异阴森的假神像刹那间四分五裂。

取而代之的是庄严慈悲的真山神。

飘浮在空中的山神低头俯视众生。

有作恶多端的邪神,为虎作伥的奸人。

也有心怀大道的年轻人。

山神温柔地笑了, 笑着捏碎沈宴的魂魄:

“将我困在祠堂下数十年又有何用, 神永远是神。”

“就算你当初蛊惑我的信徒背叛我, 将我的神魂镇于山下, 你也取代不了我。”

沈宴不甘心地尖叫:

“不!就差一点我就能取代你了!”

“凭什么你能受万人祭拜, 我只能不入轮回!我不服!”

山神叹息一声, 毫不留情地捏碎了他的魂魄。

黄婆婆发了癫一样冲过来想要触碰山神,却被挥退。

她失魂落魄地跌在地上, 崩溃地大吼:

“我到底哪儿比不上姜南之!我也是你的信徒啊!”

说完就晕了过去。

至于村长,早已晕在墙角。

然后, 山神就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当年他心怀天下,庇佑一方风调雨顺,百姓和乐顺遂。

万人祭拜, 香火鼎盛。

直到有一天, 村长起了贪念,联合黄婆婆与恶鬼做交易。

以游客生魂为祭, 恶鬼功力大增,将因挡天灾而虚弱的山神镇于祠堂下。

此后, 山神的所有香火都归了恶鬼。

我奶奶姜南之天生灵骨,是山神牵引人,将山神的神魂藏在我身上。

所以, 我的精血流到祠堂, 破了封印。

最后,山神温和地看着我,又像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

“莫忘了你奶奶的嘱托。”

我仿佛看见奶奶慈祥地拉着我的手温声说:

“但行世路, 莫问前程。”

警察破门而入,带走了晕厥的黄婆婆和村长。

还在村长家的地下室发现了几具尸骨。

是这些年村长杀害的外乡游客。

等待村长和黄婆婆的将是永生永世的折磨和后悔。

楚柔命悬一线,被带回市医院抢救。

只希望她少看霸道鬼王爱上我的小说。

我回了学校继续学习, 少了大小姐室友, 生活无比惬意。

某天上课,我看着讲台上金相玉质的师兄傻了眼。

师兄清冷淡漠地站在讲台上,笑着说:

“同学们好, 我是你们本学期的心理老师,贺今朝。”

算命的教心理,怎么不算专业对口呢。